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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來作者簡介:陳來,男,西元一九五二年生於(yu) 北京,祖籍浙江溫州,北京大學哲學博士。曾任教北京大學哲學係,現任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清華大學哲學係教授。兼職全國中國哲學史學會(hui) 會(hui) 長,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副理事長,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第六屆理事會(hui) 理事長。著有《朱熹哲學研究》《宋明理學》《古代宗教與(yu) 倫(lun) 理》《古代思想文化的世界》《現代儒家哲學研究》《孔夫子與(yu) 現代世界》《近世東(dong) 亞(ya) 儒學研究》《仁學本體(ti) 論》《中華文明的核心價(jia) 值》《儒學美德論》《儒家文化與(yu) 民族複興(xing) 》等。 |
詮釋與(yu) 重建:我對船山思想的理解
——賀《船山學刊》創刊110周年
作者:陳來
來源:“船山學刊”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六年歲次乙巳九月初一日癸亥
耶穌2025年10月21日

詮釋與(yu) 重建:我對船山思想的理解
——賀《船山學刊》創刊110周年
陳來
陳來,1952年8月生,浙江溫州人,清華大學學術委員會(hui) 副主任,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清華大學文科資深教授,國際哲學學院(IIP)院士,著名哲學家、哲學史家。現任國家哲學社會(hui) 科學專(zhuan) 家谘詢委員會(hui) 召集人、中央文史館館員、國務院學位委員會(hui) 哲學學科評議組成員、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副會(hui) 長、教育部社會(hui) 科學委員會(hui) 委員、中華朱子學會(hui) 會(hui) 長;兼任複旦大學上海儒學院院長、複旦大學複旦講座教授、山東(dong) 大學講座教授,同時為(wei) 北京大學、武漢大學等多所大學兼職教授。曾任國務院學位委員會(hui) 委員、全國政協委員、全國中國哲學史學會(hui) 會(hui) 長、國際中國哲學會(hui) 副執行長、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理事長。著有《仁學本體(ti) 論》《宋明理學》《儒家文化與(yu) 民族複興(xing) 》《中國哲學的精神與(yu) 境界》《朱子哲學研究》《有無之境:王陽明哲學的精神》《詮釋與(yu) 重建:王船山的哲學精神》《古代思想文化的世界》《中國近世思想史研究》等著作50餘(yu) 部和學術論文400多篇。其“仁學本體(ti) 論”2025年入選中國哲學社會(hui) 科學十大原創學術理論。
我對湖南長沙有著很深且特殊的感情,與(yu) 湖南的刊物《船山學刊》也有著很深的緣分。
20世紀70年代,我在長沙的中南礦冶學院上大學,讀的是地質係,雖然不是我心儀(yi) 的文史專(zhuan) 業(ye) ,但這幾年的大學生活卻是我之後人生之路的重要基石。還記得報到之後,我登上學校後麵的嶽麓山,細雨綿綿,使得我的心情很難敞開,在山上,我套用宋人詞意,湊了一首小詞,調寄《浪淘沙》:“細雨麓山蒙,霧滿石亭,低眉信掃盡秋容。紅葉雖無落地意,何奈秋風? 獨步且徐行,漫踏林叢(cong) ,遙聞山下有鍾聲。舉(ju) 目不及三丈遠,隻有桐鬆。”孟子說過:“天將降大任於(yu) 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ti) 膚,空乏其身,行弗亂(luan) 其所為(wei) ,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這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話。就我個(ge) 人來說,在長沙上大學念書(shu) 可以說是苦其心誌,動心忍性。但也正是在長沙上大學這幾年,由於(yu) 沒有考試和作業(ye) 的負擔,我開始大量閱讀哲學、社科、文史書(shu) 籍,這是我之後轉向文史哲類學術研究生涯的重要基礎。
《船山學刊》是一份曆史悠久的刊物,是研究船山思想、湖湘文化和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重鎮。恩師張岱年先生曾多次為(wei) 《船山學刊》撰稿和題詞,記得有一次就是在《船山學刊》創刊80周年的時候。我也有多篇文章在《船山學刊》上發表。今天,《船山學刊》創刊110周年了,我們(men) 再一次向百年老刊送上最深的祝福。
借此機會(hui) ,我想說一下船山學研究。我曾在2004年由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了《詮釋與(yu) 重建:王船山的哲學精神》一書(shu) ,後來該書(shu) 又於(yu) 2010年由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出版。這是我本人比較滿意的著作之一。而說起它的寫(xie) 作,卻原屬計劃之外。記得1991年春天,我拿著剛剛出版的《有無之境——王陽明哲學的精神》呈送給朱伯崑先生,朱先生翻了翻後,對我說:“你下邊該研究王船山了。”其實20世紀90年代,雖然我仍間或寫(xie) 一些朱子學和陽明學的論文,但除了教學,主要精力已經離開宋元明清時代。直到2002年春,我在香港科技大學做客座教授,借著那年秋天武漢大學和湖南省社科院要舉(ju) 辦王船山研究會(hui) 議的機會(hui) ,才寫(xie) 了一篇關(guan) 於(yu) 船山《大學》詮釋的論文。當時發現學界對船山關(guan) 於(yu) “四書(shu) ”的哲學詮釋研究甚少,於(yu) 是借參加武漢大學課題之便,又相繼寫(xie) 了船山關(guan) 於(yu) 《中庸》《論語》《孟子》《張子正蒙注》和《思問錄》的詮釋及思想的部分,最後終成此書(shu) 。
我對船山的看法與(yu) 以往大多數船山學研究的觀點有些差異,大體(ti) 上可以這樣來表述:我認為(wei) 船山並非所謂“啟蒙思想家”,而是“正統的重建者”;船山並非“反封建”,而是仍在“封建”框架中試圖恢複正統。船山並不是反朱子。我們(men) 以前隻注意他早期的著作,沒有注意他中期的著作,所以錯誤地以為(wei) 他是反朱子的。特別是在“四書(shu) ”的詮釋上,他後期的《四書(shu) 訓義(yi) 》並非反對朱熹,而是處處接著朱熹講。也正是基於(yu) 這種看法,我想,船山研究要深入發展,最重要的是向更廣闊的儒學思想史的視野發展,在深入具體(ti) 地研究船山的經典詮釋的基礎上,全麵、客觀地理解船山與(yu) 宋明理學的關(guan) 係。
如果不把“道學”等同於(yu) 朱熹學派,而按其曆史的意義(yi) 來加以理解,那麽(me) ,一方麵,我們(men) 可以得出的結論是:船山不僅(jin) 是儒學思想家,也應被視作宋以來道學運動中人,隻是他的思想形態是屬於(yu) 道學中張橫渠的一派,並與(yu) 朱子有著廣泛複雜的繼承關(guan) 係。這是就其與(yu) 宋明道學的繼承關(guan) 係而言,這個(ge) 意義(yi) 我們(men) 稱之為(wei) “承前”的意義(yi) 。另一方麵,我們(men) 也要注意到,船山代表著不同於(yu) 明代理學的清代儒學新學術思想,這一意義(yi) 我們(men) 稱之為(wei) “啟後”的意義(yi) 。研究船山應當把兩(liang) 方麵的意義(yi) 都照顧到。但即使是在啟後的意義(yi) 上,我們(men) 也必須首先強調清代前期的思想發展仍然是儒學的發展。因為(wei) ,既然船山與(yu) 道學,不僅(jin) 與(yu) 朱子,更與(yu) 橫渠有繼承關(guan) 聯,就不能視其為(wei) “反理學”。我們(men) 可以用“後明代理學”來概括清前期的儒學形態,即清初開始的對明代理學的陸王派和程朱派都進行反思、修正並企圖超越明代思想的儒學形態。我們(men) 把船山放在這樣一個(ge) 過程裏加以定位,這就是我們(men) 所理解的其“啟後”的意義(yi) 。這當然不是說清初以後的每個(ge) 思想家都是如此,清代康熙後期和雍正時期,仍有主張朱學或王學的學者,但清初這個(ge) 時代的主導方向是對明代理學衍變(陸王派和程朱派)進行反思和超越,轉向篤實的道德實踐,以重建儒學的正統。而船山學術思想的這種反思活動,以“正統的重建”為(wei) 主要特征,可以視為(wei) 清初這一反思和轉向時代的開端的代表。
這是我對船山和船山學的一點基本看法,與(yu) 學界同仁切磋。希望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船山學研究能進一步推向廣闊和深入,也祝願我們(men) 的百年老刊《船山學刊》越辦越好!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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