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義(yi) 精神的曆史源流與(yu) 當代價(jia) 值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七年歲次丙午四月初七日丁酉

          耶穌2026年5月23日

孔德立 孔子研究院院長、二級研究員，博士生導師，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尼山學者。研究領域為(wei) 儒家哲學與(yu) 中國思想史。曾獲北京市哲學社會(hui) 科學優(you) 秀成果二等獎，山東(dong) 省泰山學者。著有《先秦儒墨關(guan) 係研究》《早期儒家人道思想的形成與(yu) 演變》《先秦諸子》等。

山東(dong) 曲阜孔廟大成殿。孔勇攝/光明圖片

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博物館展出的《論語》簡。新華社發

山東(dong) 曲阜魯源村。楊國慶攝/光明圖片

山東(dong) 曲阜尼山聖境。楊國慶攝/光明圖片

在我國古代文化中，信、義(yi) 與(yu) 仁、禮、智合稱為(wei) “五常”，是古人最重要、最核心的倫(lun) 理觀念。

從(cong) 源流來看，古人推崇的信義(yi) 並非憑空創造，而是在漫長的曆史進程中自然形成、代代相傳(chuan) 、不斷完善發展的精神財富。也正是因為(wei) 有了包括信義(yi) 在內(nei) 的精神內(nei) 核，中華民族得以形成了誠實守信、重情重義(yi) 、堅守底線、勇於(yu) 擔當的民族品格。接下來，我就信義(yi) 精神的內(nei) 涵、源流及其當代價(jia) 值加以闡釋。

信義(yi) 的內(nei) 涵

“信”字從(cong) 人從(cong) 言，“人言為(wei) 信”即說出來的話要算數，做出的承諾要兌(dui) 現，心口如一，表裏如一，說到做到，這就是信。“義(yi) ”，古人一般訓為(wei) “義(yi) 者宜也”，繁體(ti) 由“羊”和“我”構成，最早和祭祀、禮儀(yi) 相關(guan) ，後來逐漸演變為(wei) 做事合宜、符合道義(yi) 的意思。簡言之，做該做的事，堅守正道，走適宜之道，這就是義(yi) 。信義(yi) 合一的基本內(nei) 涵就是誠信為(wei) 本、堅守道義(yi) 。在古代典籍中信義(yi) 常常並稱，比如“敦信明義(yi) ”“賞莫大於(yu) 信義(yi) ”“信以行義(yi) ”等，而違背承諾和道義(yi) 的行為(wei) 就被斥為(wei) “背信棄義(yi) ”。

信為(wei) 什麽(me) 會(hui) 和義(yi) 結合起來呢？因為(wei) 信不可盲信，需以義(yi) 為(wei) 準則，隻有符合道義(yi) 和公理，才是真正的信。《論語·學而》有言：“信近於(yu) 義(yi) ，言可複也。”約信的事必須遵循道義(yi) ，才能真正踐行。人們(men) 往往把“言必信，行必果”作為(wei) 孔子論述信的經典名句，但是這句話後麵還有一句：“硜硜然小人哉！”這是說如果把信絕對化，固執而不知變通，像堅硬的石頭一樣，這樣的人並非君子而是小人。關(guan) 於(yu) 這一點，孟子的觀點更鮮明：“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義(yi) 所在。”（《孟子·離婁下》）他認為(wei) ，通達的人說話不一定句句守信，做事也不一定必有結果，最關(guan) 鍵的是要合乎道義(yi) 。脫離正義(yi) 的原則，不講變通，就是盲目的、呆板的信。墨家也討論過“言必信，行必果”的問題。《墨子·兼愛下》提出：“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之合猶合符節也，無言而不行也。”《墨子·修身》又言：“言不信者行不果。”墨子以“兼愛”為(wei) 目標，強調執政者對民眾(zhong) 要始終言行相合、取信於(yu) 人。墨子對信的堅守，與(yu) 孔子“民無信不立”的政治倫(lun) 理高度相通，二者皆以信為(wei) 治理根基、為(wei) 人底線，區別僅(jin) 在於(yu) ，儒家更看重義(yi) 對信的統攝，而墨家更強調言行一致的剛性踐行。

孟子說孔子是“聖之時者也”，即與(yu) 時俱進的聖人。這也是孔子秉持信與(yu) 義(yi) 結合的體(ti) 現。《史記·孔子世家》記載了這樣一個(ge) 故事：孔子在周遊列國途中，率弟子從(cong) 陳國到衛國去，路過衛國的蒲邑，當時衛國的公叔戌盤踞在蒲邑反叛，他怕孔子到衛國後幫助衛國討伐自己，於(yu) 是扣留了孔子。孔子弟子中有個(ge) 叫公良孺的力士，要與(yu) 蒲人拚命。公叔戌害怕了，於(yu) 是派人對孔子說：“如果你們(men) 不去衛國，我就放了你們(men) 。”孔子同意了，並與(yu) 蒲人盟誓。蒲人於(yu) 是就放了孔子一行。但孔子一出蒲邑東(dong) 門，便立即直奔衛國而去。弟子子貢對此很不理解，認為(wei) 剛結的盟誓怎麽(me) 能違背呢。孔子回答說：“要盟也，神不聽。”意思是說此盟誓是我們(men) 被脅迫的情況下所立，是不符合道義(yi) 之事，神靈是不會(hui) 認可的，我們(men) 自然也不必遵守。孔子的這個(ge) 故事告訴我們(men) ：不符合道義(yi) 的承諾，沒有堅守的必要。守信不是愚守，而要以道義(yi) 為(wei) 標準。

信有了義(yi) ，才是真正的信；義(yi) 統領著信，才是完整的義(yi) 。信與(yu) 義(yi) 相互補充、相互支撐、相互成就，才成為(wei) 令人衷心服膺遵守的道德準則。

信義(yi) 的源流

作為(wei)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鮮明特質之一，信義(yi) 精神的形成與(yu) 中國古代農(nong) 耕文明有密切關(guan) 係。在土地上長期耕作、生活，安土重遷，造就了典型的熟人社會(hui) 。古人很看重人情、良心、口碑、道德。身處鄉(xiang) 裏鄉(xiang) 親(qin) 中的個(ge) 人，說話算不算數、做事講不講道義(yi) ，直接決(jue) 定了他能否立足、能否被尊重和被接納。在這樣的環境中，古人認為(wei) 柔性的道德規範比剛性的法律條文更有效、更深入人心。於(yu) 是，仁義(yi) 禮智信這樣的道德規範就自然而然地產(chan) 生、發展、完善起來。

農(nong) 耕文明的生產(chan) 方式讓古人對自然有更多依賴。為(wei) 了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古人需要不斷觀察自然現象，總結自然規律。經過長期觀察，古人發現日月星辰總是有規律地東(dong) 升西落，一年四季總是重複寒來暑往、秋收冬藏，從(cong) 不混亂(luan) ，從(cong) 不失信。古人認為(wei) 這就是天地之信。孔子說：“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論語·陽貨》）古人認為(wei) ，上天雖然不會(hui) 說話，但是它用實實在在的自然變化告訴人們(men) 什麽(me) 是守時、什麽(me) 是守信。天地尚且有信，更何況人呢？正是在這樣的觀念基礎之上，信義(yi) 的思想逐漸產(chan) 生發展，並且被貫徹到古人生活的方方麵麵。

在農(nong) 耕社會(hui) 中，生產(chan) 穩定與(yu) 富足是人們(men) 的基本追求。但古人認為(wei) ，農(nong) 耕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yu) 天地與(yu) 人們(men) 所無法控製的“神秘力量”。因此，人們(men) 相信生產(chan) 與(yu) 生活離不開天地與(yu) 祖先神、穀神等神靈的護佑。祭祀是人們(men) 尋求神靈護佑的方式，是古人生活中極其重要的大事。人為(wei) 神提供豐(feng) 盛的祭品，而神則確保風調雨順、五穀豐(feng) 登，通過祭祀之禮，人與(yu) 神建立起信任關(guan) 係。古人祭必言“信”，認為(wei) 隻有取信於(yu) 神，才會(hui) 得到神的護佑。追溯“義(yi) ”的本義(yi) ，其實也與(yu) 祭祀有關(guan) ，有人認為(wei) 義(yi) 是“儀(yi) ”的本字，指祭祀時的莊嚴(yan) 儀(yi) 容；還有人從(cong) 義(yi) （義(yi) ）的字形字音考察入手，提出羊是古代最重要的祭品，而“義(yi) ”與(yu) 犧牲的犧（犧）音義(yi) 都很相近，二者可能有某種意義(yi) 關(guan) 聯，由此推知，義(yi) 大概是指祭祀中的某種規範，後來漸漸發展為(wei) 一種正當的、合宜的道德規範。總而言之，信、義(yi) 也是古人處理人與(yu) 神關(guan) 係的重要倫(lun) 理信條。

眾(zhong) 所周知，春秋時期是從(cong) 神本主義(yi) 向人本主義(yi) 過渡的時代，當時的貴族往往通過向神盟誓，來表示自己信守約定的決(jue) 心。古人以盟誓要直麵神靈之故，強調必須非常虔誠。這一時期最有名的盟誓是《左傳(chuan) ·隱公元年》記載的“鄭伯克段於(yu) 鄢”故事。鄭莊公因他的母親(qin) 支持其弟弟叛亂(luan) 而對其心生憤恨，一度發誓“不及黃泉，無相見也”，與(yu) 母親(qin) 決(jue) 裂。後來鄭莊公後悔了，又想跟母親(qin) 見麵，但忌憚當初的誓言是對神發的、不能違背。潁考叔給他出了一個(ge) 主意，讓他挖一條很深的地道，直到挖出泉水為(wei) 止，在地道裏與(yu) 母親(qin) 會(hui) 麵，既保全孝道又不違背誓言。

到了孔子活動的時代，忠信、信義(yi) 成了貴族崇尚君子之人普遍遵守的德行。以儒家為(wei) 代表的古代思想家們(men) 對信義(yi) 做了大量的理論闡釋，深化和擴展了信義(yi) 的思想內(nei) 涵。湖北郭店出土的戰國楚簡有一篇《忠信之道》，《中庸》有“誠者，天之道”的論述。值得關(guan) 注的是，思孟學派的“仁義(yi) 禮智聖”五行，到漢代董仲舒那裏被改造為(wei) “仁義(yi) 禮智信”五常，這意味著“信”取代了“聖”躋身五常，其分量愈加重了。五常又與(yu) 古人的“五行”之說相配，其中信對應土，方位是中央。土在五行中居於(yu) 核心地位，是其他四行的承載者，信在五常中的地位也是如此。到了宋明時代，理學家更多講仁義(yi) 禮智四德，似乎信的地位有所下降。其實不然，因為(wei) 理學家們(men) 認為(wei) 信就是真心實意地去實踐仁義(yi) 禮智四德，誠如朱熹所言：“信是誠實此四者，實有是仁，實有是義(yi) ，禮智皆然。如五行之有土，非土不足以載四者。”（《朱子語類》）

信義(yi) 作為(wei)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中道德的重要組成部分，不但得到了古代思想家們(men) 的深刻理論闡釋，更為(wei) 千百年來的人們(men) 所堅守信奉，產(chan) 生了一係列流傳(chuan) 千古的動人故事，如桐葉封弟、一諾千金、雞黍之交等，充分展現了信義(yi) 精神的魅力，對今天的道德建設也有重要的啟示意義(yi) 。

信義(yi) 是立身之本

信義(yi) 是一個(ge) 人立身處世的根本準則，對塑造健全人格、實現自我價(jia) 值具有重要意義(yi) 。孔子說：“君子義(yi) 以為(wei) 質，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論語·衛靈公》）孔子認為(wei) 信義(yi) 是君子的核心品質，義(yi) 是根本底色，信則助人把事做成，使德行圓滿。信要求言行一致、恪守承諾，隻有信守諾言、真誠待人，才能贏得他人信任，建立穩固的人際關(guan) 係；義(yi) 要求堅守正義(yi) ，若表裏不一、背信棄義(yi) ，終將被他人疏離，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在利麵前，首先要堅守道義(yi) 的標準，如果符合道義(yi) ，求利就無問題，如果違背道義(yi) ，那就堅決(jue) 不能做，這就是孔子主張的“見利思義(yi) ”。

一個(ge) 人要想在社會(hui) 上立足，幹成事業(ye) 、幹大事業(ye) ，首先就要有信義(yi) 。孔子曾經打過一個(ge) 非常形象的比方：“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論語·為(wei) 政》）孔子認為(wei) ，人如果沒有信用，就如同馬車失去了車軛和車轅，根本無法前行。《論語·衛靈公》記載，弟子子張向孔子請教如何才能處事通達順利，孔子回答說：“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裏行乎哉！”一個(ge) 人說話忠誠守信，做事敦厚恭敬，即便去了偏遠之地，也能立身行事、受人敬重；如果一個(ge) 人說話不講誠信，做事輕浮不莊重，就算在本鄉(xiang) 本土，也難以立足。

千百年來，信義(yi) 不僅(jin) 是道德倫(lun) 理，還是很多人踐行的價(jia) 值標準。比如《史記·吳太伯世家》等資料記載的“季劄掛劍”故事：春秋時期吳國的公子季劄奉命出使中原，路過徐國。徐國國君非常喜歡季劄的佩劍，想向他借來把玩。季劄由於(yu) 有公務在身，沒能給他，但與(yu) 他約定：“等我出訪回來再路過你這裏時，就把它送給你。”可等季劄再來徐國時，徐國國君已經去世了，季劄於(yu) 是把佩劍解下，懸於(yu) 徐國國君陵邊樹上。又如《史記·季布欒布列傳(chuan) 》記載的“一諾千金”故事：漢初的季布為(wei) 人正直，隻要是答應過的事，無論遇到多大困難，他都會(hui) 想方設法做到，所以在民間流傳(chuan) 著“得黃金百，不如得季布一諾”的說法。楚漢相爭(zheng) 時，季布是項羽的部下，項羽兵敗後，劉邦懸賞千金緝拿季布，並下令：窩藏季布者罪及三族。但由於(yu) 季布信守承諾的名聲遠揚，許多人都敬重他、甘冒風險暗中助他。最終劉邦赦免季布，並拜其為(wei) 郎中。“一諾千金”也成為(wei) 流傳(chuan) 至今的成語。

曆史上也有不少因背信棄義(yi) 而遭人唾棄的例子。我們(men) 日常生活中經常用到一個(ge) 詞：食言，意為(wei) 把自己說出的話再“吃”回去，指代說話不算數，這是對背信棄義(yi) 者最形象、最生動的批評。其實這個(ge) 詞在先秦時期就已經出現了，《國語》中就有“言不可食”的說法，《左傳(chuan) 》也有“我食吾言，背天地也”的記載。

《論語·學而》記載子夏曰：“與(yu) 朋友交，言而有信。”信義(yi) 在朋友交往中扮演著舉(ju) 足輕重的角色，它是友誼的基石，是朋友之間相互信任、彼此依靠的根本。羊左之交、雞黍之交、桃園結義(yi) 的故事流傳(chuan) 千載，為(wei) 我們(men) 詮釋了朋友間信義(yi) 的力量。即便到了現代社會(hui) ，雖然今天的我們(men) 在生活方式、交往方式等方麵與(yu) 古人有巨大的差異，但人與(yu) 人之間的情感需求、信任需求從(cong) 未改變。信義(yi) 依然是維係友情最牢固、最可靠的紐帶。在日常生活中，無論是小小的約定，還是重大的承諾，我們(men) 都應認真對待，言出必行，以信立身，以誠待人。

現代社會(hui) 中，家庭、親(qin) 戚、鄰裏、同事、領導等，每個(ge) 人都在不同的關(guan) 係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但無一例外都需要信義(yi) 這個(ge) 支柱，有了信義(yi) 為(wei) 基礎，各種關(guan) 係才能夠更加穩定和諧，才能給自己的生活和發展創造更加良好的條件。正如《周易》所言：“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ye) 也。”為(wei) 人忠實守信，才能夠增進道德、積累事業(ye) ，這也正是孔子強調信義(yi) 觀的重要價(jia) 值所在。

信義(yi) 是社會(hui) 之基

信義(yi) 在古代社會(hui) 是重要的倫(lun) 理道德，在現代社會(hui) 更是社會(hui) 有序運轉、和諧安定的基石。

在信義(yi) 思想的影響下，我國古代傳(chuan) 統社會(hui) 建立了一套樸素而又行之有效的信用規則。鄰裏之間的信用體(ti) 現為(wei) “出入相友，守望相助”，彼此親(qin) 近友善，相互扶持，恪守誠信，借物必還，借債(zhai) 必償(chang) 。宗族治理更是傳(chuan) 統社會(hui) 信用風尚的重要載體(ti) ，幾乎所有的族規家訓中都有“守信篤義(yi) ”“誠信待人”的條款，明確要求族人行事守信、待人誠信，不得欺詐、不得違約。一旦出現失信行為(wei) ，不僅(jin) 會(hui) 受到宗族內(nei) 部的斥責和懲戒，嚴(yan) 重的還會(hui) 被剝奪宗族身份。

在社會(hui) 交往中，信義(yi) 精神更多體(ti) 現於(yu) 商業(ye) 領域。在大家的認知中，儒家似乎曆來主張重義(yi) 輕利，反對商業(ye) 活動。其實，儒家並不反對求利，但反對見利忘義(yi) ，認為(wei) 求利應該符合道義(yi) ，“義(yi) 然後取，人不厭其取”（《論語·憲問》）。符合義(yi) 的利，人們(men) 非但不會(hui) 討厭，還會(hui) 熱烈歡迎。這個(ge) 義(yi) 就包含了誠信、正義(yi) 等內(nei) 涵，如交易時明碼標價(jia) 、童叟無欺；信守承諾，履行合同契約；不泄露商業(ye) 機密，維護合作夥(huo) 伴的利益；以誠信為(wei) 原則解決(jue) 商業(ye) 糾紛，不欺詐、不耍賴等。這種中國傳(chuan) 統商業(ye) 倫(lun) 理的基本精神，不僅(jin) 塑造了獨特的儒商精神，更推進了完善的商業(ye) 信用體(ti) 係的建立。孔子的弟子子貢就是古代儒商的最早代表。作為(wei) 一名成功的商人，子貢始終秉持信義(yi) 理念，贏得了廣泛信譽，“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在他身上得到完美詮釋，最終富致千金，成為(wei) 儒商鼻祖，其誠信經營的理念影響了後世無數商人。到了唐代，商貿高度繁榮，跨地域貿易非常發達。唐代“飛錢”票據，印證了中國古代商人的信用實踐。商人將錢帛存入長安西市櫃坊，憑“飛錢”憑證可在揚州等地兌(dui) 換現銀。這種跨地域的信用體(ti) 係，支撐著當時橫跨歐亞(ya) 的商貿網絡。宋代之後，工商業(ye) 得到更大發展，無論是《清明上河圖》所展示的市民生活，還是紙幣交子的流通使用，都展示出古代信用社會(hui) 發展的鮮明特征。明清以來，晉商、徽商等著名商幫的核心秘訣之一都是誠信為(wei) 本、以義(yi) 製利，他們(men) 把傳(chuan) 統的信義(yi) 倫(lun) 理轉化為(wei) 商業(ye) 經濟倫(lun) 理，為(wei) 構建傳(chuan) 統商業(ye) 信用體(ti) 係作出了重要貢獻。

回溯古代商業(ye) 的信義(yi) 之道，不僅(jin) 是對傳(chuan) 統文化的致敬，更是為(wei) 現代商業(ye) 倫(lun) 理尋找精神源泉。古代商幫依靠口口相傳(chuan) 的信譽建立起商業(ye) 信用網絡，今天的市場經濟也在信義(yi) 的基礎上建立起更為(wei) 複雜高效的信用體(ti) 係。從(cong) 最初由售貨員售賣商品的商店、代銷點，到無人值守、門口付賬的超市，再到“無人饅頭攤”“無人報攤”，再到如今網購信用體(ti) 係的成熟、區塊鏈技術的智能合約、個(ge) 人征信製度的建立，古代商業(ye) 流傳(chuan) 下來的信義(yi) 智慧正在今天不斷煥發出新的生機。

小結

千百年來，信義(yi) 文化的影響遍及社會(hui) 的各個(ge) 角落。地名、人名等隨處可見信義(yi) 的影子，古代有信義(yi) 郡、信義(yi) 縣，今天廣東(dong) 有信宜市，四川綿陽、山西呂梁都有信義(yi) 鎮；近代有信義(yi) 銀行、信義(yi) 中學堂，現代也不乏以信義(yi) 命名的實業(ye) 品牌。

人無信義(yi) 不立、業(ye) 無信義(yi) 不興(xing) 、國無信義(yi) 不強，讓信義(yi) 之光繼續照亮我們(men) 的人生、我們(men) 的社會(hui) 和我們(men) 民族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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