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馮誌】在“麵向未來的經學與禮學”學術研討會的發言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17-07-03 19: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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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延國

作者簡介:張延國,網名承馮(feng) 誌,男,西曆1980年1月出生,西曆2004年畢業(ye) 於(yu) 河北理工大學,目前在河北省石家莊市工作。鍾情於(yu) 公羊學,撰有《公羊學入門心得》一書(shu) 。交流郵箱:43729596@qq.com。


在“麵向未來的經學與(yu) 禮學”學術研討會(hui) 的發言

作者:承馮(feng) 誌

來源:“尊周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六月初十日辛卯

           耶穌2017年7月3日

 

很高興(xing) 能有這樣的機會(hui) 和各位同道一起討論經學與(yu) 禮學的未來。在過去的某一段時間裏,有一種觀點認為(wei) 經學是沒有未來的,經學時代已經結束了。人民大學能在今天召開這樣的一個(ge) 研討會(hui) ,可以說是對這種觀點的一種回應。

 

經學有沒有未來,經學能不能回應今天我們(men) 麵對的各種問題,這是我們(men) 今天要思考的。在我們(men) 試圖以經學來回應我們(men) 生活中遇到的問題的時候,我認為(wei) 我們(men) 應該有一個(ge) 深入經學、深入經學中的流派的過程,首先以一個(ge) 完整的經學流派來展現先儒的智慧。

 

我個(ge) 人的興(xing) 趣在春秋公羊學,因此我想從(cong) 春秋公羊學的角度來談經學的未來。在我看來,經學源出孔子,孔子之前有“詩”但沒有“詩經”,有“書(shu) ”但沒有“書(shu) 經”,有魯國國史春秋,但沒有“春秋經”。孔子之前沒有經,這是一種斷,未經孔子整理的典籍隻能是曆史資料,並不是經,這是一種信念,是無可辯駁的。這也並不是我的發明,我們(men) 可以在皮錫瑞的《經學曆史》中找到類似的觀點。

 

在公羊家看來,經學是一種希望之學,是失望乃至絕望中的希望。因此我們(men) 學習(xi) 經學,首先可以獲得一種希望,這種希望是對堯舜之道的希望,也是對中國的希望。其實也不單單是公羊家,穀梁家在《穀梁傳(chuan) 》的最後疏解說:

 

麒麟一致,不為(wei) 暫有,雖時道喪(sang) ,猶若不喪(sang) 。如此為(wei) 文,是所以取貴於(yu) 中國,而王道頌盛,麟鳳常有,此則《春秋》之意然也。

 

因此對於(yu) 穀梁家而言,無論中國“學絕道喪(sang) ”到何種程度,隻要有《春秋經》在,就不用太過悲傷(shang) 。因為(wei) 隻要儒生能體(ti) 會(hui) 《春秋經》的義(yi) 理,努力踐行,王道隨時就會(hui) 降臨(lin) ,就仿佛王道從(cong) 來沒有離開過中國一樣。

 

公羊家認為(wei) 《春秋經》是孔子在絕望而又充滿希望的心態中寫(xie) 成的。說孔子絕望是因為(wei) 麒麟生於(yu) 亂(luan) 世而死,此在孔子心中意味著天下亂(luan) 世不會(hui) 很快結束,天下百姓將繼續遭受戰亂(luan) 之苦。公羊家疏解說:

 

爾時天下土崩,英雄鵲起,秦項之君,視人如芥,殽函之處,積骨成山;平原之地,血流如海,故曰積骨流血之虐也。

 

我們(men) 今天一般不承認孔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是如果我們(men) 認為(wei) 孔子從(cong) 當時各個(ge) 諸侯國國君、大夫的態度,預測“爭(zheng) 地以戰,殺人盈野;爭(zheng) 城以戰,殺人盈城”的情況將愈演愈烈是合乎理智和邏輯的。

 

說孔子心中充滿希望是因為(wei) 孔子深信“堯舜之道”是善道,深信“德不孤,必有鄰”。堯舜生活的時代距離孔子有1700多年,但孔子在整理堯舜留下來的典籍的時候,孔子的內(nei) 心和堯舜發生了共鳴,孔子感受到堯舜偉(wei) 大的人格魅力,也似乎聽到了堯舜對自己的鼓勵,這種鼓勵雖然間隔了1700年仍然令人怦然心動。對於(yu) 孔子而言,承認堯舜之道為(wei) 善道,知曉堯舜對自己的期許,內(nei) 心是怎樣的一種快樂(le) 啊!堯舜不對後來者絕望,孔子又如何會(hui) 對後來者失望?堯舜給後世的聖賢留下了大量的製度及典籍,飽學如孔子又會(hui) 給後世的聖賢留下什麽(me) ?這應該就是孔子在“西狩獲麟”後思考的問題,也是我們(men) 今天學習(xi) “經學”應該思考的問題。

 

公羊家認為(wei) 孔子是懷著希望離開的,孔子的希望就是堯舜之道大行天下。那麽(me) 當我們(men) 有一天離開的時候,我們(men) 是否也能獲得這樣一種希望呢?在孔子寫(xie) 了《春秋經》之後,我們(men) 在日常生活中,是否能提前獲得這樣一種希望,並把他轉化對王道的希望、對中國的希望、對聖人的希望,並以此麵對生活中的問題?我認為(wei) ,或許隻有這樣,才能深入先儒的語境,這樣的經學才是活得經學,才是麵向未來的經學,同時也是經學(希望之學)本身。

 

從(cong) 上麵的引文大家可以看到,我引的都是疏文。這和我個(ge) 人的治經習(xi) 慣有關(guan) 。我個(ge) 人傾(qing) 向於(yu) 專(zhuan) 經而治,也就是皮錫瑞所說的“治一經得一經之益”。剛開始不要做什麽(me) 會(hui) 通,那樣隻能是浮在表麵,缺乏深度。我治《春秋公羊傳(chuan) 》,一開始最注重不是經文、傳(chuan) 文,甚至也不是注文,而是疏文。在我和同道交流的時候,我經常建議學習(xi) 春秋公羊學先從(cong) 疏文開始,在家法師法斷絕的情況下“以疏為(wei) 師”是治經的最好選擇。我反對隻讀經文、傳(chuan) 文而不讀注、疏,我們(men) 現代人根本沒有那麽(me) 高的悟性,可以越過注疏而得到先儒真意。此外在學習(xi) 經學的時候,我們(men) 最好“放下我們(men) 的所有”去學習(xi) 一門經學,專(zhuan) 看、專(zhuan) 思,在劃定的某一個(ge) 時間段內(nei) (比如半年、一年之內(nei) )以注疏的是非為(wei) 是非,這樣可以深入,是一條治經的捷徑。

 

本次會(hui) 議我提交的論文為(wei) 《春秋義(yi) 理視野下的“隱桓之禍”分析》,這篇論文的出發點就是三傳(chuan) 分治,各傳(chuan) 並行,在承認三傳(chuan) 自身體(ti) 係的基礎上探討各傳(chuan) 麵對問題時的解決(jue) 方法。經學是黑暗曆史時期絕望中的希望,作為(wei) 希望的經學麵對的問題大到天下秩序,小到日常生活,用什麽(me) 來解決(jue) ?有什麽(me) 原則?在公羊學以及穀梁學中,我們(men) 可以學習(xi) 到兩(liang) 個(ge) 原則,一個(ge) 是“禮”,一個(ge) 是“正”。禮的本質是“中正”。正一般用來處理大事,偏外,中一般用來處理小事,偏內(nei) 。我的這篇文章就是分析公羊學和穀梁學是如何試圖用“禮”、“正”的原則來解決(jue) 現實問題的。

 

在我思考經學複興(xing) 的時候,我根據《公羊傳(chuan) 》中“製《春秋》之義(yi) 以俟後聖”和《孟子》中“有王者起”提出儒生渴望“新文王”的說法。大家一般都承認沒有文王也就沒有“舊邦新命”,那麽(me) 今天的儒生是否還渴望新的王者降臨(lin) 人間,我們(men) 為(wei) 新的王者降臨(lin) 做了什麽(me) ?一些東(dong) 西是大明的、還是大清的,是不是最終都是新的王者的。“有王者起”這個(ge) 孔子(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孟子(有王者起,必來取法,)心中的精神支柱我們(men) 心中有沒有,這個(ge) 精神支柱還要不要?不與(yu) 現實權力相妥協的經學,是否可以以“新文王理想”為(wei) 皈依。我認為(wei) 這些問題都是值得我們(men) 認真思考的。

 

注:本文為(wei) 在“麵向未來的經學與(yu) 禮學”學術研討會(hui) 的發言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