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銘 著《推何演董:董仲舒〈春秋〉學研究》出版暨序言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23-02-26 20:59:14
標簽:推何演董、黃銘
黃銘

作者簡介:黃銘,男,黃銘,江蘇常熟人,複旦大學哲學博士,現任職重慶大學人文社會(hui) 科學高等研究院講師。著有《董仲舒與(yu) 漢代公羊學》(合著)。

黃銘 著《推何演董:董仲舒〈春秋〉學研究》出版暨序言

 

 

 

書(shu) 名:《推何演董:董仲舒〈春秋〉學研究》

作者:黃銘

出版社: 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

出版年月: 2023年1月

 

【編者按語】

 

為(wei) 了聚焦學界經學研究的學術動態和分享經學研習(xi) 過程的參考書(shu) 目,《經學研究》公眾(zhong) 號近期開設了新的推送欄目——“新書(shu) 資訊”。本欄目主要介紹近年來經學相關(guan) 文獻的出版信息和內(nei) 容概要,與(yu) 諸位同道展開更加豐(feng) 富的學術交流。每期介紹的書(shu) 籍文獻,源自近幾年與(yu) 經學相關(guan) 的出版物,大體(ti) 分為(wei) “學者新著”“學術輯刊”“新校古籍”等三類。

 

本期重磅推薦:黃銘副教授新著《推何演董:董仲舒〈春秋〉學研究》。

 

【作者簡介】

 

 

 

黃銘,江蘇常熟人,複旦大學中國哲學博士,現為(wei) 重慶大學哲學係副教授。研究方向為(wei) 《春秋》學、《禮》學。

 

【內(nei) 容概要】

 

董仲舒是中國思想史上不可回避的重要人物,作為(wei) 西漢大儒、《春秋》公羊學的代表人物,他開創的以天人之道為(wei) 核心的經學體(ti) 係,為(wei) “大一統”秩序奠定了堅實的思想基礎。本書(shu) 圍繞董仲舒的《春秋》學展開,作者基於(yu) 《公羊傳(chuan) 》及何休《春秋公羊解詁》的內(nei) 在理路,推演展示董仲舒《春秋》學的諸多麵向,包括董仲舒《春秋》學中的“天”哲學,他對《春秋》之“辭”的“方法論”式論述、對“大一統”與(yu) 天人災異的思考等;進而分析董仲舒如何以《春秋》“微言大義(yi) ”,發明君臣倫(lun) 常、推行改製思想,以達至“複古更化”的終極關(guan) 切。在闡明董仲舒《春秋》學的宏觀意識形態建構外,也關(guan) 注其“《春秋》決(jue) 獄”對中國法律“儒家化”進程的開啟。

 

【目錄】

 

序一  徐洪興(xing)

序二  曾亦

引言       10

一  董仲舒的生平及其時代  10

二  董仲舒的著作及其分類  15

三  董仲舒《春秋》學研究綜述  19

四  本文的研究方式與(yu) 框架  22

第一章  董仲舒《春秋》學的方法論:辭  28

一  辭的重要性:因辭見義(yi)   28

二  辭的重要性:因辭起事  32

三  董仲舒論辭     34

四  小結  73

第二章  董仲舒《春秋》學的基礎:天     75

一  天的不同意涵  75

二  大一統     79

三  災異  94

四  小結  101

第三章  董仲舒《春秋》學中的大義(yi)   103

一  居正與(yu) 讓國     103

二  經權之義(yi)   114

第四章  董仲舒《春秋》學中的微言:改製     132

一  董仲舒改製思想來自《春秋》     133

二  改製的層次     135

三  改製應天中的三正、三統     138

四  改製中的“再而複”“三而複”“四而複”     141

五  “《春秋》當新王”與(yu) “王魯”  151

六  董仲舒的改製理論與(yu) “辟秦”     157

第五章  董仲舒的“《春秋》決(jue) 獄”  160

一  拾道旁棄兒(er) 養(yang) 以為(wei) 子     161

二  乞養(yang) 子杖生父  176

三  毆父  181

四  私為(wei) 人妻  184

五  小結  189

第六章  《春秋》學中的董何之異     191

一  問題的提出     191

二  董、何不同的學術譜係  163

三  董、何義(yi) 理之異     165

四  董、何純粹師法之異     178

五  小結  183

參考書(shu) 目       185

後記       190

 

【《序》一】

 

徐洪興(xing)

 

黃銘的博士論文“董仲舒<春秋>學研究”,在經曆了這些年來的沉浸打磨後,終於(yu) 要以《推何演董——董仲舒春秋學研究》為(wei) 題由三聯書(shu) 店正式出版了,真為(wei) 他高興(xing) ,也順致祝賀!黃銘的本科、碩士和博士學位都是在複旦大學哲學係就讀的,而碩、博又是在我名下的學生,現在其就讀時的研究成果出版在即,他讓我寫(xie) 個(ge) 序,與(yu) 理與(yu) 情我都是無法推脫的,但我還是覺得略有為(wei) 難。之所以會(hui) 為(wei) 難,主要是因為(wei) 就“《春秋》學”而言,我並沒有做過係統深入的專(zhuan) 門研究,對之充其量隻能說僅(jin) 識門徑之大概,離登堂入室尚遠,更不遑論窺其堂奧了,故而覺得很難做出有真正學術價(jia) 值的點評。這當然是與(yu) 我們(men) 這代學人在學術上的先天不足相關(guan) 聯的。

 

 

 

自“五四新文化運動”之後,作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學問正宗的儒家經學早已失去了以往的“光環”,以後更是每況愈下,近乎凋零,唯剩下少之又少的幾位學者還在艱難地做一些經學史研究的堅持,如我的師祖周予同先生那樣。上世紀五十代,周予同先生還堅持在複旦開設經學史課程,這在當時的高校中絕對屬於(yu) 鳳毛麟角了,我的老師朱維錚先生、許道勳先生就是隨周先生治經學史的。但好景不長,到六十年代初,複旦的“中國經學史”課程就被取消了。至十年浩劫之時,不僅(jin) 傳(chuan) 統經學被視如“洪水猛獸(shou) ”,連經學史研究居然也成了不能觸碰的“雷區”。當年,作為(wei) 周予同先生首屆研究生的許道勳先生,隻能私下裏偷偷整理自己所記的周先生“中國經學史”的講課筆記,並做了些注釋,這竟成為(wei) 了周先生後來僅(jin) 存的“中國經學史講義(yi) ”(按:“講義(yi) ”現已收入業(ye) 師朱維錚先生所編《周予同經學史論著選集》(增訂版)中,上海人民出版社1996年7月版。)。我們(men) 這代恢複高考後進入大學的人還算幸運,終於(yu) 又能上經學史課了。但嚴(yan) 格說來,經學史還隻是學術史範疇的,與(yu) 真正的經學有著本質上的區別。所以,純經學的訓練,對我們(men) 這代學人說來是缺失的。當然,同輩中人也有靠自己硬啃而進入純經學研究領域的,但人數絕對少之又少。

 

我們(men) 下一代的學人比我們(men) 幸運了許多,學術研究的禁區更少,尤其是那些屬於(yu) 古代中世紀領域的學問。他們(men) 比我們(men) 這代人優(you) 勢在於(yu) 最基本的中學訓練完整,進大學的時間沒被耽誤,思想開放的氛圍更濃。於(yu) 是在不少高校中湧現一批相當優(you) 秀的青年學人,他們(men) 已不滿足於(yu) 原有課程體(ti) 係的畛域,自己組織起一些小型的讀書(shu) 會(hui) ,找一些課程中沒有、過去不敢碰的中外經典原著進行研讀,通過討論爭(zheng) 辯,集眾(zhong) 人的智慧增進學問,比如說我們(men) 複旦哲學係的孫向晨、丁耘、曾亦、郭曉東(dong) ……等的讀書(shu) 會(hui) 就是一例。所以,在我看來,他們(men) 這代人在學術的專(zhuan) 精度上勝過了我們(men) 這一代,當然這也是應該的。

 

黃銘是又下一代學人了。他跟我讀研,我私心是希望他能做哲學史或思想史方麵研究的,但沒有規定方向。這也是我一貫的風格,不想讓學生限在老師的思考範圍內(nei) ,而是應該找自己真正有興(xing) 趣的題目去研究。他參加了曾亦他們(men) 的讀書(shu) 會(hui) ,很快就被經學牢牢地吸引住了,決(jue) 定以後的研究方向就是經學,具體(ti) 落實下去就是“《春秋》學”和“《禮》學”。當他向我匯報時,我沒有反對,隻是提醒他這一課題對他這個(ge) 年齡的人可能會(hui) 遇到的研究上的難度,希望他能有充分的思想準備。沒想到的是他還真有點“紮硬寨,打呆仗”的精神,一點點地去啃這塊“骨頭”,硬是把它啃下來了。他最終確定博士論文做董仲舒的“《公羊》學”,我也隻是在論文的框架、章節的編排、文字的表達方麵做了點工作,具體(ti) 內(nei) 容都是他自己研究的結果。如真要說具體(ti) 的指點方麵,曾亦和郭曉東(dong) 倒是給了黃銘不少幫助,那是不能不提的,否則就掠人之美了。

 

 

 

曾亦教授、徐洪興(xing) 教授、郭曉東(dong) 教授、黃銘副教授合影

 

博士畢業(ye) 後,黃銘到同濟大學跟曾亦做博士後,繼續做他的經學研究。這以後他就到重慶大學去任教了。工作這些年來,黃銘除講授經學課程外,繼續著他的研究,學問又有了精進,在《複旦學報》、《哲學研究》等重要學術刊物上發表了不少新的研究成果。在此過程中,其博士論文也得到了進一步潤色,增添了一些新的內(nei) 容,如添加了本書(shu) 的第五章“《春秋》決(jue) 獄”、新引用了一些出土簡牘材料等等。

 

不好意思,上麵拉拉雜雜地講了些本書(shu) 以外但又與(yu) 本書(shu) 相關(guan) 的內(nei) 容,或有點“跑題”了。最後總得對此書(shu) 的內(nei) 容講點什麽(me) 吧?那我隻能勉為(wei) 其難,姑妄講幾句我讀後的感覺。在我看來,黃銘此書(shu) 具有如下一些特點:首先,這是一部從(cong) 純經學角度審視董仲舒《春秋》學的專(zhuan) 著,與(yu) 我們(men) 以往見到的從(cong) 經學史、思想史或哲學史角度入手的研究作品有很大不同,這無疑有助於(yu) 我們(men) 拓展對董氏學的認識。這方麵的研究成果目前尚不多見,而恰恰又是最原汁原味的董氏學。其二,《禮記•經解》有“屬辭比事,《春秋》教也”之說,本書(shu) 對於(yu) 《春秋》“屬辭比事”的方法論有詳盡論述。書(shu) 中將文辭的“常”、“變”做了細致分疏,特別是在“變辭”中又細分出“辭隨事變”、“辭以決(jue) 嫌疑”、“辭與(yu) 情俱”,可圈可點,讀後能長學問。而本書(shu) 對於(yu) 董仲舒的各種“辭論”,也進行了分類闡述,體(ti) 係清晰明了。其三,本書(shu) 確認了從(cong) 何休的角度推演董仲舒思想的路徑,對於(yu) 董、何二人的“大同小異”做了詳細論述,認為(wei) 兩(liang) 者在《公羊》學的核心觀點上一致,僅(jin) 在解經方式上有區別。同時又能夠通過大量例證,揭示由“以例解經”和“以義(yi) 說經”帶來的巨大的義(yi) 理差異。許多分析堪稱細膩精到,如關(guan) 於(yu) 趙盾、逢醜(chou) 父的論述。同時,本書(shu) 對何休的功過也有自己的評判,見解公允合理。最後,本書(shu) 值得稱道的還有將《春秋》學與(yu) 禮法之學的結合,第五章論述《春秋》決(jue) 獄便是典型。《春秋》是禮義(yi) 之大宗,即是禮書(shu) ,也是刑書(shu) 。《春秋》與(yu) 禮法的結合,不僅(jin) 對經學研究有益,對其他學科的研究也不無禆益,如中國法製史的研究。

 

 

 

我真心為(wei) 青年學者的成長感到高興(xing)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和工作,儒家經學近百年來命途多舛,幾成“絕學”,然而到黃銘這代學者手裏又開始露出勃勃生機,這正是“重整河山待後生”!是為(wei) 序。

 

序》二

 

曾亦

 

漢人治經,首辨家法,洎乎永嘉南渡,師說泰半散佚。寖演至於(yu) 近世,唯《禮•喪(sang) 服》與(yu) 《公羊》尚得以條例求之。昔孔子既不得行道於(yu) 當世,乃頗事剟述古書(shu) ,唯於(yu) 《春秋》,則有製作焉,蓋以存素王之誌耳。漢人稱《春秋》為(wei) “五經之管鑰”,欲以網羅眾(zhong) 經,以為(wei) 非此不得其門而入也。近十數年,經學日顯,不獨吾國數千年學統賴以接續,且以經義(yi) 能濟世,非若哲學向壁虛造、不切實用之比也。餘(yu) 嚐讀《魏書(shu) •張吾貴傳(chuan) 》,頗歎其強勉好學。吾貴少聰惠,其後治諸經,讀書(shu) 一遍,即能“別構戶牖”,並多出新異之說,遂致世人競歸之。嚐聞人為(wei) 其說《左氏》,乃能開講授徒,不出三旬,便得隱括服、杜兩(liang) 家之說矣。吾貴素又口辯,及其為(wei) 學,常強辯以飾其非,且好為(wei) 詭說,不本先儒之旨,其學遂不得久傳(chuan) 矣。今亦有一等人,常效吾貴為(wei) 學,博而寡要,又能倚馬而成書(shu) ,然性好毀人自誇,讕言欺世,則又斯其下矣。《漢誌》稱俗儒“安其所習(xi) ,毀所不見,終以自蔽”,正謂此輩也。

 

 

 

黃君則不然。昔者黃君從(cong) 餘(yu) 讀《公羊》與(yu) 《喪(sang) 服傳(chuan) 》,積日累年,乃有所成,可謂好學篤誌,而樂(le) 以忘憂者也。日下治經學者愈眾(zhong) ,其中固有影附而從(cong) 者,然能為(wei) 時輩所畏者,則黃君殆其人耶?黃君所撰博士論文,即以董仲舒為(wei) 題。近百年來,傳(chuan) 統經學日漸凋落,吾國之學術範式莫不為(wei) 西學所主導,而治中學者亦多蟻聚其間,可謂異尚而同歸也。董子殆為(wei) 漢儒所宗,其書(shu) 又頗涉天人、陰陽及人性之說,極富思想,故中學之徒亦多善其學。餘(yu) 觀近人研究董子之書(shu) 論固夥(huo) ,然少有由經學門徑而入者,至其善者亦不過捃摭綦詳,而發明則殊尠。今既入不由戶,又焉能觀董書(shu) 中宮室之美哉!蓋董子本公羊塚(zhong) 嗣,其學俱傳(chuan) 在學官,雖未嚐若漢末何邵公為(wei) 章句條例之學,然觀其所論,猶同道相繼,常有若合符節者。今黃君治董子學,乃直探其說之本源,即立足於(yu) 《公羊》傳(chuan) 注,尋根而溯源,推何而演董,迥不同於(yu) 通常治董子學者。

 

 

 

黃君此書(shu) ,餘(yu) 嚐頗讀之,以為(wei) 其所優(you) 長者,殆有二事:

 

其一,對《春秋繁露》所賅書(shu) 法之推究。《禮記·經解》雲(yun) :“屬辭比事,《春秋》教也。”故曆代學者莫不重視《春秋》之辭,而元趙汸《春秋屬辭》、清莊存與(yu) 《春秋正辭》,殆其著者也。今人治董子書(shu) ,幾無有係統尋繹其辭者,而黃君之書(shu) ,餘(yu) 以為(wei) 開先河者,洵不虛焉。該書(shu) 總結《春秋》之辭約二十餘(yu) 種,而其所論溫辭、婉辭、詭辭、微辭等,尤細膩透辟,足見黃君沉潛日久之功也。

 

其二,黃君又素擅喪(sang) 服之學,近年尤頗用功於(yu) 此。是書(shu) 蓋本其博士論文而成,其後數經修訂,頗見其近年學術之思考,令人常有瞻望弗及之惑焉。黃君近又涉足唐律研究,種種心得於(yu) 是書(shu) 中時有呈現。案,《論語》中有“父子相隱”一條,素為(wei) 今日學者所重視。然《公羊》之旨正在“親(qin) 親(qin) ”,則“父子相隱”實屬其應有之義(yi) 也。嚐考《公羊》一書(shu) ,所論“親(qin) 親(qin) 相隱”者有數事,如季友治其兄獄、季劄避居延陵、子叔姬諱淫等,黃君皆一一剖析其義(yi) 。然曆來研究者囿於(yu) 所學之偏狹,多徒事於(yu) 倫(lun) 理層麵之往複辯詰,其論難免浮泛徬徨之失。黃君又立足於(yu) 漢晉以降中國法律之儒家化,尤其結合唐律及今人相關(guan) 法律學成果,左右采獲,於(yu) 是其議論之精博,迥非一般純哲學研究之謏聞膚見可比。凡此,足見黃君所論誠踴絕於(yu) 同儕(chai) 也。

 

 

 

是書(shu) 之撰,頗已有年矣。今值此鋟板之際,黃君囑餘(yu) 作序,乃欣然相從(cong) ,以盡餘(yu) 所期盼之殷焉。是為(wei) 序。辛醜(chou) 歲末序於(yu) 滬上四漏齋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