連載丨張俊綸撰《孔子傳》丨二十七、衣缽傳與宗聖

孔子傳(chuan)

張俊綸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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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顏回死，孔子幹政無望，乃欲將一生所欲行之王道傳(chuan) 與(yu) 曾參。曾參在身邊陪侍。孔子說：“曾參啊，當今身居高位的人，隻能聽到士和大夫的言論。至於(yu) 聖人的言論，就很少聽到了。告訴你，曾參，我若把成就王業(ye) 的道理講給居高位的人聽，他們(men) 不出門戶就可以治理好天下呢。”

曾參謙恭地站起來，走下座席問孔子：“請問老師，什麼是成就王業(ye) 的道理呢？您能教導我嗎？”孔子不回答。曾參又說：“趕上先生您有空閑的時候也難，所以敢大膽向您請教。”孔子又不回答。曾參緊張而害怕，提起衣襟退下去，站在座位旁邊。

過了一會(hui) 兒(er) ，孔子歎息了一聲，回頭對曾參說：“曾參啊，隻有你了。顏回、子路也不在了。我現在開始對你談談古代明君的治國之道。”

曾參十分激動地說：“我不敢認為(wei) 自己有足夠的知識，能聽懂您談治國的道理，但我想通過聽您的教誨來學習(xi) 。”

孔子說：“你坐下來，我講給你聽。所謂道，是用來彰明德行的；德，是用來尊崇道義(yi) 的。所以沒有德行，道義(yi) 不能被尊崇；沒有道義(yi) ，德行也無法發揚光大。即使有一國之內(nei) 最好的馬，如果不能按照正確的方法來使用騎乘，它就不可能在道路上奔跑。一個(ge) 國家即使有廣闊的土地和眾(zhong) 多的百姓，如果國君不用正確的方法來治理，也不可能成為(wei) 霸主或成就王業(ye) 。因此，古代聖明的國君在內(nei) 實行‘七教'，對外實行‘三至’。‘七教’修成，就可以守衛國家；‘三至'實行，就可以征伐外敵。聖明國君的治國之道，守衛國家，一定能擊敗千裏之外的敵人；對外征伐，也一定能得勝還朝。因此說，在內(nei) 實行‘七教'，國君就不會(hui) 因政事而煩勞；對外實行'三至'，就不至於(yu) 勞民傷(shang) 財。這就是所說的古代的治國之道。”

曾參問道：“不為(wei) 政事煩勞，不勞民傷(shang) 財叫做明君，其中的道理您可以講給我聽聽嗎？”

孔子說：“古代帝舜身邊有兩(liang) 個(ge) 得力臣子禹和皋陶，他不用走下座席天下就治理好了。這樣，國君還有什麼煩勞呢？國家政局不安，是國君最大的憂患；政令不能推行，是臣子的罪責。如果實行十分之一的稅率，民眾(zhong) 服勞役一年不超過三天，讓百姓按季節進入山林湖泊伐木漁獵而不濫徵稅，交易場所也不濫收賦稅，聖明的君主使用這些辦法，就不會(hui) 浪費民力財力了。”

曾參問：“敢問什麼是‘七教'呢？”

孔子回答說：“居上位的人尊敬老人，那麼下層百姓會(hui) 更加遵行孝道；居上位的人尊敬比自己年長的人，下層百姓會(hui) 更加敬愛兄長；居上位的人樂(le) 善好施，下層百姓會(hui) 更加寬厚；居上位的人親(qin) 近賢人，百姓就會(hui) 擇良友而交；居上位的人注重道德修養(yang) ，百姓就不會(hui) 隱瞞自己的觀點；居上位的人憎惡貪婪的行為(wei) ，百姓就會(hui) 以爭(zheng) 利為(wei) 恥；居上位的人講廉潔謙讓，百姓就會(hui) 以不講氣節德操為(wei) 恥。這就是所說的七種教化。這七教，是治理民眾(zhong) 的根本。政治教化的原則確定了，那治民的根本就是正確的。凡是身居上位的人，都是百姓的表率，表率正還有什麼不正的呢？因此國君首先能做到仁，然後大夫也就會(hui) 做到忠於(yu) 國君，而士也就能做到講信義(yi) ，民心敦厚民風淳樸，男人誠實謹慎，女子忠貞不貳。這六個(ge) 方麵，是教化導致的結果，這樣的教化施行天下，四方就不會(hui) 產(chan) 生怨恨情緒，用來治理普通家庭就會(hui) 如魚得水。用禮來區分人的等級尊卑，以道義(yi) 立身處世，實行仁義(yi) 沒有阻礙，那麼百姓放棄惡行就順理成章了。百姓的惡行如同積雪，天下的禮儀(yi) 如同熱水，用熱水澆灌積雪，積雪哪有不融化的。”曾參幾乎聽入迷了。他說：“這樣的治國方法確實是最好的了，隻是我還要以進一步深入理解它。”孔子說：“你以為(wei) 這些就夠了嗎？還有呢。古代聖明的君主治理百姓，按照法規，一定要把土地分封下去，分別屬地來治理。這樣，賢良的人不會(hui) 被埋沒，頑劣的暴民也無處隱藏。派主管官員經常視察、定時考核，進用賢良的人，罷免貶斥才能品德差的官員。這樣一來，賢良的人就會(hui) 愉快，而才能品德差的官員就會(hui) 害怕。憐憫無妻或喪(sang) 妻的老年男子，和無夫或喪(sang) 夫的老年婦女，撫養(yang) 幼年失父的孤兒(er) ，和老年無子的人，同情窮苦貧困的人，誘導百姓孝敬父母尊重兄長，選拔有才能的人。一個(ge) 國家做到這七個(ge) 方麵，那麼四海之內(nei) 就沒有犯罪的人了。身居上位的人愛護百姓，如同手足保護腹心；那麼百姓愛戴居上位者，也如同幼兒(er) 對待慈母。上下能如此相親(qin) ，上麵的命令百姓就會(hui) 聽從(cong) ，措施也得以推行，民眾(zhong) 會(hui) 感懷他的德政，附近的人會(hui) 心悅誠服，遠方的人會(hui) 來歸附，這真是政治所達到的最高境界。伸開手指可以知道寸的長短，伸開手掌可以知道尺的長短，展開肘臂可以知道尋有多長，這是近在身邊的準則。周代的製度以三百步為(wei) 一裏，一千步見方為(wei) 一井，三井合為(wei) 一埒，三埒成為(wei) 一矩，五十裏的疆域可以建大城市，分封百裏的土地可以建國都，這是為(wei) 了積蓄生活所需的物品，讓安居的人幫助居無定所的人。因此，偏遠地方的少數民族與(yu) 華夏民族，雖然服裝不同，言語不通，沒有不歸服的。所以說，沒有市場交易百姓也不缺乏生活用品，沒有嚴(yan) 刑峻法社會(hui) 秩序也不會(hui) 混亂(luan) 。捕獵野獸(shou) 魚鱉不是為(wei) 了充盈宮室，征斂賦稅也不是為(wei) 了充實國庫。這樣精心地準備是為(wei) 了補救災年的不足，用禮節來防範淫逸奢靡。多一些誠信少一些文飾，禮法就會(hui) 得到遵守，國君的話百姓就會(hui) 聽信，國君的行為(wei) 就會(hui) 成為(wei) 百姓的表率。國君和百姓的關(guan) 係就像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一樣。百姓信任國君就像相信寒來暑往的規律一樣。國君離百姓雖遠，可覺得就像在身邊一樣；這不是距離近，而是四海之內(nei) 都可看到聖明的德政。所以不動用武力就有威懾之力，不必賞賜財物臣民自然親(qin) 附，天下民眾(zhong) 都感受到國君的恩惠。這就是所說的聖明國君守禦國家的方法，也是能打敗千裏之外敵人的原因。”

曾參又問：“敢問您什麼是‘三至’呢？”

孔子回答說：“最高的禮節是不謙讓而天下得到治理，最高的獎賞是不耗費而天下的士子都很高興(xing) ，最美妙的音樂(le) 是沒有聲音而使百姓和睦。聖明的國君努力做到這三種極致，就可以知道誰是能治理好天下的國君，天下的士子都可以成為(wei) 他的臣子，天下的百姓都能為(wei) 他所用。”

曾參問：“敢問這是什麼意思呢？“

孔子回答說：“古代聖明的國君必定知道天下所有賢良士人的名字，既知道他們(men) 的名字，又知道他們(men) 的實際才能，還知道他們(men) 的人數，以及他們(men) 所住的地方。然後把天下的爵位封給他們(men) 使他們(men) 得到尊崇，這就是最高的禮節不謙讓而天下得到治理。用天下的祿位使天下的士人得到富貴，這就是最高的獎賞不耗費財物而天下的士人都會(hui) 高興(xing) 。如此，天下的人就會(hui) 重視名聲和榮譽，這就是最美妙的音樂(le) 沒有聲音而使百姓和睦。所以說，天下最仁慈的人，能親(qin) 和天下至親(qin) 的人；天下最明智的人，能任用天下使百姓和睦的人；天下最英明的人，能任用天下最賢良的人。這三方麵都做到了，然後可以向外征伐。因此，仁慈者莫過於(yu) 愛護人民，有智者莫過於(yu) 知道賢人，善於(yu) 執政的君主莫過於(yu) 選拔賢能的官吏。擁有疆土的國君能做到這三點，那麼天下的人都可以與(yu) 他同呼吸共命運了。聖明君主征伐的國家，必定是禮法廢弛的國家，所以要懲治他們(men) 的國君來改變這個(ge) 國家的政治，撫慰這個(ge) 國家的百姓而不掠奪他們(men) 的財物。因此聖明君主的政治就像及時雨，降下百姓就歡愉。所以，他的教化施行的範圍越廣博，得到親(qin) 附的民眾(zhong) 越多，這就是軍(jun) 隊出征能得勝還朝的原因。”

說完了這些，孔子含笑問曾參：“曾參，你都記住了嗎？”

曾參回答道：“感謝老師。我都記住了。您一生苦心構造的治理天下的大道，七教三至，我一定會(hui) 傳(chuan) 下去。”傳(chuan) 宗接代，故後世稱孔子為(wei) 宗聖。

孔子的七教三至，就是堯舜之道的具體(ti) 方案，就是大道之行的履行實施。君王有德，垂拱而治；臣下民庶眾(zhong) 星拱月，歲月安好。曾子曾說，夫子之道，忠恕而已。忠於(yu) 君王，寬恕人民。這是孔子七教三至的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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