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綸】章華台遺址在監利縣

欄目:鉤沉考據
發布時間:2026-04-25 21: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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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俊綸

作者簡介:張俊綸,字如水,號荊南楝翁,生於(yu) 西元一九五七年,湖北荊州人。曾任《文思》雜誌主編,《荊江文學》主編,現任闕裏書(shu) 院文言寫(xie) 作班教授。居武漢時為(wei) 武漢大方學校國學教席,同時延聘為(wei)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兼職教授,教授文言寫(xie) 作。主要著作有《文言寫(xie) 作教材》《文心雕龍新注》《詩經譯註》等二十餘(yu) 部。

章華台遺址在監利縣

作者:張俊綸

來源:作者賜稿

 

章華台是楚靈王(公元前540年—公元前529年在位)曆時五年建造的一座著名高台。高台落成之時,靈王為(wei) 了炫耀,特意邀請中原的魯昭公等前來參加慶典,可見其規模是空前和罕見的。關(guan) 於(yu) 這座高台的形製外觀,當時並沒有留下可靠的文字資料,《國語·楚語》記伍舉(ju) 批評楚靈王也隻有籠統的幾句話:“今君為(wei) 此台也,國民罷焉,財用盡焉,年穀敗焉,百官煩焉,舉(ju) 國留之,數年乃成。”(1)至於(yu) 後漢邊讓的“遂作章華之台,築乾溪之室,窮土木之技,單珍府之實,舉(ju) 國營之,數年乃成”(2),基本來自《國語·楚語》,也沒有具體(ti) 形製的描寫(xie) 。直到北魏酈道元才有“台高十丈,基廣十五丈”(3)的具體(ti) 描寫(xie) 。酈道元的數據是從(cong) 哪裏來的,我們(men) 不得而知。章華台的隳圮年月史籍中也沒有記載。我們(men) 隻知道這座高台晚唐還在,大概那已是在舊址上重建的樓台了。唐李群玉《登章華樓》詩雲(yun) :“楚子故宮地,蒼茫雲(yun) 水秋。我來覽從(cong) 事,落景空生愁。伯業(ye) 沒荊棘,雄圖成古丘。沉吟問鼎語,但見東(dong) 坡流。征鳴引鄉(xiang) 心,一去何悠悠!”(4)這是詩人登臨(lin) 章華樓時發出的深沉感慨。

 

一、古學者考據章華台遺址在監利縣

 

章華台的遺址在哪裏?有人以眾(zhong) 說紛紜形容之。其實事實剛好相反,史家乃是眾(zhong) 口一辭,或曰基本無異辭,認為(wei) 章華台遺址在監利縣。

 

(一)、杜預親(qin) 見章華台在監利縣

 

西晉學者杜預在《左傳(chuan) ·昭公七年》“楚子成章華之台”後麵注道:“台在今華容城內(nei) 。”(5)杜預曾任鎮南大將軍(jun) ,都督荊州諸軍(jun) 事近十年,他的管轄範圍包括華容縣,所以他對華容城的風物是十分清楚的。“台在今華容城內(nei) 。”說明他任鎮南大將軍(jun) 時章華台還在(即使是重建的,但也是在原址上重建的),他是親(qin) 見了章華台才說這番話的。因此他的注十分可信,史學界曆來把他的注奉為(wei) 圭臬,認為(wei) 是不刊之論。杜預所說的華容城即今監利縣。《漢書(shu) ·地理誌》引應劭說:“容城即華容城,今監利縣也。”(6)監利之名肇自三國吳黃武元年,即公元222年。吳黃武元年前所提到的華容縣即是監利縣的原名,這是有史可稽,毋庸置疑的。所以沈括、樂(le) 史、範致明、王象之、劉獻廷諸學者一再強調“華容即今之監利縣”、“監利古華容城”。“華容”二字即據章華台、容城(華容城原名)各取一字而來。杜預時監利之縣名已經存在,但縣城依然叫華容城。

 

(二)、邊讓以荊台證明章華台在監利縣

 

漢邊讓《章華賦》雲(yun) :“楚靈王既遊雲(yun) 夢之澤,憩於(yu) 荊台之上。前方淮之水,左洞庭之波,右顧彭蠡之隩,南眺巫山之阿。延目廣望,騁觀終日。顧謂左史倚相曰:‘盛哉斯樂(le) ,可以遺老而忘死也!’於(yu) 是,遂作章華之台,築乾溪之室,窮木土之技,單珍府之實,舉(ju) 國營之,數年乃成。”(7)荊台在今監利縣程集鎮新觀村,既有史籍記載,又有遺址證明,是沒有爭(zheng) 議的事實。五代梁震曾來到監利,在荊台遺址旁築荊台觀,賦《荊台》雲(yun) :“桑田一變賦歸來,爵祿焉能浼我哉。黃犢依然花竹外,清風萬(wan) 古凜荊台。”(8)據邊讓記載,楚靈王是看到荊台景色優(you) 美,遂萌生在此佳境之地建章華台的。邊讓的記載可證章華台去荊台不會(hui) 太遠。荊台在監利縣的西南,北去八十至百餘(yu) 公裏皆屬監利範圍,故章華台不可能在監利縣域之外。

 

(三)、酈道元用離湖證明章華台在監利縣

 

北魏酈道元在《水經注·揚水》裏說:“揚水又東(dong) 入華容縣,有靈港水,西通赤湖水口,地下多湖,周五十裏,城下陂池皆來會(hui) 同。又有子胥瀆,蓋入郢所開也。水東(dong) 入離湖,湖在縣東(dong) 七十裏。《國語·吳語》所謂楚靈王闕為(wei) 石郭,陂漢以象帝舜者也。湖側(ce) 有章華台,台高十丈,基廣十五丈。”(9)酈道元是著名的地理學家,他的足跡到過古華容縣的離湖,並在離湖邊看見了章華台。同治《監利縣誌》載:“離湖在章華台之西,申家台(今新溝申家場)之北。”(10)離湖位於(yu) 今監利縣中部的荒湖農(nong) 場和黃歇口鎮之間。雖自共和國起漸次淤塞,但仍有不少湖麵尚存,有不相連屬的片水可尋。相傳(chuan) 詩人屈原曾在此寫(xie) 下詩篇,名之曰《離騷》。“離湖讀騷”是古監利八景之一,曆代文人騷客的吟詠可謂車載鬥量。清王柏心《離湖讀騷》雲(yun) :“莊誦遺編嘯也歌,懷沙人去事如何?丹忱孤抱天難問,浩氣全歸死不磨。聽去啼鵑聲是血,流來怨水靜無波。椒蘭(lan) 焚罷頻澆酒,權向離湖吊汨羅。”(11)酈道元把離湖與(yu) 章華台聯係到一起,是證明章華台在監利的有力證據。同時,揚水、夏水也在監利,今尚流淌,就是今東(dong) 荊河、內(nei) 荊河。

 

(四)、李泰、餘(yu) 知古用東(dong) 的方位證明章華台在監利縣

 

李泰《括地誌》說:“章華台在荊州安興(xing) 縣東(dong) 八十裏,安興(xing) 故城在今江陵東(dong) 三十裏。”(12)唐人餘(yu) 知古《渚宮舊事》:“靈王與(yu) 伍舉(ju) 登章華台,台在江陵東(dong) 百餘(yu) 裏。”(13)今監利正在江陵之東(dong) 略偏南百餘(yu) 裏的地方,與(yu) 李泰、餘(yu) 知古記載相符。

 

(五)、沈括用《辯證》指出章華台在監利縣

 

北宋學者沈括在《夢溪筆談·辯證》中指出:“天下地名,錯亂(luan) 乖謬,率難考信。如楚章台,亳州城父縣、陳州商水縣、荊州江陵、長林、監利縣,皆有之,乾溪亦有數處。據《左傳(chuan) 》,楚靈王七年成章華之台,與(yu) 諸侯落之。杜預注說:‘章華台在華容城中。’華容即今之監利縣,非嶽州之華容也,至今有章華故台在縣郭中,與(yu) 杜預之說相符。”(14)他以《辯證》為(wei) 題嚴(yan) 肅指出章華台在監利縣,而非在其他地方。不過他所說的“章華故台”或指殘存的遺跡,或在原址上重建的建築,已不是當年楚靈王的舊台了。

 

(六)、劉獻廷考證章華台在監利縣

 

清康熙著名地輿專(zhuan) 家劉獻廷多次考證章華台地望,他在《廣陽雜記》中說:“予考之舊冊(ce) ,在監利者乃章華台”,“監利古華容城,今離湖之跡尤在也。”(15)劉獻廷據《水經注》的“水東(dong) 入離湖,湖在縣東(dong) 七十裏,湖側(ce) 有章華台”,以離湖的存在來確定章華台地望,是非常科學和有說服力的。

 

二、古史料、古地名證明章華台在監利縣

 

(一)、《國語·楚語》用“陂漢”旁證章華台在監利縣。

 

《國語·吳語》:(楚靈王)“乃築台於(yu) 章華之上,闕為(wei) 石郭,陂漢,以象帝舜。”(16)意思是說楚靈王建章華台,挖鑿山陵為(wei) 石槨,堵塞引導漢水環繞石槨,來模仿帝舜在九嶷山的墳墓。這裏的漢水應該指揚水,也稱夏揚水,是漢水的一條支流,古監利人有時稱它夏水,有時稱它漢水。稱它漢水,是因為(wei) 它最終在沔陽境(今仙桃)匯入漢水。楚靈王引導夏水、揚水環繞石槨,在古監利應該是就地取材,不太費力的水利工程。

 

(二)、華容道的存在證明章華台在監利縣

 

華容道是漢代由華容獅子山(今湖北監利縣白螺鎮獅子山)至華容縣城的一條小道,其中有一段二十多裏的沼澤地帶,泥濘難行。曹操赤壁之戰大敗,“引軍(jun) 從(cong) 華容道步走,遇泥濘,道不通,天又大風,悉使羸兵負草填之,騎乃得過。羸兵為(wei) 人馬所蹈藉,陷泥中,死者甚眾(zhong) 。”(17)但就是曹操這一次敗逃,使華容道名聞天下。華容道最難走的地方在今監利太平橋到毛家口之間,此地有監利縣府豎立的大石碑,上麵陰鐫“古華容道”四個(ge) 紅漆大字。大石碑前後有地名曹鞭港、救曹田、放曹坡等,相傳(chuan) 曹操騎馬過此,越陷越深,乃仰天長歎:“天絕我也。”遂擲馬鞭於(yu) 地下,跳下馬來。後人名此地為(wei) 曹鞭港。曹操好不容易經過華容道沼澤地帶,人困馬乏,腹中饑餓,忽見道邊一塊大蘿卜田,曹操大喜,令將士每人吃一口蘿卜,曹軍(jun) 頓時解乏去饑,精神大振。是這塊田的蘿卜救了曹操,故後人稱此田為(wei) 救曹田。過救曹田,有一樹木蒼鬱的高坡,是關(guan) 羽擋曹的地方。曹軍(jun) 正在倉(cang) 皇逃命,蜀國關(guan) 羽突然大喝一聲,從(cong) 樹林中率軍(jun) 馳馬而出。曹軍(jun) 個(ge) 個(ge) 魂飛魄散,不知所措。是曹操用舊情打動關(guan) 羽,關(guan) 羽義(yi) 釋曹操,曹軍(jun) 才得走脫。曹軍(jun) 就是從(cong) 此道到華容城,然後由西逃往江陵的。華容道與(yu) 章華台密不可分,華容道在監利,也佐證章華台在監利。

 

(三)還有大量典籍證明章華台在監利

 

這些典籍有:

 

《春秋地名窠纂》:“今監利縣北六十裏有章華台。”(18)監利北六十裏,大約在今監利黃歇口鎮古井口村。

 

北宋樂(le) 史《太平寰宇記》:“監利縣:本漢華容縣地……章華台,在縣郭內(nei) 。陶朱公塚(zhong) ,在華容縣西,碑見在。乾溪、湧水,皆在邑界。”(19)

 

北宋範致明《嶽陽風土記》:“古章華在竟陵界,今監利縣離湖上。”(20)

 

南宋王象之《輿地紀勝》卷六十五注章華台雲(yun) :“杜預注雲(yun) :‘在今南郡華容城中。’華容即今監利縣也。”(21)

 

《大明一統誌》“楚之章華在荊州府境內(nei) ,有二台,一在府城縣沙市,一在監利縣東(dong) 北,皆傳(chuan) 以為(wei) 楚靈王築。”(22)

 

明《荊州方輿書(shu) 》:“縣近百裏······又有珠台,楚王遊之荊台,楚靈王築之章華台,屈原歌《漁父》之濯纓台。”(23)

 

清《湖廣通誌》:“監利東(dong) 北三十裏章華台,西三十裏荊台。”(24)

 

清《古今圖書(shu) 集成·荊州府古跡》監利縣條:“章華台,又名三休台,在縣東(dong) 。”(25)

 

《中國史稿》第一冊(ce) 把章華台位置標在監利北六十公裏處。(26)

 

典籍還有很多,限於(yu) 篇幅,這裏就不一一例舉(ju) 了。明清兩(liang) 代《監利縣誌》的地輿圖上,均明確標有章華台的位置(明以前《監利縣誌》已佚)。章華台遺址在今監利縣成為(wei) 定論,得到所有曆史學家、考據學家及注釋家的認同。上海古籍出版社、中華書(shu) 局、漢浯大辭典出版社、上海辭書(shu) 出版社(1999年以前)、商務印書(shu) 館等國家級大型出版社注釋“章華台”,都無一例外標明在今監利縣。

 

三、《左傳(chuan) 》、《楚世家》、《楚居》記載證明章華台在監利縣

 

我們(men) 先摘要《左傳(chuan) 》、《楚世家》、清華簡《楚居》的三則史料。

 

《左傳(chuan) ·昭公十三年》記述楚靈王在乾溪,聞群公子之死,“王沿夏,將欲入鄢”。(27)

 

《楚世家》:“芋尹申無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犯王命,王弗誅,恩孰大焉!”乃求王,遇王饑於(yu) 厘澤,奉之以歸。夏五月癸醜(chou) ,王死申亥家,申亥以二女從(cong) 死,並葬之。”(28)

 

清華簡《楚居》:“靈王自為(wei) 郢徙居秦溪之上,以為(wei) 處於(yu) 章華之台。”(29)

 

綜合三則史料考察,則章華台應和離湖、乾溪、夏水不遠。找到了離湖、乾溪、夏水,則章華台所在地迎刃而解。

 

我們(men) 先看離湖。《楚世家》言“靈王饑於(yu) 厘澤”,錢穆《史記地名考》:“疑厘澤即離湖,當在今監利縣西北。”(30)厘,與(yu) “離”音相近,錢穆之說有據可依。《監利縣古跡圖》上繪有離湖,在縣西北約六十裏的地方,與(yu) 錢穆先生之說吻合。離湖遺跡尚存,見前介紹。另外,據康熙《監利縣誌》記載,芋尹申無宇為(wei) 今監利新溝鎮申家場人,今新溝去離湖不足十五公裏,其家去章華台不遠(他曾私自進入章華台抓捕其家逃亡的奴仆,但得到了靈王的寬宥),(31)故其子申亥能在離湖邊與(yu) 流亡的楚靈王相遇,奉之以歸。

 

次看秦溪。據李學勤先生考證,秦溪就是乾溪。有學者認為(wei) 在今安徽亳縣東(dong) 南。但這種結論與(yu) “王沿夏,將欲入鄢”的描述不符。“王沿夏”,是說楚靈王離開他居住的“乾溪之上”就開始沿著夏水走,將到鄢郢去。這就說明乾溪是靠近夏水的,而且離鄢郢不會(hui) 太遠。若是在安徽亳縣得悉消息立即回楚都,路途太遠,很不現實,所以楊伯峻先生認為(wei) :“乾溪在今安徽亳縣東(dong) 南,離楚都太遠,恐不確。”(32)那麽(me) 乾溪在哪裏?

 

我們(men) 先引下麵幾則史料:

 

酈道元《水經注·江水》:江水“又東(dong) 至華容縣西,夏水出焉。又東(dong) 南當華容縣南,湧水出焉。”(33)《左傳(chuan) ·莊公十八年》:“閻敖遊湧而逸。”杜注:“湧水在南郡華容縣。”(34)楊伯峻注:“湧,據《水經·江水三注》及《方輿紀要》,即今湖北省監利縣東(dong) 南俗名乾港湖者。”(35)明曹學佺《輿地名勝誌》:“湧水從(cong) 乾溪中湧出,俗名乾港湖,在縣(監利縣)西北四十裏。”(36)

 

請注意這裏的方位詞。酈道元言乾溪(即湧)在監利東(dong) 南,曹學佺言在監利西北。那麽(me) ,到底孰是孰非?在東(dong) 南還是西北?熟悉監利曆史地理的人知道,其實他們(men) 二人所說的是同一個(ge) 地方。酈道元是從(cong) 夏水的流向來說的,夏水向東(dong) 南流到乾溪;而曹學佺是從(cong) 監利縣城的角度來說的,唐末監利縣城已遷移到了今天的容城,乾溪差不多在容城西北四十裏。這也和《監利縣古跡圖》相吻合。《監利縣古跡圖》繪自宋代,上麵明確標有乾溪大概在容城西北約四十裏的地方。

 

至於(yu) 安徽亳縣的“乾溪之台”或者“章華台”,正如有的史家所認為(wei) 的,“楚人又追新,又懷舊,好以舊居名新居”。(37)楚靈王先在華容縣境修建章華台,後來在安徽亳縣又修了遊樂(le) 之台。因為(wei) 懷舊的緣故,所以楚靈王也稱安徽亳縣的遊樂(le) 台為(wei) 乾溪之台、章華台。後人不解,故有錯把彼章華台當成此章華台的情況。

 

再看《左傳(chuan) 》“王沿夏”的夏。有學者認為(wei) ,這裏的夏就是漢水,其實不然。這裏的夏指夏水。楚人稱漢稱夏有時是有別的。如鄂君啟舟節:“逾漢,適郢;逾夏,入溳;逾江,適彭囗。”(38)漢指漢水,夏指夏水,江指長江。夏水在哪裏?《漢書(shu) ·地理誌》雲(yun) :“華容。雲(yun) 夢澤在南,荊州藪。夏水首受江,東(dong) 入沔,行五百裏。”(39)蔡沈(南宋學者)作注引《爾雅》曰:“華容縣有夏水,首入江,尾入沔,亦謂之沱。”(40)顧炎武《肇域誌》引《禹貢傳(chuan) 注》雲(yun) :“華容有夏水,首出於(yu) 江,尾入於(yu) 沔,亦謂之沱。監利本漢華容地,《傳(chuan) 》雲(yun) 尾入於(yu) 沔,即夏水。”(41)夏水在監利入江,流經監利約三百裏,後在沔陽境(今仙桃)匯入漢水(又見拙作《夏水、夏首考》,載華師大《荊楚文史叢(cong) 刊》第1輯)。

 

綜上所述,可見與(yu) 章華台相關(guan) 聯的離湖、乾溪、夏水皆在今監利境內(nei) ,足可證明證明章華台遺址在今監利。

 

四、章華台遺址不在潛江市

 

1987年,潛江市龍灣鎮馬場湖村發現了一處遺址,東(dong) 西長約2000米,南北寬約1200米。遺址上出土了東(dong) 周和漢代的手製帶鉤、筒瓦、板瓦、瓦當、銅環,以及鬲、鼎、豆、罐等器物,還有貝殼路等。有關(guan) 學者認為(wei) ,這是一座保存較好的春秋戰國時期的宮殿基址,但沒有理由證明它就是楚靈王曆時五年所建造的章華台。著名考古學家郭德維先生就指出:“有許多先生經過考證,認為(wei) 放鷹台即楚靈王修建的章華台。對於(yu) 這個(ge) 問題,我個(ge) 人認為(wei) ,目前尚不宜過早下結論。”(42)湖北省博物館研究員楊權喜先生也說:“放鷹台或龍灣馬場湖遺址已被稱之為(wei) 章華台,而按考古的慣例在沒有足夠根據判斷它是什麽(me) 遺址以前,應以現代地名稱之,因此所發現的台基稱之為(wei) ‘放鷹台一號台基’為(wei) 宜。”(43)。但潛江縣博物館等部門迫不及待,倉(cang) 促宣布此處遺址為(wei) 章華台遺址,這是很不嚴(yan) 謹的。

 

(一)、從(cong) 出土實物看,沒有任何文字或材料證明龍灣遺址是章華台

 

龍灣遺址麵積不小,也出土了不少文物,但迄今為(wei) 止,找不到任何文字材料能證明龍灣就是章華台遺址。相反,隨著研究的深入,史家們(men) 看到的疑團越來越多,扯不斷,理還亂(luan) 。比如酈道元《水經·沔水注》:“(離)湖側(ce) 有章華台,台高十丈,基廣十五丈。”但龍灣遺址的基光僅(jin) 三十餘(yu) 米,對比十五丈四十五米之數,還遠遠不夠。另外,找遍龍灣遺址也沒有找到《國語·吳語》所說的“闕為(wei) 石郭”之石郭,這不是很令人疑惑的事嗎?

 

(二)、龍灣遺址本來就是放鷹台

 

龍灣遺址即是當地人稱作放鷹台的地方。史籍記載的放鷹台也大概位於(yu) 這一帶,這決(jue) 不是偶然的巧合。曆代楚王都喜歡遊雲(yun) 夢,或到雲(yun) 夢田獵,田獵之餘(yu) ,需要休息住宿娛樂(le) ,於(yu) 是雲(yun) 夢之中就建有許多供楚王們(men) 住宿休息的高台。著名的高台有荊台、雲(yun) 夢之台,雲(yun) 陽之台,釣台,社台,漸台,京台,五樂(le) 台,放鷹台等。《大明一統誌》雲(yun) :“放鷹台在湖廣安陸州城東(dong) 南五十裏數澤間,四望空闊,極目千裏,而台居其中,昔楚王遊獵放鷹於(yu) 此。”(44)又《襄陽耆舊記》雲(yun) :“楚王好遊獵之事,揭鑣馳逐乎華容之下,射鴻乎夏水之濱。”(45)《誌》雲(yun) :“楚昭王放鷹之所。”這些記載雖也可能出自傳(chuan) 說或後人推測,但與(yu) 這一帶的地形地貌是吻合的。龍灣遺址應該就是放鷹台遺址。

 

(三)、龍灣鎮沒有離湖

 

章華台位於(yu) 離湖之側(ce) ,因此離湖成為(wei) 章華台遺址的標記。離湖的遺跡在今監利的荒湖農(nong) 場和黃歇口鎮之間,雖自共和國起漸次淤塞,但仍有不少湖麵尚存,有不相連屬的片水可尋。而龍灣從(cong) 未有過離湖,隻在數十裏外有一湖名曰楚家湖。此楚家湖的曆史上從(cong) 未有離湖之名,而某專(zhuan) 家撰文說:“放鷹台基址之東(dong) 有楚家湖舊名,人以為(wei) 即是離湖。”(46)嚴(yan) 謹嚴(yan) 肅的考據,竟以“人以為(wei) ”作依據。所謂“人以為(wei) ”,就是想當然罷了。

 

(四)、曆史上的潛江從(cong) 未隸屬過華容縣

 

見過章華台(或在原遺址上重建)的史家杜預、酈道元,都言之鑿鑿說章華台在華容城內(nei) 。也就是說,章華台隻能是在古華容縣(今監利縣)範圍內(nei) 尋找。而曆史上潛江從(cong) 未隸屬過華容縣,華容縣也從(cong) 不包括潛江,這是有史可稽的。《漢書(shu) ·地理誌》南郡十八縣為(wei) 華容、州陵等,而江夏郡為(wei) 竟陵、雲(yun) 杜等。(47)華容大致就是今監利縣,而竟陵大致就是今天門、潛江市,且治所在今潛江西北。雖朝代更迭,地名也不斷變遷,但監利、潛江二地之間基本上是風牛馬不相及,沒有相互兼並、分分合合的事實。

 

五、潛江龍灣章華台遺址出籠的前前後後

 

一個(ge) 遺址的認定,按一般程序,應該是先發現遺址,後進行挖掘,整理遺存文物,然後再經專(zhuan) 家反複研究,認真分析,再認定它是某某遺址。但潛江龍灣章華台遺址不是這樣。

 

根據《發現古章華台遺址大事記》記載,(48)潛江龍灣章華台遺址出籠經曆的是這樣一個(ge) 過程:

 

1983年9月3日在潛江縣誌辦工作的羅仲全,發現了《湖北方誌通訊》黃紅軍(jun) 寫(xie) 的一篇文章,其中有一句“古代華容城地址在今潛江縣熊口附近”,羅仲全讀後如獲至寶,於(yu) 是向潛江縣辦公室主任胡繼修報喜說:“古華容城在我們(men) 熊口附近。”胡繼修大喜說:“你如果把古華容城找到了,你就是給潛江人民立了一大功。”羅說:“要去找黃紅軍(jun) 問一問依據是什麽(me) 。”胡說:“可以,給你安排時間經費,去找黃查一查根據。”

 

9月20日,羅來到武昌湖北省農(nong) 業(ye) 科學院找到黃紅軍(jun) 。黃把保存的科技資料、自然地理給羅看,並用比例尺在地圖上一量說:“華容城正在熊口附近。”

 

得到黃紅軍(jun) “用比例尺在地圖上一量”的結果,回到潛江的羅興(xing) 致勃勃向縣長張鴻文、宣傳(chuan) 部長劉汝成等宣傳(chuan) “古華容城在潛江熊口附近”的事實。張、劉等潛江領導高度重視和支持。

 

11月5日,羅給荊州博物館滕任生書(shu) 記打電話說:“古華容城在我們(men) 潛江縣熊口附近。”

 

1984年3月8日,滕任生派閻頻到潛江協助尋找古華容城。

 

4月11日,閻頻、羅仲全一行八人從(cong) 熊口轉到龍灣。夜晚開會(hui) ,羅布置次日到章家台去尋找古章華台遺址的工作。

 

4月14日,閻、羅等向章家台出發。在章家台、荷花台、放鷹台等地普查七天,找到了大量豆、陶、鬲足等陶片,閻即宣布說:“真華容城、章華台遺址找到了。”

 

7月9日,潛江縣四大家聽取了閻、羅二人的匯報。縣委書(shu) 記周仲篪立即決(jue) 定:“同意邊搭架子邊籌建,暫配四人,並安排政府1985年將建立博物館納入財政計劃。

 

11月上旬,羅請省文物處孫啟康處長邀請省考古學會(hui) 理事長王勁、《江漢考古》主編程欣人、荊州博物館張緒球館長等一行來潛江鑒別考察。考察後認為(wei) ,確認這是一處東(dong) 周時期大型楚文化遺址,並沒有認定它是華容城、章華台。但第二天的《湖北日報》卻發出一條新聞報道說:“古華容縣城在潛江。”

 

11月24日,張鴻文縣長對羅仲全說:“你去省裏走動一下,邀請全國及省裏的考古界權威人士,到潛江開一次章華台遺址專(zhuan) 題學術討論會(hui) 。”

 

1985年7月1日,羅仲全、羅軍(jun) 二人前往上海,向上海複旦大學曆史係教授譚其驤報告章華台遺址勘察情況並出示有關(guan) 照片。譚其驤未來潛江,僅(jin) 憑照片,即揮筆寫(xie) 下“章華台遺址在潛江縣龍灣”的題字。

 

以後就是潛江大力宣傳(chuan) 章華台遺址被發現,並不斷邀請專(zhuan) 家、教授為(wei) 之鼓吹。1987年5月23日,所謂章華台遺址試掘出部分。潛江邀請北京大學考古係教授鄒衡來發掘現場視察。視察後鄒教授發表意見說:1、這是楚國宮殿基址,從(cong) 背殼路來看,是全國首次發現;2、這是我們(men) 迄今為(wei) 止,保存最好的一座春秋戰國時期宮殿基址。鄒教授出語嚴(yan) 謹,隻認定它是楚國宮殿基址,並沒有認定它是古華容城或章華台遺址。

 

根據以上文字,我們(men) 可以這樣總結:

 

所謂古華容城、章華台遺址並不是考古偶然發現的,而是湖北省農(nong) 業(ye) 科學院工作人員黃紅軍(jun) 在地圖上用比例尺發現的。就憑黃紅軍(jun) 的一把神奇的比例尺,於(yu) 是潛江縣誌辦的羅仲全激動宣布:古華容城在潛江熊口,並且按圖索驥,發現了章華台遺址。上海複旦大學譚其驤教授並沒有到過潛江,僅(jin) 憑羅仲全帶去的幾張照片,就認定龍灣放鷹台是章華台遺址,而武斷寫(xie) 下“章華台遺址在潛江縣龍灣”,這是很不嚴(yan) 肅的,也是有違職業(ye) 道德的。而看過遺址的湖北社科院研究員郭德維、北大曆史係教授鄒衡、《江漢考古》主編程欣人、湖北省博物館研究員楊權喜、荊州博物館館長張緒球等並不認定龍灣的遺址是章華台,而隻是一處東(dong) 周時期大型楚文化遺址,或一座楚國宮殿基址,並沒有認定它是華容城、章華台。

 

六、試析章華台論文集采用的方法

 

在龍灣放鷹台遺址挖掘後不久,潛江市博物館、縣誌辦等即迫不及待認定放鷹台遺址乃是章華台遺址,且印刷了《出章華台學術討論會(hui) 論文集》(以下簡稱《論文集》)。《論文集》中除郭德維先生、楊權喜先生堅持實事求是,論證嚴(yan) 謹外,其餘(yu) 大多史家則先入為(wei) 主,想方設法,曲裏拐彎論證放鷹台就是章華台。在撰寫(xie) 此文時,筆者通讀了《論文集》中所有論文。現摘要其中觀點和方法,以供方家和讀者鑒賞、討論。

 

(一)、大多數論文故意不引杜預、沈括、劉獻廷等人的論述

 

在論述章華台的曆史典籍中,最關(guan) 鍵的應該是西晉杜預、宋沈括、清劉獻廷等人的論述。尤其是西晉學者杜預的論述最有價(jia) 值。因為(wei) 他曾任鎮南大將軍(jun) ,他的管轄範圍就包括華容縣,他清楚指出“(章華)台在今華容城內(nei) 。”而《漢書(shu) ·地理誌》等明確指出:“容城即華容城,今監利縣也。”沈括、樂(le) 史、範致明、王象之、劉獻廷諸學者一再強調“華容即今之監利縣”、“監利古華容城”。由於(yu) 這些史籍明確指出章華台在古華容城,而古華容就是今監利。這些史料《論文集》的撰寫(xie) 者們(men) 心知肚明,但他們(men) 為(wei) 了達到論證章華台遺址在龍灣的目的,故意不引杜預等人的論述。如張正明、方酉生、黃紅軍(jun) 的論文都是如此。

 

(二)、故意不涉及離湖、乾溪等關(guan) 鍵因素

 

酈道元《水經注·揚水》“湖側(ce) 有章華台,台高十丈,基廣十五丈。”酈道元是論證章華台繞不過去的一道坎,所以《論文集》撰寫(xie) 者們(men) 大都引用了。但他們(men) 隻字不提離湖在監利的史實,隻說龍灣約十餘(yu) 裏處有楚家湖可能就是離湖。楚家湖從(cong) 來沒有離湖之稱,為(wei) 了迎合酈道元的文章,把楚家湖當離湖也可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即使楚家湖是離湖,也不能自圓其說,因為(wei) 龍灣遺址根本不在湖邊,去湖還有二十餘(yu) 裏。總不能說二十餘(yu) 裏以外的湖是酈道元所說的湖側(ce) 吧。同時,還有乾溪,因為(wei) 不利於(yu) 潛江,所以他們(men) 也極力避開,顧左右而言他。

 

(三)、有意改寫(xie) 前人的論據論點

 

沈括在《夢溪筆談·辯證》中指出,傳(chuan) 說有章華台遺址的地方很多,但真正的章華台遺址的隻有一個(ge) ,那就是今監利縣。他在文中提到傳(chuan) 說有章華台遺址的地方有亳州城父縣、陳州商水縣、荊州江陵、長林、監利,根本沒有提到潛江。但省考古學會(hui) 理事長王勁在《論文集》前言裏卻寫(xie) 道:“關(guan) 於(yu) 章華台故址的地望,相傳(chuan) 不止一處,大體(ti) 有以下五說:1、潛江說,認為(wei) 在今湖北潛江縣西南;2、監利說,認為(wei) 在今湖北監利縣西北天竺山;3、沙市說,即認為(wei) 在今湖北沙市市內(nei) ;4、商水說,認為(wei) 在今河南商水縣西南古汝陽城內(nei) ;5、亳縣說,認為(wei) 在今安徽亳縣東(dong) 南古城父境內(nei) ,但都很難指實。現在,其中一說——潛江說,從(cong) 考古發現中得到了印證。”(49)王勁所提到的五說基本來自沈括,但他把沈括的長林縣改成了潛江縣,而且移到了顯眼的第一位置。我們(men) 知道長林縣在今湖北當陽市境,並不在潛江。但王為(wei) 了論證龍灣遺址其來有自,就隨意改寫(xie) 古人的論據,把古人根本沒提到的潛江硬塞進去。方酉生也是如此。(50)限於(yu) 篇幅,這裏不再引用原文。

 

(四)、反複以監利天竺山為(wei) 把子,反證章華台遺址不在監利縣

 

為(wei) 了論證章華台遺址不在監利縣,《論文集》的撰稿者們(men) 別出機杼,乃用天竺山代替監利縣。上麵王勁文章就把“監利說”和湖北監利縣西北天竺山掛起鉤來,認為(wei) 否定了天竺山,就否定了遺址在監利了。方酉生也是采用的這個(ge) 辦法。他在“監利說”中寫(xie) 道:“監利說,今湖北監利西北天竺山地。據複旦大學譚其驤教授考證,此說的地理方位及裏數與(yu) 文獻記載不合。又近據實地調查天竺山遺址的荊州地區博物館的同誌說:‘那個(ge) 遺址沒有楚靈王時代的器物,隻有漢代陶片,可以否定。’”(51)黃紅軍(jun) 也說:“至於(yu) 監利縣的(天竺山)章華台遺址範圍很小,不及馬場湖村的百分之一,從(cong) 形製、規模來分析,不可能是楚靈王的離宮章華台。”(52)王、方、黃把天竺山沒有章華台遺址等同於(yu) 監利縣沒有章華台遺址,這種以偏概全的手法是十分荒謬的。

 

確實,監利有人說過章華台遺址在天竺山,但那隻是一家之言,不代表監利史界的結論,更不代表考據的結果。比如筆者就認為(wei) ,言章華台在天竺山是錯誤的。首先天竺二字本就是漢代的產(chan) 物。《後漢書(shu) ·西域傳(chuan) 》記載“天竺國一名身毒”。唐初統稱為(wei) 天竺。後來玄奘西域取經,根據讀音才正名為(wei) 印度。顯然,天竺山寺廟乃是漢代或唐代的產(chan) 物,怎麽(me) 可能是楚國的章華台呢?假如此地原本是章華台,名稱很響,它是不會(hui) 重新命名為(wei) 天竺的。但是天竺沒有章華台,不等於(yu) 監利沒有章華台。天竺山隻是一個(ge) 直徑一百一十米的土堆,而監利有三千四百平方公裏呢。

 

(五)、潛江尋找論據到了饑不擇食的程度

 

為(wei) 了論證龍灣遺址就是章華台遺址,潛江人把遺址周圍有姓章的姓華的這個(ge) 偶然因素也用上了。方酉生寫(xie) 道:“除上麵所述的潛江縣的地理位置,還有一個(ge) 令人信服的旁證,就是在放鷹台附近,還有一個(ge) 叫水章台的村子,皆為(wei) 章姓華姓的人居住,台子麵積約有四萬(wan) 平方米,這不會(hui) 是偶然的巧合,而是曆史有力的見證。它似乎在告訴我們(men) ,楚靈王修築的章華台離宮就在這裏。”(53)稍有曆史知識的人都知道,在春秋戰國時期,龍灣這裏是沼澤地帶,是一個(ge) 荒涼的所在,是不會(hui) 有居民的(原始人類偶爾出現不算)。《大明一統誌》不是說“放鷹台在湖廣安陸州城東(dong) 南五十裏數澤間,四望空闊,極目千裏”嗎?湖北現有居民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明代江西移民,以明代移民的姓氏來論證楚國的台觀,這假如不是無知,就是饑不擇食了。

 

七、章華台遺址到底在哪裏

 

根據曆史記載,章華台遺址毫無疑問在監利縣。但在監利的哪裏?這有待與(yu) 史家的深入研究和地下出土材料的證明。有人以為(wei) 在天竺山,這是不可能的。筆者認為(wei) ,古華容縣城應該在今監利西北六十裏(《中國史稿》標在監利北六十裏,方位略有不同)的黃歇口鎮一帶,以古井口村為(wei) 中心的地方尋找。古井口的地理地貌,與(yu) 酈道元在《水經注·揚水》裏的描寫(xie) 極為(wei) 相似,又《湖北輿地誌》:“長夏河即水經注夏水也,自江陵匯白露湖入境(監利)······至古井口東(dong) 岸,於(yu) 是分二支出。”(54)通過實地考察,我們(men) 見到的水係、流向與(yu) 《水經注》、《湖北輿地誌》完全相合。長夏河(古也稱揚水)現在叫內(nei) 荊河,從(cong) 漢代到上世紀五十年代,一直是一條繁忙的水道。在這條水道的北岸,曾多次出土東(dong) 周時期的墓葬與(yu) 器物,如楚國的編鍾、貝錢、銅矛、弩機、銅鏡,以及漢代的陶器、南北朝銅菩薩等。尤其是令我們(men) 驚歎的是,在一個(ge) 從(cong) 未有人居住的高台旁,我們(men) 發現了兩(liang) 口陶井,還有用幾條大條石壘成的空心墓,但已多次被盜掘。這個(ge) 空心墓和《國語·吳語》的“闕為(wei) 石郭,陂漢,以象帝舜”的描寫(xie) 十分吻合。古井口極有可能是古華容城,而章華台就應該在這裏。而且筆者認為(wei) 古井口的“井”字大有來曆,它可能並不是井水的井,而應該是井田的井,與(yu) 楚國令尹蒍掩征收軍(jun) 賦的井田有關(guan) 係(55)。不過這一切都要得到深入考古,才能最後定論。

 

簡短結論:據各種史籍記載,章華台遺址在古華容城內(nei) ,即今監利縣境內(nei) 。據有關(guan) 地形地貌的考察分析,章華台遺址也應在監利境內(nei) 。而潛江的所謂章華台遺址,是楚放鷹台遺址,迄今為(wei) 止沒有文字及材料證明它是章華台遺址,應予否定。

 

注:
 
(1)《國語》,嶽麓書社,1988年9月第1版,第155頁。
(2)、(7)《章華台賦並序》,(漢)邊讓著,見《後漢書》卷八十下,又見《曆代辭賦鑒賞辭典》,安徽文藝出版社,1992年8月第1版,第295頁。
(3)《水經注·沔水注》,(北魏)酈道元撰,貴州人民出版社,1996年10月第1版,第1002頁。
(4)《全唐詩》,(清)曹寅、彭定求等奉敕編纂,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10月第1版,第1449頁。
(5)、(34)《春秋左氏經卷集解》,(西晉)杜預撰,黃山書社,2012年8月第1版。
(6)、(39)、(47)《漢書·地理誌》,嶽麓書社,1993年5月第1版,第704頁。
(8)《古華容道與章華台》,鄭遠誌編,1992年版,第123頁。
(9)《水經注·沔水》,(北魏)酈道元撰,貴州人民出版社,1996年10月第1版,第1002頁。
(10)《監利縣誌》,(清)王柏心主編,同治十二年版。
(11)《百柱堂全集》,(清)王柏心著,張俊綸點校,崇文書局,2008年8月第1版,第1596頁。
(12)《括地誌輯校》,(唐)李泰撰,賀次君輯校,中華書局,1980年2月第1版。
(13)《渚宮舊事》,(唐)餘知古,清順治刻本。
(14)《夢溪筆談》,(北宋)沈括著,嶽麓書社,1998年4月第1版,第27頁。
(15)《廣陽雜記》,(清)劉獻廷撰,中華書局,2007年8月第1版。
(16)《國語·吳語》,嶽麓書社,1995年2月第1版,第676頁。
(17)《資治通鑒》,(北宋)司馬光等撰,嶽麓書社,1990年5月第1版,第766頁。
(18)《春秋地名窠纂》,轉引自何光嶽《章華台考辯》,見《古華容道與章華台》,1992年版,第25頁。
(19)《太平寰宇記》,(北宋)樂史撰,王文楚等點校,中華書局,2007年11月第1版。
(20)《嶽陽風土記》,(北宋)範致明撰。
(21)《輿地紀勝》,(南宋)王象之撰,中華書局,1992年10月第1版,第65卷,第2218頁。
(22)、(44)《大明一統誌》,(明)李賢、彭時等纂修。收入紀曉嵐所編《四庫全書》。1987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據此影印。
(23)《荊州方輿書》,(明)雷思霈撰。
(24)《湖廣通誌》,(清)徐國相、王新命等撰,康熙二十三年刻本。
(25)《古今圖書集成》,(清)陳夢雷編,雍正六年刻本。
(26)《中國史稿》第一冊,郭沫若著,人民出版社,1979年12月第1版。
(27)《左傳·昭公十三年》,貴州人民出版社,1990年11月第1版,第1228頁。
(28)《史記》,嶽麓書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332頁。
(29)《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楚居》,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李學勤主編,中西書局,2010年12月第1版,第181頁。
(30)《史記地名考》,錢穆著,商務印書館,2001年7月第1版,第539頁。
(31)《左傳·昭公七年》,貴州人民出版社,1990年11月第1版,第1169頁。
(32)、(35)《春秋左傳注》,楊伯峻撰,中華書局,1990年5月第1版
(33)《水經注·沔水》,(北魏)酈道元撰,貴州人民出版社,1996年10月第版,第1194頁。
(36)《輿地名勝誌》,(明)曹學佺撰,收入紀曉嵐所編《四庫全書》。1987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據此影印。
(37)《章華台遺址瑣議》,張正明,湖北省考古學會編,《楚章華台學術討論會論文集》,武漢大學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18頁。
(38)《楚係青銅器研究》,劉彬徽著,楚學文庫,湖北教育出版社,1995年7月第1版,第344頁。
(39)《書集傳》,(南宋)蔡沈撰。鳳凰出版社,2010年1月第1版。
(41)《肇域誌》,(清)顧炎武撰,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4月第1版,第1886頁。
(42)《潛江龍灣遺址與章華台》,郭德維,湖北省考古學會編,《楚章華台學術討論會論文集》,武漢大學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51頁。
(43)《楚宮的新發現》,楊權喜,湖北省考古學會編,《楚章華台學術討論會論文集》,武漢大學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62頁。
(45)《襄陽耆舊記》,(東晉)習鑿齒著,舒樊、張林川校注,荊楚書社,1986年12月第1版。
(46)《論潛江縣古章華台遺址的發現》,羅仲全,湖北省考古學會編,《楚章華台學術討論會論文集》,武漢大學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84頁。
(48)《發現古章華台遺址大事記》,湖北省考古學會編,《楚章華台學術討論會論文集》,武漢大學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186頁。
(49)《序言》,王勁,湖北省考古學會編,《楚章華台學術討論會論文集》,武漢大學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2頁。
(50)、(51)、(53)《試論章華台遺址在潛江縣西南》,方酉生,湖北省考古學會編,《楚章華台學術討論會論文集》,武漢大學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37、38、41頁。
(52)《從西漢華容城與楚章華台的關係探討潛江縣放鷹台遺址即古章華台的所在地》,黃紅軍,湖北省考古學會編,《楚章華台學術討論會論文集》,武漢大學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46頁。
(54)轉引自《論章華台》,王維清,見《古華容道與章華台》,1992年版,第49頁。
(55)《左傳·襄公二十五年》,貴州人民出版社,1990年11月第1版,第960頁。
中文摘要:據各種史籍記載,章華台遺址在古華容城內,即今監利縣境內。據有關地形地貌的考察分析,章華台遺址也應在監利境內。而潛江的所謂章華台遺址,是楚放鷹台遺址,迄今為止沒有文字及材料證明它是章華台遺址,應予否定。

 

英文摘要:

 

according to all kinds of history books recorded ZhangHua sites in old HuaRong city,are inside JianLi County today.According to the historical analysis of topography,ZhangHua sites should also be within the territory of jianli.And the so-called ZhangHua site,in QianJiang City turns out to be FangYingTai site,in Chu.so far there is no text and materials to prove it is ZhangHua site.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