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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銘作者簡介:黃銘,男,黃銘,江蘇常熟人,複旦大學哲學博士,現任職重慶大學人文社會(hui) 科學高等研究院講師。著有《董仲舒與(yu) 漢代公羊學》(合著)。 |
窮其枝葉方能得其英華
作者:黃銘
來源:“經學文獻整理與(yu) 研究”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四月二十日乙卯
耶穌2020年5月12日

黃銘,江蘇常熟人,複旦大學中國哲學博士,現為(wei) 重慶大學高研院講師。著有《全本全注全譯春秋公羊傳(chuan) 》(合著)、《董仲舒與(yu) 漢代公羊學》(合著),整理古籍《春秋公羊禮疏(外九種)》(合作整理)。
01經學相對冷門,您是什麽(me) 時候開始接觸這門學問的?又是如何深入的?
很慚愧,其實我是經學文獻學的門外漢,隻能談一些在複旦求學的經曆。接觸經學是一個(ge) 很偶然的機緣。我是哲學係的學生,但也要修讀文科平台課,當時有一門《史學原典選讀》,是曆史係鄧誌峰老師上的,他帶領我們(men) 閱讀經學史相關(guan) 的文獻。當時文史哲三係的交流比較少,哲學係開設的課程大多是子學方麵的,而且特別重視概念的思辨,我生性愚鈍,學不得法,非常痛苦,這門課給我打開了一個(ge) 新的領域,於(yu) 是讀了一些周予同、朱維錚等老先生的著作。
真正接觸經書(shu) 文本,是在2005年,複旦大學思想史研究中心成立之後,當時一批青年學者打破學科壁壘,開設通識教育課程,以研讀中西經史原典為(wei) 主。其中曾亦、郭曉東(dong) 老師主講《公羊傳(chuan) 》、《曲禮》、《士相見禮》、《喪(sang) 服》等,丁耘、洪濤老師主講《論語》,都強調通過注疏來理解古人的思想。當時印象特別深刻的是丁耘老師用《公羊傳(chuan) 》“不以父命辭王父命”來分析《論語》“夫子為(wei) 衛君章”,並引用劉逢祿的觀點,認為(wei) 輒讓位於(yu) 公子郢而迎回蒯聵,才能解決(jue) 父子、君臣之間的倫(lun) 理衝(chong) 突。當時就覺得像“尊尊”、“親(qin) 親(qin) ”這種議題才是更原生態的問題意識,也首次感受到了思辨的快樂(le) 。
接下來就是參加曾亦老師的讀書(shu) 會(hui) ,仔細研讀《春秋公羊傳(chuan) 注疏》、《儀(yi) 禮注疏·喪(sang) 服》等文本,在曾、郭兩(liang) 位老師的指導下,逐步熟悉注疏的體(ti) 例、經學家特殊的思維方式,並標點一些古籍,如邵懿辰的《禮經通論》、淩曙的《春秋公羊禮疏》等。再深入一點,就是將《公羊傳(chuan) 》、《喪(sang) 服》的十三經注疏本與(yu) 清人的新疏進行對讀,從(cong) 中發現一些問題,並展開相關(guan) 的研究。我的一點點文獻學知識,就隻是找到清人相關(guan) 的著作而已,此外真是一無所知。
02您所取得的主要研究成果是?目前正在從(cong) 事的相關(guan) 研究內(nei) 容是?將來的研究計劃是?
也談不上什麽(me) 成果吧,隻能算是在研究方向上,我集中於(yu) 《公羊》學和《喪(sang) 服》學。目前出版了曾亦老師和我合著的《全本全注全譯春秋公羊傳(chuan) 》、《董仲舒與(yu) 漢代公羊學》,並發表了幾篇論文。
目前從(cong) 事的是《喪(sang) 服》學的研究,集中在對於(yu) 張錫恭、曹元弼理解與(yu) 消化。
將來的研究計劃是,在《春秋》學上擴展至《穀梁傳(chuan) 》的研究;《禮》學上擴展至《通典》、《讀禮通考》中的喪(sang) 服學材料,如果有餘(yu) 力,再擴展至《喪(sang) 禮》和《禮記》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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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您認為(wei) 經學文獻學應該是偏重文獻整理,還是文獻研究,亦或是基於(yu) 前者基礎上的文史研究?請重點談一下您在這個(ge) 領域的治學心得。
經學文獻學的研究是多方麵的,應該齊頭並進。目前研究經學的學者,都分散在不同的學科,也是一件好事情。但根本的一點,還是要讀懂文本本身,這是沒有學科差別的。而我畢竟是在哲學係,還是偏重於(yu) 思想研究,選擇的是《公羊傳(chuan) 》和《喪(sang) 服》這種體(ti) 係性很強的文本,下麵就此談一些個(ge) 人體(ti) 會(hui) 。
第一,在次第上,先專(zhuan) 經研究,然後進行比較研究。比如《春秋》三傳(chuan) ,每一傳(chuan) 都有自己的體(ti) 係,各自的《春秋》經文都有差異,事實認定、書(shu) 法、義(yi) 理就更不用說了。那麽(me) 在研讀時,先要以專(zhuan) 經為(wei) 主,比如應該以《公羊》解《春秋》,著重搞清楚何休的意思,作為(wei) 根本。如果一開始就采取三傳(chuan) 比義(yi) 的研究方式,難免會(hui) 陷入混亂(luan) 。
第二,站在清人的肩膀上,窮其枝葉。如果有一部經典,清人新疏做的很好,那麽(me) 對於(yu) 研究者而言,是無比幸福的事情。清人新疏的魅力在於(yu) 窮其枝葉,雖然非常繁瑣,但披沙揀金,還是有不少真知灼見。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可以幫助研究者確立根基之學,再做其他流變的研究,就有足夠的判斷力。比如,以張錫恭的《喪(sang) 服鄭氏學》為(wei) 底子,去研究曆代喪(sang) 服製度的流變,那麽(me) 可以更加清晰的看出後世的變化邏輯。又如陳立的《公羊義(yi) 疏》裏麵有不少線索提示了董仲舒與(yu) 何休的差異,尋著這些線索可以進行更加深入的研究。而且窮其枝葉的工作,也會(hui) 引導研究者在經學體(ti) 係內(nei) 部來思考問題,而不是從(cong) 外部揮舞大棒來打死這個(ge) 問題。
第三,養(yang) 成做劄記的習(xi) 慣。經學研究極其繁瑣,《公羊》和《喪(sang) 服》尤甚,前者義(yi) 理纏繞,後者頭緒繁雜,都需要前後翻閱,很容易前看後忘。所以在細讀文本的時候,用草稿紙記錄每一個(ge) 論點的邏輯,以及文本的根據,再用自己的話,把這些邏輯分層歸納,並記錄自己的裁斷,日後觀點有變化,則不斷的修正。這是一種笨辦法,像小學生概括段落大意一樣,很費時,但很有效。借此又可以提醒自己,看書(shu) 不可有求速之心。
第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斷的質疑古人。經學家闡發經義(yi) ,後人不斷推翻前人的觀點,以至於(yu) 有集大成的著作出現。但還有很多問題值得商榷,集大成的概念也是不斷變化的。以《喪(sang) 服》學為(wei) 例,胡培翬翻賈公彥的案,張錫恭、曹元弼又翻胡培翬的案,不斷的翻案會(hui) 使得經義(yi) 日益顯著。比如嫁母是否有服問題,胡培翬以為(wei) 無服,理由是,父不服故子亦不服,那麽(me) 母子關(guan) 係完全取決(jue) 於(yu) 父子關(guan) 係,當時我對於(yu) 這個(ge) 觀點佩服之至,以為(wei) 就是真理。後來讀張錫恭的書(shu) ,他引用曹元弼的觀點,認為(wei) 父不服則子不服是厭降邏輯,伴隨著爵尊而來,不適用於(yu) 士製,那麽(me) 一下子就抽掉了胡培翬立論的根基,並據此認為(wei) 母子天性不可奪。這就徹底說服了我,而且引導我去思考親(qin) 親(qin) 與(yu) 尊尊的邊界在什麽(me) 地方?人倫(lun) 是怎樣安頓的?另一方麵,張錫恭、曹元弼也不是沒有錯誤的,我們(men) 可以將他們(men) 的觀點推到極致,不斷的找反例,留意他們(men) 論證薄弱,或者義(yi) 存兩(liang) 可的地方,深入挖掘,為(wei) 前賢查漏補缺。之前看到一個(ge) 對聯,下聯是“留心學到古人難”,說的真好。
04請您談一談對經學文獻學前景的展望,會(hui) 向什麽(me) 方向發展?哪些方麵會(hui) 引起更多關(guan) 注?
經學研究的展望就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業(ye) ,希望在我們(men) 這代人中,每一部經典都有人去做窮其枝葉的工作,進行深入研究,並做出一本適合現代人閱讀的注本,成為(wei) 研讀注疏的階梯,如楊天宇先生的《儀(yi) 禮譯注》(繁體(ti) 本)那樣。再進一步,能不能寫(xie) 出一本詳盡的講疏,供人深入研讀,如段熙仲先生的《春秋公羊學講疏》一樣。當然這個(ge) 非常難。
經學研究的發展方向可能是《三禮》、《三傳(chuan) 》會(hui) 受到更多的關(guan) 注,經學研究與(yu) 思想史、製度史、政治史、法製史的結合也會(hui) 更加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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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請您推薦一種“經學文獻學”的必讀書(shu) ,簡要地介紹一下內(nei) 容及您的閱讀體(ti) 會(hui) 。
如果是研究公羊學的話,段熙仲先生《春秋公羊學講疏》是必讀書(shu) 。這本書(shu) 的好處在於(yu) ,充分吸收了陳立《公羊義(yi) 疏》的成果,分門別類進行講解,可謂是公羊學百科全書(shu) 。具體(ti) 分為(wei) “導言”、“比事”、“屬辭”、“釋例”、“義(yi) ”、“餘(yu) 論”六編。導言主要講經學史知識。比事是按照國別,將事情進行歸類。屬辭和釋例,講的是《春秋》的書(shu) 寫(xie) 規則。以上四編,可以當工具書(shu) 使用。“義(yi) 編”主要是分專(zhuan) 題論述《春秋》的微言大義(yi) ,層次分明,論斷極精。“餘(yu) 論”則是搜集了先秦兩(liang) 漢典籍中的公羊學材料,以及段老獨到的心得體(ti) 會(hui) 。
這本書(shu) 閱讀起來很有難度,建議“義(yi) 編”的內(nei) 容,等初步熟悉了《公羊傳(chuan) 》後再閱讀。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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