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洪】人工智能、係統複雜度和儒家智慧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18-02-07 21:34:46
標簽:
盛洪

作者簡曆:盛洪,男,西元一九五四年生於(yu) 北京,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經濟學博士。現任北京天則經濟研究所所長。著有《為(wei) 什麽(me) 製度重要》《治大國若烹小鮮》《在傳(chuan) 統的邊際上創新》《經濟學精神》《分工與(yu) 交易》《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尋求改革的穩定形式》《以善致善》(與(yu) 蔣慶合著)《舊邦新命》(與(yu) 宇燕合著)等。


 人工智能、係統複雜度和儒家智慧

作者:盛洪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臘月廿二日庚午

          耶穌2018年2月7日

 

【弘道書(shu) 院編者按:西元2017年7月1日,弘道書(shu) 院與(yu) 敦和基金會(hui) 聯合主辦了“儒家人倫(lun) 與(yu) 人工智能”座談會(hui) 。以下是盛洪先生的發言。】

 

這個(ge) 題目,是因為(wei) 我要參加這個(ge) 會(hui) ,應付拿出的題目。主要想有一個(ge) 初步的輪廓,最重要是想到這來聽聽大家的想法,跟大家互相激蕩,激發出新的想法。我想這樣的過程,現在的人工智能恐怕達不到。這是在一個(ge) 大的背景下,有一個(ge) 模糊的構想,互動中逐漸形成一些想法。

 

首先是講人工智能最近提出一些問題。因為(wei) 人工智能在最近兩(liang) 年獲得了巨大的成功,大家有目共睹像阿爾法圍棋等等這些圍棋軟件,遠遠超出了人類圍棋手。受到這種成功的鼓勵,很多人就會(hui) 進一步往前想,比如馬雲(yun) 說,是不是將來由於(yu) 具備某種技術性手段,計劃經濟就更可行了?當然反駁的人更多了。

 

我借這個(ge) 話題講。從(cong) 網絡意義(yi) 上來講,什麽(me) 叫做計劃經濟?什麽(me) 叫做市場經濟?我覺得網絡意義(yi) 上來講計劃經濟,就是有一個(ge) 中央控製機構來決(jue) 定所有的節點或者個(ge) 體(ti) 或者子係統的行為(wei) 。當然在計劃經濟中,就是有一個(ge) 中央計劃當局決(jue) 定所有人和所有企業(ye) 生產(chan) 什麽(me) ,生產(chan) 多少,消費什麽(me) ,消費多少,在什麽(me) 時間和在什麽(me) 地點生產(chan) 或消費。

 

反過來講市場經濟是什麽(me) 意思?在一個(ge) 網絡中,所有的節點、個(ge) 體(ti) 或者是子係統自主決(jue) 定自己的行為(wei) ;換一句經濟學的說法,每一個(ge) 人每一個(ge) 企業(ye) 自己來決(jue) 定生產(chan) 什麽(me) ,生產(chan) 多少,消費什麽(me) ,消費多少,在什麽(me) 時間地點生產(chan) 或消費。這是一個(ge) 係統的兩(liang) 種運行模式。它們(men) 有一個(ge) 非常重要的區別,如果是一個(ge) 中央控製機構,它要解一道非常複雜的聯立方程,按照經濟學的講法,就是N個(ge) 生產(chan) 者N個(ge) 消費者,M個(ge) 產(chan) 品,還有眾(zhong) 多時間點、眾(zhong) 多地點,解這個(ge) 聯立方程,應該說從(cong) 現在計算機達到的最快計算能力是做不到的。比如中國,有13億(yi) 人,他們(men) 之間的兩(liang) 兩(liang) 組合就非常多,這就不詳細說了,從(cong) 計算能力上是達不到的。

 

如果我們(men) 說計劃經濟是一個(ge) 比較複雜的運作方式,市場經濟就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在市場經濟中,任何人做一道四則運算,任意兩(liang) 個(ge) 人之間隻要有一個(ge) 數對上了,他們(men) 就可以成交,這個(ge) 數就是價(jia) 格,比較簡單。所以這兩(liang) 種模式的運轉成本或者計算複雜度是有非常明顯的區別的。

 

這種區別還不在於(yu) 你有多快的運算速度,多快都一樣,總之會(hui) 有一個(ge) 模式更複雜一個(ge) 模式更簡單,這和運算速度沒有關(guan) 係。即使我有能力去運算,比如我剛才說的前一個(ge) 異常複雜的聯立方程,但是我也沒有必要這樣做。我有能力花一萬(wan) 塊錢買(mai) 一瓶水,我也沒有必要,我花一塊錢就能買(mai) 了。這個(ge) 邏輯是一樣的,這是經濟學的計算。

 

這還不是這個(ge) 問題的最主要的方麵,更主要的方麵是大自然處理複雜係統的最基本的模式問題。當一個(ge) 係統的節點或個(ge) 體(ti) 的數量不斷增加的時候,它的管理複雜度是在增加的,尤其是在一個(ge) 中央控製機構全麵控製的模式下,所有的個(ge) 體(ti) 都是不能自己決(jue) 策時,複雜度會(hui) 迅速增加。而大自然的一個(ge) 的解法,就是讓更多的個(ge) 體(ti) 能夠自治,這是一個(ge) 最簡單的邏輯。讓這些個(ge) 體(ti) 自治,會(hui) 極大地減少中央控製機構的管理複雜度。當然個(ge) 體(ti) 自治本身是需要條件的,這個(ge) 條件就是個(ge) 體(ti) 本身的自我意識和他的自治能力,就是他的智慧。

 

這是大自然解決(jue) 複雜問題的時候一個(ge) 很自然的做法,這種做法在人類社會(hui) 中也是同樣的。也就是說當一個(ge) 社會(hui) 體(ti) 的人數越來越多,實際上就更依賴於(yu) 社會(hui) 體(ti) 的這些個(ge) 體(ti) 自己去決(jue) 定。個(ge) 體(ti) 自治為(wei) 什麽(me) 會(hui) 導致社會(hui) 運轉更有效率?第一這樣的個(ge) 體(ti) 具有理性能力,第二他們(men) 的互動會(hui) 形成某些習(xi) 慣、習(xi) 俗、規則。它們(men) 經過多次重複,會(hui) 收斂為(wei) 某種人類可以辨識的規則,最簡單就是像市場經濟,市場經濟就是一個(ge) 分散眾(zhong) 多個(ge) 人的互動,每一個(ge) 人解一道四則運算,同時眾(zhong) 多的交易最後會(hui) 收斂為(wei) 價(jia) 格的。一個(ge) 產(chan) 品為(wei) 什麽(me) 有一個(ge) 價(jia) 格?這個(ge) 價(jia) 格不是中央計劃當局製訂的,而是由眾(zhong) 多的人通過交易最後收斂成一個(ge) 價(jia) 格。反過來講,這個(ge) 價(jia) 格又作為(wei) 所有人的參照,使他們(men) 的計算變得特別容易。這樣一種有價(jia) 格體(ti) 係、大家根據價(jia) 格的計算形成的社會(hui) 體(ti) 是有效率的,這是它的解法。反過來講一個(ge) 中央計劃當局想去解,是無法解的;或者人為(wei) 地大大減少產(chan) 品各類和降低效率,這就是我們(men) 在中國計劃經濟時期看到的情況。

 

反過來講一個(ge) 問題,那樣一種想象人工智能的不斷發展,能夠導致中央計劃當局,或者中央控製機構更有效率的,或者更能夠去控製整個(ge) 社會(hui) ,而剝奪其他人自治權的情況,其實在大自然的法則麵前就是沒有道理的。因為(wei) 實際上大自然從(cong) 來就是這樣解決(jue) 複雜性問題。怎麽(me) 能想象隻是因為(wei) 計算能力,就是計算速度快計算能力強,就可以違反這個(ge) 規則?即使計算能力能夠做到,也是耗費更多資源和低效率的,是不經濟的,也沒有必要來用中央計劃機構去替代所有人的自治,這是巨大的一個(ge) 問題。

 

那麽(me) 從(cong) 另外一個(ge) 方麵看,我剛才講還有一個(ge) 道理,所謂自治的前提和理性有關(guan) ,和智力有關(guan) 。某種意義(yi) 上來講,跟計算能力也有關(guan) 。也就是說如果從(cong) 另外一個(ge) 角度看,人工智能的發展會(hui) 導致一個(ge) 結果,就是在某些局部,人工智能能夠比任何個(ge) 人的理性要強,比如下圍棋已經證明了這一點。但是人工智能有一個(ge) 巨大的問題,就是剛才第一單元三位發言人都涉及到的問題,奇平講的是“臨(lin) 近”關(guan) 係,也是秋風說的“親(qin) ”的關(guan) 係,也是劉增光說的“情感”,其實這是同樣的東(dong) 西。這些東(dong) 西是有肉身才會(hui) 有的東(dong) 西。剛才秋風講得很好,人工智能最突出就是它的計算能力和理性能力。但是它最大的問題是沒有肉身,不是一個(ge) 效用發生器。沒有肉身也就不是人生的,它也就沒有親(qin) 情,也就沒有情感。

 

情感是人有了肉身經過多少代形成的基因的沉澱,情感不是理性,它是自動發生的。這是和有肉身的人多少代基因的沉澱有關(guan) 係。所以從(cong) 這一點來講,人工智能有一個(ge) 正麵的性質,它和有肉身的人結合,永遠不可能替代有肉身的人。如果它替代了,那是另外一些東(dong) 西,它和人的追求就不同了。假如都是一堆矽原子金屬原子作為(wei) 他的肉身,和我們(men) 這些人作為(wei) 我們(men) 的肉身追求是不一樣的,也就是秋風剛才講的,我們(men) 追求的“生”,跟他的“生”是不一樣的,我覺得將來最好的方法,是這些人工智能跟有肉身的人的結合。

 

這實際上是人類社會(hui) 到現在為(wei) 止已經實現了的情形。我們(men) 人類發明了各種工具都在跟有肉身的人結合造福於(yu) 人類社會(hui) ,而不是替代那些人。汽車是好的,它總不能單獨去跑,總得乘上人去跑才有意義(yi) 。所以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來講,這是一種性質,我們(men) 圍棋選手可以請“阿爾法圍棋”做教練,人工智能圍棋和人類選手之間的互動,形成更好看的圍棋比賽,能推進圍棋水平的提高。

 

這又涉及到一個(ge) 問題,它確實會(hui) 幫助人類,提升人類的智力,這也是很有意思的。這和剛才的命題比較類似。我們(men) 剛才講,自治的前提是有智慧,更有智慧就會(hui) 更自治。什麽(me) 邏輯呢?人工智能和人類個(ge) 體(ti) 的結合,更會(hui) 導致個(ge) 體(ti) 智慧的提升,而個(ge) 體(ti) 智慧的提升,一定會(hui) 使剛才我說的市場經濟的模式獲得更有效的結果,而不是計劃經濟的。它會(hui) 帶來更聰明的個(ge) 體(ti) ,而不是一個(ge) 更強有力的中央計劃當局,而是更聰明的市場中的個(ge) 體(ti) 。

 

再有一點很有意思,我們(men) 在討論有肉身個(ge) 人的時候,我們(men) 發現有肉身的個(ge) 人並不見得天生就是完美的。他有很大缺陷,最大的缺陷就是他們(men) 趨利避害,眼光短淺。所以你可以看人類,很多人是不守信用不講禮貌互相傷(shang) 害等等的人,按照儒家講的話,就是愚蠢的小人。儒家還有一個(ge) 說法,就是“硜硜然小人哉”,我解釋叫作“聰明的小人”。這是什麽(me) 意思?他還是根據自己的利害去計算,但是他的眼光比較長。這種聰明的小人可以做到“言必信,行必果”,可以接受很多道德的律令。

 

這是什麽(me) 意思?如果真是人的普遍水平更聰明的話,他們(men) 會(hui) 有某種道德自覺,變成道德的人。他不僅(jin) 是一個(ge) 經濟人,理性人,而且是道德人,至少是聰明小人意義(yi) 上的道德人。所以我覺得這是很有意思的一個(ge) 判斷。這時中央計劃當局對他的自治的幹預就更會(hui) 降低,或者說他應該有更大的自治權,更適應於(yu) 市場經濟的環境。

 

最後講講這跟儒家有什麽(me) 關(guan) 係。這跟儒家關(guan) 係特別大。剛才奇平也講了很多,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儒家在本質上是一個(ge) 去中心化的哲學,不是一個(ge) 強調一個(ge) 中心操控一切的哲學。這是儒家傳(chuan) 統。到現在為(wei) 止很多人搞顛倒了,他們(men) 認為(wei) 西方的傳(chuan) 統是自治的,而儒家傳(chuan) 統是專(zhuan) 製的,這是大錯。西方傳(chuan) 統至少有一支,即從(cong) 柏拉圖到馬克思的一支,為(wei) 什麽(me) 他們(men) 能走到馬克思?你看柏拉圖的《理想國》,就是跟斯巴達學的,孩子生下來跟父母離開,搞一個(ge) 什麽(me) 童子軍(jun) ,去訓練;還有《太陽城》中男女配對都是由某個(ge) 權威決(jue) 定;一直到馬克思,公有製,公共食堂。

 

但是這些安排的主語是什麽(me) ?就是一個(ge) 中央計劃當局。這個(ge) 很有意思。你看看從(cong) 柏拉圖到馬克思,其中包括《烏(wu) 托邦》等一係列西方人的理想,最重要就是有一個(ge) 中央計劃當局。這個(ge) 中央計劃當局是西方的傳(chuan) 統,儒家是沒有的,所以我覺得奇平剛才的總結非常好。再例如儒家強調禮治。什麽(me) 叫禮治?大家要理解,禮是平等的人之間自願的互動多次重複最後形成的規則,沒有任何強製性。大家知道沒有任何強製性就是非中心化的,就是去中心化的,就沒有一個(ge) 中央計劃當局,這是一個(ge) 核心問題。

 

儒家講格物致知,正心誠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實際上是在塑造更好的個(ge) 人。剛才講你不僅(jin) 是一個(ge) 經濟人,一個(ge) 趨利避害的小人,你還是一個(ge) 道德自覺的人,核心是在這裏。格物致知,正心誠意,為(wei) 什麽(me) 要修身?說明儒家是從(cong) 個(ge) 人開始的,修身使具體(ti) 的個(ge) 人在道德上提升。更好的個(ge) 人更有利於(yu) 自治,更不需要中央計劃當局。還有就是齊家。這個(ge) 家是剛才大家都講到了的,所謂親(qin) 情、鄰近都非常自然,家是一種自然的人類組織,它的秩序是自發的,沒有強製性。為(wei) 什麽(me) 形成家庭秩序?是自發形成的,沒有任何強製性這樣的東(dong) 西。

 

儒家的修齊治平,把家的秩序往外推廣到了國和天下,並沒有說國和天下有另外的規則。修齊治平都是一個(ge) 道理,這個(ge) 秩序是推廣的,不是從(cong) 國上下來的,是從(cong) 家裏推出去的,所以儒家這一套主張就是一個(ge) 去中心化、強調個(ge) 人的、強調個(ge) 人主體(ti) 性的主張,強調主體(ti) 不僅(jin) 是一個(ge) 經濟主體(ti) ,而且是一個(ge) 道德主體(ti) 。這樣一個(ge) 主張和傳(chuan) 統有一個(ge) 特別好的地方,就是它是以一個(ge) 相對簡單的模式去處理複雜係統的問題。儒家最核心的就是用簡單方法處理複雜係統問題。

 

而一個(ge) 中央計劃當局的想法就是一個(ge) 用複雜方法處理複雜性的問題。你把它簡化為(wei) 兩(liang) 兩(liang) 人的關(guan) 係,簡化為(wei) 個(ge) 人和個(ge) 人的關(guan) 係,在他們(men) 互動中形成某些規則,這是簡化的方式,所以這個(ge) 傳(chuan) 統才是中國的正宗傳(chuan) 統,確實也是市場經濟和互聯網的傳(chuan) 統,即使出現了人工智能,仍然不會(hui) 讓我們(men) 走到計劃經濟去,它一定還是堅持這樣的一種傳(chuan) 統。這個(ge) 傳(chuan) 統是根深蒂固的,這是一個(ge) 儒家傳(chuan) 統給我們(men) 的定位。

 

剛才奇平講鄰近關(guan) 係,其實這種鄰近關(guan) 係是廣義(yi) 的,是吧?我理解就是交易費用最低,你跟誰交易費用最低?你跟家人交易費用最低。你也得跟市場中某些人交易成本最低,那個(ge) 人提供產(chan) 品正好符合你的需要,那個(ge) 人的服務特別好,所以剛才秋風說是“親(qin) ”。這就是說家和市場一點不矛盾,你是有家的,你想跟最親(qin) 的人去交易。

 

要知道他不是局限於(yu) 家的邊界之內(nei) ,而是通過家把家的概念擴展了,這很重要。儒家從(cong) 來就是把家的概念擴展,《西銘》說“乾稱父,坤稱母”,用家的概念描述天地,那是家概念最大的擴展。

 

這種聯接使全球的人類聯接在一起,而除了人類以外,沒有一種動物的相互關(guan) 係超過一個(ge) 種群的範圍,隻有人。雖然你坐在這好象沒有跟南非的一個(ge) 人有什麽(me) 直接的聯係,但你絕對有聯係,我們(men) 相信這一點。還有一個(ge) 特別棒的東(dong) 西,就是微信,微信更符合鄰近的概念,朋友圈嘛。但是這個(ge) 東(dong) 西非常棒,朋友圈套朋友圈,所有的人之間,兩(liang) 個(ge) 人之間就隔六個(ge) 人,你跟奧巴馬之間可能就隔六個(ge) 人,可以將全世界的人聯結起來。這樣一種非中心的、去中心的、個(ge) 人間親(qin) 近的關(guan) 係,並不意味著是封閉的,反而是能互相聯接的。而且這樣一個(ge) 聯接的觀念,在儒家早就有了。儒家從(cong) 來就是把這個(ge) 東(dong) 西一般化了,這是非常明確的。你看《孝經》講,什麽(me) 叫“天子之孝”?那個(ge) 孝,就不隻是你孝敬爹媽,你得對全天下人都好,這才是天子之孝。像這個(ge) 家的概念,儒家早就推廣了。

 

這是我的理解,儒家這些智慧在今天仍然具有極高的價(jia) 值,就是在這樣一個(ge) 人工智能、互聯網、大數據發展的時代,仍然是在指引我們(men) ,仍然讓我們(men) 以比較簡單的方法去處理一個(ge) 複雜係統的問題。我講到這兒(er) ,謝謝大家。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