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疑的“加多寶”，危險的高原雪山礦泉水

作者：姚新勇（暨南大學文學院教授）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孔子2565年暨耶穌2014年6月5日

前兩(liang) 天我向大家發出呼籲，希望通過我們(men) 民間的努力，阻止加多寶公司“挑戰6000—2014青藏高原昆侖(lun) 雪山自駕尋源之旅”的危害環境的活動（https://blog.sina.com.cn/s/blog_60f25ed70102ejbc.html）。這兩(liang) 天我到網上去搜索相關(guan) 材料，基本上沒有收集到多少對高原生產(chan) 礦泉水的不利信息，相反倒是發現，在國家還沒有根據“不同水源地的特點，製定對應的監測、開發、保護等法律法規製度”的情況下（《水汙染比霧霾更嚴(yan) 重雪山水源保護刻不容緩》https://www.cybsj.com/html/othernews/2014/0320/98263.html），一場轟轟烈烈的高原采取純淨水的商業(ye) 行為(wei) 已經拉開了大幕（《中國迎來雪山礦泉水時代》https://paper.wenweipo.com/2014/03/27/zt1403270014.htm），而且在這場高原水資源的掠奪中，以加多寶公司所代表的外資企業(ye) ，好像已經以各種手段，主導了這場對中國最後的清潔水資源的掠奪。這一切都讓我更深地感到了加多寶公司的可疑性和雪山礦泉水生產(chan) 的危險性。

“加多寶”這個(ge) 名字第一次進入我的視野，是經由它與(yu) 王老吉公司的知識產(chan) 權的風波。雖然我不了解具體(ti) 情況，但本能地感覺，一個(ge) 新冒出來的外資企業(ye) 就這樣名正言順地擁有了一個(ge) 本土傳(chuan) 統的配方權，實在難以不讓人懷疑。

後來不久我就開始頻繁地經受著央視及其他視聽及平麵媒體(ti) 所發布的加多寶涼茶廣告的狂轟濫炸，再接著就是“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廣告的持續地集束轟炸。日常積累的視聽經驗告訴我，這種由超大規模的廣告所不斷吹噓的產(chan) 品，往往質量都是可疑的。“哈藥六廠”的產(chan) 品與(yu) 汙染、“修正藥業(ye) ”的問題膠囊、“史玉柱的腦白金”等等，早都已經說明問題了，難道加多寶公司有什麽(me) 三頭六臂，就能夠獨善其身？

盡管早有這樣的懷疑，但這兩(liang) 天的信息搜尋讓我發現，我以往對加多寶、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的懷疑遠遠不夠，大大低估了這家來路神秘的外資企業(ye) 的神通。

比如說我在網上搜集有關(guan) 高原雪山生產(chan) 礦泉水的信息，負麵性的消息相當少，相反是海量的帶有嚴(yan) 重吹噓性的信息。相關(guan) 吹噓的套路基本是這樣的：首先第一步是渲染中國現在地表及地下水的嚴(yan) 重汙染，當然這種渲染並不是要引起人們(men) 對中國水汙染問題的關(guan) 注，相反是要為(wei) 其推出自己的產(chan) 品做鋪墊。接著第二步就是大肆鼓吹高原雪山地下水是如何如何純淨，自己的產(chan) 品是如何如何地百分之百的高原礦泉水。再接下來第三步就是說自己的企業(ye) ，是多麽(me) 的富於(yu) 社會(hui) 責任感，不僅(jin) 嚴(yan) 格地保證自己產(chan) 品的純淨，而且也嚴(yan) 格地保證自己礦泉水生產(chan) 的無汙染性。常常這種“三步曲”的自我吹噓，往往還會(hui) 加上一個(ge) 插曲，那就是說國外早已經進入到了飲用高原雪山礦泉水的時代，而現在落伍了的中國正在由這些“先行者”拉動著，迎頭趕上世界步伐。

這類“三步”或“四步曲”的雪山礦泉水資訊，鋪天蓋地，幾乎占有了整個(ge) 有關(guan) 雪山礦泉水的信息空間。這其中或許有人們(men) 對相關(guan) 問題認知不夠所以還未對高原雪山地區開采生產(chan) 礦泉水潛在的危險產(chan) 生足夠警惕的原因，但如此鋪天蓋地的“正麵”訊息，在我年來並非自然，很像是存在著背後的推手，而其最主要的可能性推手就是加多寶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公司。海量的“正麵”資訊強烈地傳(chuan) 達著這樣一個(ge) 信息，那就是：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公司似乎並不隻是在簡單地砸錢廣而告之，而好像是在有計劃、有預謀地係統地收買(mai) 各種媒體(ti) 、政府及專(zhuan) 家，從(cong) 而不僅(jin) 讓自己的產(chan) 品廣為(wei) 人知，更是從(cong) 一開始就麻痹社會(hui) 對高原生產(chan) 礦泉水環境危險的警惕，並進而壟斷整個(ge) 相關(guan) 市場。

雖然我這隻是感覺，沒有確切的證明，但至少根據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公司在今年人大、政協“兩(liang) 會(hui) ”上的作為(wei) ，就可以說明我的感覺並非空穴來風。兩(liang) 會(hui) 期間，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在兩(liang) 會(hui) 上開展了所謂的“光瓶”活動。我不清楚該公司為(wei) 此付出了多少活動費或廣告費。但可以肯定的是，這項活動可謂是回報遠遠大於(yu) 付出，它一方麵借助“兩(liang) 會(hui) ”這個(ge) 巨大的平台宣傳(chuan) 了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另一方麵，又把自己打扮成保護環境、節約水源的典範。更讓人感到大有貓膩的另一個(ge) 情況是，還是在今年“兩(liang) 會(hui) ”期間，“有代表指出，要著重關(guan) 注比霧霾更甚的環境問題，如水源汙染、地下水汙染等……與(yu) 霧霾治理同步，更值得關(guan) 注的水汙染治理及水源保護也應該被提到國家工作高度，一方麵要抓緊治理已受汙染的水源、水域，另一方麵要重點保護青藏高原、三江源等高海拔無汙染的雪山水源。”（《水汙染比霧霾更嚴(yan) 重 雪山水源保護刻不容緩》https://www.cybsj.com/html/othernews/2014/0320/98263.html）但是就是在這樣一則本應該是引起國人和政府對保護水源、尤其是保護高海拔無汙染雪山水源更大重視的報導中，又塞進來了加多寶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的私貨。請看：

“對此，全國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hui) 副主任張基堯強調，飲用水安全是保障人民生命安全的基礎。目前，我國飲用水安全與(yu) 人民群眾(zhong) 的健康要求還有很大差距。如何確保公眾(zhong) 喝上清潔水。有關(guan) 專(zhuan) 家認為(wei) ，水源是保障安全飲水的基礎。青藏高原、三江源等地成為(wei) 名副其實的中國為(wei) 數不多的“淨土”之一。以來自該地帶的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為(wei) 例，水源位於(yu) 海拔6000米昆侖(lun) 雪山，遠離現代工業(ye) 汙染源，安全無汙染。而且，由於(yu) 獨特的地質條件，使得該類源水的水中礦物質含量豐(feng) 富且均衡，有利人體(ti) 健康，這樣的水源地更值得加強保護。”（《水汙染比霧霾更嚴(yan) 重雪山水源保護刻不容緩》）    

請大家注意上段引文，尤其是請注意製黑部分，大家看看這位全國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hui) 的張副主任究竟是在強調保護高原水源的重要性，還是在為(wei) 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做廣告？還是在為(wei) 它洗白、塗脂抹粉？就連加多寶昆侖(lun) 山雪山公司自己的正規宣傳(chuan) ，也不好直接說自己的礦泉水采自海拔6000米的雪山，而是首先要說明自己的生產(chan) 基地在海拔4200米之處。可是在我們(men) 的這位張副主任這裏，一下子就蹦到6000米的高峰上去了！

蹊蹺的不僅(jin) 是這些，我查了一下，不同媒體(ti) 對這則消息的報導，如出一轍。難道我們(men) 的兩(liang) 會(hui) 代表都那麽(me) 愚蠢，看不出這裏麵可能的貓膩嗎？難道我們(men) 的媒體(ti) ，也都間歇性地失去了敏感性嗎？很可能未必如此。我相信提出要高度注意保護高海拔清潔水源的代表中，一定有人是針對正無序展開的高原雪山礦泉水生產(chan) 的現狀。但是這種很可能存在的針對性的提醒，卻在兩(liang) 會(hui) 的報導中消失了。這一切都不能不讓人高度懷疑，這背後很可能存在著巨大的利益關(guan) 係。而如此令人懷疑並燒錢的企業(ye) ，它所生產(chan) 的產(chan) 品，怎麽(me) 能夠讓人放心，怎麽(me) 能夠不存在危險呢？

當然肯定還會(hui) 有人說，我這是在憑空揣測，既沒有根據，也根本無視相關(guan) 企業(ye) 的“環保決(jue) 心”。不錯，我是沒有真憑實據，若有的話，我已經去舉(ju) 報了，但我前麵的分析已經表明決(jue) 非憑空揣測。我們(men) 不妨再做些合理推論。

眾(zhong) 所周知，除了極少數特別的行業(ye) 與(yu) 企業(ye) 外，企業(ye) 的生產(chan) 都是要追求盈利的，而盈利最起碼需要收支平衡。廣告、宣傳(chuan) 、公關(guan) 都是需要成本的，而大規模、覆蓋性的廣告宣傳(chuan) 、社會(hui) 公關(guan) ，更是需要高額成本。那麽(me) 對這些高額的宣傳(chuan) 公關(guan) 成本企業(ye) 又可以通過哪些手段消化呢？不過是兩(liang) 種方式：一提高產(chan) 品價(jia) 格，二是減少生產(chan) 成本。

我們(men) 知道，絕大多數的消費者都是本能的“理性經濟人”，也就是會(hui) 本能地進行比較算賬的人。當一個(ge) 產(chan) 品比同類其他產(chan) 品高出很多時，大多數人是不可能去購買(mai) 它的，除非這個(ge) 產(chan) 品是非用不可的。雖然市麵上不少礦泉水的質量不一定可靠，雖然低海拔地區生產(chan) 的礦泉水可能汙染度要比高原雪山礦泉水重，但它們(men) 並沒有危險到人們(men) 不敢喝的程度；中國的中低海拔地區的水汙染，也更沒有達到已經無普通自來水可喝的程度。所以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不可能通過一味提價(jia) 來抵消巨額廣告公關(guan) 成本。尤其是在其投入市場的早期階段，它的漲價(jia) 規模，更要受到限製。而隨著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市場壟斷程度的提高，其壟斷性漲價(jia) 的空間相對是會(hui) 變大，但同時，在一個(ge) 礦泉水生產(chan) 是開放性的社會(hui) 中，相關(guan) 產(chan) 品為(wei) 了維持自己的壟斷性，就要不斷地投入巨額廣告宣傳(chuan) 公關(guan) 費用，所以想隻通過漲價(jia) 是肯定不能解決(jue) 問題的。那麽(me) 就必須去設法降低生產(chan) 成本。但是正常生產(chan) 成本中的工資、管理、科技勞動生產(chan) 率等要素，在一定時間內(nei) 都是相對固定的，不可能想降就降。

當然也存在“非常規”的降低成本的手段，缺斤短兩(liang) 就是一法。但是瓶裝礦泉水的重量很直觀，減少份量很難直接操作，再說一個(ge) 巨大型企業(ye) ，也不可能長期、規模性地售賣不夠份量的產(chan) 品。那怎麽(me) 辦？最大的可能一是以次充好，具體(ti) 到這裏分析的案例，就是用並非多麽(me) 純淨的礦泉水來替代高原雪山純淨礦泉水；二是降低生產(chan) 的環保標準，即將本來應該嚴(yan) 格處理的生產(chan) 廢水、廢物、廢氣直接向環境排放，或減少處理的程序，總之就是用環境的代價(jia) 來降低生產(chan) 成本。當然或許也不能排除偷稅漏稅的可能。不過我想加多寶、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公司，應該不會(hui) 出此險招吧？

但不管是市場壟斷也好、以次充好也好、汙染環境也好或最不可能的偷稅漏稅也好，都說明相關(guan) 產(chan) 品是危險的，它不是損害消費者的權益、身體(ti) 健康，或損害其他生產(chan) 廠家的權益，就是危害環境或造成國家稅收的損失。所以加多寶涼茶、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很可能是危險的，而且是多重危險的。而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公司，正展開的“挑戰6000—2014青藏高原昆侖(lun) 雪山自駕尋源之旅”活動，則更是赤裸裸地自己撕下了所謂社會(hui) 責任標兵、環境保護楷模的偽(wei) 裝。

如果說由於(yu) 大多數人遠離高原雪山地區，對空曠、清潔的高原雪山上矗立起高大的廠房缺乏直觀感受的話，那麽(me) 不要說是正常人，可能就是連傻瓜都會(hui) 知道，上百輛越野車所組成的浩浩蕩蕩的車隊，開到高原地帶意味著什麽(me) 。這隻能意味著明目張膽地有組織、成規模的環境破壞行為(wei) ！當一個(ge) 企業(ye) 狂妄、無恥到如此地步時，難道它還能不讓人高度懷疑嗎？難道它所生產(chan) 的產(chan) 品能不是危險的嗎？它對於(yu) 脆弱高原生態的破壞風險還能不是高危的嗎？問題不僅(jin) 僅(jin) 是在於(yu) 這一次活動，而在於(yu) 這樣赤裸裸的破壞環境的活動，不僅(jin) 沒有人指出，不僅(jin) 沒有人製止，相反倒成了時尚，成了保護清潔水源的行為(wei) ，那麽(me) 它將引起的後續連帶效仿影響，該是多麽(me) 的危險？多麽(me) 的可怕？

我不禁要大聲質問，除了錢，究竟還有什麽(me) 力量在推動著加多寶昆侖(lun) 山雪山礦泉水公司如此明目張膽？如此喪(sang) 心病狂？一家企業(ye) ，一家外資企業(ye) ，號召動員組織報名，“最終由消費者和媒體(ti) 代表組成一個(ge) 百人（越野）車隊，從(cong) 西寧出發，自駕前往昆侖(lun) 雪山，探秘珍稀水源地。”暫且不論這一活動所可能造成的環境破壞，試問：青藏高原、昆侖(lun) 雪山難道是無主地嗎？難道任何人、任何企業(ye) 、任何外資企業(ye) ，都有權力擅自組織活動隊進行資源探礦嗎？它所發現、探到的高原雪山礦泉水資源，究竟屬於(yu) 誰？是屬於(yu) 這個(ge) 膽大妄為(wei) 的外資企業(ye) 的嗎？除了無良企業(ye) ，還有誰在助紂為(wei) 虐？究竟是誰給了它這樣肆意妄為(wei) 的權力？

我還要大聲質問，國家環保部、地方環保部門，你們(men) 究竟在幹什麽(me) ？國家水利部、國土資源部及其下屬部門，你們(men) 究竟在幹什麽(me) ？相關(guan) 地方政府，你們(men) 究竟在幹什麽(me) ？你們(men) 履行了你們(men) 應該履行的環境保護、水土保持、資源保護的責任了嗎？你們(men) 為(wei) 什麽(me) 不作為(wei) ？準備什麽(me) 時候作為(wei) ？難道準備當最後的純潔的水資源也都被汙染、毀壞之後再去作為(wei) 嗎？你們(men) 這隻是簡單的不作為(wei) ，還是被收買(mai) 後的放任人民生命財產(chan) 國家資源的被毀損、被偷竊嗎？？？

請大家一起來質問吧！

我再次懇切地呼籲，所有讀到這篇及其我博客中（ https://blog.sina.com.cn/wulumuqikashigaer）相關(guan) 文章的朋友們(men) ，請你們(men) 轉發這些文章，並向有關(guan) 部門進行投訴；我再次懇請媒體(ti) 、社會(hui) 公眾(zhong) 人物，行使你們(men) 的社會(hui) 責任，動用你們(men) 的資源，進行報導、加以過問。

讓我們(men) 行動起來，緊急呼籲叫停“挑戰6000—2014青藏高原昆侖(lun) 雪山自駕尋源之旅”活動！

讓我們(men) 行動起來，用積土堆山的力量促使政府立即停止一切高原雪山采水製造礦泉水的生產(chan) 活動。等待中國企業(ye) 生產(chan) 的環保水平大麵積提高之後，等到中下遊的水土汙染治理有了實質性進展之後，再考慮在嚴(yan) 格法律、製度的保障下開放相關(guan) 產(chan) 品的生產(chan) 。

讓我們(men) 行動起來，抵製所有高原雪山礦泉水產(chan) 品！

朋友們(men) ，我們(men) 不是為(wei) 別人，也不是在為(wei) 國家，而是在為(wei) 我們(men) 自己，為(wei) 我們(men) 自己的後代保護生命的水源。請大家不要再麻木不仁了，您哪怕就是不去呐喊、不去投訴，但至少可以動一動自己的手指，轉發轉發相關(guan) 呼籲好嗎？拜托了，朋友們(men) ！

附言：我試圖將文章發表在我的博客（天山姚新勇）中，可是這次卻遭到了新浪網管的審查。我連續質問新浪網管，他們(men) 為(wei) 什麽(me) 要審查我的這篇文章。過了一回，我的博客上顯示發出成功了，可是我在新浪微博上並沒有發現相關(guan) 信息（因為(wei) 我同時發了長微博），而且我對博客中這本文進行編輯時，編輯好後試圖保存，先顯示文章等待審查，然後又是說文章不存在。新浪好像是在玩欺騙的把戲。新浪究竟在幹什？他們(men) 為(wei) 什麽(me) 要這樣做？背後有什麽(me) 貓膩？他們(men) 這樣的行為(wei) ，不更證明了本文的懷疑嗎？姚新勇於(yu)  2014-6-5，1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