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亦】“感物而動”與“感物而通” ——五峰對情、感關係之不同形式的區分

欄目:思想探索
發布時間:2015-05-25 19:3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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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亦

作者簡介:曾亦,男,西元一九六九年生,湖南新化人,複旦大學哲學博士。曾任職於(yu) 複旦大學社會(hui) 學係,現任同濟大學人文學院哲學係教授,經學研究所所長,兼任複旦大學儒學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思想史研究中心研究員、上海儒學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著有《本體(ti) 與(yu) 工夫—湖湘學派研究》《共和與(yu) 君主—康有為(wei) 晚期政治思想研究》《春秋公羊學史》《儒家倫(lun) 理與(yu) 中國社會(hui) 》,主編《何謂普世?誰之價(jia) 值?》等。

   

 

 

“感物而動”與(yu) “感物而通”

——五峰對情、感關(guan) 係之不同形式的區分

作者:曾亦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本體(ti) 與(yu) 工夫——湖湘學派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出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四月初七日庚子

           耶穌2015年5月24日

 

 

 

感乃“動人心也”。本然與(yu) 自然尚未分離時,心之感動表明了人情之順乎天道,並無後來私情的意味。隨著本然與(yu) 自然的分離,心之感動不僅(jin) 不能說明順乎天道,反而意味著對天道的背離,人情始有偏私之弊。因此,聖人主張心在臨(lin) 事接物時須寂然不動,如此,心方能不為(wei) 物化,不為(wei) 自然所轉,而順乎天道以通天下之故。聖人之情與(yu) 俗情之分表明心之感物方式的不同,胡五峰[1]將之區分為(wei) “感物而通”與(yu) “感物而動”兩(liang) 種狀態。

 

一  五峰《答曾吉甫書(shu) 》對問題的提出

 

《禮記·樂(le) 記》上說:“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yu) 物而動,性之欲也。”而《易傳(chuan) 》卻說:“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這兩(liang) 種表述之間似乎存在著矛盾:前者說的是感而不得不動,而後者說的則是唯其不動方能感。宋人對此一般持調和態度,即認為(wei) 兩(liang) 種說法並不矛盾。至五峰,始以聖、凡區別二說,即《樂(le) 記》說的是凡人之感物,而《易傳(chuan) 》說的則是聖人之感物。

 

五峰《答曾吉甫》[2]第二書(shu) 雲(yun) :

 

竊謂未發隻可言性,已發乃可言心,故伊川曰“中者,所以狀性之體(ti) 段”,而不言狀心之體(ti) 段也。心之體(ti) 段,則聖人無思也,無為(wei) 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未發之時,聖人與(yu) 眾(zhong) 生同一性;已發,則無思無為(wei) ,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聖人之所獨。夫聖人盡性,故感物而靜,無有遠近幽深,遂知來物;眾(zhong) 生不能盡性,故感物而動,然後朋從(cong) 爾思,而不得其正矣。若二先生以未發為(wei) 寂然不動,是聖人感物亦動,與(yu) 眾(zhong) 人何異?尹先生乃以未發為(wei) 真心,然則聖人立天下之大業(ye) ,成絕世之至行,舉(ju) 非真心耶?

 

凡人感物乃“感物而動”,聖人則不同,乃“感物而靜”。五峰此處之論乃針對尹和靖、楊龜山二先生而發,蓋二先生以為(wei) 未發是在心上說,即心之“寂然不動”,亦所謂“真心”也;而已發則是指心之感物。五峰則認為(wei) 如此說已發未發,混淆了凡聖之間的區別。因為(wei) 這種說法認為(wei) 人皆有個(ge) 未發時刻,即所謂寂然不動也,而心之應物則不能不動,如此聖人與(yu) 眾(zhong) 人之應物皆是“感物而動”,那麽(me) ,聖凡又有什麽(me) 區別呢?因此,五峰反對這種對已發未發的理解,認為(wei) 未發隻可言性,已發則可言心,則性乃“聖人與(yu) 眾(zhong) 人同一性”,而聖凡之不同則是因為(wei) 感物之方式的不同,聖人雖感物,然其心未嚐動也,故能遂通天下之故,而凡人則為(wei) 物所係,其感則不能不動也。

 

五峰這種對“感物而靜”與(yu) “感物而動”的區分,實源自明道“動亦定,靜亦定”之說。我們(men) 細加體(ti) 會(hui) 明道語,便可發現,定其實也是一種靜,然而這種靜與(yu) 動靜相對之靜不同。人心有動之時,亦有靜之時,由此而分為(wei) 未發、已發之不同。已發乃心感物時的狀態,未發則為(wei) 心未感物時的狀態,明道則強調不僅(jin) 在未發時心須定,已發時心亦須定。這種思想在朱子新說那裏表述為(wei) :心無分於(yu) 語默動靜之間,故須以主敬工夫貫乎其中。而五峰的這種區分則著力發揮了“動亦定”這一個(ge) 方麵,聖人能動(感物)而定,而常人之動(感物)則不能不動也。[3]後來湖湘學者亦據此將定(靜)與(yu) 動靜相對的那個(ge) 靜區別開來,而將之視作天下之大本。關(guan) 於(yu) 這一點,我們(men) 後麵將有論述。

 

既然動、靜為(wei) 心感物時之不同狀態,那麽(me) ,“不動心”就不是在心未應物時去強製其心不動,而是在紛繁事變中去加以實現。因此,五峰明確將他所說的“不動心”與(yu) 和靖、龜山所說的存養(yang) 於(yu) 未發之前那個(ge) 寂然不動的心區別開來。其《答曾吉甫》第三書(shu) 雲(yun) :

 

先君子所謂“不起不滅”者,正以“靜亦存,動亦存”而言也,與(yu) 《易》“無思無為(wei) ,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大意相符,非若二先生指喜怒哀樂(le) 未發為(wei) 寂然不動也。

 

所謂“靜亦存,動亦存”,實際就是明道所說的“動亦定,靜亦定”。五峰對“不動心”的區分亦源於(yu) 《樂(le) 記》之“人生而靜”與(yu) 《易傳(chuan) 》之“寂然不動”的區分。蓋《樂(le) 記》所說的“靜”隻是說人當有個(ge) 未發時節,此為(wei) 人所共具,而《易傳(chuan) 》所說的“不動”則是已發時對本體(ti) 的領會(hui) ,故非眾(zhong) 人所能有。

 

可以說,對“不動心”的體(ti) 會(hui) 乃是一種已發時功夫。這種動中求靜的功夫,是要人們(men) 在處事應變時隨即升起一個(ge) 不動的心,高居於(yu) 紛繁事變之上。[4]居高方能臨(lin) 下,方能將紛繁事變之細節一覽無餘(yu) 。那麽(me) ,心如何方能居高呢?必須從(cong) 當下之事變中抽身出來,向著當下忙忙碌碌的那個(ge) 心不斷遠離開來。這個(ge) 遠離不是置之事外,而是說,忙碌之心是一個(ge) 心,而抽身遠離是為(wei) 了升起另一個(ge) 心。可以說,此心與(yu) 處事應變的心完全是兩(liang) 個(ge) 心,因此,當我抽身遠引之時,我那個(ge) 處事應變的心還在那裏,佛家之“不即不離”正謂此也。然而,我之所以抽身遠引,正是為(wei) 了更好的處事應變。此時,我雖然還在處事應變,但此心已不複先前那個(ge) 為(wei) 物所係累的凡心,而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或“情順萬(wan) 物而無情”的那個(ge) 清淨自在的心,那種常若無事的心。[5]

 

可見,五峰所說的靜是在已發上說,是一種極高的境界,非聖人不能;而尹、楊所說的靜則是在未發上說,凡人皆有此未發時刻。後來朱子之中和新說,實源出於(yu) 尹、楊二先生。

 

後世人情之不正,固然是性情相分的結果,然而聖人要反情複性,卻不可能讓人們(men) 回到性情尚未分離的那種赤子狀態。尹、楊二先生解“喜怒哀樂(le) 之未發”為(wei) 真心,此種狀態殆近於(yu) 性情未分離之時,就此而言,亦未嚐不當。然而,人不能不應事接物,人心不能不動,這種狀態總是要失去的,就是說,對於(yu) 後世忙碌於(yu) 生存的人們(men) 來說,隻能是置身於(yu) 性情相分離這樣一個(ge) 處境中,因此,人們(men) 能夠關(guan) 心的問題就是如何在忙碌於(yu) 世事之際(自然)去體(ti) 會(hui) 本然,或者說,如何在動中體(ti) 會(hui) 那個(ge) 不動的心。

 

二  胡季隨之繼述

 

五峰對感之動與(yu) 靜的區分後來直接為(wei) 湖湘學者所繼承,其季子胡季隨(大時)便以此接引學者。朱子《答胡季隨》第13書(shu) 載季隨與(yu) 學者之問答:

 

學者曰:“《樂(le) 記》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yu) 物而動,性之欲也。’五峰有曰:‘昧天性,感物而動者,凡愚也。’向來朋友中有疑此說,謂靜必有動,然其動未有不感於(yu) 物。所謂性之欲者,恐指已發而不可無者為(wei) 言。若以為(wei) 人欲,則性中無此,五峰乃專(zhuan) 以感物而動為(wei) 言昧天性而歸於(yu) 凡愚,何也?”

 

大時答曰:“按本語雲(yun) ‘知天性,感物而通者,聖人也;察天性,感物而節者,君子也;昧天性,感物而動者,凡愚也。’曰知、曰察、曰昧,其辨了然矣。今既不察乎此,而反其語而言‘乃以感物而動為(wei) 昧天性’者,失其旨矣。”

 

學者又曰:“曰知,曰察,曰昧,其辨固了然。但鄙意猶有未安者,感物而動爾。《樂(le) 記》曰止雲(yun) ‘感物而動,性之欲也’,初未嚐有聖人、君子、凡愚之分,通與(yu) 節之說。今五峰乃雲(yun) ‘知天性,感物而通者,聖人也;察天性,感物而節者,君子也;昧天性,感物而動者,凡愚也。’是不以感物而動為(wei) 得也。更望垂誨。”

 

大時答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yu) 物而動,性之欲也。物格知至,然後好惡形焉。好惡無節於(yu) 內(nei) ,知誘於(yu) 外,不能反躬,天理滅矣。夫物之感人無窮,而人之好惡無節,則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於(yu) 物者,滅天理而窮人欲者也。’觀其下文明白如此,則知先賢之言為(wei) 不可易矣。……湘山詩雲(yun) :‘聖人感物靜,所發無不正。眾(zhong) 人感物動,動與(yu) 物欲競。’殆亦與(yu) 先賢之意相為(wei) 表裏雲(yun) 爾。”(《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53。以下簡稱《文集》)

 

此書(shu) 在光宗紹熙五年甲寅(1194),其時朱子任知潭州荊湖南路安撫使,胡季隨將其與(yu) 湖南學者之答問呈與(yu) 朱子,此書(shu)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而作。

 

“知天性,感物而通者,聖人也;察天性,感物而節者,君子也;昧天性,感物而動者,凡愚也。”此說出於(yu) 五峰之《釋疑孟》。書(shu) 中問者的觀點實近乎朱子,即認為(wei) “性不能不動”乃人之所同俱,故不能說是凡愚之性。而季隨據《樂(le) 記》上下文,以為(wei) “感物而動”說的即是指凡愚之人。

 

季隨此說亦為(wei) 胡廣仲(實)所主,《朱子語類》(以下簡稱《語類》)卷140載朱子語雲(yun) :

 

且如五峰《疑孟辨》忽出甚“感物而動者,眾(zhong) 人也;感物而節者,賢人也;感物而通者,聖人也”,劈頭便罵了個(ge) 動。他之意,是聖人之心雖感物,隻靜在這裏,感物而動便不好。中間胡廣仲隻管支離蔓衍說將去,更說不回。某一日讀文定《春秋》,有“何況聖人之心感物而動”一語。某執以問之曰:“若以為(wei) 感物而動是不好底心,則文定當時何故有此說?”廣仲遂語塞。先生複笑而言曰:“蓋他隻管守著五峰之說不肯放,某卻又討得個(ge) 大似五峰者與(yu) 他說,隻是以他家人自與(yu) 之辨極好。道理隻是見不破,彼便有許多病痛。”

 

看來,廣仲對五峰此說亦有發明,且與(yu) 朱子有過問難。

 

三  南軒與(yu) 朱子的批評

 

朱子在《答胡季隨》第13書(shu) 中對季隨的說法提出了批評:

 

此兩(liang) 條問者知其可疑,不易見得如此,但見得未明,不能發之於(yu) 言耳。答者乃是不得其說而強言之,故其言粗橫而無理。想見於(yu) 心,亦必有自瞞不過處,隻得如此撐拄將去也。須知感物而動者,聖愚之所同,但眾(zhong) 人昧天性,故其動也流;賢人知天性,故其動也節;聖人盡天性,故其動也無事於(yu) 節而自無不當耳。文義(yi) 之失猶是小病,卻是自欺強說,乃心腹膏肓之疾,他人針藥所不能及,又須是早自覺悟醫治,不可因循掩諱而忌扁鵲之言也。

 

看來,朱子明顯站在問者的立場,也就是說,《樂(le) 記》所說的“感物而動”乃是“聖愚所同”。然而,朱子亦區別開聖人、賢人、眾(zhong) 人之不同:聖人之動乃是“無事於(yu) 節而自無不當”,賢人“動也節”,眾(zhong) 人則“動也流”。

 

我們(men) 發現,朱子這種說法與(yu) 五峰並無太大區別。那麽(me) ,朱子為(wei) 什麽(me) 反對五峰此說呢?這裏涉及到對心性關(guan) 係的不同理解。朱子分心性為(wei) 二,故性自身不能動,然又不能不動,隻能通過心之動而動;另一方麵,性之動又易為(wei) 外物為(wei) 牽引,故須通過心之主宰作用方能使性之動純乎性也。所以,朱子區別聖、賢與(yu) 眾(zhong) 人之不同,不是著眼於(yu) 性之動與(yu) 否,而是著眼於(yu) 心能否發揮其主宰作用,從(cong) 而使動之中節與(yu) 否。換言之,性不能不動,這是聖愚所同;至於(yu) 動之有節與(yu) 否,心能否主宰其間,方是聖愚所別。

 

而張南軒[6]論及《樂(le) 記》“人生而靜”章時,實讚同朱子說。南軒雲(yun) :

 

《樂(le) 記》“人生而靜”一章,曰靜,曰性之欲,又曰人欲靜者,性之本然也,然性不能不動,感於(yu) 物則動矣,此亦未見其不善。故曰性之欲,是性之不能不動者然也。然物之感人無窮,而人之好惡無節,則流為(wei) 不善矣。此豈其性之理哉!一己之私而已。於(yu) 是而有人欲之稱,對天理而言,則可見公私之分矣。譬諸水泓然而澄者,其本然也,其水不能不流也,流亦其性也,至於(yu) 因其流激,汨於(yu) 泥沙,則其濁也,豈其性哉?(《宋元學案·南軒學案》)

 

南軒認為(wei) ,性不能不動,故感物而動未見得就不善,動亦是性之所有也。惡不是由性之動而來,而是由性之動而無節而來。南軒在此完全站在朱子的立場,由此亦見得南軒之與(yu) 五峰之差別有多大。

 

看來,朱子與(yu) 南軒都是維護《樂(le) 記》“感物而動”的說法,而陸象山幹脆對《樂(le) 記》這段話提出了批評,他說:

 

“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yu) 物而動,性之欲也。”是為(wei) 不識艮背行庭之旨。(《象山語錄》,嚴(yan) 鬆年錄)

 

象山之說頗近湖湘學者的論調。宜乎後來胡季隨與(yu) 象山論學,頗相契合也。

 

綜上言之,五峰謂心即性,因此,性之動並未成為(wei) 一個(ge) 問題,這樣一種本體(ti) 論的前提直接影響了其工夫論,即五峰是主張即本體(ti) 即功夫的,而無需另外強調心之主宰作用。其實,當五峰區別“感物而動”與(yu) “感物而通”時,“感物”即是朱子所說的性之動,其所以有動、通與(yu) 節的不同,不是由於(yu) 心之主宰作用是否行乎其間,而是在於(yu) 能否對本體(ti) 有一種體(ti) 認。一旦人們(men) 能夠出離世間,就已經體(ti) 認到了本體(ti) ,同時也意味著感而無所不通,不為(wei) 物所動矣。表麵上看來,五峰的說法與(yu) 朱子似無太大不同,然若細加推究,我們(men) 便可發現,這種細微的差別裏卻涵蘊著本體(ti) 論乃至工夫論上的兩(liang) 種完全對立的立場。

 

對湖湘學者而言,心之感物既有通與(yu) 動之不同,由此而表現為(wei) 兩(liang) 種完全不同的情,即仁與(yu) 愛的不同。

 

【注釋】

 

[1] 《五峰學案》雲(yun) :胡宏,字仁仲,福建崇安人,胡安國季子。學者稱五峰先生。又據吳仁華先生考訂,五峰生於(yu) 徽宗崇寧四年(1105),卒於(yu) 紹興(xing) 三十一年(1161)。

 

[2] 《胡宏集》中華書(shu) 局校點本作僧吉甫,疑誤,當為(wei) 曾吉甫。案《武夷學案》,曾幾,字吉甫,河南人,為(wei) 武夷門人。梨洲以為(wei) 吉甫之學入禪,可能因此而誤作僧吉甫也。朱子《中和舊說序》亦作曾吉父(甫)。

 

[3] 牟宗三先生以為(wei) 朱子主敬涵養(yang) 的那個(ge) 心隻是形氣之心,而非本心,此誠然也。唐君毅先生則以為(wei) ,朱子主敬,其目的在於(yu) 糾湖湘學者之偏。蓋朱子以為(wei) 湖湘察識涵養(yang) 的功夫隻是要發明本心,至於(yu) 人之氣質的駁雜則不及對治,故須加以未發時的主敬功夫。其實,若細加體(ti) 會(hui) 五峰之說,朱子之主敬功夫實能涵攝其中。其中道理後當詳之。並且,五峰亦有主敬之說,其弟子南軒發明主敬殆早於(yu) 朱子,而不待朱子新說也,此亦可證五峰之察識涵養(yang) 實涵朱子主敬功夫。唐氏對五峰之察識功夫之理解把握蓋有未盡焉。

 

[4] 湖湘學者將對本體(ti) 的體(ti) 認看作是一種已發時功夫,這種求靜的功夫與(yu) 那種危坐終日、不務世事的功夫是完全不同的,而朱子則混為(wei) 一談。

 

[5] 郭象《莊子注》謂“聖人雖在廟堂之上,然其心無異於(yu) 山林之中”,這裏實際說的是兩(liang) 個(ge) 心,即居“廟堂之上”的心與(yu) 處“山林之中”的心,二心不相離,卻又互相融攝。郭象之說可以與(yu) 我們(men) 這裏對“不動心”的闡釋相發明。

 

[6] 據《南軒學案》雲(yun) :張栻,字敬夫,一字樂(le) 齋,號南軒。四川廣漢人,後遷湖南衡陽。魏國公張浚子。生於(yu) 紹興(xing) 二年癸醜(chou) (1133),卒於(yu) 淳熙七年庚子(1180)。


責任編輯:葛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