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男女平等不是要培養(yang) 女漢子

作者：戴誌勇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南方周末》

來源：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十月二十日戊辰

          耶穌2017年12月7日

女德班又冒了頭，在講究男女平等的今天，宣講“罵不還口、揍不還手”“女子點外賣不刷碗就是不守婦道”，鐵定會(hui) 遭到輿論一致的批評。這些說法，已經不僅(jin) 是男性中心主義(yi) ，更將女性矮化到失去了做人的基本尊嚴(yan) 。

那些借“傳(chuan) 統”兩(liang) 字背書(shu) 的女德班講師，不妨想一想《詩經》首篇《關(guan) 雎》。在中國古典世界裏，美好的女性形象是儀(yi) 表心靈皆美的“窈窕淑女”，男性的正確態度應該是“琴瑟友之”“鍾鼓樂(le) 之”。《易經》代表陽性品格的乾卦是“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代表陰性品格的坤卦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但在宋明理學裏，物物一太極，人人一太極，沒有說隻有男人才是“太極”。男人女人，都應該具有自強不息與(yu) 厚德載物這兩(liang) 種品格，隻是各自的側(ce) 重會(hui) 視具體(ti) 情況有所不同而已。1914年梁啟超以《君子》為(wei) 題的清華演講中提到這八個(ge) 字，清華大學後來將之作為(wei) 校訓，顯然不是僅(jin) 僅(jin) 針對男生，對女生也是一視同仁。

但這種一視同仁，不是要將女子當成男子來培養(yang) 。男女平等，不是男女在各個(ge) 方麵都完全同等。生而為(wei) 人，應該都享有基本人格的平等，這是男女之間最大的相同。但男女之間的不同，首先也是自然的。“不孝有三，無後為(wei) 大”正在變成一種偏向私人的倫(lun) 理選擇，不婚主義(yi) 或丁克主義(yi) 得到同等的尊重，但至少到目前為(wei) 止，科技還沒有發展到讓男人也能生孩子的地步。同樣，“女漢子”部分展現女性中“天行健”的這一麵，但通過讓女性跟男性比力量來證明男女平等，也不是一種好的女性主義(yi) 。

特別主張人人生來自由而平等的啟蒙思想家盧梭，曾在《愛彌兒(er) 》一書(shu) 中指責柏拉圖在《理想國》中取消了家庭，又要女性與(yu) 男性從(cong) 事相同的運動，結果卻不知道如何安置女性，隻好將女人改造成男人，“如果在婦女們(men) 的身上去培養(yang) 男人的品質，而不去培養(yang) 她們(men) 本來應該具備的品質，這顯然是在害她們(men) ”。在嬰幼兒(er) 階段，母親(qin) 也比父親(qin) 更善於(yu) 養(yang) 育。

女性與(yu) 男性在人格上的平等、權利上的平等與(yu) 法律上的平等是理應倡導的，也是必須達成的，但這並不意味著取消抹殺男女在自然屬性及其所影響的職業(ye) 偏好上的差別。很多繁重且有一定危險性的職業(ye) ，從(cong) 事者幾乎都是男性，譬如礦工，這不構成對女性的歧視（因為(wei) 男性並沒有排斥女性進入這個(ge) 職業(ye) ），女性不喜歡這個(ge) 職業(ye) 也不構成對男性的歧視。

女性主義(yi) 將批判的目光投向生育權利、教育與(yu) 薪資中的隱形歧視、產(chan) 假的保障、政治參與(yu) 的權利等等，這部分矯正了女性在社會(hui) 中的地位。對那種隻爭(zheng) 取權利卻否定義(yi) 務的做法，盧梭曾批評道：“她們(men) 企圖在竊取我們(men) 的權利的同時，一點也不放棄她們(men) 的權利。”爭(zheng) 取權利自然不是竊取權利，盡正當的義(yi) 務也不叫放棄權利。盡管盧梭的這個(ge) 說法不盡準確，但意思是肯定女性有屬於(yu) 自己性別的自然與(yu) 社會(hui) 特質。很難說盧梭是一位男權主義(yi) 者，他希望女性利用自己的聰慧與(yu) 特質，“彌補她們(men) 體(ti) 力的不足，並支配我們(men) 的體(ti) 力”。

尊重同性戀已經是一種現代社會(hui) 的共識，但恰如“做一個(ge) 好兒(er) 子，好丈夫，好公民”是對一位現代男性的主流要求，“做一個(ge) 好女兒(er) 、好妻子、好公民”也仍然是對一位現代女性的主流要求。

歌德在《浮士德》中說：“永恒之女性，引導我們(men) 上升”。在《道德經》裏，代表女性力量的“水”是至高之道的象征。男女盡管有別，但並沒有高低之分。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