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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中英作者簡介:成中英,男,西元一九三五年生於(yu) 中國南京,二〇二四年卒於(yu) 美國夏威夷。美國夏威夷大學哲學係終身教授,曾任台灣大學哲學係客座教授、係主任暨研究所所長。主要研究中西哲學比較、儒家哲學及本體(ti) 詮釋學,著有《儒家哲學論》《中國文化的新定位》《中西哲學精神》《中國哲學與(yu) 中國文化》《合外內(nei) 之道:儒家哲學論》等。《中國哲學季刊》的創立者和主編,同時也是“國際中國哲學學會(hui) ”、“國際易經學會(hui) ”等國際性學術組織的創立者與(yu) 首倡者。 |
如何迎接中國文化新覺醒時代的到來
作者 受訪者 成中英
采訪者 劉明清
來源:共識網
時間:甲午年閏九月廿九
西曆2014年11月21日
摘要:中國文明是謙虛的文明,願意學習(xi) ,強調自我才能的發揮和貢獻,中國人不是排他的,強調兼容。這是全人類應該學習(xi) 的。我們(men) 不能排他,要允許多樣性、鼓勵多樣性,我們(men) 要不斷去學習(xi) ,在科學、經濟、醫術等各方麵都要參與(yu) 、學習(xi) 、合作,然後競爭(zheng) 、分享、共享。
—成中英先生訪談錄
值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暨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第五屆會(hui) 員大會(hui) 開幕之際,中央編譯出版社總編輯劉明清與(yu) 國際知名華裔哲學家、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發起人、新儒家代表人物之一成中英先生就儒家文化的過去、當下和未來進行了一場深度對話。以下為(wei) 對話實錄。
左為(wei) 成中英,右為(wei) 劉明清
一、儒家文化開始走入中國治國理念
劉明清(以下簡稱劉):請您談談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成立的背景。
成中英(以下簡稱成):我很早就有成立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的想法。我們(men) 需要成立一個(ge) 真正有學術意義(yi) 的聯合會(hui) 。1987年,我在美國寫(xie) 了一封信,後來轉到了當時的國家領導人之一的穀牧副總理那裏。1989年,我來北京參加紀念孔子誕生2540年的會(hui) 議,那個(ge) 時候,學者們(men) 達成了共識,決(jue) 定成立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了。我認為(wei) 這個(ge) 學會(hui) 一定要由中國發起。1989年10月,國務院特別請我回來,並讓我推薦台灣、香港和海外的儒學研究者也參與(yu) 進來。我把起草好的章程從(cong) 美國帶到了北京。1994年,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正式成立。我是這個(ge) 學會(hui) 的發起人,我看著它成長,今年是20周年。
劉:今年習(xi) 主席出席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暨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第五屆會(hui) 員大會(hui) 開幕會(hui) 並發表重要講話,這在社會(hui) 和學界引起很大反響。國家最高領導人出席這樣的會(hui) 議,如此高調地紀念儒家文化的創始人,您認為(wei) 有什麽(me) 特別的意義(yi) ?
成:很大的意義(yi) 。代表最高領導人對儒家文化給予很高的重視,他看到了文明是人類發展的基礎。中國文化重視倫(lun) 理,重視和諧,尚書(shu) 雲(yun) :“百姓昭明,協和萬(wan) 邦。”“協和萬(wan) 邦”很重要,尤其在今天這個(ge) 時代,我們(men) 需要一方麵發展自己,一方麵與(yu) 世界上的文明國家建立和諧關(guan) 係。從(cong) 內(nei) 部來說,中國人第一要堅持走自己的路,將自己的文化再發展、再創造;第二要與(yu) 人為(wei) 善,重視和其他國家的交往,建立和諧的環境,維護世界的和平發展。和平共處是世界發展的唯一道路。重視和諧,對國家發展有重大的意義(yi) 。習(xi) 主席的講話,是對未來國家道路的深刻思考。世界的發展不止是政治的、經濟的,更是文化的。
二、儒家文化傳(chuan) 統與(yu) 西方世界文明相契合
劉:大家一致認為(wei) ,五四以來,中國大陸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對儒家文化是不夠重視的甚至是否定的。改革開放以來,經濟發展很快,但是下一步,以儒家文化為(wei) 代表的傳(chuan) 統文化能不能支持中國繼續走改革開放的道路?現在是全球化的時代,主流的文明是西方的憲政、民主的文明,中國的文明要靠近世界文明的大道,改革開放也證明,中國是逐漸在與(yu) 世界文明接軌的,而不是遠離的。如今我們(men) 強調儒家文化,發揚中華傳(chuan) 統,是不是要遠離西方的文明?這些大家都有疑問。您研究儒家文化多年,您認為(wei) 儒家文化與(yu) 世界的主流文明能不能契合?
成:我是這樣看的,我認為(wei) 儒家文化不但與(yu) 世界文明的內(nei) 在發展相契合,而且是人類文明發展的一個(ge) 重要層麵。人類文明在初期發展的時候各有所別,簡單地說,在西方,希臘人重視外在環境的認識,重視知識;猶太人要找一個(ge) 超越的上帝,強調超越精神;中國人在黃河流域、中原大地一夜建國,感受到的是天、地、生命的創造力量,人是天地之間的一分子,人就要參與(yu) 天地的創造,發揮人的才能,促進世界的美好,有這樣一種生命哲學。這需要一種信仰、一種知識、一種生命的智慧、一種倫(lun) 理,也需要一種內(nei) 在的清醒。西方文化強調對外,假借上帝之名征服自然、征服世界,要擴張,這樣形成一個(ge) 所謂的普適價(jia) 值。普適應該叫做普及,它不是原來就有的,是慢慢普及的。我們(men) 現在缺少的正是人的生命的自我發揮、人跟人的和諧關(guan) 係、一種人文的社會(hui) 、一種和諧的生命價(jia) 值,這種內(nei) 在的和諧正是大家所需要的。隻追求物質文明是不夠的,回到清靜無為(wei) 的心態也是不夠的,生命是一種完整的,要實現一種人文化成,發揮個(ge) 人的潛力,從(cong) 個(ge) 人到家庭到社會(hui) 到國家到國與(yu) 國之間,創造一個(ge) 和平、和諧的世界。這是中國文明的一個(ge) 最大的特點。中國文化現在應該認清自己的方向、認清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認清自己的潛能,認清自己對人類文明發展的責任,不但與(yu) 西方文明相互受益、相互補充,而且也體(ti) 現了一種人類大同世界的理想。我覺得這是中國人要走的路,這是人類全麵發展、社會(hui) 全麵發展所需要的一種很高的智慧。我們(men) 要剛健自強,我們(men) 還要厚德載物。
三、需要對“五四”全麵否定儒家文化做反省
劉:西方文明有一種製度的基礎,但儒家文化強調一種內(nei) 在的覺醒,強調道德,追求一種做人的境界。建立在人的自悟或者教化的基礎上的,是不是能夠實現未來的發展?有學者認為(wei) ,中國的曆朝曆代,表麵上講的是儒家,實際上實行的是法家,是一種所謂的陽儒陰法的治國體(ti) 係。今天我們(men) 重新認識儒家文化,儒家文化能夠提供一種什麽(me) 樣的治國之道?
成:以前儒家是禮教,禮樂(le) 之教,能夠維係社會(hui) 。現在社會(hui) 生活越來越複雜,人口更為(wei) 眾(zhong) 多,隻是靠禮樂(le) 不夠,一定要變成法製、一種合理的製度。這方麵西方的法製化和製度化給我們(men) 提供了參考,但這個(ge) 法製應該有兩(liang) 個(ge) 基礎,一是理性基礎,一是德性基礎。過去法家,主要實現的是統治者個(ge) 人的願望,沒有考慮到怎樣與(yu) 人心、社會(hui) 的道德情操、社會(hui) 的共同願望結合在一起,這是法跟德之間的關(guan) 係,法跟理之間的關(guan) 係,法跟人之間的關(guan) 係,要考慮。光是法是不夠的,必須要抓住這點。陽儒陰法,這個(ge) 法不是我們(men) 所說的法,真正的法是一種外在的、合理的,具有高度一致性的。一定要把它和我們(men) 的生活方式、生活理念,我們(men) 的價(jia) 值觀結合在一起,這是一個(ge) 長期的過程。法律也可以進化,人心是開放的,法要不斷更新,這個(ge) 社會(hui) 才會(hui) 更有活力。西方法跟道德、法跟人心中間沒有一種聯係。在儒家古籍裏麵,比如《尚書(shu) 》、《詩經》,孔子講的仁心、仁愛,是一種施恩於(yu) 民、民貴君輕、民為(wei) 邦本,是很重要的;隻是後來的統治者忘記了,沒有了解儒家的真相,喪(sang) 失了儒家精神。
劉:您談的正好與(yu) 我下麵的問題有聯係。魯迅先生認為(wei) 儒家提供了很多治民的方法,但是沒有為(wei) 民的方法。其實您已經回答這個(ge) 問題了,孔子師生遊說各國,指出苛政猛於(yu) 虎,為(wei) 民的方法還是有的。
成:對,苛政猛於(yu) 虎,是讓老百姓能夠生活,然後讓他們(men) 富有,然後讓他們(men) 受到教育。這其實就是一種惠民、為(wei) 民的政策。
劉:為(wei) 什麽(me) “五四”那一代知識分子,像魯迅、胡適、劉半農(nong) 、錢玄同等,他們(men) 接觸了西方文化以後,對中國的傳(chuan) 統文化大多持否定態度,而且批判得非常激烈?這是今天的年輕人感覺困惑的。
成:清代以來,中國受到很大的屈辱,不斷淪落,在這種背景下,誰來承擔個(ge) 責任?總要找一個(ge) 原因。傳(chuan) 統的君主把儒家當做外衣,製定政策,其實他們(men) 沒有真正實行儒道,造成所謂儒家就是吃人的禮教。這樣一種時代的感受,加上對曆史的強烈批判,他們(men) 把原始的哲學智慧掩蓋了,沒有體(ti) 會(hui) 了。我們(men) 要把儒家的智慧與(yu) 曆史的環境分開,魯迅他們(men) 隻是代表他們(men) 那個(ge) 時代的觀點,不能夠作為(wei) 最後的定論。時代已經改變了,儒學是可以再生的,儒學要回到他自己。
劉:不隻“五四”那一代,現在依然也有這樣的聲音。諾貝爾獎獲得者楊振寧教授曾經對《易經》進行了批判,認為(wei) 《易經》阻礙了中國人思維和智慧的發展,阻礙了中國科技的創新。我知道您即將出版的這部著作《新覺醒時代》裏麵,專(zhuan) 門對《易經》的現代價(jia) 值包括文明的意義(yi) 做了新的闡發,對楊振寧先生的觀點,您有什麽(me) 樣的評價(jia) ?
成:他有一年在北京開會(hui) ,在會(hui) 上說《易經》阻礙了中國的科技發展,又說中國的文字也阻礙了中國的發展。後來我在《光明日報》寫(xie) 了一篇文章,主要指出的是,從(cong) 曆史來說,《易經》是對自然、宇宙觀察後形成的一種符號化的體(ti) 係。是二進位的數列,這個(ge) 數列是開放性的,是一種生生不已的狀態,所以已經抓到生命的變化和時間推進的一種作用。從(cong) 這個(ge) 角度看,我們(men) 才進行占卜。占卜是什麽(me) ,是一種預測的方法,預測的目標是幫助我們(men) 做出決(jue) 策,是一種規範,這是比較合理的。不能把易學隻看做表麵上的一種形式,好像隻能夠占卜、卜卦,而應該看做是一種宇宙觀,這正是現代科學所認同的宇宙觀。所以楊振寧先生沒有讀懂《易經》,沒有真正了解《易經》。宋明理學重新把中國文明提到一種理跟氣的關(guan) 係,而且影響到了18世紀的西方啟蒙運動。萊布尼茨、康德等把這個(ge) 觀念帶到了西方,宇宙是合理的,我們(men) 因此才能找到自然的規律。這也是《易經》啟發出來的思維方式。楊振寧隻看到文化的表麵,沒有看到文化內(nei) 在的邏輯。這一點我覺得很遺憾。語言方麵,我也要說一下。中文有很多特點:第一,中文是象形文字,由此我們(men) 可以了解自然和事物各種關(guan) 係;第二,文字對中華民族的統一有重要意義(yi) ;第三,它有一種美感,一種詩意。這個(ge) 我覺得太重要了,這並不妨礙科技的發展,它是很好的符號係統,信息的包含量很強,每個(ge) 字每個(ge) 詞都有豐(feng) 富的含義(yi) ,可以進行一種信息定義(yi) 。
四、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也應當儒學化
劉:您的著作中談到了馬克思主義(yi) 與(yu) 儒家文化的關(guan) 係,對此做了一些探討。我們(men) 都知道,今天的中國現實是共產(chan) 黨(dang) 執政,共產(chan) 黨(dang) 來領導、治理國家,習(xi) 近平主席在他的講話當中也提到了。馬克思主義(yi) 是一個(ge) 外來的東(dong) 西,不是中國本土發生的。這個(ge) 外來的馬克思主義(yi) 的理論與(yu) 我們(men) 中國民族內(nei) 生的儒家傳(chuan) 統文化,兩(liang) 者能不能互相融合?這一點今天的知識界和年輕人也有各種各樣的困惑。我們(men) 知道,湯一介教授在他的著作《矚望新軸心時代》裏麵有專(zhuan) 文也探討研究這個(ge) 問題,就是講馬克思主義(yi) 如何與(yu) 傳(chuan) 統的儒家文化相結合。其實這也是下一步要實現中華文明複興(xing) ,找回中國人的信仰,找回中國人的文化自信的大問題。一方麵是馬克思主義(yi) ,同時我們(men) 現在又開始從(cong) 傳(chuan) 統文化中吸取營養(yang) ,這中間是不是能夠銜接,銜接當中有什麽(me) 樣的問題?請談談您的看法。
成:我的看法是,對中國儒家所代表的傳(chuan) 統文化要有深刻的認識,對馬克思主義(yi) 也要有深刻的認識。馬克思主義(yi) 的最終目標是走向大同社會(hui) ,這個(ge) 我認為(wei) 與(yu) 儒家的終極目標是一致的。第二,馬克思主義(yi) 追求公平、正義(yi) ,終極理想和內(nei) 在目標跟儒學是一致的。另外很重要的一點是,馬克思主義(yi) 提出了對經濟發展的科學認識,對價(jia) 值創造和生產(chan) 的方式進行了深刻分析。任何經濟都不可能純粹是亞(ya) 當.斯密的自由市場經濟,也不能完全是凱恩斯主張的政府控製經濟,怎麽(me) 樣又能收又能放,能夠有一種社會(hui) 化的功能,中國人很喜歡一種人能夠參與(yu) 又能夠自我管理的方式,這對發展今天中國經濟有一種很大的啟發。馬克思主義(yi) 和儒家的關(guan) 係,總的來說,儒家基本上是在文化層次,強調以人為(wei) 本,掌握人的發展的潛力;馬克思主義(yi) 是在第二層次上麵,怎麽(me) 能夠幫助人類發展,能夠以國家的意識和組織裏麵去維護人類發展,屬於(yu) 一種製度建立、規則建立。但是不能夠忽視內(nei) 容,內(nei) 容是什麽(me) ?就是儒家的價(jia) 值觀:人應該是相互仁愛的。這些價(jia) 值是人文價(jia) 值。馬克思主義(yi) 不僅(jin) 不應該否定它,而且應該推廣它。我覺得今天中國在這方麵對馬克思主義(yi) 的認識進步了。
劉:中國文化有一種強大的包容性,佛教本來是外來的東(dong) 西,但被中國人改造了,現在中國的老百姓大部分認為(wei) 佛教是中國自己的。是不是可以有這樣一種設想,馬克思主義(yi) 如果能被中國文化改造成屬於(yu) 我們(men) 中國自己的文化,這樣我覺得就達到一種很好的境界了。但是現在總覺得是兩(liang) 張皮,如果隔膜的話,文化上似乎解決(jue) 很困難。
成:中國文化要在世界上產(chan) 生美好的影響,它的現代意識是什麽(me) ?現在我們(men) 要講“中馬”(中國馬克思主義(yi) ),新的“中馬”是什麽(me) ?過去是排斥傳(chuan) 統文化,現在是要支持、援助,要提供一個(ge) 空間,讓傳(chuan) 統文化發展。中國現在的興(xing) 盛跟馬克思主義(yi) 有重要的關(guan) 係,這是曆史。馬克思主義(yi) 的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已經成為(wei) 中國文化的一部分,有的人也許不同意,認為(wei) 不是真正的馬克思主義(yi) ,這是個(ge) 學術問題。馬克思主義(yi) 作為(wei) 一種文化的發展,顯然是要儒學化的。(劉:有的學者講馬克思主義(yi) 的時代化、大眾(zhong) 化、中國化,但沒有講儒家化。儒家能不能改造馬克思主義(yi) ,就像我們(men) 改造佛教一樣?)馬克思主義(yi) 儒家化,儒家本身要有活力,儒家本身也在進行一種更新,這樣一種從(cong) 《周易》開始的文化活力,人際的和諧,在這種情況下才能改造馬克思主義(yi) 。馬克思主義(yi) 也要響應時代的需要,適應這樣的發展,我覺得這是相互的。這樣才能稱作馬克思主義(yi) 的儒學化。
五、以儒家文化為(wei) 代表的中國文明前景廣闊
劉:我們(men) 出版過湯一介先生的《矚望新軸心時代》,他認為(wei) 中國文化將在整個(ge) 世界文化中發揮特別的作用,能夠與(yu) 西方文明相比肩。您的著作《新覺醒時代》馬上要出版了,您經常遊走世界各地,國際上也有兩(liang) 種聲音,一種認為(wei) 隨著經濟的崛起,文化也馬上要崛起了,也要為(wei) 世界矚目甚至成為(wei) 世界的中心了;也有一種觀點認為(wei) 存在一種大危機。前不久我看經濟學家科爾奈的文章,他講,危險正在向我們(men) 走近,很多轉型國家目前正麵臨(lin) 巨大的危機,這是對中國未來發展的疑問。中國的經濟發展能不能持續走下去?中國文化是不是能夠走到時代的中心舞台?福山講曆史的終結,我們(men) 現在從(cong) 儒家文化裏麵汲取營養(yang) ,能不能創造一個(ge) 新的文明?未來的前景,您能為(wei) 我們(men) 展望一下嗎?
成:我們(men) 要認識到,中國文明是人類全麵發展的重要部分。世界的發展需要各種文明綜合發展,中國文明應該與(yu) 西方文明和各種其他文明相互合作。中國文明早期的視野是比較寬廣的,中國人強調包涵,強調一種開闊的融合。不像西方早期有些宗教,是排他的,是有自我優(you) 越感的。中國文明是謙虛的文明,願意學習(xi) ,強調自我才能的發揮和貢獻,中國人不是排他的,強調兼容。這是全人類應該學習(xi) 的。我們(men) 不能排他,要允許多樣性、鼓勵多樣性,我們(men) 要不斷去學習(xi) ,在科學、經濟、醫術等各方麵都要參與(yu) 、學習(xi) 、合作,然後競爭(zheng) 、分享、共享,這個(ge) 我覺得是中國文明發展之道。第二,我不相信所謂的普適價(jia) 值。人類永遠要向自然學習(xi) 。真正意義(yi) 上的普遍意義(yi) 是普及性。西方今天所謂的普適價(jia) 值,英文是universal,是已經定下來的。我認為(wei) 不是已經定的,是由人類自己來定,我們(men) 要找到哪一個(ge) 更適合我們(men) 自己,哪一個(ge) 能真正的普及,這是一個(ge) 考驗的過程。所以,西方很多普適價(jia) 值很好,有很多不同的表現形式。民主也有很多種形式,經濟市場的運作同樣有不同的形式,今天要循著實踐經驗去學習(xi) 、去掌握,然後看哪一個(ge) 概念,哪一個(ge) 方式,哪一個(ge) 規則更有普及性。所以中國文化強調和諧,強調互動,強調自我管理、相互合作,這些已經有它的普及性,西方從(cong) 18世紀已經學習(xi) 了中國的這些有價(jia) 值的東(dong) 西,今天我們(men) 也應該向西方學習(xi) ,補己之短,並且揚己之長,幫助西方認識他的短處;建立一個(ge) 新的、融合性的普及價(jia) 值,而不是普適的,規定好的。普適隻能是在普及的意義(yi) 下說普適。我們(men) 要用新的聲音說明我們(men) 的價(jia) 值,要辯論,這樣是非自在人心,不能因為(wei) 中間有些辛苦就放棄,這是一個(ge) 長期的過程,中國文化會(hui) 越來越發揮出他的價(jia) 值。再過50年,世界從(cong) 中國受益的不僅(jin) 是在經濟這方麵,而是在文化。我認為(wei) ,會(hui) 出現18世紀那樣的,中國文化對西方的啟蒙。我們(men) 要堅持,要與(yu) 時俱進。我們(men) 將進入新的“覺醒時代”,再造我們(men) 的文明,再造我們(men) 的哲學。
劉:您對中國文化的未來十分樂(le) 觀,我們(men) 同樣也充滿期待。謝謝成老師!我相信您的新著作《新覺醒時代 : 論中國文化之再創造》一定會(hui) 大陸知識界和廣大讀者歡迎和重視。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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