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學”入門心得（十）——公羊學的使用方法

作者：承馮(feng) 誌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月廿九日庚申

             耶穌2015年12月10日

一、學習(xi) 公羊學的目的

公羊學是經學，因此學習(xi) 公羊學的目的還在於(yu) 通經致用，漢朝公羊大家何邵公就曾經“又以《春秋》駁漢事六百餘(yu) 條，妙得《公羊》本意”。儒生不一定都是公羊家，但是儒生應該熟悉《春秋公羊傳(chuan) 》，。即便是公羊傳(chuan) 的學習(xi) 者，在應世的時候也必須借助其他儒學經典，也許最終並不以公羊家的麵目出現，但是這些儒生對公羊學的義(yi) 例是非常熟悉的，比如漢朝禮學大家鄭玄、榖梁學大家劉向。

但是，對於(yu) 今天而言，部分儒學愛好者對於(yu) 公羊學實在是太隔膜，對公羊學的疏離破壞了經學本身的結構，這的確是很悲哀的。從(cong) 公羊學的內(nei) 容來說，一個(ge) 人通過學習(xi) 公羊學可以建立一套符合儒家學說的人類社會(hui) 發展觀，同時公羊學的學習(xi) 還可以建立一種“王道”社會(hui) 的理想，熟悉國家運作過程中的許多原則，並可以根據此原則來完善我們(men) 現行的各種製度。

二、公羊學的使用方法

在此我僅(jin) 根據我個(ge) 人的情況來談一下我理解的公羊學的一點看法。

1、  人類社會(hui) 的未來

根據公羊學的義(yi) 法，公羊學理想中的人類社會(hui) 是一個(ge) “人人有君，君能尊天子行王道”的“王道大行”的社會(hui) ，因此今天的公羊家應當建議各個(ge) 國家首領學習(xi) 公羊學的王道精神，同時能推薦一個(ge) 諸侯來行使王權。

2、  中國的未來

公羊學對諸夏的認定在於(yu) 諸夏能尊王道，諸夏存有先王的禮儀(yi) ，因此在新的國際大局勢下，中國應努力維護自己諸夏的位置。

3、  中國的國家組織機構

公羊學比較肯定分封製，按公羊學的義(yi) 法來分析現行製度，我認為(wei) 國家應當給予縣一級別的最高長官更大的權力，更多的俸祿，更多的財務公開。同時全麵改革官、吏選拔製度，使官和吏分開。

4、  稅製

公羊學肯定的稅收是什一而稅，即“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多乎什一，大桀小桀；寡乎什一，大貉小貉。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什一行而頌聲作矣。”。由於(yu) 今天稅種比較繁多，計算方法也特殊。但是若按公羊學的本意，一個(ge) 國家的管理機構的耗費（即真實稅率）應當就在十分之一左右。

這些隻是泛泛的說，具體(ti) 到某一個(ge) 製度，就有另外的一些說法。

三、君位傳(chuan) 承中公羊學的使用方法——以“隱桓之禍”為(wei) 例

1“隱桓之禍”的經學含義(yi)

在春秋第11年（魯隱公11年），魯國發生了一件命案，魯國的貴族羽父（公子翬）殺害了魯國的國君“息姑”（魯隱公），第二年“息姑”的弟弟“允”(魯桓公)登上了魯國的君位，公子翬則升為(wei) 上大夫，這一事件就是《春秋經》中著名的“隱桓之禍”。

通常來說起意要殺魯隱公的人是公子翬，實際執行者也是公子翬，那麽(me) 主犯就應當是公子翬，但夫子修的《春秋經》卻不這樣認為(wei) 。在春秋第116年（魯宣公2年），晉國的大夫趙穿殺害了晉國的國君夷獆[háo]，這件事情在《春秋經》中的記載是“晉趙盾弑其君夷獆”。關(guan) 於(yu) 這一段故事，詳細的解釋在春秋第120年（魯宣公6年）的公羊傳(chuan) 傳(chuan) 文中，內(nei) 容如下：

晉國的國君晉靈公是一個(ge) 貪玩而不守禮法的人，在夫子看來，一個(ge) 理想的國家的國家其國君和國家大夫之間應是非常嚴(yan) 肅的協同合作關(guan) 係，所謂“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但是晉靈公對待晉國大夫非常不尊重，晉靈公讓晉國大夫到私室行拜見之禮，然後用彈弓擊打這些在路上行走的晉國大夫，等到這些大夫迫不得已慌忙躲避的時候，晉靈公就得意的大笑，並以為(wei) 樂(le) 。另外，晉靈公還非常的任性殘暴，有一次他的廚師做的熊掌有些夾生，晉靈公就發怒殺害並肢解了這個(ge) 廚師。晉國掌握實權的大夫趙盾多次勸誡晉靈公，但卻因此招致了晉靈公的怨恨，三番四次的要殺害趙盾，趙盾無奈，隻得逃出了晉國國都。後來趙盾的堂弟（一說堂侄）趙穿看到晉靈公已經眾(zhong) 叛親(qin) 離遂弑殺了晉靈公，然後派人迎回了趙盾繼續擔任執政大夫，並重新立了晉成公黑臀。雖然親(qin) 自弑殺晉靈公的人是趙穿，起初趙盾並不知情，但是晉國的國史仍然記載為(wei) “晉趙盾弑其君夷獆”，原因就是因為(wei) 趙盾回到晉國以後，沒有對趙穿進行相應的懲罰。

對比晉國趙盾、趙穿弑君的例子，魯國魯隱公的死就不能簡單的記載為(wei) “公子翬弑其君”，還應該追究不懲罰“公子翬”的魯桓公的責任，也正因此《春秋榖梁傳(chuan) 》在春秋第12年（魯桓公元年）的傳(chuan) 文中，就直接把弑君的人說成是魯桓公，《春秋榖梁傳(chuan) 》傳(chuan) 文說：

桓弟弑兄，臣弑君，天子不能定，諸侯不能救，百姓不能去，以為(wei) 無王之道，遂可以至焉爾。

因此“隱桓之禍”在《春秋經》中的含義(yi) 就是指“魯桓公殺害了他哥哥魯隱公”，這一事件的本質是悲慘的兄弟相殺的事件。儒家強調尊尊親(qin) 親(qin) ，試圖建立君臣和睦，夫子相親(qin) 的人間社會(hui) ，認為(wei) 兄弟相殺、君臣相弑是人間悲劇。那麽(me) 這種人間悲劇是如何發生的？如何才能避免這樣的人間悲劇再次發生? 這些都是“春秋經學”需要考慮的問題。

2 魯國君位之爭(zheng)

討論“隱桓之禍”，需要先了解一下春秋之前魯國的一些基本情況。春秋1年也就是魯隱公元年，春秋1年的前1年就是魯惠公46年，在這一年魯國的第十二代國君（周公的七世孫）魯惠公去世。根據當時周朝下屬各個(ge) 諸侯國君位的傳(chuan) 承辦法，可以接著魯惠公當魯國國君的人可以分為(wei) 2類，第一類是魯惠公的弟弟們(men) ，這就是禮法中的“兄終弟及”，代表人物有公子益師、公子翬、公子駆；第二類就是魯惠公的兒(er) 子們(men) ，這就是禮法中的“父死子繼”，代表人物有魯隱公、魯桓公。周朝禮法以“父死子繼”為(wei) 主，魯國是周公之後，周之禮法較完備，因此國君繼承傾(qing) 向於(yu) “父死子繼”，因此魯隱公、魯桓公當國君的可能性最大。

魯隱公和魯桓公究竟誰來當國君呢？誰最有資格當國君呢？這個(ge) 問題是當時魯國麵臨(lin) 的一個(ge) 大問題。從(cong) 目前資料來判斷周朝諸侯君位的更替主要受周朝禮法製度、周天子的意誌、現任諸侯的意誌、大夫的意誌四個(ge) 方麵的影響，分析如下：

⑴、周朝製度

周的諸侯大部分是武王-周公-成王以周文王的名義(yi) 冊(ce) 封的，因此諸侯君位的傳(chuan) 承主要依靠周文王製定的一些法則，大部分諸侯的君位都是這樣得來的，比如魯國魯惠公的君位就是這樣得來的。

⑵、周天子的意誌

周天子在特殊情況下可以決(jue) 定諸侯的繼承人，有些時候甚至可以違背周文王製定的法度而直接指定人選。這種情況，在《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中基本沒有出現過，隻出現在春秋前的曆史中，也出現在《春秋經》的期盼中、討論中。

⑶、現任諸侯的意誌

現任諸侯的意誌是指當禮法的繼承人有大惡時，諸侯可以另擇新的繼承人。這一事件發生在春秋第231年（魯哀公3年），即“衛靈公逐子而立孫”的事件，夫子親(qin) 身經曆了這一事件。

⑷、大夫的意誌

大夫的意誌較著名的就是發生在春秋第4年（魯隱公4年）的“衛人立晉”事件。

那麽(me) 到底應該由誰來繼承魯國的君位呢？要對這個(ge) 問題做一個(ge) 判斷，需要我們(men) 先探求一下可能的真實的曆史！

3 真實的曆史

真實的曆史如滔滔不絕的江河一樣已經一去不複返，我們(men) 能探求的隻能是種種可能，因此我隻能簡單羅列典籍的記載，事實到底如何就隻能見仁見智了。

《春秋公羊傳(chuan) 》：魯桓公的出身比魯隱公高貴，按禮應當魯桓公繼魯惠公為(wei) 魯國國君。但是魯惠公死後，魯國眾(zhong) 大夫一起擁戴年紀大且比較賢明的魯隱公當魯國國君，這就是“隱長又賢，諸大夫扳隱而立之。隱於(yu) 是焉而辭立，則未知桓之將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則恐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隱之立為(wei) 桓立也”。

《春秋榖梁傳(chuan) 》：魯惠公生前比較疼愛小兒(er) 子魯桓公，很想讓魯桓公繼承魯國君位，但是在眾(zhong) 大夫的勸諫下魯惠公臨(lin) 死之前幡然悔悟，毅然決(jue) 定將魯國君位傳(chuan) 給魯隱公。魯隱公知道父親(qin) 喜歡小兒(er) 子，因此總想著完成父親(qin) 晚年的心願，讓魯桓公繼承君位,這就是“先君之欲與(yu) 桓，非正也，邪也。雖然，既勝其邪心以與(yu) 隱矣，已探先君之邪誌而遂以與(yu) 桓，則是成父之惡也”。

《春秋左傳(chuan) 》：魯惠公的原配夫人是孟子，孟子死的早，於(yu) 是就把魯隱公的母親(qin) 聲子作為(wei) 繼室（地位低於(yu) 夫人高於(yu) 其他的妾）。宋國武公的女兒(er) 仲子出生的時候，手上有字“為(wei) 魯夫人”，因此隻好把仲子嫁給魯惠公作夫人，並生下了魯桓公。後來魯惠公去世，魯隱公立魯桓公為(wei) 太子，自己攝政為(wei) 君。

《史記》：魯惠公的夫人沒有兒(er) 子，有一個(ge) 地位比較低的妾生下了魯隱公，魯隱公長大以後，魯惠公為(wei) 魯隱公娶了一個(ge) 宋國的女子。由於(yu) 這個(ge) 宋國的女子太漂亮，於(yu) 是魯惠公就自己霸占了這個(ge) 宋國的女子。這個(ge) 宋國的女子後來給魯惠公生下了魯桓公，魯惠公就給予宋女夫人的身份，並認魯桓公為(wei) 太子。由於(yu) 魯惠公死時魯桓公還太小，因此魯國的大夫及國人共同推薦魯隱公效仿周公那樣攝政。

研究兄弟相殺的“隱桓之禍”，我們(men) 肯定要探求相對真實的曆史，但是不管我們(men) 選擇那一家的說法，或者是綜合四家的說法，提出自己的獨立的看法，都隻能是可能，無法全麵駁倒其他各家的說法及存疑。因此在這種情況下，我們(men) 隻能就各種假設去分析，探討各種假設下避免悲劇發生的方法。

從(cong) 《春秋經》學來說，《春秋公羊傳(chuan) 》和《春秋榖梁傳(chuan) 》是傳(chuan) 春秋之傳(chuan) ，左傳(chuan) 不傳(chuan) 春秋之義(yi) ，僅(jin) 傳(chuan) 其事跡，所謂以“以事傳(chuan) 經”而已。如果假設司馬遷曾見魯國殘存國史或者司馬遷曾在魯國故地獲得許多獨家資料，《史記》也可以輔助《春秋左傳(chuan) 》“以事傳(chuan) 經”。

因為(wei) 記事者很少發表言論，一般隻通過記錄先人言論的詳略來表明自己的態度，因此在討論“隱桓之禍”時《春秋左傳(chuan) 》和《史記》提供的避免的方法較少，隻能以《春秋公羊傳(chuan) 》和《春秋榖梁傳(chuan) 》為(wei) 主。

4  “隱桓之禍”的避免方法

⑴《春秋榖梁傳(chuan) 》的觀點及思考方法

1）《春秋榖梁傳(chuan) 》的事實認定

《春秋榖梁傳(chuan) 》“清而婉”，簡短精到，議論多而事實少，一般經驗，學習(xi) 《春秋榖梁傳(chuan) 》可以大量參考《春秋左傳(chuan) 》的曆史事實。按《春秋榖梁傳(chuan) 》的經義(yi) 魯惠公是魯國的第十二代國君（周公的七世孫），他的夫人——孟子去世的早，因此魯惠公之朝長期沒有世子。魯惠公的媵妾有兩(liang) 個(ge) 比較不錯的兒(er) 子就是魯隱公和魯桓公，魯隱公年齡大，也比較賢明，但是魯惠公自己比較喜歡魯桓公的母親(qin) ,同時也很喜歡魯桓公，因此魯惠公在思考繼承人時，長期在魯隱公和魯桓公之間搖擺，到底是立年紀大的比較聰明的魯隱公呢？還是立自己更喜歡的魯桓公？最終在臨(lin) 終前，在眾(zhong) 大夫的勸說下魯惠公戰勝了自己的私欲，尊先祖之禮法，將君位傳(chuan) 給了魯隱公，並上報周天子。

魯隱公作為(wei) 長子，非常理解父親(qin) 魯惠公對魯桓公母親(qin) 的疼愛，作為(wei) 孝子，他非常不願意違背父親(qin) 晚年的心願，於(yu) 是他在很多場合表示自己隻是暫時當一段時間的國君，等魯桓公長大以後就遵照魯惠公的心願，把魯國國君的位置讓給魯桓公。當然雖然魯隱公多次表示自己要讓位，但卻並沒有太多的實際行動。

在春秋第8年（魯隱公8年）的時候，魯國的上大夫無駭去世，魯國上大夫的位置暫時出現空缺。公子翬（魯隱公的叔叔）非常想得到這一位置，為(wei) 了得到這個(ge) 位置公子翬就想討好魯隱公，為(wei) 魯隱公做一些私密的事情來表示忠心。公子翬對魯隱公說：“魯國國內(nei) 的大夫和百姓對你非常認可，周圍的諸侯也對你讚賞有加，那你是不是就別讓位了，繼續當下吧。如果你擔心我那個(ge) 侄子魯桓公不同意，我就直接替你把他殺了”。魯隱公不同意他叔叔公子翬的提議，他說他正準備讓位，已經開始修建讓位以後的住所，並開始安排讓位以後的生活。公子翬聽了以後大驚，按魯隱公的做法，不但自己不能當上上大夫，自己今天提出要殺魯桓公的想法要是傳(chuan) 出去，自己的生命就會(hui) 有危險，於(yu) 是公子翬跑到魯桓公那裏跟魯桓公說，魯隱公不打算歸還君位，並且魯隱公還想殺掉魯桓公以絕後患，如果魯桓公不想死，就要想辦法把魯隱公除掉。魯桓公最後同意了。然後在春秋第11年（魯隱公11年）的第11月，公子翬殺害了魯隱公，第二年魯桓公即位，公子翬當上了上大夫。

2）《春秋榖梁傳(chuan) 》提出的避免方法

在《春秋榖梁傳(chuan) 》中魯惠公是一個(ge) 知錯能改的好君主、好父親(qin) ，他有正心、也有邪心，他曾在正心和邪心之間徘徊掙紮，最終修成正果，正心戰勝了邪心，將魯國的君位傳(chuan) 給了魯隱公。世上偏心的父母比比皆是，偏心而最終能秉持正義(yi) 的父親(qin) 又如何不是好父親(qin) 呢？因此在《春秋榖梁傳(chuan) 》中魯惠公對於(yu) “隱桓之禍”沒有太大責任，最大的責任人就是魯隱公。

3）《春秋榖梁傳(chuan) 》認為(wei) “隱桓之禍”的根源在於(yu) 魯隱公的不“自正”，魯隱公作為(wei) 君位的正式繼承人，作為(wei) 得到父親(qin) 之命、天子之令的正式諸侯，一直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一直做出要讓位的姿態，但直到魯桓公成年也沒有讓，由此導致其叔叔公子翬的誤解，所以公子翬才有殺魯桓公求媚於(yu) 魯隱公以求高位的想法。如果魯隱公正正當當的當自己國君，以周公所受之命為(wei) 重，不露出自己要讓位給魯桓公的意思，那魯桓公和公子翬就隻能乖乖的當好自己的公子，“隱桓之禍”也就不會(hui) 發生，兄弟相親(qin) ，叔侄相輔，魯國又如何不會(hui) 興(xing) 盛。總結起來就是“君無推國之意,桓無篡弑之情”，這樣“隱桓之禍”才能避免。

《春秋榖梁傳(chuan) 》的傳(chuan) 文如下：

雖無事，必舉(ju) 正月，謹始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誌也。焉成之？言君之不取為(wei) 公也。君之不取為(wei) 公何也？將以讓桓也。讓桓正乎？曰不正。《春秋》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隱不正而成之，何也？將以惡桓也。其惡桓何也？隱將讓而桓弑之，則桓惡矣。桓拭而隱讓，則隱善矣。善則其不正焉何也？《春秋》貴義(yi) 而不貴惠，信道而不信邪。孝子揚父之美，不揚父之惡。先君之欲與(yu) 桓，非正也，邪也。雖然，既勝其邪心以與(yu) 隱矣，己探先君之邪誌而遂以與(yu) 桓，則是成父之惡也。兄弟，天倫(lun) 也。為(wei) 子受之父，為(wei) 諸侯受之君，已廢天倫(lun) 而忘君父以行小惠，曰小道也。若隱者，可謂輕千乘之國，蹈道則未也。

在《春秋榖梁傳(chuan) 》看來，善人依善心行事，若不能用禮來指引，不明白正道之所在，有時候是非常危險的。因此《春秋榖梁傳(chuan) 》提出人應當行正道，蹈道而直行。

楊士勳在《春秋榖梁傳(chuan) 》疏文中進一步解釋說：

今隱公上奉天王之命，下承其父之托，百姓已歸，四鄰所與(yu) ，苟探先君之邪心，而陷父於(yu) 不義(yi) ，開篡弑之原，啟賊臣之路，卒使公子翬乘釁而動，自害其身，故謂之“小道”。

因此，《春秋榖梁傳(chuan) 》認為(wei) 魯隱公應當棄小惠而行正道，安安穩穩的當好自己的國君。在這一條裏，行正道就是指尊周文王之禮、尊周天子之命，尊君父之托，尊百姓之誌，尊四鄰之意，正道就是周文王之禮、周天子之命、君父之托、百姓之誌、四鄰之意。而魯隱公私自讓君位，雖然是善心，但是卻不正，對應而言就是不合“中庸之道”。

3）《春秋榖梁傳(chuan) 》的大義(yi)

《春秋榖梁傳(chuan) 》曰：“《春秋》貴義(yi) 而不貴惠，信道而不信邪”。這一段文字是儒生修習(xi) “中庸之道”的一盞明燈，儒家的“中庸之道”就是正道直行的中正之道，是守義(yi) 之道。《春秋榖梁傳(chuan) 》義(yi) 理深厚，鄭康成說“穀梁善於(yu) 經”，事實也的確是這樣。

《春秋榖梁傳(chuan) 》的是非選擇有3個(ge) 原則，這3個(ge) 原則就是禮、正、道。若一切正常，是非的準則就是“禮”。禮是先聖相傳(chuan) 的弊端相對較少，最接近中庸之道的行為(wei) 準則。但當世事變遷禮不能指導某些特殊事件時，就要遵循正和道的原則。

對於(yu) 君位傳(chuan) 承，《春秋榖梁傳(chuan) 》非常強調先君之命，而如果深究起來這個(ge) 先君之命乃是受之於(yu) 周朝的受命之王——周文王。在“隱桓之禍”中，《春秋榖梁傳(chuan) 》的事實認定是魯惠公最終傳(chuan) 位給魯隱公，如果采用《春秋公羊傳(chuan) 》的事實認定，魯惠公最終傳(chuan) 位給魯桓公，那麽(me) 榖梁大義(yi) 會(hui) 如何發揮呢？

在《春秋榖梁傳(chuan) 》中沒有按禮的規定傳(chuan) 位的有兩(liang) 個(ge) ，一個(ge) 發生在衛國，論述在春秋第230年（魯哀公2年）；一個(ge) 發生在齊國，論述在春秋第234年（魯哀公6年）。

齊國的故事是這樣：按禮製齊景公的正式繼承人為(wei) 公子陽生，但是由於(yu) 齊景公非常喜歡小兒(er) 子荼，於(yu) 是在臨(lin) 死前將其他的兒(er) 子都驅逐出國，立荼為(wei) 國君。後來公子陽生聯合大夫陳乞奪回了君位，殺死了國君荼。《春秋榖梁傳(chuan) 》在論述荼的時候，是把荼當國君對待的。但是並沒有把殺害國君的責任上追到公子陽生，即“陽生入而弑其君，以陳乞主之，何也？不以陽生君荼也。其不以陽生君荼，何也？陽生正，荼不正，不正則其曰君，何也？荼雖不正，巳受命矣。巳受命於(yu) 景公而立，故可言君。入者，內(nei) 弗受也。荼不正，何用弗受？以其受命，可以言弗受也。先君巳命立之，於(yu) 義(yi) 可以拒之。陽生其以國氏，何也？取國於(yu) 荼也。”。

衛國的故事是這樣：衛靈公的世子蒯聵有惡行，於(yu) 是衛靈公逐蒯聵而立蒯聵之子。衛靈公去世後，蒯聵回衛國爭(zheng) 奪君位，《春秋榖梁傳(chuan) 》說：“納者，內(nei) 弗受也。帥師而後納者，有伐也，何用弗受也？以輒不受也。以輒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信父而辭王父，則是不尊王父也。其弗受，以尊王父也。”

從(cong) 齊國和衛國的故事來看，若魯惠公最終傳(chuan) 位給魯桓公，那魯桓公就可以受君父之命而為(wei) 國君。如魯國大夫不接受魯桓公，而強立魯隱公，那就是衛國的另外一個(ge) 故事，這個(ge) 故事發生在春秋第11年（魯隱公11年）。

衛國立公子晉的故事：衛國祝籲殺害了衛國國君完，其後衛國諸大夫誅殺了祝籲，誅殺祝籲之後，衛國大夫並沒有擁護禮製的順位繼承人，而是選擇了一個(ge) 年長且賢明的公子晉立為(wei) 國君。

所以從(cong) 《春秋榖梁傳(chuan) 》的大義(yi) 來談，如果采用《春秋公羊傳(chuan) 》的事實，那《春秋榖梁傳(chuan) 》發的義(yi) 就和《春秋公羊傳(chuan) 》一樣了。

4）《春秋榖梁傳(chuan) 》人物分析

魯惠公：在《春秋榖梁傳(chuan) 》中魯惠公有正心、也有邪心，魯惠公在正心和邪心之間徘徊掙紮，最終修成正果，正心戰勝了邪心，將魯國的君位傳(chuan) 給了魯隱公。

魯隱公：《春秋榖梁傳(chuan) 》認為(wei) 魯隱公是合乎禮法的魯國君位的繼承人，是賢君。但是魯隱公卻並不是大孝之人，他試圖成全他父親(qin) 魯惠公的邪心，因此在春秋之內(nei) ，魯隱公就是“隱桓之禍”的根源，因此《春秋榖梁傳(chuan) 》對魯隱公多有批評。

魯桓公：《春秋榖梁傳(chuan) 》中，魯桓公是惡君，是弑君弑兄的幕後黑手。

⑵《春秋公羊傳(chuan) 》的觀點及思考方法

1）《春秋公羊傳(chuan) 》的事實認定

《春秋公羊傳(chuan) 》對“隱桓之禍”的事實認定與(yu) 《春秋榖梁傳(chuan) 》略有不同，我在此先介紹一下的《春秋公羊傳(chuan) 》的事實認定。

按照周朝的禮法（或漢朝經師的安排），諸侯一輩子隻能結一次婚，這一次婚禮最多可以娶9個(ge) 老婆（諸侯一娶九女，諸侯不再娶），這9個(ge) 老婆來自3個(ge) 不同的國家(同姓國)，其中來自第1個(ge) 國家的是嫡夫人、嫡夫人侄、嫡夫人娣；來自第二個(ge) 國家右媵、右媵侄、右媵娣；來自第三個(ge) 國家的是左媵、左媵侄、左媵娣。這9個(ge) 人的身份排名是1嫡夫人、2右媵、3左媵、4嫡侄、5嫡娣；6右媵侄、7右媵娣、8左媵侄娣、9左媵娣。在一般情況下“父死子繼”都是嫡夫人的大兒(er) 子繼承君位，不過魯惠公的嫡夫人（孟子）死的很早，沒有留下世子，因此魯國的君位就隻能從(cong) 剩下的8個(ge) 人的兒(er) 子中選擇了。

《春秋公羊傳(chuan) 》認為(wei) ，魯桓公的母親(qin) 仲子是按“右媵”的身份娶進魯國的，因此按禮法應該讓魯桓公繼承君位，但是魯桓公繼承君位存在一定的危險。

魯國第十二代君主魯惠公在位46年，魯惠公晚年魯國和周邊國家的關(guan) 係非常緊張，因此在魯惠公死時，魯國需要一名能決(jue) 斷、有擔當、能很好的處理周邊國家關(guan) 係的賢明君主。很顯然，年僅(jin) 10歲左右的魯桓公是不能完成這一使命的。春秋後期大夫秉政，君主年幼不年幼關(guan) 係不大，但在春秋初年，大夫秉政還比較少，國家的權力主要掌握在國君的手裏，因此即便魯國的大夫們(men) 都擁護魯桓公當國君，要10歲的魯桓公和宋國、齊國、邾婁國、莒國、戎人等結盟周旋，恐怕也難以取信於(yu) 他國。而魯隱公在春秋1年的年紀也合適，處事也賢明，因此在這個(ge) 危機的時候，魯隱公就是一個(ge) 比較合適的國君人選，魯隱公當時應該得到了魯國貴族公子益師、公子翬、公子驅、司空無駭等等實權派大夫的支持。《春秋公羊傳(chuan) 》記載這一件為(wei) “諸大夫扳隱而立之”，這裏的“諸大夫”就包括公子益師、公子翬、公子驅、司空無駭（這些人多是魯隱公的叔叔）等等實力派人物。諸大夫支持魯隱公當魯國的國君，那麽(me) 魯隱公自己的態度呢？

魯隱公作為(wei) 魯惠公的兒(er) 子，一要遵守禮法，二要考慮他這些叔叔們(men) 的意見，此外他更要遵從(cong) 他父親(qin) 魯惠公的意見。那麽(me) 魯惠公生前是什麽(me) 態度呢？

從(cong) 現有史料來看，魯惠公生前對君位的傳(chuan) 承也是搖擺、猶豫。還有根據《左傳(chuan) 》魯桓公的母親(qin) 仲子可能是後娶，年齡要比魯惠公小很多，老夫少妻的情況下仲子在魯國的實際地位可能較高，而魯惠公生前對幼小的魯桓公多一些疼愛也是有可能的。因此按《春秋公羊傳(chuan) 》魯惠公在彌留之際最終還是決(jue) 定把君位傳(chuan) 給魯桓公。

然而不管魯惠公在彌留之際最終把君位傳(chuan) 給了誰，在當時的情況下，隻有魯隱公登上君位，全力周旋魯國才能轉危為(wei) 安，這是魯國諸大夫的共識。魯隱公也認識到了這一點，於(yu) 是決(jue) 定暫時登上君位，等國家平定了之後再把君位讓給魯桓公。魯隱公在位11年努力如下：

序號         年份         事件         備注

1       春秋1年          三月，公及邾婁儀(yi) 父盟於(yu) 眛。    

2       春秋1年          九月，及宋人盟於(yu) 宿。        

3       春秋2年          春，公會(hui) 戎於(yu) 潛。        

4       春秋2年          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於(yu) 唐。    

5       春秋4年          夏，公及宋公遇於(yu) 清。        

6       春秋5年          春，公觀魚於(yu) 棠。        

7       春秋6年          春，鄭人來輸平。        

8       春秋6年          夏五月辛酉，公會(hui) 齊侯盟於(yu) 艾。        

9       春秋7年          齊侯使其弟年來聘。    

10     春秋7年          秋，公伐邾婁。    

11     春秋8年          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於(yu) 包來。        

12     春秋9年          冬，公會(hui) 齊侯於(yu) 邴。    

13     春秋10年       春王二月，公會(hui) 齊侯、鄭伯於(yu) 中丘。        

14     春秋10年       六月壬戌，公敗宋師於(yu) 菅。辛未取郜，辛巳取防    

15     春秋11年       春，滕侯、薛侯來朝。        

16     春秋11年       夏五月，公會(hui) 鄭伯於(yu) 祁黎。        

17     春秋11年       秋七月壬午，公及齊侯、鄭伯入許。        

這就是《春秋公羊傳(chuan) 》中的：

公將平國而反之桓。曷為(wei) 反之桓？桓幼而貴，隱長而卑，其為(wei) 尊卑也微，國人莫知。隱長又賢，諸大夫扳隱而立之。隱於(yu) 是焉而辭立，則未知桓之將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則恐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隱之立為(wei) 桓立也。

因此在《春秋公羊傳(chuan) 》中，魯隱公就是一個(ge) 有仁心，能審時度勢能行權的賢明君主。

2）《春秋公羊傳(chuan) 》提出的避免方法

從(cong) 《春秋公羊傳(chuan) 》來談“隱桓之禍”，其根源在魯惠公的“妃匹不正，公羊口傳(chuan) 曰：“惠公妃匹不正，隱、桓之禍生，是為(wei) 夫之道缺也”。其次在於(yu) 諸大夫之背心，不能盡心輔佐魯桓公。而對於(yu) 如何避免“隱桓之禍”，《春秋公羊傳(chuan) 》給出的方案就是要製定禮、守禮，並再一次強調了國君君位的傳(chuan) 承辦法，即：

立適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桓何以貴?母貴也。母貴,則子何以貴?子以母貴,母以子貴。

因此《春秋公羊傳(chuan) 》對於(yu) “隱桓之禍”更強調“禮”的原則，試圖以“禮”的原則來避免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⑶《春秋左傳(chuan) 》及《史記》的記載

《春秋左傳(chuan) 》在“隱桓之禍”這一事件上，講述了比公、榖更多的曆史事實和細節，有助於(yu) 我們(men) 理解整個(ge) 事件，但是本身的義(yi) 理並不多。若按《春秋左傳(chuan) 》的事實論述，則《春秋榖梁傳(chuan) 》所發的義(yi) 理更好理解。

按禮，諸侯不能後娶，因此諸侯後娶之人隻能為(wei) 妾，不能為(wei) 夫人，其身份也當低於(yu) 繼室，那麽(me) 魯國合理的繼承人當是魯隱公。不過由於(yu) 《春秋左傳(chuan) 》沒有明確魯惠公臨(lin) 終前是將君位傳(chuan) 給誰，因此《春秋榖梁傳(chuan) 》所發的義(yi) 也就有一點存疑。

對於(yu) 《史記》基本於(yu) 左傳(chuan) 相同，但多了魯惠公搶魯隱公正妻為(wei) 夫人這一環節，也隻是論述事實而已，沒有更多的義(yi) 理褒貶，也沒有提出相應的改進方法。

5 大夫的意誌

在春秋之中，大夫是一個(ge) 比較特殊的群體(ti) 。首先大夫是要擇賢，不能世襲，其次大夫要有智慧，要有擔當。夫子對大夫的規定表麵看是矛盾的，比如先說：“大夫無遂事”，其後又說：“大夫以君命出，進退在大夫也”。從(cong) 親(qin) 迎來說：“親(qin) 迎，禮也”，但是對於(yu) 大夫，則有：“禮，大夫任重，為(wei) 越竟逆女，於(yu) 政事有所損曠，故竟內(nei) 乃得親(qin) 迎，所以屈私赴公也”。

大夫渴望賢明的君主，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列國大夫在國家危難時往往會(hui) 棄正而立賢。而對於(yu) 大夫來說，君臣以義(yi) 合，當君不君時，大夫當自動退位，夫子傳(chuan) 言說：“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就是此意。從(cong) 公羊學來說，諸侯為(wei) 國體(ti) ，大夫為(wei) 股胘，士民為(wei) 肌膚，魯國者又並非僅(jin) 僅(jin) 是魯候之魯國。因此對於(yu) 大夫來說，往往忽略禮法而遵先君之命，如果不能遵先君之命則又會(hui) 本大夫之誌選擇賢者。

齊國公孫無知殺齊襄公而自立，齊人平定無知之亂(luan) 後去魯國迎接君位的禮法繼承人公子糾，但是受到魯國的脅迫，於(yu) 是改立齊小白為(wei) 君，是為(wei) 齊桓公。

晉郤缺率領大軍(jun) ，要立接菑為(wei) 邾婁國君的時候，邾婁大夫並沒有強調禮法，而隻是說二者皆可，但權在先君之命或大夫之誌而已。

從(cong) 這裏而言，君位傳(chuan) 承的禮法是需要天子、諸侯來維護的，大夫並沒有維護君位傳(chuan) 承禮法的責任，隻有維護先君之托的忠誠和維護國家安危的責任。從(cong) 這裏來看大夫強立魯隱公、衛宣公、齊桓公均無大過，誰讓周天子和天下諸侯不作為(wei) 呢。若天下承平，大夫又何必廢正求賢。

6君位的傳(chuan) 承

⑴  諸侯之君位的傳(chuan) 承

春秋之中，君位的傳(chuan) 承有三個(ge) 方麵的要求。第一方麵：禮製的規定；第二方麵：先君之命令；第三方麵：大夫之意願。現分別論述如下：

1）  禮製的規定

春秋經中的禮多是製度，公羊家自認這些禮是周文王受命而作，因此諸侯的君位傳(chuan) 承首先要考慮禮製的規定。如果諸侯的君位傳(chuan) 承是符合禮製的，那麽(me) 諸侯隻需要將繼承人的名號上報周文王的繼承者就可以了。禮製的總負責人是周天子，若諸侯無大過，則周天子不能幹預諸侯君位的傳(chuan) 承，因為(wei) 這些傳(chuan) 承製度屬於(yu) 文王之法。公羊學要求周天子：“繼文王之體(ti) ，守文王之法度”。

2）先君的命令

有些時候，諸侯的君位來自先君的命令，也就是說現任諸侯有權力將自己的君位傳(chuan) 給自己認為(wei) 能力比較強的人員。

3）大夫的意願

有些時候，大夫的意願也能左右諸侯的君位，大夫可以擁立自己認為(wei) 基本符合禮製且賢明的人當繼承人。

⑵  天子之位的傳(chuan) 承

按《春秋公羊傳(chuan) 》之義(yi) ，天子的傳(chuan) 承方案一是繼體(ti) 守文之君按禮製自然傳(chuan) 承，方案二則是諸侯受天命而即位為(wei) 新天子。

天子是王者，王者是天下歸往，因此天下諸侯若同歸一賢明之諸侯，則周天子自然退位，回歸為(wei) 諸侯。

⑶  自《春秋》而言華夏政體(ti)

華夏政體(ti) 二千年來一直是儒生心中的一個(ge) 小秘密，如果儒家世界中的王者橫空出世，那麽(me) 這個(ge) 世界會(hui) 有怎樣的改變，我們(men) 又如何追隨王者之腳步。

從(cong) 《禮記•王製》來看，儒家之王者首先要做的就是王者與(yu) 天下諸侯共治天下，“王者據土與(yu) 諸侯分職，俱南麵而治，有不純臣之義(yi) ，故異姓謂之伯舅叔舅，同姓謂之伯父叔父”。王者治理千裏之地，諸侯治理五十裏至百裏之地。諸侯與(yu) 大夫共治其國，大夫有固定的光明正大的爵祿，從(cong) 而實現聖賢政治，這就是公羊家在今天的理想。

責任編輯：梁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