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學與(yu) 理學

——鵝湖之會(hui) 的致辭

作者：楊國榮

來源：“澎湃新聞”客戶端

時間：孔子二五七七年歲次丙午四月初九日己亥

          耶穌2026年5月25日

首先，非常抱歉，因為(wei) 我在醫院裏麵，所以無法直接到會(hui) 場來跟大家一起參加會(hui) 議。

這次會(hui) 議主要是關(guan) 於(yu) 鵝湖之爭(zheng) 。大家都知道，鵝湖之爭(zheng) 是關(guan) 於(yu) 心學和理學關(guan) 係問題。心學，從(cong) 曆史來看，它的後起之秀是王陽明，王陽明的足跡主要在浙江、貴州和江西，他在中年的時候流放到貴州，流放結束以後，就到江西去任職，開始了江西的事功之學和講學過程，由此也形成了江西的江右學派。在江西期間，王陽明曾經到過龍南，寫(xie) 過《觀德亭記》，這是值得注意的，這一文章對江右學派很重要的事情。

我剛才提到的鵝湖之會(hui) ，具體(ti) 涉及朱學和陸學學的關(guan) 係，這從(cong) 廣義(yi) 說，也就是理學和心學的關(guan) 係（主要是在這兩(liang) 者之間展開的），心學和理學彼此爭(zheng) 論得很厲害，其中可以說都各有所見、也各有所蔽。在形而上學、認識論、倫(lun) 理學上都是如此。從(cong) 形而上學者的角度來看，陸九淵說朱熹對道和器之間關(guan) 係沒有真正把握，並認為(wei) ，從(cong) 形而上學的角度看，道與(yu) 器本身是不可分的，當然，對朱熹的這一評議是不是正確，是另外一回事了。在倫(lun) 理學上，他認為(wei) 朱學是刻意強調理欲之辯，在他看來，理和欲之間並不是截然相分的，如果離開欲，也沒有理。從(cong) 方法論上看，陸九淵主張先立乎其大者，這是從(cong) 孟子這一路下來，他對於(yu) 朱熹的“銖分毫析”這一說法是有批評的。而朱熹也反過來批評陸九淵，說陸九淵多少忽略了從(cong) 小處入手這樣一麵。這兩(liang) 者涉及的實質上是“道問學”與(yu) “尊德性”關(guan) 係：陸九淵注重“尊德性”，朱熹則以“道問學”為(wei) 進路。

今天這個(ge) 會(hui) 議，是對當年鵝湖之會(hui) 的進一步推進，也可以說是鵝湖之會(hui) 的新篇章。這個(ge) 會(hui) 議的主題之一是心學和理學之辯。如前所言，王陽明是心學的後起之秀，王陽明同時又是江右學派的主要思想來源，江右學派，為(wei) 王陽明的心學開創了一個(ge) 新的學術境界。這個(ge) 會(hui) 議對於(yu) 以上問題，可以說是有所推進的。當年朱熹和陸九淵在鵝湖的會(hui) 議上展開爭(zheng) 論，對於(yu) 認識論、形而上學和倫(lun) 理學都有所關(guan) 注。現在我們(men) 要在新的形勢之下，對這些問題進行更深入的探討。從(cong) 鵝湖之會(hui) 的角度來看，應該對形而上學問題等進行認真研究，如所周知，形而上學問題所涉及的是存在的討論：可以說，存在是形而上學中核心問題。從(cong) 倫(lun) 理學的角度來說，關(guan) 於(yu) 理與(yu) 欲的關(guan) 係問題，從(cong) 王陽明、王夫之等等對理欲之辯也進行了深入的探析，像朱熹這樣種執著於(yu) 理欲對峙看法，受到了王陽明王夫之的批評。從(cong) 現在來看，理和欲確實是不能截然相分的，離開了欲（與(yu) 人感性存在相關(guan) ），也就沒有什麽(me) 理（或理性規範）。如前所述，所謂欲屬於(yu) 感性的方麵了。如果離開了人的感性存在、人的感性需要，那麽(me) ，理，包括禮儀(yi) 規範等等，就成了無本之木了，所以心學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從(cong) 規範這一角度看，“理”同樣也是不可或缺。就此而言，朱熹之學也是有其所見的。

今天我們(men) 在這裏舉(ju) 行的會(hui) 議、所作的相關(guan) 探討，可以視為(wei) 鵝湖之會(hui) 的續篇，對於(yu) 鵝湖之會(hui) ，這應當是一種新的推進。參加會(hui) 議的人對理學和心學都有自己研究，對這個(ge) 問題有更深入的理解，所以，我相信，大家在這個(ge) 問題上將有新的見解。我剛才提到了，因為(wei) 我在醫院裏麵，無法直接到會(hui) ，所以隻能拉雜地表達以上意見，謝謝大家。

本文為(wei) 作者中2026年4在江西舉(ju) 行的第三屆鵝湖之會(hui) 的視頻致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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