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來 著《傳(chuan) 統與(yu) 現代：人文主義(yi) 的視界》出版

書(shu) 名：《傳(chuan) 統與(yu) 現代：人文主義(yi) 的視界》

作者：陳來

出版社：北京大學出版社

時間：2025年9月

【內(nei) 容簡介】

《傳(chuan) 統與(yu) 現代：人文主義(yi) 的視界》匯集了陳來教授1988—2000年間撰寫(xie) 的十六篇文章，聚焦儒學價(jia) 值在現代社會(hui) 的生命力，回望百年文化論戰與(yu) 社會(hui) 科學研究的得失。作者指出，從(cong) 新文化運動的“東(dong) 西古今之爭(zheng) ”到八十年代的“傳(chuan) 統—現代之爭(zheng) ”，核心追問始終是：在不可逆轉的現代化洪流中，我們(men) 是否還需要“傳(chuan) 統”？又該怎樣安置“傳(chuan) 統”？圍繞此問，激進派與(yu) 溫和派針鋒相對：一方徹底否定以儒學為(wei) 主幹的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一方則主張有鑒別地繼承。本書(shu) 即在這“反傳(chuan) 統”與(yu) “反—反傳(chuan) 統”的張力中展開，試圖紓解近代以來的傳(chuan) 統—現代緊張，論證中國文化，尤其是儒學的核心價(jia) 值仍具現代意義(yi) ，並係統批判全盤反傳(chuan) 統的文化觀。

【作者簡介】

陳來，國務院學位委員會(hui) 委員，中央文史館館員，教育部社科委哲學學部委員，清華大學校學術委員會(hui) 副主任，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清華大學文科資深教授，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副理事長，複旦大學上海儒學院院長。著作四十餘(yu) 種。

【目錄】

序言 人文主義(yi) 的視界

第一章 中國近代思想的回顧與(yu) 前瞻
一 衝(chong) 擊與(yu) 回應
二 傳(chuan) 統與(yu) 現代
三 儒學發展的理與(yu) 勢
四 多元文化結構中的儒學及其定位

第二章 化解“傳(chuan) 統”與(yu) “現代”的緊張——“五四”文化思潮的反思
一 引言：超越“五四”的曆史任務
二 激進功利主義(yi)
三 文化保守主義(yi)
四 東(dong) 西古今：價(jia) 值理性與(yu) 工具理性
五 新與(yu) 舊：傳(chuan) 統與(yu) 現代
六 文化決(jue) 定論與(yu) 實業(ye) 決(jue) 定論
七 知性的否定與(yu) 理性的否定

第三章 “五四”思潮與(yu) 現代性
一 文化自覺
二 文化啟蒙
三 儒家批判
四 曆史評價(jia)
五 文化價(jia) 值與(yu) 意識形態
六 模擬與(yu) 創生
七 價(jia) 值整合與(yu) 價(jia) 值分離
八 價(jia) 值理性與(yu) 工具理性

第四章 20世紀文化運動的激進主義(yi)
一 “五四”時代的文化激進主義(yi)
二 “文革”時期的文化激進主義(yi)
三 “後文革時代”的文化激進主義(yi)
四 文化與(yu) 政治的角色衝(chong) 突

第五章 現代中國文化與(yu) 儒學的困境

第六章 梁漱溟早期的東(dong) 西文化觀

第七章 馮(feng) 友蘭(lan) 文化觀的建立與(yu) 發展
一 文化與(yu) 哲學
二 從(cong) 東(dong) 西到古今
三 類型與(yu) 個(ge) 體(ti)
四 現代化與(yu) 民族化
五 文化論說中的“體(ti) ”與(yu) “用”

第八章 新理學與(yu) 現代性思維的反思
一 工業(ye) 化與(yu) 近代性
二 作為(wei) 共相的現代性
三 實存觀照下的個(ge) 體(ti) 性與(yu) 縱貫分析下的道德性
四 現代性與(yu) 合理性的檢討
五 結語

第九章 儒家思想與(yu) 現代東(dong) 亞(ya) 世界
一 傳(chuan) 統和現代性
二 以和為(wei) 用
三 以仁為(wei) 體(ti)

第十章 儒家倫(lun) 理與(yu) 中國現代化
一 儒家文化與(yu) 現代化
二 文化的解釋與(yu) 製度的解釋
三 產(chan) 生與(yu) 同化
四 世俗儒家倫(lun) 理與(yu) 東(dong) 亞(ya) 現代化的初級階段

第十一章 現代化理論視野中的東(dong) 亞(ya) 傳(chuan) 統

第十二章 困境意識與(yu) 相互依賴

第十三章 梁漱溟與(yu) 馬克斯·韋伯的中國文化觀

一 中國文化的特征
二 倫(lun) 理本位與(yu) 集團本位
三 職業(ye) 分途與(yu) 階級對立
四 社會(hui) 進步與(yu) 資本主義(yi) 的產(chan) 生問題
五 理性與(yu) 文化的早熟
六 韋伯的中國文化觀
七 梁漱溟與(yu) 韋伯中國文化觀之比較
八 餘(yu) 論：關(guan) 於(yu) 民族品性與(yu) 生活取向

第十四章 價(jia) 值、權威、傳(chuan) 統與(yu) 中國哲學
一 經典與(yu) 權威
二 聖人與(yu) 道統
三 價(jia) 值與(yu) 傳(chuan) 統

第十五章 90年代步履維艱的“國學”研究——“國學熱”與(yu) 傳(chuan) 統文化研究的問題
一 “國學”的概念
二 文化變遷中的“國學”符號
三 步履維艱的國學研究
四 “國學”與(yu) 21世紀中國

第十六章 中國文化傳(chuan) 統的價(jia) 值與(yu) 地位
一 以仁為(wei) 體(ti) ，以和為(wei) 用
二 吸收西方文化以推之，弘揚中國文化以挽之
三 文化的功能與(yu) 價(jia) 值

跋語 世紀之交話傳(chuan) 統
第二版後記

【序言】

（節選）

本書(shu) 的主要內(nei) 容，是圍繞儒學價(jia) 值傳(chuan) 統在現代社會(hui) 的意義(yi) ，對近代以來有關(guan) 的文化討論和社會(hui) 科學研究所作的一種反思。由於(yu) 筆者的文化立場是在“批判的繼承”的原則下，肯定儒學價(jia) 值傳(chuan) 統與(yu) 世界其他大的宗教傳(chuan) 統一樣，在現代社會(hui) 仍有其意義(yi) ，而對全盤反傳(chuan) 統的激進主義(yi) 文化觀持批判態度，因此筆者有時會(hui) 被問到對所謂“文化保守主義(yi) ”的看法。借此機會(hui) ，筆者想就人文學科研究中的“文化的保守主義(yi) ”概念及相關(guan) 的問題略作如下討論。

眾(zhong) 所公認，儒家思想及其道德體(ti) 係的意義(yi) 是20世紀文化論爭(zheng) 的核心性問題。對文化保守主義(yi) 的研究表明，現代對於(yu) 儒家思想的有分析的肯定並不是出於(yu) 對社會(hui) 改革的排斥，也並不主要基於(yu) 民族精神或文化認同的要求，而更是出於(yu) 對社會(hui) 轉型過程中倫(lun) 理秩序的破壞的關(guan) 注和對儒家德性倫(lun) 理普遍價(jia) 值的認知。

正因為(wei) 儒學的價(jia) 值世界與(yu) 現代世界的相關(guan) 性並沒有因傳(chuan) 統社會(hui) 的巨變而消失為(wei) 無，也因此，在20世紀中國的社會(hui) 文化變遷中，儒學仍然是一個(ge) 不斷受到關(guan) 注的問題。而社會(hui) 每處於(yu) 道德危機時對傳(chuan) 統價(jia) 值的呼聲愈高。所以辛亥以後，不僅(jin) 有康有為(wei) 等堅持孔學的價(jia) 值，即使在新文化運動中也有梁漱溟這樣要為(wei) 孔子作發揮的人。40年代賀麟對儒家禮教和三綱五常的詮釋和張揚，在“五四”時代是很難想象的，而馮(feng) 友蘭(lan) 不僅(jin) 在40年代對“中體(ti) 西用”作了新詮釋，在50年代依然堅持主張“抽象繼承”的意義(yi) 。尤當指出，近年來王元化曆經深思熟慮，在深刻檢討文化激進主義(yi) 的同時，肯定儒家倫(lun) 理道德作為(wei) 民族精神確實可以繼承，體(ti) 現出我們(men) 這個(ge) 時代思想家的真正本色。

有關(guan) 儒家價(jia) 值體(ti) 係的爭(zheng) 議一直是文化論爭(zheng) 的中心之一。不僅(jin) “五四”前後是如此，80年代“文化熱”的中心課題依然是如此。而理解這一現象，現有的20世紀中國文化研究的模式，無論是“革新與(yu) 複古”“啟蒙與(yu) 救亡”“激進與(yu) 保守”都尚未能恰當地應用於(yu) 20世紀的儒學論爭(zheng) ，對理解20世紀儒學論爭(zheng) 的深刻根源多隻具有形式上的意義(yi) 。“文化認同”或“文化心理結構”的提法注重文化心理而忽略了客觀性的社會(hui) 需求。事實上，如果仔細體(ti) 察20世紀處於(yu) 弱勢而始終不屈的維護儒學價(jia) 值的呼聲，便可理解，儒家倫(lun) 理所以在近代社會(hui) 轉型後仍每每處於(yu) 焦點話題乃是理有必然的，其必然性植根於(yu) 現代化轉型過程中“道德性”與(yu) “現代性”的分裂以及對克服此種分裂的要求。因此，20世紀曆程中儒學價(jia) 值的不斷被肯定，本質上並不是所謂後殖民話語在中國的一種表現，更不是什麽(me) 全球資本主義(yi) 霸權話語或對於(yu) 資本主義(yi) 現代化的意識形態意義(yi) 的肯定以儒學為(wei) 全球資本主義(yi) 話語，而是理論上對多元文化價(jia) 值的肯認和實踐上對現代化過程的治療，是對價(jia) 值理性和精神文明深切關(guan) 懷的表達，對理想人生與(yu) 理想人格鍥而不舍地追求的體(ti) 現。在中國還是對民族文化認同的強烈要求，同時也是對啟蒙敘事的道德的人文反思。

因此，拔除中國近代因習(xi) 用富有歧義(yi) 的“體(ti) 用”概念造成的討論上的混亂(luan) ，就現代化過程中主體(ti) 應當或是否需要從(cong) 傳(chuan) 統保留什麽(me) 、從(cong) 西方吸取什麽(me) 來看，20世紀造成有關(guan) 儒學的論爭(zheng) 的最強有力的根源，可以說始終圍繞現代社會(hui) 的公民道德與(yu) 倫(lun) 理秩序和人生理想的問題。無論佐久間象山“東(dong) 洋道德西洋藝”，或張之洞“中學治身心，西學應世事”乃至馮(feng) 友蘭(lan) 、賀麟的思想，盡管在吸收近代民主、自由的方麵強調不夠，但都絕不是一種文化情感上的對傳(chuan) 統的懷戀，而是基於(yu) 對傳(chuan) 統道德性之普遍性格的信念及對現代化經驗對道德性侵害之提防。所謂文化保守主義(yi) 或道德保守主義(yi) 與(yu) 文化激進主義(yi) 的分歧並不在要不要社會(hui) 改革，要不要吸收西方近代文明。而是，文化激進主義(yi) 和自由主義(yi) 要求徹底摒棄傳(chuan) 統以擁抱市場工商業(ye) 、城市文明、個(ge) 人主義(yi) 、自由、民主、資本主義(yi) 競爭(zheng) 性、功利主義(yi) 等為(wei) 內(nei) 容的現代性；而所謂文化保守主義(yi) 則始終認為(wei) 科學、民主、市場經濟、民主政治都不能自發產(chan) 生公民道德或導致共同體(ti) 的倫(lun) 理秩序，不能滿足人生價(jia) 值的需要，並認為(wei) 近代社會(hui) 抑製不力的個(ge) 人主義(yi) 和功利主義(yi) 足以危害群體(ti) 生活和社會(hui) 道德。現代性是現代社會(hui) 之所以不同於(yu) 傳(chuan) 統社會(hui) 的要素，但實存的現代社會(hui) 並不能僅(jin) 靠現代性而存在。近代以來主張正麵理解儒學價(jia) 值的呼聲一致認為(wei) ，現代社會(hui) 中公民道德與(yu) 倫(lun) 理秩序的維護和貞定絕不能采取反儒批孔的方式，必須守護價(jia) 值傳(chuan) 統和道德權威，從(cong) 而體(ti) 現為(wei) 各個(ge) 時期各種形式的對儒學普遍性道德價(jia) 值的肯定。

由於(yu) 20世紀80年代“文化熱”以“傳(chuan) 統—現代”為(wei) 核心展開，而反傳(chuan) 統思潮又頗盛一時，因此，在思想文化界一直有一種抗拒反傳(chuan) 統思潮、要求正確理解價(jia) 值與(yu) 精神傳(chuan) 統的呼聲。它是和反傳(chuan) 統的主張相伴而生的，隻是，在80年代，反傳(chuan) 統的思潮在社會(hui) 上居主導地位，而反—反傳(chuan) 統的聲音比較弱。90年代的情況有所變化，其所以變化的原因很多，而知識界思想文化觀念的成熟與(yu) 中華經濟的迅猛發展應是重要的原因。可是有人卻把90年代的學術轉向說成是具有意識形態目的話語策略的轉變，這既是對80年代反—反傳(chuan) 統思想抗爭(zheng) 的無知，也是對90年代學術發展泛政治化的、不負責任的解讀。包括我自己在內(nei) ，我所知道並了解的許多堅持正確分析傳(chuan) 統的學者，80年代以來的文化觀念未曾轉變過；而文化觀念有所轉變的學者，也是本著學術的進路，追求思想的真理，絕非什麽(me) 文化策略使然。

由於(yu) 檢討“五四”時期東(dong) 西方文化思潮中的反傳(chuan) 統思想和激進功利主義(yi) ，並由此展開有關(guan) 現代文化問題的反思；又由於(yu) 從(cong) 1915年開始的新文化運動常與(yu) 1919年夏季的學生運動分享“五四”的符號，所以我有時受到朋友的質詢，認為(wei) 我的文章中沒有用足夠的篇幅來肯定“五四”的成績。還有因不了解我的整體(ti) 思路，僅(jin) 從(cong) 我的某一文章而懷疑我的觀點有“否定五四”之嫌。雖然“以偏概全”一向是克製論敵的有力法寶，但對偏頗的形式主義(yi) 批評我仍要表示謝絕。因為(wei) 我自己從(cong) 來沒有試圖對“五四”進行全麵研究和評價(jia) ，而且其實在我的文章中不僅(jin) 都明確而且毫不猶豫地肯定了無論作為(wei) 文化運動的“五四”還是作為(wei) 政治運動的“五四”的巨大曆史功績，並且我相信，沒有人會(hui) 否定這些功績。但是學者的專(zhuan) 題論文並不是曆史教科書(shu) 或曆史決(jue) 議，如果新文化運動可以三七開的話，不可能要求不同時期針對不同問題的每一個(ge) 專(zhuan) 題研究都必須以七分的篇幅去肯定其成績。嚴(yan) 格地說，我的研究焦點與(yu) 態度是：對新文化運動中民初東(dong) 西方文化論爭(zheng) 中以激進態勢表現的反傳(chuan) 統主義(yi) 和泛功利主義(yi) 文化觀進行反思。這種有限定的研究是和80年代末期的文化氛圍有密切關(guan) 聯的，是我對80年代占主導地位的全盤反傳(chuan) 統思潮的一種在學理上的回應方式，而非一種抽象的曆史評價(jia) ，這也許正好應了克羅齊那句“一切曆史都是當代史”的名言。因此，這完全不排除有些學者在認定啟蒙又成為(wei) 主導的需要時，強調“五四”遺產(chan) 中啟蒙的合理一麵。我所強調的隻是，不管側(ce) 重在哪一方麵，都必須內(nei) 在於(yu) 學理的層麵，訴諸學理的理據展開討論。至於(yu) 對以全盤反傳(chuan) 統或全盤反儒家為(wei) 特征的文化激進主義(yi) 的反思，盡管如同學術界對其他一切問題一樣，不同的觀點的存在當然是自然的，也是合理的；而我仍然希望，自覺繼承新文化運動精神的現代思想家王元化晚近對極左思潮的根源的深刻思考應當引起注意：“激進主義(yi) 發生在五四以前，五四和五四以後的思想界都或多或少受這一思潮的影響。‘文革’時期的‘造反有理’、‘大亂(luan) 才有大治’、‘破字當頭立在其中’、‘兩(liang) 個(ge) 徹底決(jue) 裂’等等，都是這股思潮愈演愈烈的餘(yu) 波。”

就我自己而言，本書(shu) 中有關(guan) 反—反傳(chuan) 統主義(yi) 的文化思考多產(chan) 生於(yu) 80年代後期。90年代以來，我已經很少在這方麵用力，並在好幾年前便斷言“傳(chuan) 統—現代”式的文化爭(zheng) 論將讓位於(yu) 其他適應中國社會(hui) 新發展的討論。但“傳(chuan) 統—現代”框架中的問題仍有研究的餘(yu) 地，特別是馬克斯·韋伯（Max Weber）所引起的問題，在人文社會(hui) 科學領域研究還不夠，本書(shu) 的大部分內(nei) 容即與(yu) 此相關(guan) 。在外來文化的引介方麵，我們(men) 做得還遠遠不夠。我們(men) 必須大力吸收西方及其他文化的優(you) 長，以開放的心胸促進文化的融合。在當今世界上，中國研究或中國文化研究業(ye) 已成為(wei) 國際性的學術領域，任何妄自尊大和抱殘守缺隻能使我們(men) 被排除在國際學術界之外。事實上，我們(men) 對外國文化了解得越多、吸收越廣泛，我們(men) 對中國文化傳(chuan) 統的理解也將越來越深入，才能提高我們(men) 關(guan) 於(yu) 中國曆史文化的研究水平，也才能真正迎接中華文化的偉(wei) 大複興(xing) 。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