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石林】情書,用文言文好寫還是用白話文好寫?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18-05-15 20:3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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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石林

作者簡介:許石林,男,陝西蒲城人,中山大學畢業(ye) ,現居深圳。國家一級作家、中國作家協會(hui) 會(hui) 員,深圳市文藝評論家協會(hui) 副主席、深圳市雜文學會(hui) 會(hui) 長、深圳市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保護專(zhuan) 家、中國傳(chuan) 媒大學客座教授,曾獲首屆中國魯迅雜文獎、廣東(dong) 省魯迅文藝獎、廣東(dong) 省有為(wei) 文學獎。主要作品:《損品新三國》《尚食誌》《文字是藥做的》《飲食的隱情》《桃花扇底看前朝》《幸福的福,幸福的幸》《清風明月舊襟懷》《故鄉(xiang) 是帶刺的花》《每個(ge) 人的故鄉(xiang) 都是宇宙中心》等。主編叢(cong) 書(shu) 《近代學術名家散佚學術著作叢(cong) 刊·民族風俗卷》《晚清民國戲曲文獻整理與(yu) 研究·藝術家文獻》《深圳雜文叢(cong) 書(shu) ·第一輯》。


情書(shu) ,用文言文好寫(xie) 還是用白話文好寫(xie) ?

作者:許石林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許石林”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四月初一丁未

         耶穌2018年5月15日

 

 


前人有雲(yun) :人之患在好為(wei) 人作序。


然而,凡弄筆墨者,又不得不為(wei) 人作序。作序是責任。其中原因就不說了。


五月以來,我已經兩(liang) 度為(wei) 人作序,至今還欠一篇序、一篇前言——前沿因為(wei) 活動已經舉(ju) 辦,等不及我,又轉變為(wei) 要寫(xie) 一篇評論了,如同又欠一序。

 

在當今,人混到了為(wei) 人作序的地步,至少說明你不年輕了。這是讓人黯然傷(shang) 神的事兒(er) 。

 

蒲城縣檔案局,整理本縣先賢、進士周爰諏先生《蒲城文獻征錄》,即將付梓,整理者趙可先生、梁琴局長誠懇請我寫(xie) 序。我是什麽(me) 人?怎麽(me) 敢為(wei) 先賢寫(xie) 序!力辭無效,勉強弁言數語,辭用文言。


因與(yu) 某兄言及寫(xie) 作。有感於(yu) 剛剛為(wei) 《蒲城文獻征錄》弁言,我說,其實寫(xie) 文言文,比寫(xie) 白話文容易。


這真不是矯情的話。

 

我的體(ti) 會(hui) ,文言文是矜持的表達,作者與(yu) 被描寫(xie) 的對象之間,有格式化的自由空間,二者不至於(yu) 沒大沒小、失之狎褻(xie) 。而白話文則很容易讓你沒有餘(yu) 地。所以,白話文更難寫(xie) 。


即便是徐渭撰文諛頌嚴(yan) 嵩,如果轉換成白話文,你更讀不下去。

 

寫(xie) 文言文,猶如紅葉題詩,表達愛慕之情,寫(xie) 得再情真意切,也給寫(xie) 作者自然留有自尊的空間;而白話文寫(xie) 情書(shu) ,淺白、露骨、肉麻,沒有這些自尊的空間,必使求愛者尊嚴(yan) 掃地方見其真切,因此,多少錚錚鐵骨的大丈夫,被他年輕時寫(xie) 的情書(shu) 顛覆了其高大莊嚴(yan) 的形象。


我至今不讀白話文以來的各種名人的情書(shu) ,因為(wei) 受不了那些酸和露骨,就是感覺這種文字沒有給作者留有餘(yu) 地和退路,甚至讓讀者都沒有餘(yu) 地和退路。

 

有的人看情書(shu) 就像吃藥,會(hui) 上癮。大多數女人以看男人用情書(shu) 毫無底線鬼話連篇地哄騙為(wei) 樂(le) ,這種女人類似患了情書(shu) 閱讀依賴症。

 

當然了,也像說情話、寫(xie) 情書(shu) ,看什麽(me) 人說、寫(xie) ,那些說話寫(xie) 東(dong) 西不負責任的二流子,隨便他怎麽(me) 說,反正他不信自己所說的每一個(ge) 字,他說起來就沒有心理壓力,連篇渾話、肉麻洶湧,他無所謂。


相反,嚴(yan) 肅端謹之士,信自己說的每一句話,因此就寫(xie) 不了白話文的情書(shu) 。不如寫(xie) 文言文。

 

有人說,現在,能寫(xie) 就不錯了。別要求那麽(me) 高。

 

是的。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