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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淡寧作者簡介:貝淡寧(Daniel A. Bell),男,西曆一九六四年出生於(yu) 加拿大蒙特利爾。 一九九一年獲牛津大學哲學博士(政治學)。現為(wei) 山東(dong) 大學政治學與(yu) 公共管理學院院長,清華大學教授。著有《賢能政治》(中信出版社,2016年)《社群主義(yi) 及其批評》(牛津大學出版社一九九三、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二〇〇一)、《中國新儒家: 變革的社會(hui) 中的政治和日常生活》(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二〇〇八年、上海三聯書(shu) 店二〇一〇)、《超越自由民主》(上海三聯書(shu) 店二〇〇九年)等。 |
一人一票真的能遴選出優(you) 秀的領導者嗎?
作者:貝淡寧
來源:澎湃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十月初一日丙戌
耶穌2016年10月31日
在民主、共和兩(liang) 黨(dang) 總統候選人希拉裏和特朗普混戰式的電視辯論結束後,距離美國總統選舉(ju) 日隻剩下不到兩(liang) 周了,而這幾天最有望問鼎白宮的希拉裏卻再次深陷郵件門。10天後的美國大選中,無論誰是最終的勝利者,有一個(ge) 問題始終存在:一人一票的選舉(ju) 民主真的能遴選出優(you) 秀的領導者嗎?

清華大學哲學係與(yu) 蘇世民書(shu) 院教授貝淡寧
10月29日,政治學者、清華大學哲學係與(yu) 蘇世民書(shu) 院教授貝淡寧(Daniel A. Bell)攜新書(shu) 《賢能政治》來到上海,接受了澎湃新聞的專(zhuan) 訪,係統闡釋政治尚賢製這一西方民主製之外的中國式政治治理模式。貝淡寧認為(wei) ,中國的政治尚賢製不僅(jin) 能選拔出能力超群的領導者,而且如此選拔出的領導者更具長遠眼光和全局意識,能夠做出更具說服力的政治決(jue) 斷。政治尚賢製比西方的民主製更適合像中國這樣的大國,它能夠有效規避民主選舉(ju) 製的主要缺陷。

《賢能政治—政治尚賢製與(yu) 民主的局限性》
民主自身缺陷使百姓選出素質低的人當領導?
判斷政治進步或退步的標準是什麽(me) ?大部分西方人認為(wei) 是自由民主。如果一個(ge) 國家缺乏民主選舉(ju) ,他們(men) 就會(hui) 認為(wei) 這個(ge) 國家沒有政治合法性。貝淡寧教授認為(wei) 這是“西方對民主觀念的教條式依戀”,他們(men) 認為(wei) 一人一票是挑選政治領袖時唯一具有道德合法性的方式,任何其他方法在道德上都是不正當的。
貝淡寧對澎湃新聞記者表示:“但從(cong) 最近的美國大選就可看出選舉(ju) 民主的缺陷。通過投票,老百姓可以選沒有政治經驗、沒有能力以及道德水平很低的人出來,比如特朗普。此外,有幾百年曆史的英國,最後由沒有受過多少教育的人決(jue) 定了退歐這樣影響國家未來命運的事件。以前民主選舉(ju) 的缺點沒有那麽(me) 明顯,現在凸顯的原因之一就是貧富差距過大,所以很多美國的老百姓覺得整個(ge) 製度是不公平的,將來沒有什麽(me) 希望,所以他們(men) 願意支持非常極端的領導人。”
民主政治並非普世的價(jia) 值選擇,貝淡寧認為(wei) 使用怎樣的政治製度和一個(ge) 國家的規模大小、曆史文化密切相關(guan) 。
“中國兩(liang) 千多年一直在考慮賢能政治的問題,《禮記》中就寫(xie) 道‘天下為(wei) 公,選賢與(yu) 能’。此外,對於(yu) 美國的日裔學者福山來說,最理想的國家是丹麥,它的政治製度非常好。但丹麥是個(ge) 人口僅(jin) 有500萬(wan) 的國家,在那樣的地方使用民主,老百姓和領導有直接的關(guan) 係,可以判斷領導的道德和水平。然而規模巨大的中國,領導的問題非常複雜。”
貝淡寧認為(wei) ,現在的社會(hui) 和過去大不一樣,人工智能、金融危機、環保等新老的問題接踵而至,比起從(cong) 前緩慢發展的階段更需要高素質的領導。在多黨(dang) 製民主國家,根據競爭(zheng) 性選舉(ju) 出來的領導人需要擔心下一次選舉(ju) ,他們(men) 做出的決(jue) 策更可能受到有助於(yu) 他們(men) 再次當選的短期政治利益考慮的影響。
“民選領導人更容易受到強大的特殊利益集團的遊說的影響。如果政府政策影響到的非選民的利益比如子孫後代的利益,與(yu) 選民的利益或者選舉(ju) 資金提供者的利益發生衝(chong) 突的話,非選民的利益就不大可能受到嚴(yan) 肅地對待。而至少,尚賢領袖有更多的時間考慮諸如全球變暖、環保這些問題。他們(men) 不需要浪費時間和金錢招攬選票,一次次地發表演講。”
在《賢能政治》一書(shu) 中,貝淡寧提出“基層民主、中間實驗、高層尚賢”的中國模式。貝淡寧表示,“唯一不可把賢能政治和選舉(ju) 民主混為(wei) 一談的就是怎麽(me) 選拔高層的問題。西方任何一個(ge) 實行了一人一票製度的國家,往後就難以再次更改,所以民粹主義(yi) 越來越強。老百姓一旦擁有投票權後,就不願意考慮其它的可能性。”
怎樣遴選兼具智識能力、社交技能與(yu) 美德的領袖?
在賢能政治中,哪些品質對於(yu) 政治領袖最重要?貝淡寧認為(wei) ,“第一是智力水平或分析能力,高層要能理解最基本的經濟學的問題,以及曆史、國際關(guan) 係、環保、科學以及心理學等問題。而怎樣衡量呢?沒有很理想的製度,但考試是最不壞的衡量方式。考試和投票一樣是比較公平的。但率先施行賢能政治的新加坡也發現,單純用考試遴選出的很多官員是書(shu) 呆子。考試不太好考量情商,所以我認為(wei) 官員的政治成績也很重要。第二,如果在基層有一些政治經驗,這使得他能夠更好地說服別人,達到政治目標。而衡量政治成績最重要的是經濟發展,解決(jue) 貧困問題,當然環保、衛生安全等都是應該納入考量的。當然,第三點,也是最基本的,他必須是一個(ge) 具備美德的人。通過建立一個(ge) 清晰而透明的評估製度,利用不同層級政府的下級、同級和上級的不同結合,形成對於(yu) 候選人道德品質的不同程度的了解和認識,並且嚴(yan) 格推行並執行給予同事而非上司額外權重的提拔製度。在尚賢製國家,領袖應該成為(wei) 廉潔統治的典範,他們(men) 的合法性部分源於(yu) 他們(men) 擁有高尚的品德。”
對於(yu) 怎樣避免腐敗的問題?貝淡寧表示:“最重要的是經濟發展,比較富裕的國家一般來說沒有那麽(me) 腐敗,但這是一個(ge) 長期的過程;第二,參考新加坡的經驗,提高公務員工資。此外,建立相應的監督機構也很重要。當然教育也非常重要,這方麵儒家有很豐(feng) 富的資源。教育、文化長時間下來才會(hui) 起作用,短期的話可能還是需要一些法家的手段。”
儒學也不能解決(jue) 所有問題,比如男女平等與(yu) 人工智能
對西方政治理論和實踐來說,政治尚賢製的理想也並不陌生。柏拉圖在《理想國》中就有為(wei) 賢能政治理想辯護的名言:最好的政權是由基於(yu) 高超能力而被選出來的政治領袖組成的,他們(men) 能做出道德上知情的政治判斷,有權力統治這個(ge) 共同體(ti) 。但貝淡寧認為(wei) ,柏拉圖提出的“賢人政治”跟儒家或當代的賢能政治還是有很大區別。
“第一,柏拉圖希望通過真理、超驗這些非常抽象的東(dong) 西判斷社會(hui) 中存在的不同問題,但這不符合中國的主流價(jia) 值觀;第二,柏拉圖也考慮怎麽(me) 避免腐敗,但他的方式不夠現實。比如,柏拉圖認為(wei) 領導不應該有自己的家庭,因為(wei) 那樣他就不願意完全獻身於(yu) 人民服務。柏拉圖值得學習(xi) 的地方在於(yu) ,他認為(wei) 要選最優(you) 秀的領導就不應該歧視女性,應該給她們(men) 平等的機會(hui) 。這在柏拉圖時代是非常獨特的思想。”
貝淡寧指出,儒家豐(feng) 富的思想中,有許多觀點對我們(men) 具有借鑒意義(yi) 。“比如,在教育、家庭關(guan) 係方麵,怎麽(me) 培養(yang) 領導、避免腐敗的方麵,以及大國、小國間關(guan) 係的考量上,儒家學說中有很深刻的東(dong) 西值得我們(men) 挖掘發現。儒家不一定是唯一的價(jia) 值觀,但它在中國大陸是主流的價(jia) 值觀。與(yu) 儒家有直接的關(guan) 係的和諧、賢能觀念,可以解決(jue) 很多自由民主價(jia) 值觀不能解決(jue) 的問題。”
但貝淡寧也表示,“在有的問題上儒家也沒有答案,比如說怎麽(me) 解決(jue) 男女不平等,比如今後必須麵對的人工智能的問題,所以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要按照儒家標準來考慮。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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