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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春作者簡介:李長春,男,西元一九七六年生,甘肅榆中人,中山大學哲學博士。現任中山大學哲學係副教授。研究領域涉及中國經學史、比較古典學、政治哲學等,致力於(yu) 儒學的政治哲學重建。 |
中國哲學研究的文明擔當意識
作者:李長春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原載《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2017年9月5日
中國哲學領域存在著的最大誤解在於(yu) ,把中國哲學研究簡單地理解為(wei) 對中國哲學史的研究。中國哲學史研究當然是中國哲學學科的主要工作,但並非它的唯一內(nei) 容。中國哲學學科的另一重要工作可以概括地表述為(wei) 針對中國問題的哲學研究。
“中國哲學”這個(ge) 詞組由“中國”和“哲學”兩(liang) 個(ge) 概念組成。這就意味著,中國哲學兼具“中國性”和“哲學性”。但是,對於(yu) 何謂“中國性”、何謂“哲學性”,卻一直有不同的看法。
有學者認為(wei) ,“中國性”是指它處理的是中國文獻;“哲學性”指的是它必須基於(yu) 邏輯進行論述。這種看法很流行,但是經不住推敲。基於(yu) 文獻,是一般傳(chuan) 統學術的共同特征;符合邏輯,是所有學術表述的基本要求。兩(liang) 者都不足以概括中國哲學的特性。
中國哲學的“中國性”乃是指它更多地基於(yu) 中國文化經驗,更加深入地探討中國問題。中國哲學的哲學性乃是指它必須保持對於(yu) 哲學基本問題和共同問題的關(guan) 切。中國哲學不得不立足於(yu) 中國文化經驗,不得不圍繞中國問題展開運思,也不得不把中國問題置於(yu) 人類哲學基本問題和共同問題之下進行思考。
根據中國哲學研究的現狀,應該注意以下幾個(ge) 方麵。
首先是儒學研究一家獨大。相比於(yu) 20世紀中國哲學研究者在各個(ge) 領域內(nei) 相對均勻的分布,最近二十年中國哲學研究者在儒學研究領域占據了絕對優(you) 勢。
其次是經學研究異軍(jun) 突起。馮(feng) 友蘭(lan) 以來的儒學研究基本上都是以宋明理學為(wei) 重點,最近十多年來的研究熱點逐步向經學轉移。
再次,經學研究中禮學的影響越來越大。這一方麵是由於(yu) 禮學研究的學者群體(ti) 在學術實力方麵的優(you) 勢,另一方麵也是因為(wei) 禮學研究與(yu) 當代中國很多現實問題息息相關(guan) ,更易引起學者共鳴並引發社會(hui) 關(guan) 注。
當前中國哲學研究中出現的種種變化,都突出地體(ti) 現了中國哲學這一學科越來越多地直接回應“中國問題”。學術關(guan) 心社會(hui) 、學術思考社會(hui) 、學術引領社會(hui) 的意識,在中國哲學學者中變得日益強烈。
但是,在上述變化中也隱藏著許多問題。譬如,中國哲學原本有著極為(wei) 豐(feng) 富的應對現代問題的思想資源。但是,在目前的研究格局中,儒家以外的道、佛諸家以及先秦諸子的研究明顯被嚴(yan) 重弱化。再如,經學研究的推動者們(men) 往往在經學與(yu) 理學對置的前提下強調經學的意義(yi) ,這種視野之下儒學傳(chuan) 統勢必被理解為(wei) 一個(ge) 內(nei) 部撕裂的傳(chuan) 統。另一些經學研究者把從(cong) 事經學研究視作對業(ye) 已中斷的清代經學的接續,同時又把現代學術分科(西方學術分科觀念的傳(chuan) 入)視作經學瓦解的原因。這樣一來,經學就成為(wei) 作為(wei) 現代學術的“中國哲學”的對立物。又如,很多儒家經典中的論題被簡單嫁接到現代政治術語中,產(chan) 生各種不倫(lun) 不類的政治論述。
當代中國究竟需要怎樣的中國哲學?這是擺在每一個(ge) 哲學研究者麵前的考題。
首先,必須建立一個(ge) 整全的學術視野。它包括兩(liang) 個(ge) 方麵:
第一,對於(yu) 中國哲學傳(chuan) 統本身,不但要有全麵和深入的了解,而且還要不斷更新和發展這種了解。單純的理學視野或者經學視野,都可能無法認識儒學的全部;單純的儒學視野,也無法準確地把握中國思想傳(chuan) 統,以及和這種思想傳(chuan) 統密切相關(guan) 的政教傳(chuan) 統。以往基於(yu) 理學建立的儒學乃至中國哲學認識框架自然需要打破,目前基於(yu) 經學對現代學術分科的批評(隱含著的對於(yu) 現代中國哲學的批評)未嚐不值得反思。
第二,更新我們(men) 對於(yu) 中國哲學傳(chuan) 統的認識,必須同時更新我們(men) 對於(yu) 世界哲學的認識。更新對於(yu) 西學的認識,對於(yu) 中國哲學研究者來講,首先意味著要轉換閱讀西學的心態,尤其要擺脫把西學視作“方法”和“工具”的心態。要在對西方哲學古今之變的曆程的了解中來更新我們(men) 理解中國哲學的整體(ti) 視野。
其次,必須從(cong) 中國文明的整體(ti) 來理解中國哲學的特質,新時期的中國哲學研究必須具有文明擔當意識。中國哲學作為(wei) 中國文明的核心要素,與(yu) 它賴以存在的曆史文化共同體(ti) 是一種共生關(guan) 係。它既是華夏族群作為(wei) 一個(ge) 曆史文化共同體(ti) 之生產(chan) 生活的創造物,又是華夏族群的文明曆程所能貢獻於(yu) 人類精神世界的智慧結晶。同時,華夏文明之所以是一種偉(wei) 大、包容、優(you) 美、精致的文明形態,也有賴於(yu) 中國哲學作為(wei) 一種獨特的人類精神生活樣式而得以呈現。換言之,中國哲學既是華夏文明的產(chan) 物,又是華夏文明的體(ti) 現者,它也當然應當成為(wei) 華夏文明的擔當者。
在中華民族追求偉(wei) 大複興(xing) 的曆史進程中,中國哲學研究自然要以從(cong) 整體(ti) 上理解中華文明、從(cong) 精神上重述中華文明、從(cong) 現實中支撐中華文明為(wei) 己任。要完成這一曆史使命,在具體(ti) 研究上就必須符合如下要求。
第一,要從(cong) 整體(ti) 上看待中國曆史上的社會(hui) 變革、製度變遷和思想演進,既要看到前者對後者的影響,又要看到後者也在形塑著前者。
第二,要認識到作為(wei) 文明整體(ti) 的社會(hui) 、製度和思想,其內(nei) 在的深刻的統一性才是這個(ge) 文明存在的前提和基礎。要從(cong) 過去過於(yu) 強調三者緊張關(guan) 係的認識泥潭中掙脫出來才能重新發現這個(ge) 文明複興(xing) 的共同根基。
第三,要實現這一認識的轉變,又必須轉變中國哲學的問題導向和研究方式。這一轉變意味著曆史觀的深刻變革,這一變革體(ti) 現在中國哲學研究上,必然是曆史哲學和政治哲學的複興(xing) 。
對於(yu) 作為(wei) 曆史文化共同體(ti) 的中國的曆史性格和政治品性的探討,乃是建立中國哲學的文明擔當意識的最為(wei) 重要的議題,早期經學和先秦諸子甚至古典史學的曆史哲學和政治哲學性質亦將被重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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