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前的另一場“五四”運動

作者：曾亦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首發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五月廿一日癸未

          耶穌2015年7月6日

1946年2月16日，重慶一批東(dong) 北籍人士舉(ju) 行反蘇遊行。此事件成為(wei) 後來全國性反蘇反共大遊行的直接起因。2月22日，以中央大學、重慶大學為(wei) 首，重慶20餘(yu) 所大中學校約2萬(wan) 餘(yu) 學生舉(ju) 行反蘇反共遊行。其主要口號有：蘇軍(jun) 必須立即出東(dong) 北，徹查張莘夫慘案，中共應即愛護祖國，我們(men) 不能再蒙受第二次“九一八”恥辱，所謂“民主聯軍(jun) ”不容存在，新疆是中華民國的新疆，蘇聯應尊重中國領土主權之完整，擁護政府采取強硬外交，打倒新帝國主義(yi) ，等等。​隨後，搗毀了《新華日報》營業(ye) 部。

重慶學生遊行迅速波及全國。2月23日，上海聖約翰等72所大中學校萬(wan) 餘(yu) 學生舉(ju) 行遊行，在蘇聯駐滬總領事館前呼喊口號：立即撤退東(dong) 北蘇軍(jun) ，我們(men) 要求完整接收東(dong) 北，打倒出賣祖國的任何政黨(dang) ，打倒赤色漢奸，等等。隨後，遊行隊伍到上海市政府前請願，要求采取強硬外交。​

此後，北平、南京、昆明、鄭州等地，相繼爆發遊行示威。​

繼學生遊行後，大批社會(hui) 文化名人亦卷入其中。西南聯大教授總共130餘(yu) 名，2月23日，其中110位教授聯名發表關(guan) 於(yu) 東(dong) 北問題的宣言，要求“蘇聯應盡速撤退在我東(dong) 北駐軍(jun) ，歸還一切工廠設備與(yu) 資源，不得有超出中蘇條約範圍以外之任何行動或措施”。簽字者有王力、向達、朱自清、沈從(cong) 文、吳大猷、餘(yu) 冠英、唐蘭(lan) 、陳序經、馮(feng) 友蘭(lan) 、湯用彤、遊國恩等。同日，民盟的黃炎培、沈鈞儒、張君勱、彭一湖四人，聯名發表對東(dong) 北問題的主張，要求蘇聯依照約定撤兵。2月24日，《大公報》發表傅斯年、王雲(yun) 五、宗白華、儲(chu) 安平、趙超構等20人的署名文章：《我們(men) 對雅爾達秘密協定的抗議》，聲稱此協定“違反列寧先生與(yu) 中山先生共同建設的中蘇友愛新基礎”，“實為(wei) 近代外交史上最交道義(yi) 的一個(ge) 記錄”。​3月7日，北平一批文化名人，如陳岱孫、顧頡剛、齊思和、鄭天挺、成舍我、蕭一山等，聯名發表意見書(shu) ，聲稱“我們(men) 不能容忍除中國國民政府以外，在東(dong) 北與(yu) 察、熱及任何地點有特殊政權的存在，我們(men) 也不能容忍中國政府於(yu) 相互的履行中蘇條約以外再有任何辱國的讓步”。

遊行發生後，《中央日報》迭發社論呐喊助威，稱學生之行動“對全世界顯示了中國青年純真的心靈充滿著純真的祖國愛”，《大公報》則稱“愛國的熱情陡然昂揚，這絕對是好現象”。​

當時中共亦迅速作出回應。2月23日，《新華日報》發表《嚴(yan) 重的抗議》的社論，認為(wei) “這是國民黨(dang) 內(nei) 反動份子有計劃的蓄意和陰謀。……用排外主義(yi) 的口號，利用政府尚未宣布對蘇交涉真相的時機，煽惑一部分東(dong) 北同鄉(xiang) 進行反蘇遊行”。2月25日，延安《解放日報》亦發表社論，聲稱學生終將“覺悟到自己是上了法西斯陰謀家的當。他們(men) 將會(hui) 了解真正愛國救國的道路，不是國際反蘇、國內(nei) 反共，而是國際和蘇、國內(nei) 和共”。2月26日，毛澤東(dong) 在新華社一文中認為(wei) ，此事件是“反革命示威”，“完全是反民族的”。不過，中共的回應皆未涉及遊行針對的幾個(ge) 具體(ti) 問題。​

1949年7月，劉少奇在致蘇共中央的一份報告談及此事，其中說道：“在民主黨(dang) 派及學生和工人中，有人提出蘇聯在旅順駐兵，蒙古獨立及蘇聯運走東(dong) 北機器的問題。……我們(men) 曾向這些人解釋：當我們(men) 自己還不能防守自己的海岸時，如果不造成蘇聯在旅順駐兵，那就是對帝國主義(yi) 的幫助。關(guan) 於(yu) 蒙古人民共和國的問題，我們(men) 說：蒙古人民要求獨立，根據民族自決(jue) 的原則，我們(men) 應該承認蒙古獨立，但蒙古人民共和國如果願意與(yu) 中國聯合，我們(men) 自然歡迎。……關(guan) 於(yu) 蘇聯從(cong) 東(dong) 北運走機器設備的問題，我們(men) 說：這些機器是日本人的，蘇聯把這些東(dong) 西當做勝利品運走，去建設社會(hui) 主義(yi) ，免得落在反動派手中以此反對中國人民是完全正確的。”​

2月24日，蔣介石在日記中寫(xie) 道：“各地學生對東(dong) 北問題遊行示威，實為(wei) 俄國在廿五年未有之教訓，自此應即阻止矣，不可擴大。”25日，蔣介石在總理紀念周發表講話，稱“學生遊行固屬自由，但應有限製”。基於(yu) 國民黨(dang) 的不擴大態度，至3月上旬，遊行示威活動逐漸平息。​

同年5月4日，《中央日報》發表“五四精神之發揚”的社論，將此次遊行與(yu) “五四”運動相提並論，其中稱“民八的五四運動，是中國青年學生愛國的熱烈表現”，“在這雲(yun) 雲(yun) 的二十七年之後，複有今年二月二十二日的學生愛國大遊行。兩(liang) 個(ge) 運動時間距離雖甚長，精神上卻是一脈相承，而且可說後者是發揚前者的精神的”。社論又直斥中共“尤甚於(yu) 曹陸章”，“二二二的青年愛國大運動，正以二十七年前五四時代同樣的精神，同樣的偉(wei) 力，對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亡國陰謀，……痛加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