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動移風易俗，豈能粗暴行事？

——向哈爾濱市政府進一言

作者：齊義(yi) 虎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首發

時間：西曆2017年3月31日

      3月14日，哈爾濱市政府發布了一條《》，宣布自即日起全市禁止生產(chan) 、經營、焚燒冥紙、冥幣等行為(wei) ，違者將處以罰款。通告中說，此舉(ju) 是為(wei) 了“革除喪(sang) 葬陋習(xi) ，倡導文明祭祀，淨化城市環境，建設美麗(li) 城區”。在他們(men) 看來，燒紙錢屬於(yu) “封建迷信”，不僅(jin) 汙染了環境，更汙染了精神，有害無益，作為(wei) 陋習(xi) ，除之後快。

      客觀地看，燒紙錢確實存在很多問題，諸如環境汙染、火災隱患、道路安全等。而且受活人世界不良風氣的影響，喪(sang) 葬祭祀領域近年來出現了許多亂(luan) 象。比如互相攀比、寡廉鮮恥，喪(sang) 禮上跳脫衣舞，給死人燒小姐等。對此進行針對性的治理本來是好事，但簡單粗暴的一刀切卻要不得。

古訓有雲(yun) ：修其教不易其俗。燒紙錢的風俗始於(yu) 唐代，距今已有1300年的曆史。哈爾濱建城才不過100多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建政也還不到70年。一個(ge) 年輕的城市政權妄圖以一紙行政命令廢除一個(ge) 一千多年的習(xi) 俗，未免太自負了。

      類似的事情早有前車之鑒。民國時期曾一度以行政命令取消春節，警察強迫商家開業(ye) ，搗毀民間供祀的果品，不光處以罰金，甚至緝拿賣曆本的小販。後來怎麽(me) 樣？還不是以失敗告終。文革時期以革命化的名義(yi) 又試了一次，但最後依舊沒有擋住習(xi) 俗的反彈。

      荀子曰：“君子以為(wei) 文，百姓以為(wei) 神。”本朝雖以唯物主義(yi) 立國，但隻可要求黨(dang) 員和政府官員，不宜苛責老百姓。正常的燒紙錢作為(wei) 一種神道設教，有其慎終追遠的教化意義(yi) 。中國傳(chuan) 統認為(wei) 人死亡並不等於(yu) 徹底的消滅，而是以另外一種方式繼續存在於(yu) 世界上。中文裏的“亡”字本義(yi) 就是消失、找不到了。所以對亡者的祭奠就是與(yu) 他們(men) 的溝通和重逢，對於(yu) 生者這是孝道的延續，這裏體(ti) 現了中國人對生命的獨特理解。

      在這個(ge) 孝道衰微的時代，給逝去的親(qin) 人燒紙已經成了為(wei) 數不多的保留儀(yi) 式。中央已在提倡孝道，為(wei) 何不能給民間習(xi) 俗一個(ge) 生存的空間呢？子貢欲去告朔之羊，子曰：“爾愛其羊，我愛其禮。”今天的燒紙錢也應如是觀之。對燒紙，可以規範，但不宜取締，畢竟燒紙事小而喪(sang) 祭事大。一個(ge) 不再祭祀祖先的城市，即便環境再優(you) 美，也是一個(ge) 冷漠的地方。

再說，燒紙並非天天進行，其汙染程度並不是造成環境問題的主要原因。相比之下，如果我們(men) 的政府把禁止燒紙錢的精力用到整治企業(ye) 汙染、減少汽車尾氣排放等方麵，會(hui) 取得更大的成效。

      為(wei) 了禁止燒紙錢，政府提出了一些替代性方案，比如鮮花、網絡、放氣球、音樂(le) 祭祀等。但給人的感覺就是，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這些隻能算紀念，而不是祭祀。紀念是做給活人看的，祭祀卻要事死如事生，祭神如神在。

如果政府真有心移風易俗，就應該提倡和恢複家廟祭祀，以取代燒紙錢這種粗劣的祭拜形式。至於(yu) 說陋習(xi) ，現代殯葬業(ye) 似乎更多，為(wei) 了追逐暴利，把死人當作搖錢樹，人死得毫無尊嚴(yan) 感。這才是政府最應當去大力革除的陋習(xi) 和陋規。

最後用一句東(dong) 北話建言哈爾濱市政府：海燕呐，你可長點心吧！

附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