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孩童培植“中國心”——蔣慶先生談少兒讀經

欄目:少兒讀經
發布時間:2023-05-30 17:24:09
標簽:少兒
蔣慶

作者簡介:蔣慶,字勿恤,號盤山叟,西元一九五三年生,祖籍江蘇徐州,出生、成長於(yu) 貴州貴陽。一九八二年畢業(ye) 於(yu) 西南政法大學法律係(本科),先後任教於(yu) 西南政法大學、深圳行政學院。二〇〇一年申請提前退休。一九九七年在貴陽龍場始建陽明精舍,二〇〇三年落成。著有《公羊學引論》《政治儒學——當代儒學的轉向、特質與(yu) 發展》《以善致善:蔣慶與(yu) 盛洪對話》《生命信仰與(yu) 王道政治——儒家文化的現代價(jia) 值》《儒學的時代價(jia) 值》《儒家社會(hui) 與(yu) 道統複興(xing) ——與(yu) 蔣慶對話》《再論政治儒學》《儒教憲政秩序》(英文版)《廣論政治儒學》《政治儒學默想錄》《申論政治儒學》《〈周官〉今文說——儒家改製之“新王製”芻論》等,主編《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

給孩童培植“中國心”

——蔣慶先生談少兒(er) 讀經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原載《晶報》2007-05-23

  提要:“一個(ge) 民族沒有了經典,就沒有了文化、沒有了曆史、沒有了根基、沒有了靈魂、沒有了常理常道,因而也就沒有了未來與(yu) 希望。中國現在所處的時代就是‘亡經典’的時代,最緊迫的文化任務就是複興(xing) 經典。複興(xing) 經典要做的事很多,但第一步則是少兒(er) 讀經。所以,當代複興(xing) 中國文化的曆史使命就具體(ti) 落實成了少兒(er) 讀經。”

  經典體(ti) 現民族的靈魂

  晶報:蔣慶先生,剛出版的由你選編的12冊(ce) 《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內(nei) 容囊括從(cong) 《孝經》、《詩經》到王陽明的《傳(chuan) 習(xi) 錄》,19部儒家經典,15萬(wan) 字,832課,且有拚音注音,真可謂洋洋大觀。如此浩大的工程,是你一個(ge) 人完成的?

  蔣慶:我花了整整兩(liang) 年的時間選編的。所選內(nei) 容都是中華文化經典中的精華,每課約100字,並用漢語拚音注音,便於(yu) 兒(er) 童誦讀。我力求做到“寶中探寶,金中揀金”。

  晶報:那麽(me) ,什麽(me) 是“經”?究竟什麽(me) 樣的典籍才能稱作“經典”?

  蔣慶:按照中國文化對“經”的理解,“經”是“常理”“常道”。用今天的話來說,“經”是永恒不變的普遍真理,適應於(yu) 人類曆史的所有階段與(yu) 人類生活的所有領域。但“經”又是特定曆史文化中的產(chan) 物,是在特定的曆史文化中來體(ti) 現永恒普遍的真理,即體(ti) 現“常理”“常道”。我認為(wei) 中國文化意義(yi) 上“經”,就是曆代中國人所公認的各種儒家經典,體(ti) 現著中華民族的文化和靈魂。

  所謂“經典”,就是包含著宗教學、哲學、政治學、法律學、經濟學、倫(lun) 理學、文學、藝術學、音樂(le) 學、儀(yi) 式學等內(nei) 容、以其中蘊含的宇宙哲理、人生理想、政治智慧、曆史教訓來教育學生的人生教育學典籍,或者說課本教材。

  晶報:我們(men) 注意到,你的選本中沒有把《三字經》、《老子》、《兵法》等典籍列入,這是為(wei) 什麽(me) ?

  蔣慶:不祖述孔子,不闡發儒家經義(yi) 的個(ge) 人撰著,都不應該稱為(wei) “經”。如將文學作品稱為(wei) 《離騷經》,將兵書(shu) 稱為(wei) 《虎鈐經》,將權謀書(shu) 稱為(wei) 《長短經》,將修煉書(shu) 稱為(wei) 《黃庭經》、,以及將識字書(shu) 稱為(wei) 《三字經》,將法律書(shu) 稱為(wei) 《法經》等等,都不符合傳(chuan) 統經典教育與(yu) 少兒(er) 讀經對“經”字的理解,我們(men) 在這裏必須加以厘正。我們(men) 在這裏隻是不得已隨順世俗如此稱呼,這個(ge) “經”字僅(jin) 僅(jin) 指某一方麵的重要書(shu) 籍而已,不具備上述“經”的含義(yi) 與(yu) 功能,二者不可混淆。

  《三字經》是古代識字課本。這類蒙學教材固然是按照儒家義(yi) 理價(jia) 值來編寫(xie) 的,也具有教育兒(er) 童的正麵功能,但畢竟不是“聖賢經典”。在少兒(er) 讀經時間非常有限的情況下,恐怕會(hui) 占用兒(er) 童的寶貴時間,所以不宜將蒙學直接選入少兒(er) 讀經的基本教材,隻能作為(wei) 少兒(er) 讀經的輔助教材。如果兒(er) 童在誦讀《五經》《四書(shu) 》等“聖賢經典”(基本教材)後仍有餘(yu) 力,當然可以選擇誦讀《三字經》等蒙學輔助教材。

  《老子》不適於(yu) 兒(er) 童教育,理由有二。首先,《老子》貶仁,隻以旁觀的陰冷之智看世界,退處無為(wei) ,全身遠害,不去積極實踐善的價(jia) 值,不能培養(yang) 出兒(er) 童為(wei) 善去惡的道德心;其次,《老子》尚權謀,重機心,凡事要觀察到利害究極處與(yu) 對方無能為(wei) 力處方出手,不能培養(yang) 出兒(er) 童的誠心與(yu) 直道而行的品格。這是新儒家大儒馬一浮先生的看法。所以,我們(men) 還是保守一點,不讓自己的孩子在幼兒(er) 階段背誦《老子》為(wei) 好,等兒(er) 童長到18歲有文化理解力與(yu) 道德鑒別力後,則可以讓孩子自主地去選擇誦讀《老子》。

  《兵法》雖然可以學,但不是正道,不適於(yu) 兒(er) 童學。古人言:“兵者,詭道也”,兵法崇尚權謀詐力,兒(er) 童需要培養(yang) 的則是道德誠信,故不適於(yu) 讓兒(er) 童背《兵法》。凡是涉及到權謀詐術的書(shu) 都不適於(yu) 兒(er) 童讀,兒(er) 童隻能正麵教育。

  晶報:有些家長為(wei) 了迎合應試教育的需要,把外國經典拿來讓孩子背,美其名曰“中西文化經典誦讀工程”。這種方法可取嗎?

  蔣慶:少兒(er) 讀經活動的宗旨是背誦中國文化經典,在兒(er) 童心中進行中國正統文化的長期儲(chu) 蓄,以待將來取用。如果把西方經典也引入,哪裏還談得上傳(chuan) 承中國文化?又哪裏還能叫“為(wei) 往聖繼絕學”?這樣發展下去,少兒(er) 讀經活動會(hui) 慢慢蛻變成純粹訓練記憶力與(yu) 證明某種誦讀法優(you) 越的活動,與(yu) 中國文化不再有實質性的關(guan) 聯。因此,外文絕不能選入少兒(er) 讀經教材。這並不是盲目排外,隻是少兒(er) 寶貴的時間不能花在不該花的地方。少兒(er) 讀經活動不能媚俗,不能迎合時尚,更不能改變自己的初衷變為(wei) 傳(chuan) 播西方文化的載體(ti) 。

  少兒(er) 讀經是開文化儲(chu) 蓄所

  晶報:你選編的經典誦本,把對象定為(wei) 3至12歲的孩子,他們(men) 能理解其中的微言大義(yi) 嗎?

  蔣慶:“讀經”有兩(liang) 重含義(yi) :一是背誦經典,一是理解經典;背誦經典就是少兒(er) 讀經,理解經典則是成人讀經。

  少兒(er) 讀經,是指3歲至12歲處於(yu) 幼兒(er) 園與(yu) 小學階段的兒(er) 童背誦熟記中國文化的經典。在此年齡段的兒(er) 童,處於(yu) 語言摹仿期,有摹仿成人語言的本能傾(qing) 向,背誦記憶不像成人是痛苦之事,完全符合兒(er) 童學習(xi) 語言的天性。如果在記憶力強時不能記住經典,長大了哪能理解經典?

  少兒(er) 讀經對中國文化的複興(xing) 非常重要,牟宗三先生說“少兒(er) 讀經是中國文化的儲(chu) 蓄銀行。”中華文化最好的貨幣是經典,幼年時把最好的貨幣存在他們(men) 心中,他們(men) 長大後一定受益無窮。如果我們(men) 不能把中國文化之根潛移默化地注入到兒(er) 童心中,我們(men) 就培養(yang) 不出“文化意義(yi) 上的中國人”。所以說複興(xing) 中國文化也要從(cong) 娃娃抓起。“從(cong) 娃娃抓起”就是從(cong) “娃娃讀經”抓起,娃娃長大了再抓經典教育就來不及了!

  晶報:少兒(er) 讀經需要強製嗎?

  蔣慶:兒(er) 童之所以是兒(er) 童,是因為(wei) 兒(er) 童的理性尚未發展成熟,自主性甚差,自覺性不夠,不可能按照自己的理性自覺地進行經典學習(xi) 。對兒(er) 童來說,經典的學習(xi) 必須進行某種強製,家長老師的嚴(yan) 厲要求與(yu) 督促就是強製。用中國的話來說,經典的學習(xi) 不能讓學生“放羊”。

  晶報:強製教育會(hui) 不會(hui) 壓抑孩子的本性?

  蔣慶:少兒(er) 教育好比種果樹,預定的目標是果子質量好、產(chan) 量高,若對幼樹不剪枝、不整形,果樹長大後徒長枝亂(luan) 生,必不能結果。少兒(er) 讀經教育肯定有預定的目的,那就是在兒(er) 童心中儲(chu) 存經典蘊含的“常理”“常道”,希望兒(er) 童長大後做一個(ge) 有文化、有道德、有理想、有才幹的君子。要實現這一預定的目的,教育者就必須對兒(er) 童進行某種讀經上的強製,使兒(er) 童經過強製達到朱子說的“少成若天性,習(xi) 慣成自然”。至於(yu) 強製的方式,當然不能過分,不能沿用古時所謂的“撲教”——打棍子體(ti) 罰。強製必須是適當的、合情合理的、兒(er) 童能夠接受的強製。沒有這種強製,少兒(er) 讀經根本不可能。

  在這裏我們(men) 涉及到了對人性的理解,而人性是所有教育理論的基礎。從(cong) 儒家思想來看,人性有善之潛質而不一定成為(wei) 善之實,猶如禾有米之質不即是米,也不一定成為(wei) 米。要通過人為(wei) 的教育教化,人性善之質才能成為(wei) 善之實。而教育教化和栽培加工都具有某種強製性,否則,人性徒有善之質,就象禾不經過栽培加工永遠不能成為(wei) 米。

  西方的自由主義(yi) 教育理論天真地認為(wei) ,不經過外力的強製約束人可以按照其本性自然向善,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這實際上就是取消教育,用一句中國俗語概括自由主義(yi) 的教育理論,就是“樹大自然直”。既然“樹大自然直”,還要教育幹什麽(me) ?還要園丁幹什麽(me) ?

  晶報:你是從(cong) 事高層次學術研究的人,現在抽出兩(liang) 年時間來為(wei) 少兒(er) 選編讀經誦本,可見你對中華文化的傳(chuan) 承非常焦慮。那麽(me) ,我們(men) 的文化現狀究竟如何?

  蔣慶:“禮崩樂(le) 壞”,“學絕道喪(sang) ”是我對文化現狀的基本看法,這怎麽(me) 不令人焦慮。你說中國現在的文明是西方文明?不是。你說中國現在的文明是中國文明,又不像。陳寅恪先生說得極形象,說自己“托命於(yu) 非驢非馬之國”,這就是我們(men) 前麵談到的“亨廷頓的問號”。

  中國人得了文化上的“精神分裂症”,是百年來西方文化全方位挑戰的結果。中國近現代史上,我們(men) 對西方文化的挑戰有幾次大的回應:晚清張之洞的“中體(ti) 西用”,企圖守住中華文化之本位,學習(xi) 西方技術。但體(ti) 、用在儒家傳(chuan) 統上是不可分的,張之洞的這一分,把中華文化的內(nei) 在義(yi) 理給解構了。後來戊戌變法時,康有為(wei) 表麵上打著“孔子改製”的旗號,其實改成的是西方的民主製——君主立憲製,不自覺地把西方的“體(ti) ”偷換成中國的“體(ti) ”。到了孫中山,他的整個(ge) 理論體(ti) 係都是西方的了。在“三民主義(yi) ”的“民族主義(yi) ”中,中國文化僅(jin) 僅(jin) 具有“工具”的意義(yi) ,儒家文化從(cong) “體(ti) ”淪落到“用”的地步。1949年以後的“新民主主義(yi) ”和學習(xi) 蘇聯計劃經濟為(wei) 核心的“社會(hui) 主義(yi) ”,“體(ti) ”和“用”都是西方的了。可以說,百年來我們(men) 保住了種,保住了國,卻沒有保住“教”,中國文化式微衰亡到需要搶救的悲慘境地,中國成了一個(ge) 世界上最獨特的“無教”的國家!

  “無教”就是無經典,無文化,無道德,無精神,無理想,無希望。所以,當代中國的最大問題就是“亡文化”的問題,中國當代的信仰危機、道德滑坡、腐敗叢(cong) 生都是“亡文化”的直接結果。而“亡文化”最致命因素的就是“亡經典”,“亡經典”則一切文化均沒有了根基,沒有了源頭,成了無根無源的文化。一個(ge) 民族不能從(cong) 文化上回答“我們(men) 從(cong) 哪裏來”,就不會(hui) 知道“我們(men) 要到哪裏去”。

  用中國文化啟蒙中國人

  晶報:看來,“亡經典”是中國文化遭到毀滅性破壞的直接原因。這與(yu) 晚清廢除科舉(ju) 製度有關(guan) 係嗎?

  蔣慶:1905年袁世凱、張之洞等奏請淸庭停止科舉(ju) ,自隋1300年來盛行中國的科舉(ju) 製度被廢除,自此讀書(shu) 人不再讀經,經學從(cong) 此式微。但更具有標誌性的事件發生在1912年,民國政府首任教育總長蔡元培頒布了《普通教育暫行辦法》,其中規定“小學讀經科,一律廢止。”從(cong) 此小學讀經製度被廢除,兒(er) 童不再讀經,“經典教育”從(cong) 此斷絕。以後“五四”新文化運動,經典被當作封建主義(yi) 的罪魁禍首,打倒在地;文化大革命又破四舊、燒古書(shu) 、批孔子,經典遭到了滅頂之災!

  晶報:掐指一算,當今90歲以下的人都沒有受過經典教育,難怪你在高層次研究和基礎教育“兩(liang) 個(ge) 戰場”上同時奔命。那你認為(wei) 中華文化還存在嗎?

  蔣慶:還存在。殘存在民間,殘存在隱形的社會(hui) 心理積澱層麵。在這些層麵,文化記憶還沒有丟(diu) 失。

  晶報:所以你想通過積極的行動,通過推動少兒(er) 讀經運動來喚醒人們(men) 的中國文化認同感,培養(yang) 有文化教養(yang) 的新型君子。你心中理想的中國人或者說新型君子究竟是怎樣一種人?

  蔣慶:我認為(wei) 最根本意義(yi) 上的中國人是文化意義(yi) 上的中國人,而不是法律意義(yi) 、人種意義(yi) 、語言意義(yi) 上的中國人。“內(nei) 聖外王”就是文化意義(yi) 上的中國人所追求的人格目標。“內(nei) 聖”是內(nei) 心有很高的精神境界和道德要求,“外王”是能從(cong) 事各種實際的事業(ye) 。儒者加專(zhuan) 家,“華魂”加“洋才”,就是理想的中國人。我的教育理想是培養(yang) “內(nei) 聖外王”、“華魂洋才”的經世人才。

  晶報:看來,你在參與(yu) 和推動一場新的文化啟蒙運動,讓中國人知道何為(wei) 中國人、中國文化。少兒(er) 讀經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嗎?

  蔣慶:“五·四運動”進行了科學與(yu) 民主的啟蒙,但卻把儒家經典給解構了,其結果是中國人現在隻知道西方文化而不知道中國文化。“五·四運動”對中華文化而言,是有破沒有立。現在我們(men) 要說,新的文化啟蒙運動已開啟。這次啟蒙是用中國文化對中國人進行啟蒙,具體(ti) 說就是用中國文化的經典啟蒙和教育中國人,可以說是對“五·四”文化啟蒙的再啟蒙。如果這次啟蒙成功,中國百年來“亡教”的曆史就必須改寫(xie) ,中國會(hui) 重新成為(wei) 一個(ge) “有教養(yang) 有文化”的國家,即重新尋回中國的文化自我,重新確立中國文化的主體(ti) 地位。要做到這些,就必須從(cong) 兒(er) 童讀經做起。

  晶報:在當代“技能至上”、“財富為(wei) 先”的社會(hui) 大背景中去推動少兒(er) 讀經,家長和老師會(hui) 響應這種看來不能帶來直接經濟利益的活動嗎?

  蔣慶:少兒(er) 讀經活動其實很有號召力,得到越來越多的人的支持。自1993年牟宗三的學生王財貴先生在華人圈中發起“少兒(er) 讀經運動”以來,10年來大約有400萬(wan) 兒(er) 童參加。這不是個(ge) 小數字,更多的兒(er) 童在步入讀經行列。家長們(men) 也會(hui) 終究明白,將中國道德準則存乎一心的孩子們(men) 會(hui) 更健康地成長,讓大人少操很多心。

  晶報:看來你對少兒(er) 讀經和文化啟蒙充滿樂(le) 觀,估計你一定有個(ge) 夢在導引。這個(ge) 夢是什麽(me) ?

  蔣慶:三十年代,日本學者本田成之寫(xie) 了一本《中國經學史》,在該書(shu) 的結尾處,本田成之對中國經學的前景抒發了無限的感歎:“我至是有一遐想,埃及的學問在其本國已亡掉了,希臘的學問在其本國也已亡……像經學這一學科,將來或失於(yu) 中國,而被存於(yu) 日本,也未可知。我於(yu) 此有無限的感慨了!” 今天我們(men) 讀本田成之的這段話,也有無限的感慨。事過七十多年,中國文化正走出低穀,處於(yu) “一陽來複”的狀態。我今天敢斷言,本田成之的“遐想”不會(hui) 實現,因為(wei) 中國現在已經廣泛開展少兒(er) 讀經活動,而少兒(er) 讀經活動正是中國經典複興(xing) 的開始,也是中國文化複興(xing) 的開始。於(yu) 是我也有一遐想:在未來的中國,經典將會(hui) 全麵複興(xing) ,中國文化將會(hui) 全麵興(xing) 盛,中華民族將重新成為(wei) 一個(ge) 有“教”的民族,重新成為(wei) 一個(ge) 有經典、有文化、有道德、有理想、有希望的民族而立於(yu) 世界民族之林!

  晶報:從(cong) 你的著作《政治儒學》中看,你的思想蓄含著保守主義(yi) 力量,你也認為(wei) 自己是老儒家。你如何看待?

  蔣慶:文化保守主義(yi) 在當今的文化潮流中力量雖不夠強大,但已形成了一種不可阻擋之勢,引起社會(hui) 廣泛關(guan) 注。文化保守主義(yi) 要保守人類社會(hui) 千百年來共守的基本道德價(jia) 值,要保守中國五千年曆史中共奉的文化經典,要保守源於(yu) 人類心靈的“常道”“常理”,所以這種“保守”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相信,文化保守主義(yi) 會(hui) 成為(wei) 中國思想的主流,會(hui) 引導中國人完成中華文化的偉(wei) 大複興(x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