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學”入門心得（八）——三科九旨

作者：承馮(feng) 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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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月廿九日庚申

             耶穌2015年12月10日

在夫子生活的時代，麵對春秋時期的諸侯混戰，如果天下諸侯能夠迅速誠心誠意的歸順“周天子”，並輔佐周天子征伐不順從(cong) 的諸侯，那天下太平不就指日可待。如果有類似軒轅黃帝那樣的諸侯振作起來，以王道重建天下秩序，然後諸侯鹹尊從(cong) 而踐天子位，天下不就又歸於(yu) 太平了？那麽(me) 周天子如何才能獲得天下諸侯的重新歸順？假設有新“王者”興(xing) 起，“新王者”又如何對待天下的諸侯，又如何對待周天子？這就是“三科九旨”要解決(jue) 的問題。

我這裏說的“三科九旨”以何邵公的定義(yi) 為(wei) 主，下麵就先從(cong) “張三世”開始。

1、 張三世

1.1張三世在傳(chuan) 、注、疏中的含義(yi)

按何邵公的解釋，張三世就是“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chuan) 聞異辭”。這一句話在《公羊傳(chuan) 》中出現了3次分別出現在隱公元年、桓公二年和哀公十四年。

1）春秋經：公子益師卒。（隱公元年）

公羊傳(chuan) ：何以不日？遠也。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chuan) 聞異辭。

2）春秋經：三月，公會(hui) 齊侯、陳侯、鄭伯於(yu) 稷，以成宋亂(luan) 。（桓公二年）

公羊傳(chuan) ：內(nei) 大惡諱，此其目言之何﹖遠也。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chuan) 聞異辭。隱亦遠矣，曷為(wei) 為(wei) 隱諱？隱賢而桓賤也。

3）春秋經：春，西狩獲麟。（哀公十四年）

公羊傳(chuan) ：何以書(shu) ？記異也。何異爾？非中國之獸(shou) 也。然則孰狩之？薪采者也。薪采者則微者也，曷為(wei) 以狩言之？大之也。曷為(wei) 大之？為(wei) 獲麟大之也。曷為(wei) 為(wei) 獲麟大之？麟者，仁獸(shou) 也。有王者則至，無王者則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麕而角者。"孔子曰："孰為(wei) 來哉！孰為(wei) 來哉！"反袂拭麵涕沾袍。顏淵死，子曰："噫！天喪(sang) 予。"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西狩獲麟，孔子曰："吾道窮矣。"《春秋》何以始乎隱？祖之所逮聞也，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chuan) 聞異辭。何以終乎哀十四年？曰："備矣！"君子曷為(wei) 為(wei) 《春秋》？撥亂(luan) 世，反諸正，莫近諸《春秋》。則未知其為(wei) 是與(yu) ？其諸君子樂(le) 道堯、舜之道與(yu) ？末不亦樂(le) 乎堯、舜之知君子也？製《春秋》之義(yi) ，以俟後聖，以君子之為(wei) ，亦有樂(le) 乎此也。

單從(cong) 《公羊傳(chuan) 》的傳(chuan) 文來分析，我們(men) 可以認為(wei) 隱公元年的“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chuan) 聞異辭”僅(jin) 是說對不同的曆史時期，春秋的記述詳略不同；桓公二年的“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chuan) 聞異辭”僅(jin) 是說對不同曆史人物，春秋隱諱程度不同；而哀公十四年的“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chuan) 聞異辭”也僅(jin) 是解釋春秋開始於(yu) 隱公元年的原因是因為(wei) 春秋記述隱公時代的事情已經很簡略了，如果再向上追溯惠公時代的事情恐怕會(hui) 更簡略，以至於(yu) 會(hui) 損壞春秋的價(jia) 值。但是，如果我們(men) 把哀公十四年的這一段文字完整的看下來，我們(men) 就會(hui) 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春秋經》何以始乎隱？祖之所逮聞也。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chuan) 聞異辭。何以終乎哀十四年？曰：備矣！君子曷為(wei) 為(wei) 春秋？撥亂(luan) 世，反諸正，莫近諸春秋。

《春秋經》為(wei) 什麽(me) 在哀公十四年結束呢？公羊學認為(wei) ，到這一年《春秋經》已經很完整了，夫子想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夫子修《春秋經》的目的已經達到。那麽(me) 夫子修《春秋經》的目的是什麽(me) 呢？夫子修《春秋經》的目的是希望天下能擺脫“亂(luan) 世”，進入“正道之世”。而公羊學的“張三世”義(yi) 也就是從(cong) 這裏開始的。

君子希望天下進入“正道之世”，那麽(me) 君子心目中的“正道之世”是一個(ge) 什麽(me) 樣子呢？“正道之世”又如何能達到？《禮記•禮運》記載說：

昔者仲尼與(yu) 於(yu) 蠟賓，事畢，出遊於(yu) 觀之上，喟然而歎。仲尼之歎，蓋歎魯也。言偃在側(ce) 曰：“君子何歎？”孔子曰：“大道之行也，與(yu) 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 而有誌焉。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wei) 公。選賢與(yu) 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qin) 其親(qin) ，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yang) 。男 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yu) 地也，不必藏於(yu) 己；力，惡其不出於(yu) 身也，不必為(wei) 己。是故，謀閉而不興(xing) ，盜竊亂(luan) 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

今大道既隱，天下為(wei) 家，各親(qin) 其親(qin) ，各子其子，貨力為(wei) 己，大人世及以為(wei) 禮。城郭溝池以為(wei) 固，禮義(yi) 以為(wei) 紀；以正君臣，以篤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婦，以設製度，以立田裏，以賢勇知，以功為(wei) 己。故謀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湯文武成王周公， 由此其選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謹於(yu) 禮者也。以著其義(yi) ，以考其信，著有過， 刑仁講讓，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者去，眾(zhong) 以為(wei) 殃，是謂小康。”

言偃複問曰：“如此乎禮之急也。”孔子曰：“夫禮，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詩》曰：‘相鼠有體(ti) ，人而無禮，人而無 禮，胡不遄死！是故夫禮，必本於(yu) 天，殽於(yu) 地，列於(yu) 鬼神，達於(yu) 喪(sang) 祭射禦冠朝聘。故聖人以禮示之，故天下國家可得而正也。”

從(cong) 《禮記•禮運》來看，夫子的社會(hui) 理想有大同社會(hui) 和小康社會(hui) 兩(liang) 個(ge) 。大同社會(hui) 對應的是“五帝”，小康社會(hui) 對應的是“三王”。要想達到小康和大同社會(hui) ，就要用“禮”來正天下國家。

從(cong) 《禮記•禮運》走出來，我們(men) 可能就感覺公羊學的“張三世”已經不十分怪誕了，而是夫子真的把社會(hui) 分為(wei) 三個(ge) ，一個(ge) 是現今的亂(luan) 世，一個(ge) 是三王的小康之世，一個(ge) 是五帝的大同之世。但即使是夫子真有這樣的想法，我們(men) 又如何能將其倒過來說隱、桓、莊、閔、僖是據亂(luan) 世，文宣成襄是升平世，昭定哀是太平世呢？畢竟從(cong) 《左傳(chuan) 》來看，從(cong) 隱公到哀公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要解釋這個(ge) 問題，還得回到哀公十四年的那個(ge) “備矣”上來。《春秋》是完備的，夫子作《春秋經》並不是想記錄曆史，而是想根據曆史將自己“正”天下國家的禮總結出來。夫子總結的時候從(cong) 隱公開始，總結到僖公的時候，“正”天下國家的禮已經初具規模了，總結到襄公的時候，“正”天下國家的禮已經相當細致，總結到定公的時候，“正”天下國家的禮已經差不多全了，總結到哀公十四年的時候，就已經完備了。何邵公在隱公元年的“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chuan) 聞異辭”傳(chuan) 文下注解說：

所見者，謂昭、定、哀、已與(yu) 父時事也。所聞者，謂文、宣、成、襄，王父時事也；所傳(chuan) 聞者，謂隱、桓、莊、閔、僖，高祖曾祖時事也。異辭者，見恩有厚薄，義(yi) 有深淺，時恩衰義(yi) 缺，將將以理人倫(lun) ，序人類，因製治亂(luan) 之法，故於(yu) 所見之世，恩巳與(yu) 父之臣尤深，大夫卒，有罪無罪，皆日錄之，“丙申，季孫隱如卒”是也。於(yu) 所聞之世，王父之臣恩少殺，大夫卒，無罪者日錄，有罪者不日略之，“叔孫得臣卒”是也。於(yu) 所傳(chuan) 聞之世，高祖曾祖之臣恩淺，大夫卒，有罪無罪皆不日略之也，公子益師、無駭卒是也。於(yu) 所傳(chuan) 聞之世，見治起於(yu) 衰亂(luan) 之中，用心尚粗觕，故內(nei) 其國而外諸夏，先詳內(nei) 而後治外，錄大略小，內(nei) 小惡書(shu) ，外小惡不書(shu) ，大國有大夫，小國略稱人，內(nei) 離會(hui) 書(shu) ，外離會(hui) 不書(shu) 是也。於(yu) 所聞之世，見治升平，內(nei) 諸夏而外夷狄，書(shu) 外離會(hui) ，小國有大夫，宣十一年“秋，晉侯會(hui) 狄於(yu) 攢函”，襄二十三年“邾婁劓我來奔”是也。至所見之世，著治大平，夷狄進至於(yu) 爵，天下遠近小大若一，用心尤深而詳，故崇仁義(yi) ，譏二名，晉魏曼多、仲孫何忌是也。所以三世者，禮為(wei) 父母三年，為(wei) 祖父母期，為(wei) 曾祖父母齊衰三月，立愛自親(qin) 始，故《春秋》據哀錄隱，上治祖禰。所以二百四十二年者，取法十二公，天數備足，著治法式，又因周道始壞絕於(yu) 惠、隱之際。主所以卒大夫者，明君當隱痛之也。

雖然平治天下的製度已經有了，那當然這裏還有一個(ge) 問題，那就是：

誰來結束春秋這樣的亂(luan) 世？

如果從(cong) 曆史中尋找答案，那結束春秋亂(luan) 世的方案就有兩(liang) 個(ge) ，一個(ge) 是周王朝的中興(xing) ，這個(ge) 方案需要周天子（中興(xing) 之君）與(yu) 尊周王室的諸侯；另一個(ge) 方案就是新王朝的興(xing) 起，這個(ge) 方案需要新的“王者”（受命之王）與(yu) 思慕“王者”的諸侯。公認的夏、商、周三朝的受命及中興(xing) 之君見下表：

從(cong) 周幽王失國（約公元前771年）到《春秋經》的第一年魯隱公元年（約公元前722年）的時間間隔為(wei) 49年，再加上《春秋經》記載的二百四十二年，合計約291年。在這291年之間，既沒有“中興(xing) 之君”也沒有新的“受命之王”，公羊學家認為(wei) 這才是這291年的戰亂(luan) 的根本原因，有而無益於(yu) 治曰無，所以這291年是“無王的時代”。

之所以說是“無王的時代”，是因為(wei) 當時天子、諸侯、大夫這些能左右天下大勢的當權者心中均沒有“王道”，他們(men) 既不渴望有一個(ge) “中興(xing) 之君”來複興(xing) 周朝，也不渴望有一個(ge) 新的“受命之王”重新平治天下。隻是圍繞著個(ge) 人、各家、各國的利益相互爭(zheng) 鬥不已，人與(yu) 人鬥，家與(yu) 家鬥，國與(yu) 國鬥。

夫子說：“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那麽(me) 什麽(me) 是“鳳鳥至”，什麽(me) 是“河圖出”？“鳳鳥”是古代傳(chuan) 說中的一種神鳥，傳(chuan) 說鳳鳥在舜和周的受命之王周文王時代都出現過，它的出現象征著新的“受命之王”將要出世。傳(chuan) 說在上古伏羲氏時代，黃河中有龍馬背負八卦圖而出，它的出現也象征著“受命之王”將要出世。也就是說當各國的諸侯、大夫在為(wei) 了自己的家、國利益而奮爭(zheng) 的時候，夫子為(wei) 了天下人的利益，依然在渴望著一個(ge) 能使天下重新歸於(yu) 王道太平世界的代周而興(xing) 的新的“受命之王”。真的是這樣嗎？先儒真的是這樣理解的嗎？

我們(men) 看看《論語注疏》的理解：

論語：

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

孔安國注：聖人受命則鳳鳥至，河出圖。今天無此瑞。‘吾已矣夫’者，傷(shang) 不得見也。河圖，八卦是也。”

邢昺疏：”○正義(yi) 曰：此章言孔子傷(shang) 時無明君也。聖人受命則鳳鳥至，河出圖。今天無此瑞，則時無聖人也。故歎曰：“吾已矣夫”，傷(shang) 不得見也。○注“孔曰”至“是也”。○正義(yi) 曰：雲(yun) “聖人受命則鳳鳥至，河出圖”者，《禮器》雲(yun) ：“升中於(yu) 天而鳳皇降。”《援神契》雲(yun) ：“德至鳥獸(shou) 則鳳皇來。”天老曰：“鳳象：麟前鹿後，蛇頸魚尾，龍文龜背，燕含雞喙，五色備舉(ju) 。出於(yu) 東(dong) 方君子之國，翔四海之外，過昆侖(lun) ，飲砥柱，濯羽弱水，莫宿丹穴。見則天下大安寧。”

鄭玄以為(wei) ，河圖、洛書(shu) ，龜龍銜負而出，如《中候》所說“龍馬銜甲，赤文綠色，甲似龜背，袤廣九尺，上有列宿鬥正之度，帝王錄紀興(xing) 亡之數”是也。孔安國以為(wei) 河圖即八卦，是也。

在秦以前，夏商周三代政體(ti) 中的朝代並不認為(wei) 自己可以一直統治天下而無窮盡，比如《詩經•大雅•蕩》說：“殷鑒不遠，在夏後之世“。認為(wei) 自己的王朝可以一直統治下去的第一個(ge) 朝代為(wei) 秦朝，秦朝以法家興(xing) 國滅天下諸侯，棄封建而行郡縣，以為(wei) 天下無諸侯則新的“受命之王”也就不會(hui) 產(chan) 生，民眾(zhong) 也沒有了選擇，這樣秦朝統治者就幻想可以一世、二世以致萬(wan) 世。

所以雖然我們(men) 不能全然否定會(hui) 出現一個(ge) “中興(xing) 之君”，但是如果從(cong) 夫子所處的時代來考慮，從(cong) 夫子一生的行跡來判斷，夫子應該還是傾(qing) 向於(yu) 新的“受命之王”平治天下的。所以結束春秋亂(luan) 世的方案，就是從(cong) 現有諸侯中出現一位有德者，這位有德者能使天下諸侯誠心歸順，然後受天命踐天子位，封周王室為(wei) 公爵，平定天下四夷。

那麽(me) 諸侯如何修行才能成為(wei) 這位“有德者”踐天子位？ “ 有德者”踐天子位後又如何平治天下？在這些問題中“張三世”義(yi) 能起什麽(me) 作用，“張三世”又應該如何理解？

1.2張三世的理解方法

在這裏我想通過3個(ge) 小故事來談我是如何理解“張三世”的。

1）  掃地的故事

有一天老婆安排我做家務，主要任務就是負責將地麵打掃幹淨。要想將地麵打掃幹淨並且驗收合格老婆建議我用以下三步驟進行打掃。

第一步驟：掃地。主要是用掃帚和簸箕將廚房的菜葉子、臥室的碎紙片、客廳的枯葉子打掃幹淨，並要兼顧頭發和大塊碎屑的清掃。

第二步驟：拖地。主要是用拖把將廚房、臥室、客廳殘存的浮土及其他碎屑清掃幹淨。

第三步驟：擦地。用濕毛巾、橡皮查漏補缺，清理局部頑固汙漬及各種劃痕。

我按照老婆的吩咐作了上述工作以後，突然發現老婆製定的這個(ge) 清潔房間的大綱和夫子製定的平治天下的大綱有些神似。

掃地：在第一步驟，見地麵從(cong) 不幹淨逐漸走向幹淨，用心比較粗，隻注意了較大的東(dong) 西比如菜葉子、碎紙片、枯葉子，對於(yu) 一些較小的碎屑和浮土暫時不管。（於(yu) 所傳(chuan) 聞之世，見治起於(yu) 衰亂(luan) 之中，用心尚粗觕，故內(nei) 其國而外諸夏，先詳內(nei) 而後治外，錄大略小，內(nei) 小惡書(shu) ，外小惡不書(shu) ）

拖地：在第二步驟，見地麵已經很幹淨，於(yu) 是開始注意一些小碎屑和浮土的清掃，但是對於(yu) 一些邊邊角角和較小較頑固的汙痕不是很在意。（於(yu) 所聞之世，見治升平，內(nei) 諸夏而外夷狄，書(shu) 外離會(hui) ，小國有大夫）

擦地：在第三步驟，見地麵已經非常幹淨，所有的菜葉子、碎紙片、小塊碎屑都已經不存在了，於(yu) 是我開始細心的找一些頑固的汙漬，用心的一點一點的擦。（至所見之世，著治大平，夷狄進至於(yu) 爵，天下遠近小大若一，用心尤深而詳，故崇仁義(yi) ，譏二名）

難道我將一個(ge) 髒亂(luan) 的屋子清潔至幹淨竟然和夫子平治天下的歸於(yu) 王道有許多共同的地方？

2）  組織會(hui) 議的故事

我有一次參與(yu) 組織會(hui) 議的經曆，在會(hui) 議開始前組織者有三次關(guan) 於(yu) 會(hui) 議的溝通交流：

第一次：主要討論會(hui) 議的議題名稱、有多少人來參加以及如何食宿地點等，來開會(hui) 的人員的迎來送往，房號安排暫不考慮。（用心尚粗觕）

第二次：主要討論會(hui) 議的接待分工、個(ge) 人職責等問題。（《春秋》之義(yi) ，有三世異辭，入所見之世，小國出奔而書(shu) 其名）

第三次：主要討論橫幅的懸掛位置及茶葉的品種等等，不再討論大問題。（《春秋》定、哀之間，文致大平，欲見王者治定，無所複為(wei) 譏，唯有二名故譏之）

3）  審稿件的故事

我幫同事審一個(ge) 文件，我前後看了三遍。

第一遍：主要挑一些大毛病，影響工程投資及工期的大地方。（錄大略小）

第二遍：討論一些詳細的細節。（見治升平）

第三遍：對版麵的安排及一些標點符號的用法提出不同意見。（崇仁義(yi) ，譏二名）

我想通過上麵的3個(ge) 小故事，大家也就能明白我對張三世的理解了。對於(yu) 夫子來說總結天下能擺脫“亂(luan) 世”進入“正道之世”的方法是漸進式的，夫子在《春秋經》的前部分確定的是一些關(guan) 鍵的，大家都能明白製度和行為(wei) 原則；在《春秋經》的中部，夫子就開始確定一些更為(wei) 詳細的製度及行為(wei) 原則；在《春秋經》的最後夫子查漏補缺將平治天下的製度和原則全部寫(xie) 完了。

夫子總結“平治天下”的法則的過程是這樣，那麽(me) 未來的“王者”真正的要平治天下的時候，是不是也要堅持這樣的順序和原則呢？我認為(wei) 是的！在我學習(xi) 公羊學以後，我就對王道大行天下非常有信心。我心中的王道大行天下需要四樣東(dong) 西,即：

第一：王者；

第二：王者之臣；

第三：王者之民；

第四：王者之製；

從(cong) 曆史來看，對於(yu) 周朝來說，這4樣東(dong) 西齊備的事件就是周文王受命的時間。

第一：王者——周文王；

第二：王者之臣——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畢公、榮公、大顛、閎天、散宜生、南宮適、太姒；

第三：王者之民——文王治下不爭(zheng) 之民；

第四：王者之製——文王受天命後製作的法度；

那麽(me) 如果有一天這4樣東(dong) 西略有規模以後，王道又如何大行天下呢？張三世講的是如何去實現這套完美的社會(hui) 製度的問題。實現它要分三步，第一階段如何，第二階段如何，我們(men) 最終的目的是什麽(me) ，這就是張三世。換句話說，就是我們(men) 要去思考這套完美的製度應該如何一步一步地實施，這是我們(men) 讀公羊學的一個(ge) 感覺很好的地方，它講究的是一步一步地去實施，不是畫個(ge) 畫餅出來，它強調的是逐漸實行。

2、異內(nei) 外

理解了張三世的含義(yi) 以後，異內(nei) 外也就好理解了。按何邵公的解釋，異內(nei) 外就是“內(nei) 其國而外諸夏，內(nei) 諸夏而外夷狄。這一句話在《公羊傳(chuan) 》的成公十五年。

春秋經：冬十有一月，叔孫僑(qiao) 如會(hui) 晉士燮、齊高無咎、宋華元、衛孫林父、鄭公子鰍、邾婁人會(hui) 吳於(yu) 鍾離。

公羊傳(chuan) ：曷為(wei) 殊會(hui) 吳？外吳也。曷為(wei) 外也？《春秋》內(nei) 其國而外諸夏，內(nei) 諸夏而外夷狄。王者欲一乎天下，曷為(wei) 以外內(nei) 之辭言之？言自近者始也。

其實在上麵講的掃地的故事裏，還可以補充進“異內(nei) 外”義(yi) ，有一天我負責帶我家的孩子一起打掃衛生，我發現當我掃地掃的幹淨了以後才能批評孩子沒有掃幹淨，當我拖地拖幹淨以後才能批評孩子沒有拖地拖幹淨，當我把一個(ge) 房間都打掃幹淨以後，才能指責孩子沒有把房間打掃幹淨。也正是在這個(ge) 時候我對“躬自厚而薄責於(yu) 人”和“明當先正京師，乃正諸夏。諸夏正，乃正夷狄，以漸治之”有了更為(wei) 深刻的認識。

3、通三統

按何邵公的解釋，通三統（存三統、存三正）就是“新周﹑故宋，以《春秋》當新王”。這一條義(yi) 在莊公二十七年。

春秋經：杞伯來朝。

春秋公羊傳(chuan) 解詁：杞，夏後，不稱公者，《春秋》黜杞，新周而故宋，以《春秋》當新王。

漢朝的宗室榖梁家劉向說：“王者不可不通三統，明天命所授者博，非獨一姓。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國。”因此通三統的本義(yi) 在尊先王、尊天命。先王是天命的承受者、是王道的實行者。新的“王者”受天命後對先王之禮儀(yi) 進行損益，但是出於(yu) 對天命的尊重，對先王之道的尊重，封二王後地方百裏,爵稱公,客待之而不臣也。而二王之後在其封內(nei) 行其禮儀(yi) ，存其禮法。新王之禮也就是時王之禮，隨著時間的推移天命的轉移，新王也會(hui) 變為(wei) 先王。而新起之王必以前三王之禮為(wei) 基礎進行損益，如果不存三統，則後起之王無三王之禮可參考，而先王之道的傳(chuan) 承也就很難了。子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征之矣。也許夫子正是有鑒於(yu) 此，故受天命為(wei) 萬(wan) 世立法後遂立此義(yi) 。

對於(yu) 公羊學來說，世間先有元，然後有天地萬(wan) 物，然後有人和人類社會(hui) ，有了人類社會(hui) 這樣的組. 織就有了“王”，王一代代往下傳(chuan) ，然後就有了“三王”。到了夫子的時期就講了“存三統”，就是說每一個(ge) 王朝、一個(ge) 時代都有聖人，聖人在人間實行的是王道，他們(men) 被稱為(wei) 王，“王”有先王，然後一個(ge) 個(ge) 往下排，但是真正值得我們(men) 效仿的隻有“三王”。我們(men) 今天製定一套製度，一定要把從(cong) 現在開始數，以前的兩(liang) 個(ge) 王的製度保存下來。這樣我們(men) 對公羊學就有一個(ge) 思考，王道本身依附於(yu) 天道，但天道並不是人類能掌握的，它也在變化，這樣一來夏、商、周的王都有自己的一套製度，這些製度在當時的時候就是王道，是附和天道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製度變得不合適了，變得不合適了怎麽(me) 辦？這就有一個(ge) 天命的改變。一改二，二改三，到以後的時候，最早的那個(ge) 王的製度可能就又附和於(yu) 現實了，又可以拿來用了，但如果沒把這些東(dong) 西保存下來，可能後麵的人對於(yu) 前麵的製度就不知道了。關(guan) 於(yu) 這個(ge) 我們(men) 可以打很多比方，比如建築、衣服，今天流行這個(ge) 衣服、明年流行那個(ge) 衣服、後年又是這個(ge) 衣服，這些衣服我們(men) 一定要把它保存下來，說不定過幾年以前又流行了。公羊學所以才講存三統，一定要把這些製度保存下來，以備後王。

 責任編輯：梁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