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虞萬(wan) 裏：漢魏石經研究的回顧與(yu) 展望

來源：“經學研究”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三月廿二日己巳

          耶穌2023年5月11日

同濟·敦和經學高端講壇第一期紀要

講座速覽

2023年5月8日晚，由同濟大學經學研究院主辦的“同濟·敦和經學高端講壇”第一講在同濟大學雲(yun) 通樓221會(hui) 議室舉(ju) 行。浙江大學馬一浮書(shu) 院敦和講席教授虞萬(wan) 裏先生應邀作了題為(wei) “漢魏石經研究的回顧與(yu) 展望”的講座。本場講座由曾亦教授主持。

七朝石經，即東(dong) 漢熹平石經、曹魏正始石經、唐開成石經、孟蜀廣政石經、北宋嘉祐石經、南宋紹興(xing) 石經、清乾隆石經。其中漢魏石經因文本、訓詁、文字字形等方麵比較複雜，且與(yu) 今古文經學密切相關(guan) ，牽涉到的問題也最為(wei) 廣泛。虞老師的講座即通過漢魏石經的鐫刻與(yu) 圮毀、漢魏石經的出土與(yu) 著錄、漢魏石經的初期研究、石經學的建立與(yu) 發展、石經學的展望五部分內(nei) 容，為(wei) 大家揭示了漢魏石經研究的曆史，並對未來的石經研究擘畫了藍圖。

講座回顧

一、漢魏石經的鐫刻與(yu) 圮毀

熹平石經的刊立：雖然考古上已經發現西漢的羅布泊紙，史書(shu) 中亦有東(dong) 漢明帝時賈逵於(yu) 簡紙經傳(chuan) 事，但終兩(liang) 漢之世，經傳(chuan) 仍以書(shu) 於(yu) 簡牘為(wei) 常，至鄭玄注《三禮》,所據猶為(wei) 簡本。簡牘本雖較紙質文本堅固耐久，卻可刮削改篡。東(dong) 漢末年黨(dang) 錮之後，因發生銓選考試而賄賂官吏蘭(lan) 台文本事件，乃由李巡上書(shu) 鐫刻五經於(yu) 石。同時，因東(dong) 漢石刻盛行，石刻技術亦有發展。於(yu) 是在熹平四年靈帝召諸儒正定五經，由蔡邕領銜，統一五經文本後鐫刻於(yu) 石，立之於(yu) 學，以免篡改，並息紛爭(zheng) 。其後熹平石經雖經董卓之亂(luan) 稍有損裂，但尚無毀壞。及曹魏代漢，掃除塵埃，修複石碑，石經仍巋然立於(yu) 太學。

正始石經的刊立：魏廢帝正始二年，三體(ti) 石經刊刻。此時熹平石經雖未毀壞，但由於(yu) 當時今古文經地位的消長，古文經先後立於(yu) 學官，所以熹平石經作為(wei) 隸書(shu) 今文石經已經形同虛設，於(yu) 是三體(ti) 古文石經應時而立。之所以稱正始石經為(wei) 三體(ti) 石經，蓋因其用六國古文、篆書(shu) 、隸書(shu) 三種字體(ti) 刊刻，以此彰顯古文經的源流與(yu) 可信。由於(yu) 正始石經刊刻難度較熹平石經大，且曹魏祚短，故石經未及刊全而夭折。目前出土的三體(ti) 石經僅(jin) 有《春秋》《尚書(shu) 》及少量《左傳(chuan) 》。

漢魏石經之毀壞：晉懷帝永嘉五年，王彌、劉曜入洛焚毀二學，漢魏石經慘遭損失。五胡十六國入華以後，由於(yu) 對中原文化不重視，更將石經廢毀以作他用，如《魏書(shu) ·馮(feng) 熙傳(chuan) 》就記載其毀取石經以建精舍。

二、漢魏石經的出土與(yu) 著錄——唐宋時期

漢魏石經，幾經遷徙，損毀沉埋。唐初時期，六朝拓本（或為(wei) 摹本）尚多。其後由於(yu) 洛陽建造防秋館，穿掘多得熹平石經。但隨著殘石的不斷出土，流傳(chuan) 於(yu) 世的拓本卻日益散盡。至開元之際，魏石經拓本僅(jin) 存十三紙。此開元十三紙一直流傳(chuan) 至宋代。

宋代出土石經可分為(wei) 著錄、刻石和校勘三類。著錄者，大多僅(jin) 記載營造掘地時的石經之事。刻石者，如蘇望、胡宗愈等翻刻石經，以為(wei) 古刻珍玩，但亦少作學術研究。校勘者，亦不過是玩賞之餘(yu) 的雅趣，或作書(shu) 法研究，或校殘石與(yu) 傳(chuan) 世文本之異，或詳記碑製排列及碑數、字數。宋代好刻帖，因此石經殘石得以重新鐫刻。

三、漢魏石經的初期研究——清代

清代的石經研究從(cong) 顧炎武開始，此後關(guan) 於(yu) 漢魏石經的著作疊出。但其中大多數研究僅(jin) 局限於(yu) 搜索文獻、辨正史實，真正對石經文字作研究的較少。值得重點關(guan) 注的就是臧琳對洪適《隸續》卷四所收《魏三體(ti) 石經左傳(chuan) 遺字》進行分解，析出其中有三體(ti) 石經《尚書(shu) •大誥》《文侯之命》《呂刑》三篇文字；孫星衍繼臧琳之後更進一步，不僅(jin) 離析《左傳(chuan) 》和《尚書(shu) 》，更分《春秋》和《左傳(chuan) 》之別，並重新連綴石經殘文，著成《魏三體(ti) 石經遺字考》，將石經研究從(cong) 純粹的移錄文字帶入到了分析研究領域。其後，馮(feng) 登府博征典籍，全麵校勘七朝石經文字，尤以《汗簡》《古文四聲韻》證魏石經古文；翁方綱循其思路，“於(yu) 諸經所見殘本下各記其每行字數”。清代雖未對石經進行全麵地考證複原工作，但亦可為(wei) 後來民國時期的研究所借鑒。

四、石經學的建立於(yu) 發展——民國時期

虞老師指出，由王國維的《魏石經考》開始，經過羅振玉、張國淦幾人的努力，真正意義(yi) 上的石經學就基本成立了。王國維對漢魏石經主要進行了兩(liang) 方麵的考證，一是分別對漢石經和魏石經進行經數、石數的考證，定漢石經為(wei) 七經四十六碑，魏石經為(wei) 《尚書(shu) 》《春秋》及《左傳(chuan) 》（莊公中葉）以前文字，計三十五碑；二是對魏石經所用經本的考訂，從(cong) 《文侯之命》和《呂刑》之間容不下《文侯之命序》十五字，又推定魏石經所用為(wei) 用馬鄭本《尚書(shu) 》，而非梅賾本。此兩(liang) 考，基本奠定了魏石經的研究格局，石經研究從(cong) 原本局限於(yu) 文獻與(yu) 字形考證，轉向從(cong) 經數、石數、經本、拓本、經文、篇題、古文、書(shu) 法作全方位考訂。

王國維去世後，羅振玉於(yu) 1929年開始纂輯《漢熹平石經殘字集録》，張國淦在羅振玉《集録》基礎上，於(yu) 1931年著成《漢石經碑圖》，馬衡匯輯《漢石經集存》，都是在王國維的基礎上做了規整和增量的工作。

五、石經學的展望——二十一世紀

最後，虞老師還談了對今後石經研究的展望：第一，繼續收集、匯總出土殘存的拓本；第二，根據新出殘石重新省視、調整碑圖排列；第三，結合出土簡牘複原今文經本；第四，結合出土古文字印證三體(ti) 石經古文；第五，繼續石經辨偽(wei) 工作；第六，編纂石經古文篆隸文字編。

以上為(wei) 虞老師講座之大要。虞老師的講座主題鮮明、內(nei) 容豐(feng) 富、條理分明，啟人深思。講座結束後，進入討論環節。虞老師不僅(jin) 與(yu) 主持人曾亦老師對熹平石經的經數做了討論，也對現場聽眾(zhong) 們(men) 的問題一一做了細致耐心的解答。最後，曾亦老師代表經學院邀請虞老師能常來訪問指點。本次“同濟·敦和經學高端講壇”在熱烈的掌聲中落下帷幕。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