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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銘作者簡介:黃銘,男,黃銘,江蘇常熟人,複旦大學哲學博士,現任職重慶大學人文社會(hui) 科學高等研究院講師。著有《董仲舒與(yu) 漢代公羊學》(合著)。 |
略論中國古代喪(sang) 服製度中的旁尊降與(yu) 餘(yu) 尊厭*
作者:黃銘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複旦學報(社會(hui) 科學版)》2019年05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十月十五日壬子
耶穌2019年11月11日
【摘要】旁尊降和餘(yu) 尊厭是喪(sang) 服製度中的兩(liang) 種降服,然而兩(liang) 者的製服原則並不十分明確,且在適用上多有糾葛。本文旨在探明旁尊降和餘(yu) 尊厭的性質,相互間適用的規則,以及各自適用的親(qin) 屬範圍。第一,認為(wei) 旁尊降既取法於(yu) 大夫之正尊降,又有所不同。大夫正尊降的來源為(wei) 自身之爵尊,又因“父子一體(ti) ”關(guan) 係而對兒(er) 子產(chan) 生厭降;旁尊降的來源不是自身的爵尊,而是與(yu) 諸侯的“昆弟一體(ti) ”關(guan) 係,從(cong) 而不對兒(er) 子產(chan) 生厭降,故區別於(yu) 大夫正尊降,而被鄭玄單列為(wei) 一品降服。第二,認為(wei) 餘(yu) 尊厭從(cong) 屬於(yu) 厭降,符合厭降的一般原則,如厭降是厭生者,厭降是針對本服的降服等等。特殊之處在於(yu) ,厭降依據的是“父子一體(ti) ”關(guan) 係,故而父沒之後即可解除;餘(yu) 尊厭則在“父子一體(ti) ”的基礎上又增加了“國體(ti) ”關(guan) 係,故而在先君沒後,仍有基於(yu) “國體(ti) ”的餘(yu) 尊厭。另外,厭降對於(yu) 齊衰以下之親(qin) 屬都有影響,而餘(yu) 尊厭的結果不得超過大功,則僅(jin) 針對本服期親(qin) 以上的親(qin) 屬。本文又進一步根據厭降的一般原則,廓清了後世對於(yu) 餘(yu) 尊厭的諸多誤解。第三,繼體(ti) 君之昆弟兼具旁尊降和餘(yu) 尊厭,兩(liang) 者使用的規則是先旁尊降而後餘(yu) 尊厭,並以大功作為(wei) 判分的依據,一旦服製在大功及以下,則不再適用餘(yu) 尊厭。進而又對繼體(ti) 君之庶昆弟的期以上親(qin) 屬當適用何種降服原則,作了係統的分析,認為(wei) 母、妻(因為(wei) 是私親(qin) ),昆弟、世父母、叔父母、姑姊妹在室者(因為(wei) 是具有公子身份的人),嫡子(因為(wei) 尊降排除正嫡),僅(jin) 適用餘(yu) 尊厭;庶子、昆弟之子則先適用旁尊降,之後不再適用餘(yu) 尊厭。
【關(guan) 鍵詞】旁尊降,餘(yu) 尊厭,喪(sang) 服製度
引言
《禮記·檀弓》雲(yun) :“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親(qin) 。”根據注疏之意,古者指殷時,對於(yu) 親(qin) 屬皆依本服服之;至周代方有以貴降賤,以嫡降庶之製。可見降服是殷周禮製轉變的重要內(nei) 容,其中的複雜性不言而喻[①],鄭玄依據不同的製服原則,把降服歸為(wei) 四品:
降有四品:君、大夫以尊降,公子、大夫之子以厭降,公之昆弟以旁尊降,為(wei) 人後者、女子子嫁者以出降。[②]
在鄭玄的體(ti) 係中,尊降、厭降、出降的意思非常明確。所謂尊降,即以己身之爵尊,降服旁親(qin) 之位卑者。具體(ti) 分為(wei) 兩(liang) 種情況:天子、諸侯絕旁期以下位卑之親(qin) 屬;大夫於(yu) 天子、諸侯所絕者降一等。如為(wei) 庶子本服不杖期,大夫尊降庶子一等至大功,天子、諸侯則絕而無服。所謂厭降者,己身沒有爵尊,但受到父親(qin) 的厭製,喪(sang) 服規格一準於(yu) 父,父之所降所絕,子亦降之絕之,父之不降不絕,子亦不敢降不敢絕。如為(wei) 庶子、庶昆弟本服皆為(wei) 不杖期,大夫尊降庶子至大功,大夫之子受到父親(qin) 厭製,為(wei) 庶昆弟亦降一等至大功;天子、諸侯則為(wei) 庶子無服,而天子、諸侯之子為(wei) 庶昆弟亦無服。所謂出降,是因出入問題導致所尊對象發生改變,而引發的降服。具體(ti) 有兩(liang) 種:女子子出嫁後,所尊由父變為(wei) 夫,故降父母及本宗親(qin) 屬一等。小宗之子過繼給大宗,所尊由己父變為(wei) 宗子,故降父母及本宗親(qin) 屬一等。
然而對於(yu) 旁尊降的解釋,卻有比較大的爭(zheng) 議,情況也更為(wei) 複雜[③],賈公彥雲(yun) :
雲(yun) “公之昆弟以旁尊降”者,此亦非己尊,以公尊[④]旁及昆弟,故亦降其諸親(qin) ,即《小功章》雲(yun) “公之昆弟為(wei) 從(cong) 父[⑤]昆弟”是也。案《大功章》雲(yun) “公之庶昆弟為(wei) 母、妻、昆弟”,傳(chuan) 曰:“先君餘(yu) 尊之所厭,不得過大功。”若然,公之昆弟有兩(liang) 義(yi) ,既以旁尊,又為(wei) 餘(yu) 尊厭也。[⑥]
據賈疏可知,旁尊降的主體(ti) 是公之昆弟。所謂旁尊降,即公之昆弟並非因為(wei) 己身尊貴,而是因為(wei) 諸侯昆弟的身份而獲得了尊降的資格。這種尊降可以比照大夫之尊降,故鄭玄雲(yun) :“公之昆弟猶大夫。”[⑦]後世學者又多引《穀梁傳(chuan) 》“公子之重視大夫”[⑧]證之。同時公之昆弟又有餘(yu) 尊厭。所謂餘(yu) 尊厭,指的是公之昆弟,先君在時,受父之厭,而為(wei) 母[⑨]、妻、昆弟[⑩]無服;父沒之後,仍受先君餘(yu) 尊厭製,故為(wei) 母、妻、昆弟都不能申本服,隻可服至大功。賈公彥雲(yun) “公之昆弟有兩(liang) 義(yi) ,既以旁尊,又為(wei) 餘(yu) 尊厭也”,則有雙重糾葛。那麽(me) 這裏就產(chan) 生了三個(ge) 問題:第一,旁尊降的性質是什麽(me) ?鄭玄為(wei) 何將其單列為(wei) “一品降服”?第二,公之昆弟同時具備旁尊降和餘(yu) 尊厭,兩(liang) 種原理使用的規則是什麽(me) ?適用的親(qin) 屬範圍怎樣劃定?第三,連帶涉及餘(yu) 尊厭的性質是什麽(me) ?
一.旁尊降的性質
鄭玄“降有四品”之說雖然影響很大,但沒有被所有人奉為(wei) 圭臬,有些學者認為(wei) 鄭玄不過是列舉(ju) 降服的種類而已,分類並不嚴(yan) 格,也未窮盡所有的降服,故而對“四品”之說多有損益。損益大多針對旁尊降和餘(yu) 尊厭,我們(men) 正好借此探明兩(liang) 者之性質。
1.旁尊降獨立於(yu) 厭降
敖繼公認為(wei) ,降服僅(jin) 有三品。
降有三品:大夫以尊而降,公之昆弟、大夫之子以其父之所厭而降,為(wei) 人後者、女子子適人者以出而降。[11]
在敖氏的理論中,公之昆弟僅(jin) 有厭降,這是將旁尊降並入厭降中,卻未明言理由。大概是因為(wei) 公之昆弟同時具有旁尊降及餘(yu) 尊厭,餘(yu) 尊厭屬厭降,故將旁尊降並入厭降。對此黃以周提出了嚴(yan) 厲的批評,黃氏雲(yun) :
賈疏:“大夫以尊降,公之昆弟以旁尊降,大夫之子以厭降。”例最明晰。此疏以為(wei) 公之昆弟有旁尊餘(yu) 尊厭二降,其說本於(yu) 《大功章》公之庶昆弟傳(chuan) 。敖氏遂謂旁尊降可並於(yu) 厭降。殊不思公子為(wei) 母妻,有父在父沒之別,《大功章》公之庶昆弟本主公子立文,其不曰公子者,嫌同父在也。(《喪(sang) 服》例父在稱公子,父沒稱公之昆弟。)[12]惟其義(yi) 主父卒,不能不曰公之庶昆弟,而其服為(wei) 公子父卒之服,(欲以別父在無服也。)故傳(chuan) 以為(wei) 先君餘(yu) 尊厭。(又以別為(wei) 母妻期也。)若《小功章》公之昆弟為(wei) 其從(cong) 父昆弟,專(zhuan) 主昆弟立文,不關(guan) 其父,有何餘(yu) 尊之足雲(yun) 。敖氏之誤,實賈疏啟之矣。[13]
第一,黃以周以為(wei) ,敖氏之誤根源在賈公彥。賈氏根據《大功章》“公之昆弟為(wei) 其母、妻、昆弟”條傳(chuan) 文“先君餘(yu) 尊之所厭,不得過大功”,認為(wei) 公之昆弟兼具旁尊降及餘(yu) 尊厭。其實這個(ge) 論斷是有條件限製的,旁尊降並不必然伴隨著餘(yu) 尊厭。賈公彥武斷的結論,導致了敖繼公草率的將旁尊降並入厭降中。
第二,“公之昆弟”有兩(liang) 種:一種是繼體(ti) 君之昆弟,其父為(wei) 國君,“父在稱公子,父沒稱公之昆弟”,繼體(ti) 君之昆弟具有公子身份。另外一種是始封君之昆弟,其父不為(wei) 國君,則不具有公子身份。餘(yu) 尊厭指的是先君餘(yu) 尊所厭,前提是父曾是國君,子曾是公子,則始封君之昆弟不適用餘(yu) 尊厭。
第三,餘(yu) 尊厭實際是公子服製的延伸,公子父在之時受到厭降,為(wei) 其母、妻、庶昆弟無服;父沒之後,雖然稱謂變成公之昆弟,卻因先前的公子身份而受到先君餘(yu) 尊所厭,為(wei) 母、妻、庶昆弟大功。故黃以周認為(wei) :“《大功章》公之庶昆弟,本主公子立文。”之所以不稱“公子”,是顧及父在、父沒時的稱謂變化。
第四,餘(yu) 尊厭為(wei) 繼體(ti) 君之昆弟所獨有,而旁尊降則是兩(liang) 者共有,如公之昆弟降從(cong) 父昆弟一等至小功,應該包含繼體(ti) 君之昆弟和始封君之昆弟,因為(wei) 今君“昆弟”的身份是兩(liang) 者共有的。這與(yu) 先君無關(guan) ,也與(yu) 餘(yu) 尊厭無涉,故黃以周雲(yun) :“《小功章》公之昆弟為(wei) 其從(cong) 父昆弟,專(zhuan) 主昆弟立文,不關(guan) 其父,有何餘(yu) 尊之足雲(yun) 。”
由上可知,公之昆弟不必然的兼具旁尊降和餘(yu) 尊厭,且兩(liang) 者製服的原理不同,一“主公子立文”,一“主昆弟立文”,不能將旁尊降並入厭降中[14]。
2.旁尊降獨立於(yu) 尊降
另一方麵,後世有些學者誤讀了敖繼公的觀點,認為(wei) 敖氏是將旁尊降並入尊降中,如褚寅亮雲(yun) :
注謂降有四品,以尊、以厭、以旁尊、以出。敖氏並旁尊於(yu) 尊降中,言降有三品。細思旁尊終當自為(wei) 一品,如公為(wei) 始封之君,其昆弟既非公子,又身不為(wei) 大夫,則其降也以旁尊,而不以己身之尊也。[15]
雖然這是對於(yu) 敖繼公的誤讀,但公之昆弟的旁尊降是比照大夫尊降執行的,故鄭玄雲(yun) “公之昆弟猶大夫”,《穀梁傳(chuan) 》亦雲(yun) “公子之重視大夫”。所以旁尊降是否區別於(yu) 尊降,對其自成一品,是更為(wei) 緊要的問題。對此,褚氏認為(wei) ,尊降來自於(yu) 己身之尊,而旁尊降來自於(yu) 諸侯昆弟的身份,與(yu) 己身之尊無關(guan) ,並舉(ju) 了一個(ge) 極端的例子——始封君之昆弟且不為(wei) 大夫者,亦享有旁尊降。第一,“身不為(wei) 大夫”,說明己身無尊。第二,始封君之昆弟無公子身份,則旁尊降之來源隻是“昆弟一體(ti) ”。對比而言,繼體(ti) 君之昆弟本為(wei) 公子,“公子之重視大夫”,而公子身份得自先君,則嫌旁尊降來自於(yu) “父子一體(ti) ”。但是始封君之昆弟並非公子,則“尊”的來源為(wei) “昆弟一體(ti) ”關(guan) 係,昆弟屬於(yu) 旁親(qin) ,故稱為(wei) “旁尊降”。另外,繼體(ti) 君之昆弟雖然有公子身份,與(yu) 今君同樣是“昆弟一體(ti) ”關(guan) 係,也具有旁尊降。按照禮製,父在稱公子,父沒稱公之昆弟,言“公之昆弟”則義(yi) 係於(yu) 今君,則旁尊降之來源亦可係於(yu) 今君。且父在稱公子時,隻有厭降,無旁尊降可言;父沒稱公之昆弟,始有旁尊降,所以我們(men) 說,旁尊降中,尊之來源僅(jin) 為(wei) “昆弟一體(ti) ”。
經過對褚說的辨析,我們(men) 可以判斷,旁尊降隻和“昆弟一體(ti) ”有關(guan) ,所以《穀梁傳(chuan) 》雲(yun) “公子之重視大夫”固然沒錯,但是用以說明旁尊降之原理,是不夠準確的[16],當以鄭玄“公之昆弟猶大夫”之說為(wei) 準。
“昆弟一體(ti) ”屬於(yu) 旁親(qin) 關(guan) 係,故有旁尊降之名,鄭玄四品說中的尊降又稱“正尊降”,要探明旁尊降與(yu) 正尊降的區別,就有必要對“正尊”和“旁尊”兩(liang) 個(ge) 概念進行考察。
首先,“旁尊”有兩(liang) 種,黃以周言:
旁尊有二義(yi) :一為(wei) 父之昆弟,昆弟為(wei) 旁,父為(wei) 尊,傳(chuan) 所謂世叔父,旁尊也,不足以加尊焉,其服報不降。一為(wei) 己之昆弟,有為(wei) 公者,昆弟為(wei) 旁,公為(wei) 尊,注所謂“公之昆弟為(wei) 旁尊降”是也。[17]
黃以周認為(wei) ,“旁尊”一詞在《喪(sang) 服傳(chuan) 》中有明文,指的是世叔父。因為(wei) 父親(qin) 為(wei) 正尊,世叔父是父親(qin) 的昆弟,在尊者之旁,故為(wei) 旁尊。而公之昆弟也因公為(wei) 正尊,而在尊者之旁,故有旁尊之名。但是正尊與(yu) 旁尊終究有別,如父親(qin) 為(wei) 正尊,有正尊降服[18],即父子互為(wei) 至親(qin) ,而子為(wei) 父服斬衰,父為(wei) 庶子僅(jin) 服不杖期;而旁尊隻有報服,即為(wei) 世叔父服不杖期,為(wei) 昆弟之子亦服不杖期。正尊降服和旁尊報服是就本服而言的,可以說正尊比旁尊的程度更深,延伸到本服之外的降服上,諸侯的正尊降也深於(yu) 公之昆弟的旁尊降,孫詒讓雲(yun) :
按《喪(sang) 服》本章,世父母、叔父母條傳(chuan) 雲(yun) :“然則昆弟之子,何以亦期也?旁尊也,不足以加尊焉,故報之也。”鄭旁尊降之目,蓋隱據彼文。世父叔父於(yu) 昆弟之子,雖尊而非父子,不足以其尊正加於(yu) 昆弟之子,故謂之旁尊。公於(yu) 昆弟,分則君臣,親(qin) 則昆弟。君之於(yu) 臣,為(wei) 正統之尊,足以加之。然泛臣無降法,而公之昆弟有降法,則其所以降者,不係於(yu) 為(wei) 公之臣,而係於(yu) 為(wei) 公之昆弟,係乎昆弟,則與(yu) 正尊之所加者,固區以別矣,故謂之旁尊降。此與(yu) 世父、叔父之為(wei) 旁尊,其義(yi) 一也。[19]
孫詒讓認為(wei) :一方麵,旁尊降的來源是諸侯的昆弟身份,因為(wei) “泛臣無降法”而“公之昆弟有降法”。另一方麵,諸侯的正尊降程度深於(yu) 公之昆弟的旁尊降。諸侯於(yu) 所臣之親(qin) 屬,可依正統之尊(即君尊),絕而不服,而公之昆弟為(wei) 親(qin) 屬僅(jin) 能降一等,不能絕之。這個(ge) 差別就像父親(qin) 的正尊降服與(yu) 世叔父之旁尊報服的區別一樣。所以,公之昆弟的旁尊降低於(yu) 諸侯的正尊降,隻能比照大夫的正尊降執行。即便如此,公之昆弟的旁尊降與(yu) 大夫的正尊降,在適用上還有區別。李如圭雲(yun) :
公之昆弟,其尊視大夫,大功以下,以旁尊降其尊不同者一等,期以上,則厭於(yu) 先君餘(yu) 尊,先君所不服者,服之不過大功。又,大夫以尊厭其子,而公之昆弟無厭,此其異也。[20]
又孫詒讓雲(yun) :
蓋公與(yu) 大夫之降,其尊為(wei) 己所自有,則謂之以尊降,公子大夫之子,從(cong) 君父而降,為(wei) 正尊所厭,則謂之厭降。公之昆弟從(cong) 昆弟之為(wei) 君者而降,非正尊之所厭,則謂之旁尊降。旁尊者,別乎正尊之言也。正尊者,足以加尊者也。足以加尊,斯可以言厭。旁尊者,不足以加尊者也。不足以加尊,斯不可以言厭,則不得不別為(wei) 之名曰旁尊降。[21]
李如圭言:“大夫以尊厭其子,而公之昆弟無厭。”細檢《喪(sang) 服》文本,涉及“大夫之子”厭降的條目比比皆是,卻沒有公之昆弟之子的厭降條目,則旁尊降區別於(yu) 大夫正尊降的標誌,在於(yu) 正尊降附帶厭降,而旁尊降沒有。孫詒讓更從(cong) 製服原理上加以說明,認為(wei) 正尊降“足以加尊,斯可以言厭”,而旁尊“不足以加尊,斯不可以言厭”。孫氏之說,可以從(cong) “一體(ti) ”概念來論述。黃以周雲(yun) :“厭降者惟厭其子。”[22]則厭降屬於(yu) 父子一體(ti) 範疇,父子關(guan) 係屬於(yu) 正尊,故父親(qin) 可以己身之尊加於(yu) 子,而產(chan) 生厭降。而公之昆弟因昆弟一體(ti) 而有旁尊,然非己身有尊,不可加於(yu) 其子而產(chan) 生厭降。所以是否產(chan) 生厭降,成為(wei) 了旁尊降與(yu) 正尊降在適用上的重要區別。
綜上所述,旁尊降比照大夫尊降而行,則在大體(ti) 原則上屬於(yu) 尊降,故區別於(yu) 厭降。而尊降亦稱正尊降,尊之來源是己身之尊,且因父子一體(ti) 而附帶厭降。旁尊降無己身之尊,因昆弟一體(ti) 而有尊降身份,且不附帶厭降,故與(yu) 正尊降不同。所以鄭玄獨立出旁尊降是有道理的。
二.餘(yu) 尊厭的性質
餘(yu) 尊厭之說出自《喪(sang) 服傳(chuan) ·大功章》:
公之庶昆弟、大夫之庶子為(wei) 母、妻、昆弟。
【注】公之庶昆弟,則父卒也。大夫之庶子,則父在也。其或為(wei) 母,謂妾子也。
傳(chuan) 曰:何以大功也?先君餘(yu) 尊之所厭,不得過大功也。
【注】大夫之庶子,則從(cong) 乎大夫而降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言從(cong) 乎大夫而降,則於(yu) 父卒如國人也。昆弟,庶昆弟也。……父所不降,謂適也。[23]
此條主語為(wei) “公之庶昆弟”和“大夫之庶子”,兩(liang) 者為(wei) 母、妻、庶昆弟同服大功,但大夫之庶子為(wei) 厭降,公之庶昆弟為(wei) 餘(yu) 尊厭,鄭注對此進行了細致的區分。大夫之庶子的厭降指的是:父親(qin) 在時,父降妾、庶婦、庶子為(wei) 士者一等,子從(cong) 乎大夫而降母、妻、庶昆弟一等;父卒則無厭降,為(wei) 母、妻、庶昆弟得申本服。公之庶昆弟的餘(yu) 尊厭指的是:父在時,父為(wei) 妾、庶婦、庶子無服,子從(cong) 乎父而為(wei) 母、妻、庶昆弟無服;父沒之後,子仍受先君餘(yu) 尊之厭,為(wei) 此三人服大功,不得申本服。兩(liang) 者具有高度的相似性,有些學者認為(wei) 餘(yu) 尊厭可歸為(wei) 厭降,如黃以周言:“餘(yu) 尊即厭降。”[24]孫詒讓亦雲(yun) :“(餘(yu) 尊厭)實即四品中之厭降也。”[25]這個(ge) 判斷是對的,餘(yu) 尊厭是一種特殊的厭降,可以從(cong) 厭降的一般原則來梳理餘(yu) 尊厭的規則。
1.厭降的一般原則
翻檢《喪(sang) 服》文本,涉及厭降的條目有:
(1)《不杖期章》大夫之適子為(wei) 妻。傳(chuan) 曰:何以期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26]
(2)《不杖期章》大夫之庶子為(wei) 適昆弟。傳(chuan) 曰:何以期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27]
(3)《不杖期章》大夫之子為(wei) 世父母、叔父母、子、昆弟、昆弟之子,姑姊妹女子子無主者,為(wei) 大夫、命婦者,唯子不報。傳(chuan) 曰:大夫者,其男子之為(wei) 大夫者也。命婦者,其婦人之為(wei) 大夫妻者也。無主者,命婦之無祭主者也。何以言“唯子不報”也?女子子適人者,為(wei) 其父母期,故言“不報”也,言其餘(yu) 皆報也。何以期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大夫曷為(wei) 不降命婦也?夫尊於(yu) 朝,妻貴於(yu) 室矣。[28]
(4)《大功章》公之庶昆弟、大夫之庶子,為(wei) 母、妻、昆弟。傳(chuan) 曰:何以大功也?先君餘(yu) 尊之所厭,不得過大功也。大夫之庶子,則從(cong) 乎大夫而降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29]
(5)《大功章》大夫、大夫之妻、大夫之子、公之昆弟,為(wei) 姑、姊妹、女子子嫁於(yu) 大夫者。君為(wei) 姑姊妹、女子子嫁於(yu) 國君者。傳(chuan) 曰:何以大功也?尊同也,尊同則得服其親(qin) 服。……君之所為(wei) 服,子亦不敢不服也;君之所不服,子亦不敢服也。[30]
(6)《殤小功章》大夫、公之昆弟、大夫之子為(wei) 其昆弟、庶子、姑姊妹、女子子之長殤。[31]
(7)《小功章》大夫、大夫之子、公之昆弟為(wei) 從(cong) 父昆弟、庶孫、姑姊妹女子子適士者。[32]
(8)《記》公子為(wei) 其母,練冠,麻,麻衣縓緣;為(wei) 其妻,縓冠,葛絰帶,麻衣縓緣;皆既葬除之。傳(chuan) 曰:何以不在五服之中也?君之所不服,子亦不敢服也。君之所為(wei) 服,子亦不敢不服也。[33]
(9)《記》大夫、公之昆弟、大夫之子,於(yu) 兄弟降一等。[34]
鄭玄雲(yun) :“公子、大夫之子以厭降”,則厭降分為(wei) 公子與(yu) 大夫之子兩(liang) 種情況。其中大夫之子的厭降更具普遍性,我們(men) 據此來考察厭降的基本原則。
第一,厭降因爵尊而起,是針對本服的降服。大夫因爵位而有尊降,大夫之子從(cong) 父服而有厭降,則厭降來源於(yu) 尊降。大夫之尊降,是在本服的基礎上降一等,大夫之子的厭降,也是在本服的基礎上降一等。本服即士服或國人之服,故鄭玄有“(大夫之子)從(cong) 乎大夫而降,則於(yu) 父卒如國人也”[35]之語。
第二,厭降僅(jin) 限於(yu) 父子,其依據為(wei) 父子一體(ti) 。由上文所列九條涉及厭降的條目看來,主語隻有“大夫之子”或“公子”,則厭降隻存在於(yu) 父子間。又根據上節孫詒讓之意,父子一體(ti) ,父為(wei) 子之正尊,足以加尊,故生出了厭降。超出父子一體(ti) 的範圍,則無厭降,故吳承仕總結了很多厭降的例外情況[36],如尊遠不厭(指祖不厭孫、舅不厭婦)、婦人不厭、不體(ti) 不厭[37]、出適不厭[38],並進行了簡要的分析,而這些都符合黃以周“厭降者惟厭其子”的判斷。
第三,既然厭降源於(yu) 父子一體(ti) ,則衍生出兩(liang) 條規則:首先,子之喪(sang) 服一準於(yu) 父,與(yu) 子本人的尊卑無關(guan) ,對於(yu) 同一對象,父之所降,子不敢不降,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不降,而且對象遍及諸親(qin) 。其次,父卒之後,基於(yu) 父子一體(ti) 的厭降就沒有了,大夫之子得申本服。
第四,厭降是厭生者,非厭死者。既然厭降是父親(qin) 因正尊而加尊於(yu) 子產(chan) 生的,那麽(me) 被厭的人是子,而非所服之死者。舉(ju) 個(ge) 例子,《喪(sang) 服小記》雲(yun) :“大夫降其庶子,其孫不降其父。”這就是祖不厭孫。即大夫尊降其庶子,大夫之子為(wei) 其庶昆弟,受父之厭而服大功,而此庶昆弟之子為(wei) 其父服斬衰,不受大夫的厭製。如果是厭死者的話,大夫庶孫為(wei) 其父也應降一等,不可能出現祖不厭孫的情況,所以說厭降是厭生者。
2.餘(yu) 尊厭之特征
以上四點是由大夫之子的厭降概括出的一般原則,基本適用於(yu) 公子的厭降,再做兩(liang) 點修正:一是降與(yu) 絕的區別,大夫之子是降一等,公子則是絕而不服,即“君之所為(wei) 服,子亦不敢不服也;君之所不服,子亦不敢服也”。一是父卒之後,大夫之子無厭降,而公子仍有先君之餘(yu) 尊厭。從(cong) 這個(ge) 角度講,餘(yu) 尊厭是公子厭降中的一部分,從(cong) 屬於(yu) 厭降,而有自己的特征:
第一,餘(yu) 尊厭在父子一體(ti) 之外,更涉及國體(ti) 。厭降源自於(yu) 父子一體(ti) ,如大夫之子的厭降來自於(yu) 大夫的尊降,也隨著大夫的去世而解除。據此,父卒之後,公子之厭降也應當解除,卻仍有餘(yu) 尊厭,對此雷次宗雲(yun) :“《公羊傳(chuan) 》曰‘國君以國為(wei) 體(ti) ’,是以其人雖亡,其國猶存,故許有餘(yu) 尊以厭降人。”[39]由此可知,國君身體(ti) 雖然亡故,仍以國體(ti) 厭製其子,而有餘(yu) 尊厭。當然,餘(yu) 尊厭是公子厭降的延續,是用國體(ti) 延續父子一體(ti) 的厭製,若本非父子一體(ti) ,則無國體(ti) 之厭,如公子之子與(yu) 先君非父子一體(ti) ,不存在厭降,也就不存在餘(yu) 尊厭。
第二,餘(yu) 尊厭的適用範圍僅(jin) 限期親(qin) 以上。據《喪(sang) 服傳(chuan) 》雲(yun) :“先君餘(yu) 尊之所厭,不得過大功也。”則餘(yu) 尊厭僅(jin) 適用於(yu) 本服期以上之親(qin) ,大功以下之親(qin) 則不適用。而大夫之子的厭降遍及諸親(qin) ,不限於(yu) 期以上。
另一方麵,厭降的一般原則還可以廓清後世對於(yu) 餘(yu) 尊厭的各種誤解,如閻若璩雲(yun) :
鄭康成言服之降有四:君、大夫以尊降,公子、大夫之子以厭降,公之昆弟以旁尊降,為(wei) 人後者、女子子嫁者以出降。餘(yu) 謂仍有以餘(yu) 尊降,如父卒服未降[40]而遭母喪(sang) ,仍服期;公之庶昆弟為(wei) 母、妻、昆弟止大功;蓋一為(wei) 父之餘(yu) 尊所厭,一為(wei) 先君之餘(yu) 尊耳。又殤以年降,是服之降有六也,若此者,亦可補入注疏。[41]
閻氏認為(wei) 餘(yu) 尊厭不屬於(yu) 厭降,當自立一品,且提出了兩(liang) 種餘(yu) 尊厭概念:一種是“先君之餘(yu) 尊”所厭,即“公之庶昆弟為(wei) 母、妻、昆弟止大功”,這個(ge) 和我們(men) 討論的餘(yu) 尊厭一致。另一種是“父之餘(yu) 尊所厭”,即“父服未除”時,為(wei) 母仍服杖期。下麵分別進行駁正。
第一種“先君之餘(yu) 尊”,本身就是厭降,不可獨立為(wei) 一品。孫詒讓雲(yun) :
(餘(yu) 尊厭)實即四品中之厭降也。然鄭於(yu) 厭降中,止數公子,而不及公之昆弟者,蓋餘(yu) 尊厭係乎先公,不係乎今公。係乎今公,則為(wei) 昆弟;係乎先公,則為(wei) 子。先公之子,猶然公子也。則鄭於(yu) 厭降,止舉(ju) 公子,固足以晐之矣。[42]
案禮之通例,父在稱公子,父沒稱公之昆弟。稱公子則係於(yu) 先君,稱公之昆弟則係於(yu) 今君,名稱雖有變化,卻為(wei) 同一人。餘(yu) 尊厭雖然發生在公之昆弟身上,但製服原理還是“先君”所厭,屬於(yu) 父子關(guan) 係,故仍屬於(yu) 公子厭降的一部分。舉(ju) 公子之厭降,就可以包含餘(yu) 尊厭,故鄭玄不單獨列為(wei) 一品。
第二種,“父之餘(yu) 尊所厭”,其間的邏輯是這樣的:父卒為(wei) 母服齊衰三年,父在為(wei) 母則僅(jin) 服齊衰杖期,此為(wei) 厭降。父沒之後,本應為(wei) 母服齊衰三年,卻因母親(qin) 卒於(yu) 父喪(sang) 期間,父親(qin) 有餘(yu) 尊厭製子女,故仍為(wei) 母杖期。其實這個(ge) 觀念來自賈公彥,賈氏認為(wei) 父在為(wei) 母之服屬於(yu) “厭降”:
父在為(wei) 母。
傳(chuan) 曰:何以期也?屈也。至尊在,不敢伸其私尊也。
【疏】父母恩愛等,為(wei) 母期者,由父在厭,故為(wei) 母屈至期。[43]
賈氏說的“厭”即厭降,很多學者都認同這個(ge) 觀點,如吳承仕也將父在為(wei) 母服列為(wei) “尊厭降”之首[44]。但父在為(wei) 母之服不能算作厭降。厭降是因爵尊產(chan) 生的,是針對本服,或降一等,或絕而不服。然而“父卒為(wei) 母三年”與(yu) “父在為(wei) 母杖期”均屬於(yu) 本服,本服之間無所謂厭降。如果算厭降的話,應當是大夫庶子為(wei) 其母大功,或者公子為(wei) 其母在五服外,是針對的是本服的厭降。既然父在為(wei) 母不能算厭降,則父喪(sang) 未除仍為(wei) 母杖期,就不能算餘(yu) 尊厭,所以閻若璩的觀點是錯誤的。
三.旁尊降與(yu) 餘(yu) 尊厭之分野
公之昆弟有兩(liang) 類,一為(wei) 始封君之昆弟,一為(wei) 繼體(ti) 君之昆弟。前者隻有旁尊降,後者則兼具旁尊降和餘(yu) 尊厭,這兩(liang) 種原則怎樣交融?具體(ti) 親(qin) 屬適用哪種原則?就成了非常糾葛的問題。本文試圖做一個(ge) 係統的梳理。
1.大功為(wei) 最初之判分
第一步,可以確定,大功以下旁親(qin) 隻有旁尊降。根據《喪(sang) 服傳(chuan) 》“先君餘(yu) 尊之所厭,不得過大功”,則大功以下無餘(yu) 尊厭,唯有旁尊降,這可以作為(wei) 最初的判分。如曹元弼雲(yun) :
餘(yu) 尊所厭,止不得過大功,則大功以下為(wei) 餘(yu) 尊厭所不及,乃以公之昆弟之旁尊降之,尊同者亦不降。故公子為(wei) 從(cong) 父昆弟無服,而公之昆弟為(wei) 其為(wei) 大夫者大功,為(wei) 士者小功。經於(yu) 公之庶昆弟為(wei) 母妻昆弟,著餘(yu) 尊厭不得過大功之例,於(yu) 為(wei) 其從(cong) 父昆弟之為(wei) 大夫者,著大功以下無餘(yu) 尊厭而有尊降之例。[45]
曹氏認為(wei) 《喪(sang) 服》經本身就作了這樣的分野,本服期親(qin) 以上才適用餘(yu) 尊厭,這於(yu) 《大功章》“公之庶昆弟為(wei) 其母、妻、昆弟”條見之,大功以下僅(jin) 適用旁尊降,則於(yu) 《小功章》“公之昆弟為(wei) 從(cong) 父昆弟條”見之。由於(yu) 從(cong) 父昆弟本服大功,為(wei) 士則降為(wei) 小功,夏燮甚至認為(wei) :“旁尊之降例,其讬始於(yu) 從(cong) 父昆弟。”[46]
2.期以上隻適用餘(yu) 尊厭者
第二步,再確定期親(qin) 以上,有哪些隻適用餘(yu) 尊厭?對此有兩(liang) 種不同的觀點。敖繼公以為(wei) 餘(yu) 尊厭僅(jin) 限於(yu) 母、妻、昆弟。鄭珍認為(wei) ,在母、妻、昆弟之外,當加上世叔父母、姑姊妹在室者。下麵我們(men) 逐一分析。
敖繼公雲(yun) :
《春秋傳(chuan) 》曰:“公子之重視大夫。”公之昆弟降其昆弟之為(wei) 公子者,不降其從(cong) 父昆弟之為(wei) 大夫者,則知先君餘(yu) 尊之所厭,止於(yu) 上三人耳。[47]
《大功章》涉及餘(yu) 尊厭的經文是“公之庶昆弟、大夫之庶子為(wei) 母、妻、昆弟,皆為(wei) 從(cong) 父昆弟之為(wei) 大夫者”,敖氏據此認為(wei) “公之昆弟降其昆弟之為(wei) 公子者,不降從(cong) 父昆弟之為(wei) 大夫者”,則餘(yu) 尊厭僅(jin) 限於(yu) 母、妻、昆弟三人。然而敖氏的論證是有問題的。根據《喪(sang) 服傳(chuan) 》,期親(qin) 以上方有餘(yu) 尊厭,大功以下無之。從(cong) 父昆弟本服大功,不存在餘(yu) 尊厭。論證的目的是確定期親(qin) 中哪些適用餘(yu) 尊厭,卻用本不在範圍內(nei) 的大功親(qin) 來證明,這是很荒謬的。
也有人為(wei) 敖氏的觀點提供了學理依據,如程瑤田以為(wei) :“餘(yu) 厭止於(yu) 為(wei) 母為(wei) 妻,蓋母妻者,其私親(qin) 也,故以君厭之。”[48]夏燮雲(yun) :“昆弟者,先君一體(ti) 之親(qin) ,故餘(yu) 尊得而厭之。”[49]程瑤田以為(wei) 母、妻屬私親(qin) ,夏燮認為(wei) 昆弟和先君是一體(ti) ,故有餘(yu) 尊厭。實則這兩(liang) 種觀點都不符合厭降的邏輯,曹元弼雲(yun) :“厭降者,非必其私親(qin) ,凡從(cong) 乎父而降者皆是。”[50]《喪(sang) 服傳(chuan) 》雲(yun) :“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則子的厭降之服一準於(yu) 父,與(yu) 死者是否是私親(qin) 無關(guan) 。《喪(sang) 服傳(chuan) 》又雲(yun) :“先君餘(yu) 尊之所厭,不得過大功也。”則餘(yu) 尊厭的適用標準隻是期親(qin) 以上,與(yu) 其他關(guan) 係無涉。
按照這個(ge) 標準,鄭珍認為(wei) 餘(yu) 尊厭應該擴大至“七期親(qin) ”,鄭氏雲(yun) :
今詳考之,公之昆弟當先君在時,於(yu) 期功之親(qin) 固不敢服君所不服,即先君沒,而亦無有服期者。此與(yu) 大夫於(yu) 期親(qin) 尊同則服本服迥異。蓋公之昆弟尊同大夫,故於(yu) 諸親(qin) 亦尊同不降,不同則降,而於(yu) 先君之昆弟、姊妹成人在室者,及己之昆弟、姊妹成人在室者,獨不可以尊降論,何也?己為(wei) 公子,昆弟與(yu) 世叔父亦公子,姑與(yu) 姊妹成人在室者亦女公子,是其尊也皆同。即己實為(wei) 大夫,而此七期親(qin) 者,其尊同大夫自若也,安所得而降之?唯女公子適人,則尊卑係於(yu) 夫,而不係於(yu) 父,始得視其夫之為(wei) 大夫、為(wei) 士,以從(cong) 降不降之例耳。然此七期親(qin) 者,先君在時[51],皆應服不敢服。及先君沒,而猶為(wei) 餘(yu) 尊所厭,相為(wei) 皆不過大功。[52]
鄭珍認為(wei) ,餘(yu) 尊厭的範圍除了母、妻、昆弟之外,當加上世父、叔父、姑姊妹在室者。鄭氏論證的邏輯是:世叔父、昆弟均有公子身份,姑姊妹在室者也具有女公子身份,按照《穀梁傳(chuan) 》“公子之重視大夫”,這些人和公之昆弟皆尊同大夫,則不適用旁尊降,而世母、叔母亦不適用旁尊降,仍為(wei) 服期,如此則符合了餘(yu) 尊厭的條件,所以餘(yu) 尊厭的範圍當是母、妻加此“七期親(qin) ”。那麽(me) 《喪(sang) 服》經文為(wei) 何不言及這些人?鄭氏又雲(yun) :
經此條止著為(wei) 母、妻、昆弟,而不岀為(wei) 世父母、叔父母、姑姊妹者,諸侯繼世,立長其常,既是公之昆弟,則當世父者即先君也,更無所為(wei) 世父,其有世父者非常,故經不得言之。不言世父,因亦並不出叔父。若姑姊妹,經例無著其成人在室之服,故七期親(qin) 止出昆弟,其餘(yu) 謂皆可參互小功殤服見也。《殤小功章》“公之昆弟為(wei) 其昆弟、姑姊妹之長殤”,合之此條,是為(wei) 昆弟成人與(yu) 殤並著也。女子成人在室與(yu) 男子同,則知成人姊妹亦大功,為(wei) 姑既長殤小功,則成人在室亦大功,以姑在室與(yu) 男子同,知為(wei) 世父母、叔父母亦大功也。[53]
鄭珍表達了兩(liang) 個(ge) 意思:首先,諸侯繼世立長子,父為(wei) 諸侯,則父本身為(wei) 嫡長子,所以公之昆弟沒有世父,故不言世父。不言世父,則叔父亦不言,而世母、叔母屬於(yu) 連帶的名服,更不言之。同時經例不書(shu) 女子在室之服,故姑姊妹在室者亦不言之。其次,可以通過對比《殤小功章》的文字,推出此六人適用餘(yu) 尊厭。《殤小功章》“公之昆弟為(wei) 其昆弟、姑姊妹之長殤”,公之昆弟為(wei) 庶昆弟本服期,因都有公子身份,則不適用旁尊降,仍服期,而用餘(yu) 尊厭降至大功,則長殤降為(wei) 小功。姑姊妹殤而死,則未出嫁,仍是在室者,本服亦為(wei) 期,又有女公子身份,則不適用旁尊降,仍服期,若無餘(yu) 尊厭,則長殤當服大功,此處為(wei) 小功,則有餘(yu) 尊厭。按照禮之通例,在室之姑與(yu) 世叔父同服,則世叔父也適用餘(yu) 尊厭,那麽(me) 世父母也應包括在內(nei) ,則此六人皆符合餘(yu) 尊厭的條件。經過這樣論證之後,鄭珍以為(wei) :“自母妻及七期親(qin) 而外,餘(yu) 尊厭所不及,始得以尊卑論。”[54]而且母妻與(yu) “七期親(qin) ”隻適用餘(yu) 尊厭,不適用旁尊降。因為(wei) “七期親(qin) ”屬於(yu) 尊同不降,妻則與(yu) 夫敵體(ti) 尊同,母親(qin) 則屬於(yu) 私尊,都不適用旁尊降。
3.可能同時適用旁尊降和餘(yu) 尊厭者
鄭珍的母妻加“七旁期”的理論非常精密,然並未窮盡期以上之親(qin) ,比如公之昆弟之庶子、女子子在室者、嫡子、昆弟之子。這四人並不是公子,可能同時適用旁尊降和餘(yu) 尊厭。下麵分別考察:
張錫恭認為(wei) 公之昆弟之庶子、女子子亦當適用餘(yu) 尊厭,張氏雲(yun) :
子尹先生言七期親(qin) 者,不數子、女子子也。其實,子、女子子亦先君餘(yu) 尊所厭者也。[55]
張氏的說法比較簡略,沒有具體(ti) 論證,但似乎經不起推敲。如庶子本服期,以餘(yu) 尊厭降一等則為(wei) 大功,由於(yu) 公之昆弟的庶子無公子身份,假設又不為(wei) 大夫,則還有旁尊降至小功,若又是長殤,則降在緦麻。然而《殤小功章》有“公之昆弟為(wei) 其庶子之長殤”之文,則張氏的說法是錯誤的。錯誤的根源在於(yu) 顛倒了旁尊降和餘(yu) 尊厭的使用次序,上述推論是先餘(yu) 尊厭而後旁尊降,故為(wei) 緦麻,如果先旁尊降後餘(yu) 尊厭,則為(wei) 小功,與(yu) 《殤小功章》合。具體(ti) 的算法是,庶子本服期,由於(yu) 不是公子,又不為(wei) 大夫,則適用旁尊降至大功,大功則再不適用餘(yu) 尊厭,長殤則降至小功。且鄭注雲(yun) :“公之昆弟為(wei) 庶子之長殤(服小功),則知公之昆弟猶大夫。”所謂“猶大夫”指的是猶大夫之尊降,即大夫為(wei) 庶子尊降一等至大功,長殤又降至小功。隻有旁尊降可以比照大夫尊降,餘(yu) 尊厭則不行,這也印證了我們(men) 上述的算法。由此可知,旁尊降在適用上先於(yu) 餘(yu) 尊厭。
既然公之昆弟的庶子不適用餘(yu) 尊厭而適用旁尊降,按照禮之通例,女子子在室者例與(yu) 庶子同,昆弟之子猶子也,服之亦與(yu) 庶子同,則昆弟之子和女子子在室者皆不適用餘(yu) 尊厭,而適用旁尊降。
最後是嫡長子問題,曹元弼雲(yun) :
經有“昆弟姑姊妹”(指《殤小功章》“大夫、公之昆弟、大夫之子為(wei) 其昆弟、庶子、姑姊妹、女子子之長殤”條),注獨據庶子言者(指鄭注“公之昆弟為(wei) 庶子之長殤,則知公之昆弟猶大夫”),以庶子非公子,公之昆弟乃得以尊降之,與(yu) 大夫之降庶子同。其為(wei) 大夫者,疑亦不得伸,以尊同則又為(wei) 先君餘(yu) 尊之所厭,不得過大功也。長子亦如之,以不繼祖也。或曰:長子及庶子為(wei) 大夫者皆期,此公子之子卑,自以尊降之,餘(yu) 尊厭所不及也。[56]
曹元弼根據《殤小功章》的鄭注,認為(wei) 旁尊降先於(yu) 餘(yu) 尊厭,以此斷定公之昆弟的庶子不適用餘(yu) 尊厭。對於(yu) 嫡長子,則有兩(liang) 種觀點,前說認為(wei) 公之昆弟為(wei) 其長子服大功,後說認為(wei) 當服期。曹元弼未有裁斷,下麵分別論述:
曹氏前說的邏輯,也是先適用旁尊降,再適用餘(yu) 尊厭。首先,公之昆弟本人並非嫡長子,而根據《喪(sang) 服傳(chuan) 》“庶子不得為(wei) 長子三年,不繼祖也”,則公之昆弟為(wei) 其嫡長子本服不杖期。其次,公之昆弟的旁尊降是比照大夫尊降執行的,大夫不降其嫡長子[57],則公之昆弟亦不降之,故仍為(wei) 不杖期。再次,既然是不杖期,則適用餘(yu) 尊厭,故最終降至大功。論證圓融,我們(men) 也認同此說。
曹氏後說的邏輯,公之昆弟為(wei) 其長子本服不杖期,因為(wei) 公子之子“卑”,故餘(yu) 尊厭所不及,僅(jin) 用旁尊降,然因正嫡不降,故仍為(wei) 期服。其中核心的觀點是餘(yu) 尊厭不及公子之子。所謂的“卑”,應該是卑遠的意思,即公之昆弟的長子,以先君視之則卑遠,故不適用餘(yu) 尊厭。這個(ge) 其實是先君厭死者的邏輯,公子離先君近,故被先君餘(yu) 尊厭波及,公子之子隔代卑遠,故不被先君餘(yu) 尊厭波及。然而餘(yu) 尊厭屬於(yu) 厭降,厭降皆厭生者,受厭的是公之昆弟,而不是公之昆弟之子,隻要公之昆弟為(wei) 死者之服在期以上,皆因餘(yu) 尊厭而至大功,無餘(yu) 尊厭不及公孫之說,故當以曹氏前說為(wei) 準。
據此可以說,繼體(ti) 君之昆弟,本服大功以下之親(qin) 以及庶子、女子子在室者、昆弟之子適用旁尊降,母、妻、嫡子以及具有公子身份的世叔父母、庶昆弟、姑姊妹在室者適用餘(yu) 尊厭。若有為(wei) 大夫等特殊情況,則依據先旁尊降,後餘(yu) 尊厭的順序,以及餘(yu) 尊厭不得過大功的標準,進行推算。至此,本文對於(yu) 旁尊降、餘(yu) 尊厭的性質以及相互的適用規則,作了一個(ge) 係統的梳理。
注釋:
[①]正如丁鼎教授所言:“‘降服’在服製義(yi) 例中是最為(wei) 繁紛複雜的一種。其降低服喪(sang) 規格的原因多種多樣。”(參見丁鼎著,《<儀(yi) 禮·喪(sang) 服>考論》,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年版,第202頁。
[②]《儀(yi) 禮注疏》,卷三十,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05頁中欄。
[③]孫詒讓亦雲(yun) :“《喪(sang) 服》齊衰不杖期章,注謂降有四品,其尊降、厭降、出降三品,並據傳(chuan) 義(yi) ,無竢申證。惟旁尊降,傳(chuan) 無正文,說者多不得其恉,遂滋疑啎。”見孫詒讓著,《籀廎述林》,中華書(shu) 局,2010年版,第77-78頁。
[④]“以公尊”三字原無,據曹元弼《禮經校釋》之說補入。見曹元弼著,《禮經校釋》,卷十四,頁四十上,續修四庫全書(shu) ,第94冊(ce) ,第390頁上。
[⑤]“父”字之後原有“母”字,據曹元弼《禮經校釋》之說刪。見曹元弼著,《禮經校釋》,卷十四,頁四十上,續修四庫全書(shu) ,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94冊(ce) ,第390頁上。
[⑥]《儀(yi) 禮注疏》,卷三十,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05頁下欄。
[⑦]《殤小功章》“大夫、公之昆弟、大夫之子為(wei) 其昆弟、庶子、姑姊妹、女子子之長殤”條鄭注。見《儀(yi) 禮注疏》,卷三十二,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16頁,下欄。
[⑧]《春秋穀梁傳(chuan) 》莊公二十二年。見《春秋穀梁傳(chuan) 注疏》卷六,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2385頁下欄。
[⑨]餘(yu) 尊厭中涉及到的母服,是專(zhuan) 指公之庶昆弟為(wei) 其母。公之嫡昆弟之母是先君之妻,夫為(wei) 妻無降服,故嫡昆弟為(wei) 其母亦無餘(yu) 尊厭。
[⑩]此昆弟指庶昆弟,嫡昆弟是父之長子,父不降之,子亦不降之,不存在餘(yu) 尊厭問題。
[11]敖繼公著,《儀(yi) 禮集說》,四庫全書(shu) 薈要本,卷十一上,頁三十二上。
[12]括號內(nei) 本是雙行小字,為(wei) 黃氏自注,今用括號標出。本節皆同。
[13]黃以周著,《禮書(shu) 通故》,中華書(shu) 局,2007年版,第305至306頁。
[14]敖繼公將旁尊降歸為(wei) 厭降,看似莫名其妙,其實有他自己的邏輯。敖氏理解的餘(yu) 尊厭,是先君厭死者,如雲(yun) :“厭謂厭其所為(wei) 服者也。”(《儀(yi) 禮集說》,卷十一下,頁十一下)又雲(yun) :“大夫於(yu) 所服者,或以尊加之而降一等,亦謂之厭。”(《儀(yi) 禮集說》,卷十一下,頁十二上)則大夫的尊降死者一等,也被稱為(wei) 厭死者,那麽(me) 尊降和厭降已經沒有區別了,故可以將旁尊降歸為(wei) 厭降。其實厭降應當是厭生者,即子受父厭,故為(wei) 死者降一等,敖氏誤,詳見下文。
[15]褚寅亮著,《儀(yi) 禮管見》,卷十一,清經解續編,上海書(shu) 店出版社,1988年版,第一冊(ce) ,第911頁中欄。吳承仕亦雲(yun) :“敖繼公並旁尊降於(yu) 尊降中。”(見吳承仕著,《降服三品說》,第1頁,載《三禮研究》,國家圖書(shu) 館出版社,2009年版,第615頁。)
[16]公子身份可以帶來尊比大夫的身份,但在父卒之後,稱謂係於(yu) 今君,在旁尊降中與(yu) 始封君之昆弟無別,其實公子身份更重要的是帶來餘(yu) 尊厭,詳見下文。
[18]關(guan) 於(yu) 正尊降服的論述,詳參張錫恭著,《茹荼軒文集·釋服二十二》。
[20]李如圭著,《儀(yi) 禮集釋》,卷十七,頁二十八,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第103冊(ce) ,第314頁。
[23]《儀(yi) 禮注疏》,卷三十二,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14頁下欄。此條引文按照鄭玄的意思進行了調整,原來“大夫之庶子,則從(cong) 乎大夫而降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誤作傳(chuan) 文。
[26]《儀(yi) 禮注疏》,卷三十,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05頁中欄。
[27]《儀(yi) 禮注疏》,卷三十,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05頁下欄。
[28]《儀(yi) 禮注疏》,卷三十一,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09頁下欄。
[29]《儀(yi) 禮注疏》,卷三十二,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14頁下欄。
[30]《儀(yi) 禮注疏》,卷三十二,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15頁中欄至下欄。
[31]《儀(yi) 禮注疏》,卷三十二,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16頁下欄。
[32]《儀(yi) 禮注疏》,卷三十三,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18頁下欄。
[33]《儀(yi) 禮注疏》,卷三十三,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20頁下欄至1121頁上欄。
[34]《儀(yi) 禮注疏》,卷三十三,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21頁上欄。
[35]《儀(yi) 禮注疏》,卷三十二,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14頁下欄。
[36]詳參吳承仕著,《降服三品說》,第4頁,載《三禮研究》,國家圖書(shu) 館出版社,2009年版,第618頁。
[37]不體(ti) 不厭指的是公妾、大夫之妾因不體(ti) 君,不受君之厭降,故為(wei) 其子、其父母得遂服的規定。然而這個(ge) 說法是錯誤的,可參看拙文《從(cong) “不體(ti) 不厭”說反思鄭玄之妾服例》。
[38]出適不厭,所謂的厭,指的是父在為(wei) 母杖期,相對父卒為(wei) 母三年來說是厭;女子子出適後,為(wei) 母都服不杖期,無父在父沒之別,故為(wei) 出適不厭。此說亦誤,因為(wei) 父在為(wei) 母杖期,本來就不能算厭降,所以也沒有出適不厭的情況,詳見下文辨析。
[39]杜佑著,《通典》,卷九十一,中華書(shu) 局,1988年版,第2492頁。
[41]閻若璩著,《潛邱劄記》,清經解本,上海書(shu) 店,1988年版,第一冊(ce) ,第128頁上欄。
[43]《儀(yi) 禮注疏》,卷三十,阮刻《十三經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104頁中欄。
[44]吳承仕著,《降服三品說》,第1頁,載《三禮研究》,國家圖書(shu) 館出版社,2009年版,第615頁。
[45]曹元弼著,《禮經校釋》卷十六,頁十五,續修四庫全書(shu) ,第94冊(ce) ,第433頁。
[46]夏燮著,《五服釋例》,卷四,頁九上,續修四庫全書(shu) ,第95冊(ce) ,第439頁。
[47]敖繼公著,《儀(yi) 禮集說》,卷十一下,頁十三上。
[48]程瑤田著,《儀(yi) 禮喪(sang) 服文足征記》載《程瑤田全集》第一冊(ce) ,黃山書(shu) 社,2008年版,第210頁。程氏又雲(yun) :“若夫昆弟,豈可以私親(qin) 加之哉?‘昆弟’二字斷屬下節。”則因為(wei) 程氏認為(wei) 私親(qin) 方有餘(yu) 尊厭,故將經文《大功章》“昆弟”二字從(cong) 下讀。
[49]夏燮著,《五服釋例》,卷四,頁九上,續修四庫全書(shu) ,第95冊(ce) ,第439頁。
[50]曹元弼著,《禮經校釋》,卷十六,頁十五上,續修四庫全書(shu) ,第94冊(ce) ,第433頁。
[51]“時”字之下,原有“其尊正厭子女旁厭昆弟”十字,張錫恭引用時刪去,案厭降是厭生者,鄭珍此說則是厭死者,故張氏刪去,今從(cong) 之。
[52]鄭珍著,《儀(yi) 禮私箋》卷六,清經解續編,上海書(shu) 店,第四冊(ce) ,第333頁下欄至第334頁上欄。
[53]鄭珍著,《儀(yi) 禮私箋》卷六,清經解續編,上海書(shu) 店,第四冊(ce) ,第334頁上欄。
[54]鄭珍著,《儀(yi) 禮私箋》卷六,清經解續編,上海書(shu) 店,第四冊(ce) ,第334頁上欄。
[55]張錫恭著,《喪(sang) 服鄭氏學》,上海書(shu) 店,第690頁。
[56]曹元弼著,《禮經校釋》卷十六,頁二十一,續修四庫全書(shu) ,第94冊(ce) ,第436頁。
[57]《不杖期章》“大夫之庶子為(wei) 適昆弟。傳(chuan) 曰:何以期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見《儀(yi) 禮注疏》卷三十,《十三經注疏》第1105頁下欄。)可見大夫不降嫡長子。同時經文未指出大夫本人的身份是否是嫡長子,則凡為(wei) 大夫皆不降嫡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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