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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覺中作者簡介:餘(yu) 覺中,名小華,字繼槐,一九六〇年出生於(yu) 浙江天台。原為(wei) 北京外國語大學教師,後辭去教職,專(zhuan) 心致力於(yu) 在當今社會(hui) 恢複孟子後失落、清代大儒劉止唐先生中興(xing) 的孔孟大道聖學,2006年創辦廣慧書(shu) 院,後改為(wei) 中和書(shu) 塾。歸心於(yu) 川西夫子劉止唐先生,承續止唐先生所創槐軒之學,十多年來堅持“以光複聖學為(wei) 己任,以中庸之道為(wei) 行持,以盡性立命為(wei) 目標,以育人弘道為(wei) 核心”,研習(xi) 傳(chuan) 揚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並先後編著《做人之道》、《聖學梯航》、《萬(wan) 世師表——孔子生平事跡》、《中華經典選粹講記》、《大道經論選》、《中國文化精神》、《孝經講記》、《下學梯航講記》、《學書(shu) 悟道記》、《中庸通講》、《論語通講》、《大學通講》等三十來種。 |
聖學的明燈在北大燃起
作者:餘(yu) 覺中
來源:中和文化 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乙未二月廿四日戊午
耶穌2015年4月12日
【作者簡介】餘(yu) 小華,又名餘(yu) 覺中,浙江天台人,1960年生。1989年獲北京外國語學院英漢翻譯碩士學位,畢業(ye) 後留校任教。二十多年來曾拜師學習(xi) 太極、八卦、形意等拳術,亦修學過藏傳(chuan) 、北傳(chuan) 及南傳(chuan) 佛教,也曾接觸過道家某些派別的丹法。近年得到清代大儒劉沅的學問傳(chuan) 承後,遂歸心聖學,誌傳(chuan) 聖道。2006年創辦廣慧書(shu) 院,2010年改為(wei) 中和書(shu) 塾。除假期外,每周末在社會(hui) 上義(yi) 務講授中國傳(chuan) 統文化。
今天是一個(ge) 非常特殊的日子。自從(cong) 我一九八六年來北外讀研究生,至今已經二三十年了,但我很少去北大,而且沒有進過北大任何一間房子。所以我雖然距離北大很近,但又非常生疏。二零零八年開政協會(hui) 議時,一些港澳的政協代表想要去體(ti) 驗一下北大文化,然後我北大的朋友說想邀請我給他們(men) 講點國學,於(yu) 是在那一年,我第一次走進北大的房子裏,而且就是今天這個(ge) 地方。上次參加北大“耕讀社”的迎新會(hui) ,我又第二次來到這個(ge) 地方,今天則是第三次。所以我覺得第一我和“耕讀社”特別有緣,其次就是和這個(ge) 地方特別有緣。我從(cong) 二零一二年來北大讀書(shu) ,已經一年多了,雖然北大有很多社團,但因為(wei) 我這人不擅交往,所以從(cong) 沒有和任何社團接觸過。上次因為(wei) 邀請我參加“迎新會(hui) ”,我才第一次和北大的社團接觸,而且大家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好學是年輕人的特點,但要看你好學的對象是什麽(me) ?大家的對象是放在我們(men) 本民族的傳(chuan) 統文化上麵來,我說這個(ge) 是非常珍貴的。因為(wei) 我們(men) 知道,百年前在北大發動了一場“新文化”運動,突然就把學習(xi) 的對象轉向了西方。在當時的時代大背景下,這麽(me) 做,我覺得不能看作是錯的,因為(wei) 我們(men) 的文化確實衰落得太久了。自從(cong) 孟子以後,聖學的心法失傳(chuan) ,“士”這一階層發生了蛻變,以至於(yu) 我們(men) 自己本民族文化的傳(chuan) 承人都不認孔子了。所以這個(ge) 衰落,是衰在自身沒有把文化傳(chuan) 統繼承好,而不能怪西方人不講禮。因為(wei) 你已經衰落到被別人可以欺負的時候,就不能怨別人。所以我們(men) 要向他們(men) 學習(xi) ,這是一種自強的表現,是無可非議的。所以百年前北大帶頭砸了“孔家店”,我想有值得砸的一麵,因為(wei) 孔子所傳(chuan) 承的大道文化,是三皇五帝以來聖聖相傳(chuan) 的中庸之道,這是天地正道,是誰都砸不爛的!作為(wei) 萬(wan) 世師表的聖人,他是一個(ge) 人格圓滿的人,是“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的,是人中典範,他是永遠都被打不倒的。所以我說,這個(ge) 被打倒的是假孔子,絕對沒有砸錯。但是如今,我們(men) 的時代進入到一個(ge) 新的曆史階段了,我們(men) 學習(xi) 西方的成就很大,科學技術都已經很發達了,物質生活也極大地改善了。但是,在我們(men) 古聖相傳(chuan) 的文化裏麵,最核心的是做人問題,也就是人怎麽(me) 去升華自己的精神,怎麽(me) 去做一個(ge) 頂天立地的人,怎麽(me) 去做一個(ge) 去除私欲、獲得真正快樂(le) 的人,這才是我們(men) 文化的核心。孔子能被作為(wei) “萬(wan) 世師表”,也就是因為(wei) 這方麵給我們(men) 樹立了典範。因此我們(men) 要找回真正的孔子,去學習(xi) 真正的孔子,我說這應該是現今時代北大的曆史使命。
現在被稱為(wei) 知識分子的這一類人,在過去叫“士”,“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任重”在哪裏?要以仁為(wei) 己任,要挖掘自己的天理良心,這是他們(men) 的根本使命。學習(xi) 是一輩子的事,所以是“死而後已”。隻有具備了這兩(liang) 個(ge) 條件,才稱得上是“士”。所以作為(wei) “士”是有天職的,如果我們(men) 失去了這個(ge) 天職,首先我們(men) 自己會(hui) 活得不幸福、不健康,因為(wei) 我們(men) 沒有承擔起我們(men) 應該承擔的曆史使命。這個(ge) 民族的文化在衰落,我們(men) 是要擔負這個(ge) 使命的,否則民族文化衰落了,我們(men) 還能有好日子過嗎?所以作為(wei) 一個(ge) “士”,作為(wei) 我們(men) 現在的大學生,要認清這個(ge) 曆史使命,把我們(men) 真正的文化給挖掘出來,因為(wei) 這無論對於(yu) 我們(men) 個(ge) 人的生命,還是對民族乃至世界,都是極其重要的。
在這裏我看到大家雖然都年紀輕輕,但都有這樣一個(ge) 抱負,而且有這樣一種踐行,我似乎也看到了我們(men) 本民族文化的希望。所以從(cong) 今天開始,我能夠和大家一道學習(xi) ,我也把它視為(wei) 我人生的一個(ge) 重要轉折。過去,我也在黑暗中摸索,去想求這麽(me) 一個(ge) 道,在儒、道、釋裏轉了幾十年,覺得一直都沒有找到。直到五、六年前,我接觸到清代大儒劉沅的學問體(ti) 係,然後又接到他的傳(chuan) 承,一下子心裏豁然開朗,原來“孔孟之道”被我們(men) 自己歪曲得太多太多了。真正的“孔孟之道”是至平至常的,是“道不遠人”,它就在我們(men) 的生活當中,時時刻刻我們(men) 都離不開它。文化就像水,我們(men) 就像魚生活在水中一樣,一刻都離不開水。可是如果我們(men) 沒有受到正確的教育,就會(hui) 視而不見,人在道中不知道。如果我們(men) 天天都在做違道、違理的事情,那怎麽(me) 可能變得健康幸福呢?這是絕對做不到的。
這幾年來我同大家一起學習(xi) ,越學越覺得自己的文化修養(yang) 在各個(ge) 方麵差距太大,麵對這樣一種普通而高明的傳(chuan) 承,我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很不夠。因此這裏我很希望通過和大家一道學習(xi) ,共同把我們(men) 本民族那種根袛的文化給它承接下來。這個(ge) 文化我們(men) 如果一旦得到傳(chuan) 承,就會(hui) 有感覺的,而且是學一點受益一點,它是真實不虛的。今天書(shu) 塾讀書(shu) 會(hui) 報名的有二、三十人,有一些人是從(cong) 零五年一開始就跟著學到現在的,為(wei) 什麽(me) 會(hui) 有這種“學而不厭”的精神?因為(wei) 我們(men) 的文化太博大精深了,越學會(hui) 越覺得有意思,越學會(hui) 越對我們(men) 身心有益。
我每次去孔廟看到夫子相都有一種特殊的悲感,當我遇見問題不得其解時,就去大殿拜孔子。記得有一次黃昏,我站在孔子像前莫名其妙就痛哭流涕,我當時也不知道為(wei) 什麽(me) 哭。今年五月份,北大這邊有一個(ge) 培訓班專(zhuan) 門請我的老師,槐軒傳(chuan) 人劉伯穀先生過來講學。他是止唐先生的曾孫,今年八十多歲了。然後我和書(shu) 塾同學一起跟隨老師去曲阜拜祭孔子墓,因為(wei) 這也是老人家有生之年的一個(ge) 心願。我們(men) 去拜的那天,山東(dong) 已經好久不下雨,但就在拜的時候,突然就下大暴雨了。我在雨中拜的時候淚如泉湧,失聲痛哭,回來坐在車上時我還是在不斷地流淚。我們(men) 這個(ge) 民族,被公認為(wei) 世界曆史上最悠久的一個(ge) 民族,可是這個(ge) 曾經的禮儀(yi) 之邦,如今呢?聖人他是著急啊!我們(men) 現在對他的認識簡直是太膚淺了,他教我們(men) 的東(dong) 西我們(men) 都不想學,弄得文化人不像文化人,這樣一個(ge) 文明古國,你說幾千年傳(chuan) 承都沒斷過,那現在我們(men) 出去還要給國家丟(diu) 臉,這到底是怎麽(me) 回事?所以我想,隻要我們(men) 有這顆心,碰到什麽(me) 問題了,我們(men) 懷著至誠的心去求夫子,他是會(hui) 點化的。
我自己有一些這方麵的經曆,這裏想跟大家分享一下。零三年的時候,由北京師範大學的郭其家教授牽頭找了幾位學者,大家一起合作寫(xie) 一本弘揚民族文化的書(shu) 。因為(wei) 黨(dang) 中央也注意到了這個(ge) 問題,就是我們(men) 本民族的文化衰落得太不像樣子了。因為(wei) 這是給青少年寫(xie) 的書(shu) ,當時想讓我來寫(xie) 做人這一章,可是時間急,我又從(cong) 來沒有給青少年寫(xie) 過什麽(me) 書(shu) ,這可怎麽(me) 辦?於(yu) 是我就跑到孔廟,在夫子神位前磕了一百零八個(ge) 頭,問夫子這該怎麽(me) 寫(xie) 啊?以什麽(me) 為(wei) 核心寫(xie) 啊?我趴在那裏一動不動,突然腦袋裏就迸出四個(ge) 字“中和圓通”。我說明白了,我就圍繞著“中和圓通”來講我們(men) 的文化。後來這本書(shu) 出來後,有些人也能夠讀得出來這個(ge) 主旨。
前不久在“第四屆中國企業(ye) 家國學公益論壇”上,我就用“致中和”三個(ge) 字,把聖學以最簡要的方式以及當下能夠接受的方式,做了一次演講,回去大家可以細看一下發的那份資料。我們(men) 文化的核心是中和,中和就是中庸。一個(ge) 人格圓滿的人,他肯定是“中和圓通”的。宇宙是圓滿的,也是“中和圓通”的,所以“致中和,天地位焉,萬(wan) 物育焉”。我們(men) 的文化能夠持久,就是因為(wei) 它是個(ge) 道文化,是追求中和的文化,這要成為(wei) 我們(men) 做人的一個(ge) 目標。“中和圓通”就是我們(men) 做人的一個(ge) 圓滿態,中是本,和是用,一個(ge) 是體(ti) 一個(ge) 是用,或者中和是體(ti) ,圓通是用,體(ti) 用都是圓滿的。
後來我在辦書(shu) 塾的過程中,隻要遇到問題我都會(hui) 去問夫子。有一次,對於(yu) 書(shu) 塾如何能持久辦下去的問題,我有點迷茫,就又去那邊問,結果又得到四個(ge) 字,就是“習(xi) 藝進道”,在祭曲裏麵我把這些都寫(xie) 到裏麵了。夫子講“下學而上達”,就是我們(men) 學習(xi) 的下手處,要從(cong) 具體(ti) 的藝上、事上入手,但我們(men) 做事、學藝,又不僅(jin) 僅(jin) 隻是為(wei) 了事本身、藝本身,它隻是一個(ge) 工具。重要的是要在做事、學藝當中去明白裏麵的道理,去磨練自己的心性,所以進的是那個(ge) 道,這個(ge) 道就是上達,去明裏麵的理就是上達。
所以夫子的教化是不偏的,他不是談空頭理論,而是不“離事言理”,也就是講理的時候不離開事情。人修學都容易偏於(yu) 一邊,如果隻是空談心性,而不去切合實際,覺得自己好像悟得挺深,但其實行不通,那是假學問。但是你不去悟那個(ge) 理、明那個(ge) 道,你做事就會(hui) 被事累死、煩死,那人生多苦啊!所以在當今這個(ge) 時代,我覺得這個(ge) “習(xi) 藝近道”極其關(guan) 鍵。北大很重視學術,學術就屬於(yu) 藝的一個(ge) 東(dong) 西。這個(ge) 術和道是不能分開的,術是根於(yu) 道的,我們(men) 在道的基礎上再學藝,術就對我們(men) 有益處。現在為(wei) 什麽(me) 學術腐敗這麽(me) 嚴(yan) 重?就是在學術的時候忘記了道。沒有術不行,因為(wei) 術是用的一方麵,不學不行。但這個(ge) 術如果是為(wei) 了道而術,這個(ge) 術就活了,並且於(yu) 人於(yu) 己都是有益的。但如果忘了道,這個(ge) 術就是有兩(liang) 麵性的。比如高科技犯罪,它就是沒有道隻有術的一種危害,在現今這個(ge) 社會(hui) 已經是一個(ge) 極其突出的問題了,所以“習(xi) 藝進道”要成為(wei) 我們(men) 自覺去行的一個(ge) 準則。
後來碰到問題我又去問,結果得了四個(ge) 字“順正化常”。“順”是隨順,就是我們(men) 過去講的孝順。現在學習(xi) 西方文化後,大家這種批判精神都挺強的,什麽(me) 都要去挑挑毛病,美其名曰要有自己的獨立見解,好像挺有創造性。當然從(cong) 未知的角度講,你自己有獨立的見解是對的,但是從(cong) 道的角度,這樣的人就不是道器。道是隻能去順的,你越聰明,越有智慧反而就越去會(hui) 順,隻有當你有私欲的時候,才會(hui) 有你自己的想法。孝是敬愛之心,你對父母有敬有愛了,怎麽(me) 會(hui) 不順呢?但是這個(ge) 順,它不是順從(cong) 那種私欲,它順的是正,正就是合理的,就是忠。因此真正的忠誠不是愚忠,愚忠是不講道理,上麵說什麽(me) 就照著做,我們(men) 文化裏講的是“順道不順君”。君本來應該是“人中之王”,是比普通人更明白道的人,所以他才能引領人去明這個(ge) 道。但到了後世,內(nei) 聖外王的君越來越少,對於(yu) 這些君不合道理的地方,做臣下的就要勸諫他。所以到後來是“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他實在不聽就算了,走了,這是君臣有義(yi) ,義(yi) 就在這裏,所以要“順正”。
舜是二十四孝之首,他也不是愚孝。父母好幾次都想殺死他,他就想辦法逃跑,等父母要用他了,就又跑到麵前來了,感覺不對勁就又跑了。自己娶妻子也是不告父母而娶,為(wei) 什麽(me) ?他就是順著這個(ge) 道。因為(wei) 你明道了才會(hui) 去順道,你對父母的愛敬之心沒變,才能夠孝父母之性。孝有孝身、孝心、孝性三個(ge) 層麵。作為(wei) 兒(er) 女,父母吃不上住不上的時候你都不管,那就是禽獸(shou) 不如,這是孝的第一個(ge) 層麵。第二個(ge) 層麵的孝心就比較難了,如果父母的喜好和你不一樣,你還能夠順著他的心委屈一下自己嗎?很難做到吧!那就說明孝得還不深。孝性是指每個(ge) 人都是有善良的本性,也就是至善的天性,所以最大的孝是通過對父母的孝,能夠幫助自己把那個(ge) 善性開發出來的。
“化常”的“化”字,在我們(men) 中國文化裏一直都在特別強調。學習(xi) 要變化氣質,這個(ge) 化不是表麵的變,而是內(nei) 在的化。就像我們(men) 吃東(dong) 西,要經過腸胃的消化以後,才能夠把裏麵的營養(yang) 吸收掉,所以這個(ge) 化很重要。所以中國的教育一直稱教化,通過教要讓人感化,讓他自己明白,然後自己去改變自己。但是我們(men) 這個(ge) 教育也並不是一味的去教別人,而是先教自己以後,當你產(chan) 生一種境界,無形之中就會(hui) 去影響別人。所以《感應篇》裏麵講“正己化人”,夫子也講過“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cong) ”,都是在講自身要正。所以我們(men) 自己修正、修中,把自己化了,別人你不用去管他,自然就會(hui) 轉變的。我們(men) 自己沒化,還非要別人去化,實際上是我們(men) 執著於(yu) 自己的某一種想法、概念去逼迫別人改變,這個(ge) 不靈,不光化不了還會(hui) 遇到麻煩和抵抗的。所以你順正才能化常,這個(ge) 化常有兩(liang) 個(ge) 層麵,一個(ge) 常是和變相反的那個(ge) 常。世界萬(wan) 物都是在變的,那什麽(me) 是常呢?佛教裏麵講“常樂(le) 我淨”,常就是我們(men) 的自性,宇宙萬(wan) 物的本來,它是不變的,是超越動靜的。也就是我們(men) 通過修持,把不正確的思想、行為(wei) 去掉,然後我們(men) 的心就歸到我們(men) 的善性上去了,歸到常裏麵去了。我們(men) 的痛苦、煩惱就是不常,時時都在變化,那我們(men) 的心怎麽(me) 能夠靜下來?怎麽(me) 遠離痛苦煩惱呢?就是要通過不斷地歸正,然後就化常了。和別人打交道的時候,當你正的東(dong) 西一出來,你的力量是遠遠超過他不正的力量的。私欲雖然是一種力量,但這是一種後天的力量,你是本性裏麵出來的那種力量,那是任何力量都沒法跟它比的,所以這個(ge) 時候就會(hui) 產(chan) 生你沒有想改變別人,但別人自己卻改變了,這就叫順正化常。
今年九月二十八日,我和書(shu) 塾的一些同學去孔廟,因為(wei) 這天現在被作為(wei) 孔子的誕辰日,孔廟會(hui) 有一個(ge) 祭孔儀(yi) 式。現在的祭孔已經不是真正意義(yi) 上的祭孔了,它是屬於(yu) 表演性質的。當然開始這樣做也未嚐不可,因為(wei) 傳(chuan) 統的禮已經是禮崩樂(le) 壞了,現在有人能發掘出一些古禮給大家熟悉一下也挺好。但祭的本意絕對不是裝給別人看的,它是我們(men) 內(nei) 心對聖人、對祖宗的一種愛敬之心,這種誠意體(ti) 現在外就叫祭。所以古人在祭的時候,要準備各種各樣好吃的東(dong) 西,我們(men) 現在看來那些祭品很繁雜,書(shu) 塾在每次祭祀的時候,好幾個(ge) 人就要做一整天的祭品,所以是很不容易的。《禮記》講在所有禮裏,祭禮為(wei) 先,因為(wei) 通過祭,我們(men) 才能得到傳(chuan) 承。我們(men) 在祭孔子的時候,就從(cong) 孔子那得到一種師心,看看孔子作為(wei) 老師他是怎麽(me) 教化人的。如果說我們(men) 讀書(shu) 人不認孔子,我們(men) 就是無師之人,無師之人學習(xi) 就會(hui) 學偏、學歪,最後會(hui) 出問題的。
我們(men) 那天到了孔廟後,發現今年的祭孔也有一些食物,雖然沒有按古禮那麽(me) 豐(feng) 富,但至少有獻爵、獻帛之類的東(dong) 西,還有六俏舞,還是挺不錯的。我們(men) 還特別去瞻仰了孔子的真身像,這個(ge) 像在孔廟裏過去沒有公開請出來過,據說在清代乾隆年間,山東(dong) 曲阜那邊一共有兩(liang) 尊真身像,然後請過來一尊。今年因為(wei) 比較特殊,就放到國子監那邊開放,我帶著書(shu) 塾同學們(men) 一道去叩拜瞻仰,並唱了一下書(shu) 塾的塾歌。在夫子真身像前,我又叩拜夫子,希望夫子能夠給我再點撥一下,當時腦袋裏又出現四個(ge) 字,叫“心形交正”。我們(men) 中國的學問是性命之學,人都有精神和身體(ti) ,所以一個(ge) 人要修圓滿,用普通的話講就是要身心健康,這兩(liang) 方麵都不出問題才行,所以“心”和“形”兩(liang) 方麵我們(men) 都要重視,忽視哪一方麵,哪一方麵都會(hui) 出問題的。
比如我們(men) 隻看重精神的升華,然後把身體(ti) 當臭皮囊,那麽(me) 身體(ti) 可能就會(hui) 出各種各樣的毛病,因為(wei) 它本來就是你的一部分,你對它不敬,忽視它,它自然就給你鬧別扭。這就像孩子,家長不關(guan) 心他,他就在那邊哭鬧。人生病也是如此,整天不關(guan) 心我們(men) 的身體(ti) ,隻做你覺得有意義(yi) 的一些事情,那麽(me) 身體(ti) 就會(hui) 通過病的方式來提醒你要關(guan) 注它。但是我們(men) 真正的主人是精神,這是一個(ge) 無形的身體(ti) ,也是更深層、更本質的一個(ge) 身體(ti) ,所以人快不快樂(le) ,主要是在精神上。古代把人大致分為(wei) 君子和小人兩(liang) 類,這兩(liang) 類人最大的區別在哪裏呢?小人是以欲為(wei) 樂(le) ,君子是以道為(wei) 樂(le) ,也就是我們(men) 一般所說的小人追求的都是物質方麵的一些利益,身體(ti) 方麵的一種享受,他不會(hui) 把一生中大部分的時間用在追求精神快樂(le) 上麵。古代講的君子或者大人,他的一生精力主要是放在追求精神快樂(le) 以及超越物質的層麵上了,那種快樂(le) 才是更深刻的。所以“孔顏之樂(le) ”在什麽(me) 地方?就是要通過修持,去掉各種私心雜念,讓我們(men) 的心與(yu) 道相合,然後從(cong) 這裏麵得到一種快樂(le) 才是真正的快樂(le) 。
我們(men) 在日常生活當中,離不開的也就是一個(ge) 心、一個(ge) 身,所以在我們(men) 修學上麵,聖學講究的是“內(nei) 外兼修,動靜交養(yang) ,本末相資,情理並重,知行齊到”的,這就是中庸之道。因為(wei) 有形和無形是一體(ti) 的兩(liang) 麵,我們(men) 隻注重一邊的話就會(hui) 出問題。所以夫子所傳(chuan) 的道是兩(liang) 邊兼顧的,《中庸》裏講是“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這個(ge) “尊德性”與(yu) “道問學”,“致廣大”與(yu) “盡精微”都是一體(ti) 的兩(liang) 麵,不能給它拆開。曆史上著名的“鵝湖之會(hui) ”,就是朱子和陸象山針鋒相對的一場辯論,為(wei) 什麽(me) 會(hui) 出現這樣的事情?因為(wei) 我們(men) 剛才講了,從(cong) 孟子以後,大道傳(chuan) 承慢慢地失落了,這些宋儒天資都很高,抱負很大,也想要恢複我們(men) 古聖的傳(chuan) 統,所以他們(men) 下了各種各樣的功夫,因此在那個(ge) 時代也是引領中國文化的,並且為(wei) 把我們(men) 的文化恢複到古聖文化立下了極大的功勞。但是對於(yu) 像“格物”到底是什麽(me) 意思,他們(men) 就各執一端。我們(men) 知道,如果是各執一端的話,那肯定是各偏於(yu) 一麵,而這個(ge) 問題的出現,原因就是在傳(chuan) 承上。如果傳(chuan) 承對了是沒有問題的,因為(wei) 代代相傳(chuan) 的都是一個(ge) 道理。但假如說沒有師傳(chuan) 了,那因為(wei) 你每個(ge) 人的個(ge) 性不同,你從(cong) 這邊悟,他從(cong) 那邊悟,每個(ge) 人都覺得自己有道理,這也不能說他錯,因為(wei) 畢竟他也是體(ti) 悟過來的。陸象山走的就是“尊德性”的路,朱子則主要是走“道問學”的路,而且他們(men) 都各有成就,所以這兩(liang) 條路其實都是通的,不能說誰對誰錯。但是從(cong) 另外的角度講,他們(men) 又都錯了,因為(wei) 他們(men) 隻是各執聖學一端,都沒有真正掌握整個(ge) 聖學,而這個(ge) 問題就出在都沒有得到聖師的傳(chuan) 承。
所以為(wei) 什麽(me) 說止唐先生這個(ge) 學問這麽(me) 珍貴?因為(wei) 他自己在身體(ti) 出問題的時候到處去求學,結果從(cong) 野雲(yun) 老人那得到了傳(chuan) 承,然後又幾十年來矢誌不渝地去行聖道,最終自己有成就了,教出來的學生也成就了。槐軒第四代的很多傳(chuan) 承人都已經九十、一百了,這些人現在還都能見得著,所以我當初知道這個(ge) 傳(chuan) 承後就說趕緊搶救啊!真是命若懸絲(si) ,老一批的人一走,我們(men) 接不下來怎麽(me) 辦?
剛才講的傳(chuan) 承問題,也就是這個(ge) “大學之道”,我們(men) 念的時候都會(hui) 念,但是怎麽(me) 去行、怎麽(me) 去做,如果沒有名師指點是不行的,“格物”到底是什麽(me) 意思?不得傳(chuan) 承是不能明白的。曾子在解說《大學》的時候,就留下“格物致知”沒有去解,我看了止唐先生的解釋才知道,這不是曾子故意不解,也不是像朱子認為(wei) 的那樣是漏掉了,這些都隻有得傳(chuan) 承後才知道裏麵的奧妙。為(wei) 什麽(me) 古本不能改?有傳(chuan) 承就知道不能改。沒有傳(chuan) 承,你從(cong) 某一個(ge) 角度去悟覺得挺有道理,但這跟實際是有差距的。
剛才講“心形交正”,就是我後來講的《中和修持法》裏的修“身中、語中、意中”這三中。因為(wei) 我們(men) 每天的生活都離不開“身、語、意”,如果在這個(ge) 地方我們(men) 覺得有道可修,那我們(men) 生命的分分秒秒就變得有意義(yi) 起來,這個(ge) 文化就不是獨立於(yu) 我們(men) 之外的一種點綴,就成為(wei) 我們(men) 的一種生活,成為(wei) 我們(men) 生命的一部分。作為(wei) 我自身常常覺得自己根基淺、業(ye) 障重,雖然求道多年,但總是領悟不深,踐行得也不好。但好在我有這個(ge) 願,所以夫子都在直接或者間接點化我。這幾年我和書(shu) 塾的同學們(men) 一道修學,收獲很大,作為(wei) 我自身也有了很大的提高。那麽(me) 現在又有這麽(me) 一個(ge) 機會(hui) ,可以和北大“耕讀社”一起修學。我看大家雖然年輕,但你們(men) 的根基都非常好,各方麵的條件要遠遠超過我,我也沒有別的想法,首先我現在還是一個(ge) 學生,而且永遠是一個(ge) 學生,我想我們(men) 相互之間最好稱同學比較好,因為(wei) 這個(ge) 同學的含義(yi) 是很深的。《論語》第一篇就是講“學而時習(xi) 之”,做人就立在一個(ge) 學上,學對了,我們(men) 人生問題就解決(jue) 了。我們(men) 一道來向聖人學,夫子是我們(men) 共同的老師,我自己現在根本不配當師,因為(wei) 好多行持、學養(yang) 都實在是太差了,簡直都有點“不學無術”的地步了。所以我要感謝蒼天,在我五十二歲的時候,安排我到北大再來讀博士,讀博士就是要彌補我這幾年來對學術的輕視,對西方文化的忽視,把這些沒學好的都得補學,不管你年紀多大了。所以我想這一次,書(shu) 塾和我們(men) 北大“耕讀社”,包括還有別的同仁,我們(men) 今後如果一道來學的話,我們(men) 相互之間的促進一定會(hui) 很大的,而且這一種學習(xi) 所得到的收獲,不是老師能代替的。
所以我想以讀書(shu) 會(hui) 的形式一起來學是比較合適的。書(shu) 塾原來都是聽我的“一言堂”,我講得太多,聽的人就容易產(chan) 生惰性,聽了感覺挺好,自己就不愛看書(shu) ,聽完了也不管,這樣自己學習(xi) 的樂(le) 趣就會(hui) 失去。北大有讀書(shu) 的傳(chuan) 統,我想書(shu) 塾的人過來以後,要好好跟你們(men) 學一學,怎麽(me) 去讀書(shu) ,自己去鑽研,我想這對他們(men) 的長進是會(hui) 很有好處的。我覺得今天這個(ge) 日子,在我個(ge) 人來說是很值得紀念的,我想這可能以後也會(hui) 寫(xie) 在北大曆史上的。因為(wei) 既然“新文化”運動、“五四”運動已經被記入了曆史的檔案,那麽(me) 今天,是把我們(men) 本民族文化的聖學以及真正的孔子,我們(men) 北大在座的一起給它求過來了,這個(ge) 意義(yi) 我覺得太大太大了。所以早上的時候我想,今天講什麽(me) 呢?也想不出來什麽(me) 題目,後來一祈請,腦袋出現一句話“聖學的明燈在北大燃起”。這是大家渴望道德,大家的求道之心,渴望聖人之心,給它點亮的,那我因為(wei) 有緣,知道這個(ge) 東(dong) 西了,又感到自身的無能、無力,所以我所做的隻是把這粒火種帶過來,它以後能不能燃起來,燃得多大,就看各位了!
(此文係餘(yu) 覺中先生於(yu) 2013年11月23日在北大國學社的演講)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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