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顏炳罡作者簡介:顏炳罡,男,西元1960年生,山東(dong) 臨(lin) 沂人。現任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副院長、教授,社會(hui) 兼職中華孔子學會(hui) 副會(hui) 長、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理事等。著有《當代新儒學引論》《整合與(yu) 重鑄:牟宗三哲學研究》《墨學與(yu) 新文化建設》《心歸何處――儒家與(yu) 基督教在近代中國》《生命的底色》等。 |
原標題:書(shu) 院與(yu) 社會(hui) 教化
作者:顏炳罡
來源:“光明微教育”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十一月十四日戊辰
耶穌2016年12月12日

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副院長、教授、博士指導教師顏炳罡
每一種文化都有自己的傳(chuan) 承方式和培養(yang) 傳(chuan) 人的場所,人們(men) 將這種場所稱之為(wei) “道場”。如果說佛教的道場是寺院,道教的道場是道觀,那麽(me) 書(shu) 院就是儒家的道場。傳(chuan) 統的書(shu) 院具有人才培養(yang) 、學術研究、祭祀孔子、保存書(shu) 籍、社會(hui) 教化等功能,這樣的書(shu) 院基本上如同今天的高等院校。
當然,書(shu) 院的發展與(yu) 完善有一個(ge) 過程。事實上,創建於(yu) 唐代開元年間的麗(li) 正書(shu) 院實際是一所修書(shu) 、校書(shu) 、藏書(shu) 的場所,講經是其附帶功能,北宋時期書(shu) 院功能才得以完善。
由於(yu) 書(shu) 院規模有大有小,學術水準有高有低,因而書(shu) 院並沒有一個(ge) 現代意義(yi) 上的“標準”。如北宋年間泰山書(shu) 院、徂徠書(shu) 院實際上是胡援、石介等人的研究學問的場所,明代的建立於(yu) 孔子出生地的尼山書(shu) 院是祭祀孔子為(wei) 主的書(shu) 院。書(shu) 院雖然規模有大有小、存廢時間有長有短,但都有一個(ge) 共同點即社會(hui) 教化功能。
曆史上,中國官員一向有著有為(wei) 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傳(chuan) 統,但傳(chuan) 統社會(hui) 考察官員政績不是GDP,而是社會(hui) 大眾(zhong) 的教養(yang) 程度即社會(hui) 風尚的優(you) 劣,而良好的社會(hui) 風俗來自於(yu) 教化,故建書(shu) 院,興(xing) 教化成為(wei) 官員的政治訴求。建書(shu) 院,興(xing) 教化,二者互為(wei) 因果關(guan) 係,建書(shu) 院目的在於(yu) 興(xing) 教化,隻有教化興(xing) ,才能更好地維持書(shu) 院的運轉及教學功能的發揮,這樣看來又是共生關(guan) 係。
明清兩(liang) 代,書(shu) 院空前繁榮,但書(shu) 院也由此盛極而衰。元明清三代書(shu) 院的意義(yi) 幾乎與(yu) 今天意義(yi) 上的學校同尊。不過,麵對西方文化的挑戰,列強武力犯關(guan) ,在民族生死存亡之秋,晚清掀起一股改書(shu) 院為(wei) 學堂的大潮,新式學堂教育取代書(shu) 院教育,書(shu) 院也由此走向衰微。民國以來,懷抱儒家理想的知識分子如梁漱溟、馬一浮、錢穆等人在不同地區、不同時期先後興(xing) 建過如勉仁書(shu) 院、複性書(shu) 院、新亞(ya) 書(shu) 院等,以期延續傳(chuan) 統書(shu) 院的命脈,但這些書(shu) 院文化的星火與(yu) 現代學校教育的強光相比已顯得極其微弱。

圖為(wei) 錢穆先生在新亞(ya) 書(shu) 院講課
物極必反,天之道也,任何事物的發展都是如此,書(shu) 院也不例外。進入21世紀以來,書(shu) 院一夜之間成為(wei) 當代文化的時尚,由企業(ye) 、民間團體(ti) 、學術同仁、私人、官方以書(shu) 院之名所建場所在中國已遍地開花,有研究書(shu) 院史的學者指出,今天的書(shu) 院從(cong) 數量上已經超過明代。書(shu) 院的快速興(xing) 起讓人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可喜的是,中國社會(hui) 、市民大眾(zhong) 對書(shu) 院有普遍認同與(yu) 懷戀,沒有拒斥與(yu) 反感;
可憂的是,不少人假書(shu) 院之名,行掙錢之實,破壞了書(shu) 院在人們(men) 心目的神聖性和美譽度。
在商品世界裏,“山寨”貨已不鮮見,今天山寨版的“書(shu) 院”的出現的確讓人感到有辱斯文。
我們(men) 認為(wei) ,如果一個(ge) 建築物隻用作酒店,就不要稱書(shu) 院;如果一個(ge) 建築物隻是酒店,無論這個(ge) 酒店如何裝裱,也不要稱某某書(shu) 院酒店;如果僅(jin) 僅(jin) 是高端人士出入的會(hui) 所,也不要稱書(shu) 院;如果僅(jin) 僅(jin) 是以贏利為(wei) 目的的辦學機構而沒有道義(yi) 擔當,同樣不配稱書(shu) 院。古代書(shu) 院是儒家文化的道場,是儒家信仰者精神歸宿,今日之書(shu) 院雖然不再隻是儒家的道場,最起碼應是傳(chuan) 播中華文化的陣地。講學、研究、藏書(shu) 、禮敬孔子、社會(hui) 教化是傳(chuan) 統書(shu) 院的功能,我們(men) 認為(wei) 這些功能規範對當代書(shu) 院建設仍有意義(yi) 。書(shu) 院應體(ti) 現書(shu) 院精神,所謂書(shu) 院精神就是師友之間以德性為(wei) 首出,以道義(yi) 相砥礪,以傳(chuan) 承斯文為(wei) 己任的精神。
一個(ge) 書(shu) 院沒有了德性,就像一個(ge) 人沒有了人品,沒有人品的人中國常稱“不是人”,沒有德性的書(shu) 院就不是書(shu) 院;沒有師友之間道義(yi) 上的相互砥礪,一個(ge) 書(shu) 院也不能稱其為(wei) 書(shu) 院,誌於(yu) 道是中國傳(chuan) 統儒者的精神追求,師友之間以道義(yi) 相砥礪就是“相忘於(yu) 道術”,就是以精神價(jia) 值的追求作為(wei) 自己的靈魂歸宿;沒有文化傳(chuan) 承與(yu) 使命的擔當,書(shu) 院不過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企業(ye) 而已,而所謂的傳(chuan) 播國學,弘揚傳(chuan) 統文化不過是某些商人的口實罷了,傳(chuan) 承文化傳(chuan) 統,擔負起弘揚、光大傳(chuan) 統文化的責任是書(shu) 院應盡之責。
圖為(wei) 嵩陽書(shu) 院
進入21世紀,傳(chuan) 統書(shu) 院不僅(jin) 僅(jin) 是文物古跡,而應是活的文化載體(ti) ;新興(xing) 書(shu) 院也不應是人們(men) 發思古之幽情的建築物,而應是弘揚中華文化的陣地。無論是傳(chuan) 統書(shu) 院,還是新建書(shu) 院何以證明自己是“活”的存在,而不僅(jin) 僅(jin) 是死的、冷冰冰建築物?一句話,擔當社會(hui) 責任,對社會(hui) 有價(jia) 值,對大眾(zhong) 有意義(yi) 。
荀子有言:“儒者在本朝則美政,在下位則美俗。”書(shu) 院是儒家的道場,美俗是當代書(shu) 院的重要職責與(yu) 使命,而優(you) 良社會(hui) 習(xi) 俗的形成源於(yu) 社會(hui) 教化,因而成就社會(hui) 教化就是當代書(shu) 院對當代社會(hui) 的價(jia) 值,對大眾(zhong) 的意義(yi) 。
如何成就社會(hui) 教化,真正發揮“儒者在下位則美俗”的功能?

圖為(wei) 尼山聖源書(shu) 院
近期以來,山東(dong) 地區的一些書(shu) 院做出一些探索,尤其是建於(yu) 孔子出生地的尼山聖源書(shu) 院以及遍布全省的尼山書(shu) 院在此方麵做得較為(wei) 典型。尼山聖源書(shu) 院是由海內(nei) 外學人於(yu) 2008年創建的新型書(shu) 院,自2013年起,在書(shu) 院周圍村莊展開儒學教育,對改良社會(hui) 風氣,發揮了良好的作用。尼山書(shu) 院原為(wei) 祭祀為(wei) 主的古代書(shu) 院,2015年以來,山東(dong) 省文化廳利用這一古老的書(shu) 院名牌,在全省創建圖書(shu) 館+書(shu) 院新文化傳(chuan) 播模式,全省縣以上圖書(shu) 館建有尼山書(shu) 院數十所,開展公益講堂,教化大眾(zhong) ,同樣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當代如何才能盡到社會(hui) 教化之責呢?
由山東(dong) 地區的書(shu) 院的實踐,我們(men) 認為(wei) ,必須具備如下兩(liang) 點:
首先,書(shu) 院應有一批獻身中國文化傳(chuan) 播事業(ye) 的儒者,這批儒者既要有較高的人格操作,又受過中國文化基本常識的訓練,真正可以傳(chuan) 道、解惑,既能行為(wei) 世範,又回答百姓關(guan) 注的問題,為(wei) 百姓釋疑解惑,從(cong) 而提升百姓的道德素質。
其次,書(shu) 院的自我定位應當接地氣,合乎百姓之需要。書(shu) 院理應各具特色,千差萬(wan) 別,形態多樣,但如果一個(ge) 書(shu) 院隻將自己定位於(yu) “為(wei) 往聖繼絕學”的道場,那麽(me) 它就無法完成社會(hui) 教化之責。
我們(men) 認為(wei) ,當代書(shu) 院的問題不僅(jin) 僅(jin) 是“為(wei) 往聖繼絕學”的問題,更重要的是“為(wei) 往聖開新學”的問題。中華文化的傳(chuan) 承、中華道統的延續、中華核心價(jia) 值觀的堅守決(jue) 不僅(jin) 僅(jin) 少數專(zhuan) 家、學者的使命,而是全民族的共業(ye) ,因而提升百姓、涵養(yang) 百姓,讓中華道統之魂、中華精神之魄重新附在普通百姓之體(ti) 上,成為(wei) 百姓人倫(lun) 日用之道,成為(wei) 他們(men) 的生活方式,才是民族當務之急,也是書(shu) 院教化的重心所在。
社會(hui) 教化是一個(ge) 複雜的係統工程,這一工程完成決(jue) 非書(shu) 院一家所能獨任,它應是整個(ge) 社會(hui) 分工協作的結果,但書(shu) 院作為(wei) 儒家的道場,理應在其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我們(men) 認為(wei) ,書(shu) 院在從(cong) 事社會(hui) 教化中可以提升自己,壯大自己,社會(hui) 教化因書(shu) 院的存在而更加堅實有力。
責任編輯:柳君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