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亦】性體心用——五峰與朱子論中和

欄目:思想探索
發布時間:2015-06-15 22:3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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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亦

作者簡介:曾亦,男,西元一九六九年生,湖南新化人,複旦大學哲學博士。曾任職於(yu) 複旦大學社會(hui) 學係,現任同濟大學人文學院哲學係教授,經學研究所所長,兼任複旦大學儒學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思想史研究中心研究員、上海儒學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著有《本體(ti) 與(yu) 工夫—湖湘學派研究》《共和與(yu) 君主—康有為(wei) 晚期政治思想研究》《春秋公羊學史》《儒家倫(lun) 理與(yu) 中國社會(hui) 》,主編《何謂普世?誰之價(jia) 值?》等。

 

 

性體(ti) 心用——五峰與(yu) 朱子論中和

作者:曾亦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本體(ti) 與(yu) 工夫——湖湘學派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出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四月廿九日壬戌

           耶穌2015年6月15日

 

 


一  五峰論中和

 

心以成性,性是未發之中,然非心外之別一物,須通過心而彰顯出來,其發即是心也。換言之,性為(wei) 體(ti) ,心為(wei) 用。五峰曰:

 

天地,聖人之父母也。聖人,天地之子也。有父母則有子矣;有子則有父母矣。此萬(wan) 物之所以著見,道之所以名也。非聖人能名道也,有是道有則有是名也。聖人指名其體(ti) 曰性,指名其用曰心。性不能不動,動則心矣。聖人傳(chuan) 心,教天下以仁也。(《知言疑義(yi) 》)

 

“性其情”是整個(ge) 道學理論的基本目標,因此,“性不能不動”亦成為(wei) 道學家所共許的理論前提之一。然而,性之動如何可能?關(guan) 於(yu) 此問題,曆來有兩(liang) 種不同的解決(jue) 思路:其一,以伊川、朱子為(wei) 代表,分心與(yu) 性為(wei) 二,心能動而無理,性有理而不動,因此,心、性須是不離,性方能成其動,心方能有其理;其二,以明道、五峰為(wei) 代表,即心即性,心與(yu) 性一,性不僅(jin) 有理,同時亦能動。五峰以性為(wei) 體(ti) ,以心為(wei) 用,可以說是此種思路的體(ti) 現。

 

然而,五峰“性體(ti) 心用”之說很容易讓人誤解,似乎是說先有一個(ge) 不動的性,然後發之於(yu) 外而為(wei) 心。其實不然,五峰隻是說“性不能不動,動則心矣”,“性不能不動”不是說那個(ge) 本來不動的性必然要發之於(yu) 外,而是說性即是動,不可能有不動的性,一說性即是在動了,也就是說,即是心了。此問題在道學框架內(nei) 似乎不能得到準確地把握,直到後來熊十力先生直接以“大用流行”這個(ge) 生生不息之動來說本體(ti) ,這個(ge) 道理才較好得到說明。因此,“性體(ti) 心用”實即體(ti) 用不二的意思。

 

然而,朱子卻執定以理之靜來把握性。因此,性既是靜,其動隻能通過心,而心本身隻是一個(ge) 空無所有的知覺,是以性之發用便不能說是心,隻是情。如此,與(yu) 性相為(wei) 體(ti) 用的情不可能是那無善無惡的七情,而是純然善的“四端”,換言之,仁義(yi) 禮智之性發用於(yu) 外,則為(wei) 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情。故朱子曰:“心性體(ti) 用之雲(yun) ,恐自上蔡失之。此雲(yun) ‘性不能不動,動則心矣’,語尤未安。凡此‘心’字,皆欲作‘情’字如何?”又欲改五峰語為(wei) “性不能不動,動則情矣。心主性情,故聖人教人以仁,所以傳(chuan) 是心而妙性情之德。”(《知言疑義(yi) 》)“心妙性情之德”本五峰語,朱子則釋“妙”為(wei) “主”,故“心妙性情之德”即是“心主性情”或“心統性情”之義(yi) 。[1]

 

在朱子看來,五峰僅(jin) 在用上說心,“八端致疑”之一即為(wei) “心以用言”,而朱子則強調心之主宰作用,如此,性體(ti) 情用方成為(wei) 可能。如此,心、性、情三分,這樣一種格局在橫渠的“心統性情”說找到了其合適的表達形式。朱子關(guan) 於(yu) 性體(ti) 情用的表述甚多,如:

 

性者心之理,情者性之動。心者性情之主。(《語類》卷五)

 

性對情言,心對性情言。合如此是性,動處是情,主宰是心。大抵心與(yu) 性似一而二,二而一,此處最當體(ti) 認。(同上)

 

或問心情性。曰:“孟子說‘惻隱之心,仁之端也’一段,極分曉。惻隱、羞惡、是非、辭遜是情之發,仁義(yi) 禮智是性之體(ti) 。性中隻有仁義(yi) 禮智,發之為(wei) 惻隱、辭遜、是非,乃性之情也。(同上)

 

性,本體(ti) 也。其用,情也。心則統性情,該動靜而為(wei) 之主宰也。故程子曰:心一也者,省體(ti) 而言者,有指用而言者,蓋為(wei) 此也。謝氏心性之說,直以性為(wei) 本體(ti) 而心為(wei) 之用,則情為(wei) 無所用者,而心亦偏於(yu) 動矣。(《文集》卷74,《孟子綱領》)

 

朱子論性情關(guan) 係,乃本諸孟子“惻隱之心,仁之端也”一段。如此說,本無大差,蓋性體(ti) 情用實為(wei) 道學家所共許。然而,朱子此論,卻從(cong) “心統性情”一說而來,就是說,其中有個(ge) 心、性、情三者相分離的背景。而五峰說“正情”,究其實,亦不過是以性體(ti) 之發來使情中節的意思,與(yu) 性體(ti) 情用之說本不相違。

 

當然,“正情”既可作“正其情”解,五峰有此語,此時之情當為(wei) 無善無惡的七情;亦可作“正的情”解,此時之情即朱子說體(ti) 用關(guan) 係中的“四端”之情。朱子說情,亦兼有此二義(yi) ,前麵朱子即是就情之為(wei) 四端來成立性體(ti) 情用關(guan) 係,然朱子複就情之為(wei) 七情,亦對五峰之性體(ti) 心用提出了批評。

 

五峰之性體(ti) 心用說除見於(yu) 《知言》外,亦見於(yu) 五峰《答曾吉甫書(shu) 》,第二書(shu) 雲(yun) :

 

竊謂未發隻可言性,已發乃可言心,故伊川曰“中者,所以狀性之體(ti) 段”,而不言狀心之體(ti) 段也。心之體(ti) 段則聖人無思也,無為(wei) 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未發之時,聖人與(yu) 眾(zhong) 生同一性;已發,則無思無為(wei) ,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聖人之所獨。……若二先生以未發為(wei) 寂然不動,是聖人感物亦動,與(yu) 眾(zhong) 人何異?尹先生乃以未發為(wei) 真心,然則聖人立天下之大業(ye) ,成絕世之至行,舉(ju) 非真心耶?

 

第三書(shu) 雲(yun) :

 

某愚謂方喜怒哀樂(le) 未發,衝(chong) 漠無朕,同此大本,雖庸與(yu) 聖,無以異也;而無思無為(wei) ,寂然不動,乃是指易而言,易則發矣。故無思無為(wei) ,寂然不動,聖人之所獨,而非庸人所及也。惟無思無為(wei) ,寂然不動,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更不用擬議也。……尹先生指喜怒哀樂(le) 未發為(wei) 真心,既以未發,恐難指為(wei) 心。又讀前教,蓋尹先生所論已發未發,卻偏指未發為(wei) 真心,故某疑其不然。今蒙坐誨,若見真心,則已發未發皆真,自是釋然無疑矣。

 

宋儒論體(ti) 用關(guan) 係大致循著兩(liang) 條線下來:一條自孟子“惻隱之心,仁之端也”而說性體(ti) 情用,這種說法一般是沒有什麽(me) 疑問;一條則自《中庸》之“喜怒哀樂(le) 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下來。對於(yu) 後一條線,曆來有三種解釋:

 

其一,與(yu) 對孟子的解釋相同,即以為(wei) 喜怒哀樂(le) 是情,而其未發為(wei) 性,發而皆中節則為(wei) 四端之情,如朱子曰:“喜怒哀樂(le) ,情也。其未發,則性也。無所偏倚,故謂之中;發皆中節,情之正也;無所乖戾,故謂之和。大本者,天命之性,天下之理皆由此出,道之體(ti) 也。達道者,循性之謂,天下古今之所共由,道之用也。”(《中庸注》)

 

其二,則如此處尹、楊所解,“喜怒哀樂(le) 之未發”乃心之寂然不動的狀態,而“發而皆中節”則是心之感而遂通天下之動,就是說,未發指心之靜,即一種思慮未萌的狀態,已發則是則心之動,即一種思慮萌動的狀態,未發、已發皆是在心上說。

 

其三,如五峰此處所說,未發是在性上說,而已發則是在心上說。[2]

 

對於(yu) 第一種解釋,道學內(nei) 部大致沒有什麽(me) 疑義(yi) 。然而,後麵兩(liang) 種說法則有很大不同,由此而分別導致了不同的工夫論。在五峰看來,第二種對未發已發關(guan) 係的理解未能將凡與(yu) 聖區別開來,因為(wei) 凡、聖在本體(ti) 上一定是相同的,但在發用上卻一定是不同的。

 

五峰基於(yu) 這種對已發未發關(guan) 係的理解,而成立了他的工夫論。既然聖、凡在性上是相同的,而在發用上卻有萬(wan) 千之不同,因此,功夫隻能在發用上做。性是未發,那麽(me) ,情之發而不中節必定是性未能發於(yu) 情上,故情不能中節。且性之未發乃是天下之大本,未發上不可能用功,因此,五峰以為(wei) 功夫隻是在已發上做。性不能不動,雖情有所不正,然其間不無一隙之明,故功夫便是要在已發上去察識此一隙之明,然後加以涵養(yang) 之功,由此去體(ti) 會(hui) 那個(ge) 性體(ti) 。

 

可見,五峰雖是要去體(ti) 會(hui) 那個(ge) 未發的心,然亦是在已發時用功,後來朱子批評五峰不事涵養(yang) ,缺乏未發時一段功夫正是對此而發。

 

二  呂與(yu) 叔《論中書(shu) 》與(yu) 朱子之“中和新說”

 

五峰這種對未發已發關(guan) 係的理解,朱子在其學術思想早期是完全接受的。不過,大致在乾道五年己醜(chou) 間,朱子悟中和舊說之非,“亟以書(shu) 報欽夫及嚐同為(wei) 此論者”,開始對湖湘學者的中和理論進行批評。朱子《答湖南諸公論中和》第一書(shu) 雲(yun) :

 

按《文集》、《遺書(shu) 》諸說,似皆以思慮未萌、事物未至之時為(wei) 喜怒哀樂(le) 之未發。當此之時,即此心寂然不動之體(ti) ,而天命之性當體(ti) 具焉。以其無過不及、不偏不倚故謂之中。及其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則喜怒哀樂(le) 之性發焉,而心之用可見。以其無不中節,無所乖戾,故謂之和。此則人心之正而性情之德是也。

 

湖湘學者以性為(wei) 未發,心為(wei) 已發,而朱子自此確立了在心上分已發未發的新方向,即以“思慮未萌、事物未至之時”為(wei) 未發,而“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為(wei) 已發。未發時此心寂然不動,“天命之性當體(ti) 具焉”,以其“無過不及,不偏不倚”故謂之中;已發時“以其無不中節,無所乖戾”,故謂之和。

 

朱子自謂其新論乃承伊川而來,其實,即便就伊川本人而言,其中和理論前後是有變化的。對此,朱子本人也意識到這一點。《語類》卷101雲(yun) :

 

伊川初嚐曰:“凡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後複曰:“此說未當。”五峰卻守其前說,以心為(wei) 已發,性為(wei) 未發,將“心性”二字對說。《知言》中如此處甚多。

 

在朱子看來,五峰論中和實蹈守伊川早期之說,而伊川後來實有新說。五峰在《答曾吉甫》一書(shu) 中所述伊川語“中者,所以狀性之體(ti) 段”,乃出自呂與(yu) 叔(大臨(lin) )所錄其與(yu) 伊川《論中書(shu) 》[3]。看來,五峰在此似有誤解。蓋中隻是狀性之體(ti) 段,而不就是性,伊川在此正是要區別中與(yu) 性之不同而反對以中言性也。

 

與(yu) 叔“中即性”說,似極難解。與(yu) 叔謂“不倚之謂中”,又謂“喜怒哀樂(le) 之未發,則赤子之心”,“赤子之心,乃論其未發之際,純一無偽(wei) ,無所偏倚,可以言中”,(《論中書(shu) 》,《河南程氏文集》卷九)可見,與(yu) 叔言中乃是在心上言。中與(yu) 性雖俱是未發,然既在心上言中,如何又言“中即性”,此語不可解,朱子亦以為(wei) 不可曉。[4]大概與(yu) 叔如此為(wei) 論,一則因為(wei) 中與(yu) 性皆是未發,另外,則是因為(wei) 與(yu) 叔欲說明“中者道之所由出”,又借“率性之謂道”以明之,故順此義(yi) 一路說下來。伊川以為(wei) 中乃“狀性之體(ti) 段”,以天圓地方比性之中,天地猶性,圓方猶中,中是用來形容性的,故不可便以為(wei) 是性,伊川故言“如中既不可謂之性,則道何從(cong) 稱出於(yu) 中?”此語正是明察與(yu) 叔用意而發。然而伊川駁與(yu) 叔語雖無不當,卻未必明白與(yu) 叔想要表達的意思。與(yu) 叔急切之間說“中即性”不免有病(與(yu) 叔後亦自覺是“命名未當爾”),於(yu) 是與(yu) 叔又轉而言“不倚之謂中”,進而以“赤子之心”為(wei) 中,其意思方得明白。最後,伊川也同意與(yu) 叔所言,並以心既可在未發上言,亦可在已發上言作結。朱子以為(wei) 與(yu) 叔所言大意不差,即此意也。朱子又以“中即性”之說隻是名義(yi) 未善而已。[5]後來,朱子實以中與(yu) 性分說。

 

朱子又曰:

 

呂說大概亦是,隻不合將‘赤子之心’一句插在那裏,便做病。赤子饑便啼,寒便哭,把做未發不得。如大人心千重萬(wan) 折,赤子之心無恁勞攘,隻不過饑便啼、寒便哭而已。未有所謂喜,所謂怒,所謂哀,所謂樂(le) ,其與(yu) 聖人不同者隻些子。(《語類》卷97)

 

所謂“大概亦是”,乃是“以思慮未萌、事物未至之時為(wei) 喜怒哀樂(le) 之未發,當此之時即是心體(ti) 流行、寂然不動之處,而天命之性體(ti) 段具焉。以其無過不及、不偏不倚謂之中,然已是就心體(ti) 流行處見,故直謂之性則不可”(《文集》卷67,《已發未發說》)朱子所不同意的隻是以“赤子之心”為(wei) 未發,蓋赤子之心隻是饑便啼、寒便哭,此純是就生之自然處說,而與(yu) 聖人之不動心有根本不同。

 

關(guan) 於(yu) 赤子之心與(yu) 聖人之心的分別,亦見於(yu) 伊川與(yu) 蘇季明之問答:

 

(蘇季明)問:“《雜說》中以赤子之心為(wei) 已發,是否?”曰:“已發而去道未遠也。”曰:“大人不失赤子之心,若何?”曰:“取其純一近道也。”曰:“赤子之心與(yu) 聖人之心若何?”曰:“聖人之心,如鏡,如止水。”(《遺書(shu) 》卷18,伊川先生語四,劉元承手編)

 

伊川此處明確說“赤子之心”是已發,然而去聖人之心不遠,但此不遠隻是取赤子之心之“純一”而已,至其感物而動,則與(yu) 眾(zhong) 人無異也;聖人之心則不然,“如鏡,如止水”,隻是一個(ge) 不動的心而已。

 

《論中書(shu) 》中又載伊川語雲(yun) :“凡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朱子以為(wei) 五峰正是據此而以心為(wei) 已發,其《答湖南諸公書(shu) 》雲(yun) :“程子所謂‘凡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此乃指赤子之心而言。而謂‘凡言心者’,則其為(wei) 說之誤,故又自以為(wei) 未當,而複正之。固不可以執其已改之言而盡疑諸說之誤,又不可遂以為(wei) 未當而不究其所指之殊也。”朱子以為(wei) 伊川如此說,本有病,不可執以為(wei) 據,且後來伊川又改定其說,《論中書(shu) 》中最後言:“凡言心者,指已發而言,此固未當。心一也,有指體(ti) 而言者,(自注:寂然不動是也。)有指用而言者,(自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惟觀其所見如何耳。”可見,伊川最後仍回到在心上言體(ti) 用的立場上來。[6]

 

五峰立說固有取於(yu) 伊川處,然其所取未必伊川本意也,尤非伊川一貫之意思。五峰思想之淵源本自明道、上蔡一係而下,固不必借重伊川也,遂假朱子以口實,以肆其攻訐。

 

    【注釋】

 

[1] 朱子雲(yun) :“五峰說:心妙性情之德。妙是主宰運用之意。不是他曾去研窮深禮,如何直見得恁地。”(《語類》卷101)

 

[2] 五峰此說為(wei) 後來湖湘學者所本,如南軒早年便主此說。《語類》卷95上有:問:“伊川言:‘“喜怒哀樂(le) 未發謂之中”,中也者,“寂然不動”是也。’南軒言:‘伊川此處有小差,所謂喜怒哀樂(le) 之中,言眾(zhong) 人之常性;“寂然不動”者,聖人之道心。’又,南軒辨呂與(yu) 叔《論中書(shu) 》說,亦如此。今載《近思錄》如何?”曰:“前輩多如此說,不但欽夫,自五峰發此論,某自是曉不得。今湖南學者往往守此說,牢不可破。某看來,‘寂然不動’,眾(zhong) 人皆有是心;至‘感而遂通’,惟聖人能之,眾(zhong) 人卻不然。蓋眾(zhong) 人雖具此心,未發時已自汩亂(luan) 了,思慮紛擾,夢寐顛倒,曾無操存之道;至感發處,如何能會(hui) 如聖人中節!”

 

[3] 呂與(yu) 叔之學術傾(qing) 向與(yu) 朱子最為(wei) 相近,朱子於(yu) 程門諸弟子中亦最推許與(yu) 叔。朱子嚐曰:“呂與(yu) 叔惜乎壽不永,如天假之年,必所見又別。程子稱其‘深潛縝密’,可見他資質好,又能涵養(yang) 。某若隻如呂年,亦不見得到此田地矣。”(《語類》卷101)故《宋元學案》亦謂“朱子於(yu) 程門中最取先生,以為(wei) 高於(yu) 諸公”。

 

[4] 見《語類》卷97,程子之書(shu) 三。

 

[5] 《語類》卷97雲(yun) :“性者,道之所從(cong) 出雲(yun) 爾。‘中,即性也’,亦是此意。隻是名義(yi) 未善,大意卻不在此。如程先生雲(yun) ‘中,即道也’,若不論其意,亦未安。”

 

[6] 據《答曾吉甫書(shu) 》,和靖、龜山亦是在心上說未發,可見,此說不止是與(yu) 叔之獨見,後來亦成為(wei) 程門的共同見解。

 

責任編輯: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