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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星作者簡介:韓星,男,西曆一九六〇年生,陝西藍田人,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教授。出版有《先秦儒法源流述論》《儒法整合:秦漢政治文化論》《儒教問題:爭(zheng) 鳴與(yu) 反思》《孔學述論》《走進孔子:孔子思想的體(ti) 係、命運與(yu) 價(jia) 值》等,主編《中和學刊》《中和叢(cong) 書(shu) 》。 |
儒家“三祭”之禮的人文精神
作者:韓星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表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正月廿八日癸巳日
耶穌2015年3月18日
摘要:儒家祭天地、祭祖先、祭聖賢三祭之禮淵源甚早,有著鮮明的人文指向,體(ti) 現出獨特的人文精神:敬鬼神、承大祭的“神道設教”;質性情,形文飾的中和精神;慎始終,厚民德的道德教化;祖有功,宗有德的人文意蘊;別遠近,序尊卑的倫(lun) 理秩序。在中國曆史上,儒家具有宗教性和人文理性的雙重品格,這對於(yu) 今天世界的宗教、種族衝(chong) 突有重要的化解和平衡功能。
關(guan) 鍵詞:儒家;三祭;人文精神;現代意義(yi)
祭祀(offer sacrifice to gods or ancesters),是向神靈求福消災的傳(chuan) 統禮俗儀(yi) 式,被稱為(wei) 吉禮。從(cong) 文字學上考察,“祭”,《說文》解為(wei) “祭,祀也。以手持肉”。段注:“統言則祭祀不別也。從(cong) 示,以手持肉。此合三字會(hui) 意也。”“祀”,《說文》曰:“祀,祭無巳也”。段注:“析言則祭無巳曰祀。從(cong) 巳而釋為(wei) 無巳,此如治曰亂(luan) ,徂曰存,終則有始之義(yi) 也。”《釋名》:“殷曰祀。祀,巳也。新氣升,故氣巳也。”可見,以手持肉奉於(yu) 天地先人,便可溝通天人之界、得到神示與(yu) 護佑。這就是華夏文化中“祭祀”二字最初的涵義(yi) 。從(cong) 甲骨文與(yu) 金文中還能夠看出遠古這一動作景象的痕跡。殷墟卜辭中祭字多不從(cong) 示,僅(jin) 從(cong) 手持肉會(hui) 意,當為(wei) 祭之初文,本意為(wei) 以手持肉獻祭祖先神主的祭法專(zhuan) 名。周以至春秋金文中,“祭”字的施動對象也是祖先神靈,後來才逐漸引申為(wei) 一切祭祀活動的通稱。“祭祀”二字連用已經是通稱之義(yi) 了。
一、儒家“三祭”之禮的淵源與(yu) 人文指向
祭禮在華夏五禮中取得了至高無上的地位,曆代禮典、正史禮樂(le) 誌無不依正朔周製將祭祀之吉禮列為(wei) 首位。華夏曆史,可以說就是一部祭祀的曆史。中國古代祭祀對象繁多,其中最基本的三要素是天、地、人,《禮記·禮運》篇稱:“夫禮,必本於(yu) 天,殽於(yu) 地,列於(yu) 鬼神。”[1]P1415周代最高神職“大宗伯”就“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禮。”[2]P757荀子說:“禮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君師者,治之本也。無天地惡生?無先祖惡出?無君師惡治?三者偏亡焉,無安人。故禮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師,是禮之三本也。”[3]P349後來,禮三本演變成爲儒家三祭之禮:祭天地、祭袓先、祭聖賢。
關(guan) 於(yu) 祭祀之禮的起源,《禮記·禮運篇》說:“夫禮之初,始諸飲食。其燔黍捭豚,汙尊而杯飲,貴桴而上鼓,猶若可以致其敬於(yu) 鬼神。”[1]P1415王夫之《禮記章句》疏雲(yun) :“此節言自後聖修火政以來,民知飲食則已知祭祀之禮,致敬於(yu) 鬼神,一皆天道人情之所不容己,其所從(cong) 來者遠,非三代之始製也。”[4]P545這就是說,早在原始社會(hui) ,初民生活中就有了禮的萌芽,因此,禮樂(le) 並不是三代才開始製作的,而是人類文明長期演進的結果。孔穎達《禮記正義(yi) 》卷一《曲禮上》雲(yun) :
《世紀》又雲(yun) :“神農(nong) 始教天下種穀,故人號曰神農(nong) 。”案《禮運》雲(yun) :“夫禮之初,始諸飲食,燔黍捭豚,蕢桴而土鼓。”又《明堂位》雲(yun) :“土鼓葦籥,伊耆氏之樂(le) 。”又《郊特牲》雲(yun) :“伊耆氏始為(wei) 蠟。”蠟即田祭,與(yu) 種穀相協,土鼓葦籥又與(yu) 蕢桴土鼓相當,故熊氏雲(yun) :伊耆氏即神農(nong) 也。既雲(yun) 始諸飲食,致敬鬼神,則祭祀吉禮起於(yu) 神農(nong) 也。[5]1229
就是說祭祀之吉禮起源於(yu) 神農(nong) 時代。
周代的禮製十分繁雜,而以祭祀為(wei) 重,這就是《禮記·祭統篇》所說的:“凡治人之道,莫急於(yu) 禮。禮有五經,莫重於(yu) 祭。”孔穎達疏雲(yun) :“凡祭為(wei) 禮之本。” [1]P1602這就是在強調祭祀之禮在古代禮的體(ti) 係中的根本作用。在《周禮》中,除以“六官”之一的春官專(zhuan) 掌禮典之外,尤多祭祀之職。天官塚(zhong) 宰據以治都鄙的八則,第一便是“祭祀”,以致邦國之用的九貢,第一便是“祀貢”。《國語·魯語上》也強調“夫祀,國之大節也”,《左傳(chuan) •成公十三年》亦雲(yun) :“國之大事,在祀與(yu) 戎”,將祭祀與(yu) 戰爭(zheng) 並列,提到了關(guan) 係邦國存亡的地位。《論語·述而》,“子之所慎:齋、戰、疾。”[6]P2482“齋”即祭祀齋戒,可見孔子對於(yu) 祭是非常慎重的。《禮記》中明確以祭為(wei) 題的就有三篇,曰“祭法、祭義(yi) 、祭統”,並《郊特牲》等各篇,從(cong) 各個(ge) 角度闡述祭祀之禮的問題。對此,梁啟超《誌三代宗教禮學》曾據之發揮道:“諸禮之中,惟祭尤重。蓋禮之所以能範圍群倫(lun) ,實植本於(yu) 宗教思想,故祭禮又為(wei) 諸禮總持焉。”[7]P9
從(cong) 考古材料看,在年代較早的一些考古遺址中,發現了禮儀(yi) 性建築的存在,如:紅山文化的“女神廟”遺址。我國考古工作者於(yu) 20世紀80年代起,在遼西與(yu) 內(nei) 蒙古東(dong) 部努魯兒(er) 虎山東(dong) 麓的牛河梁發現了距今五千年的積石塚(zhong) 和女神廟。女神廟為(wei) 一個(ge) 多室結構的半地穴建築。廟內(nei) 發現許多泥塑像的殘塊,大的超過真人一倍以上,小的接近真人大小。發掘者認為(wei) :“神廟中的女神及其塑像,應是與(yu) 祖先崇拜有關(guan) 的偶像。在遠離住地專(zhuan) 門營修獨立的廟宇並圍有許多附屬建築物,形成一個(ge) 規模宏大的祭祀場,這決(jue) 非一個(ge) 氏族甚至一個(ge) 部落所能擁有的,而是一個(ge) 更大的文化共同體(ti) 崇拜共同祖先的聖地。”[8]P157
浙江良渚文化的“祭壇”遺跡也很典型,還因為(wei) 出土了大量用以祭祀的精美玉器而為(wei) 世人矚目。1987年在浙江餘(yu) 杭瑤山發現良渚文化的“祭壇”遺跡。遺跡在瑤山頂上西北,平麵呈方形,中心係一紅土台,環以填灰色土的圍溝,西、北、南三麵又有以黃褐色土築成、用礫石鋪麵的土台,其西、北邊有用礫石砌成的石坎。整個(ge) “祭壇”麵積約400平方米,南部被時代相距不遠的同文化墓葬所打破。發掘者推斷,這處土台是“以祭天禮地為(wei) 主要用途的祭壇。”良渚文化墓地發現大量的玉製隨葬器。這些玉製器上大都精雕細刻了以神人獸(shou) 麵像為(wei) 主題的紋飾,增添了神秘的氣氛。其中玉琮是一種外方內(nei) 圓、柱形中空、飾以動物紋樣的玉器,《周禮·大宗伯》中說:“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鄭注說:“禮神者必象其類,璧圓象天,琮八方象地”[2]P762,可能在古代是一種十分重要的禮器。據一些學者特別是張光直的研究,認為(wei) “琮是天地貫通的象征,也便是貫通天地的一項手段或法器”[9]P293。在祭祀供奉天地,可以實現溝通天地的功能。其中的玉璜所刻獸(shou) 的圖案,猙獰恐怖,給人認威嚇的神秘感,顯然也是具有宗教祭祀性質的禮器。
我們(men) 的先民通過祭祀的方式影響和作用與(yu) 這些神靈,使之滿足人類自身的需求,體(ti) 現了樸素的人文精神。《禮記·郊特性篇》記載了據說是伊蠟氏為(wei) 十二月蠟祭所作的祝辭:“土返其宅,水歸其壑,昆蟲毋作,草木歸其澤。[1]P1455這是一首在萬(wan) 物祭奠上祈求平安和豐(feng) 收的歌詞。人們(men) 希望變幻莫測的天神能夠保佑,泥土回到它生存的地方、大水隻在溝壑中流淌、昆蟲不再侵害穀糧、草木生長在河旁水上。這些求平安、求豐(feng) 收的儀(yi) 式有著鮮明的人文指向。對此,李澤厚先生的論述更為(wei) 詳盡:
最值得重視的是,人(氏族群體(ti) )的“吉”、“福”,被想像是通過這種“巫術禮儀(yi) ”的活動,作用、影響、強迫甚至控製、主宰了鬼神、天地而發生的。例如巫舞促使上天降雨、消災、賜福。在這裏,人的主動性極為(wei) 突出。在這裏,不是某種被動的請求、祈願,而是充滿主動精神(從(cong) 行為(wei) 動作到心理意識)的活動成了關(guan) 鍵。在巫術禮儀(yi) 中,內(nei) 外、主客、人神渾然一體(ti) ,不可區辨。特別重要的是,它是身心一體(ti) 而非靈肉兩(liang) 分,它重活動過程而非重客觀對象。因為(wei) “神明”隻出現在這不可言說不可限定的身心並舉(ju) 的狂熱的巫術活動本身中,而並非孤立、靜止地獨立存在於(yu) 某處。神不是某種脫開人的巫術活動的對象性的存在。相反,人的巫術活動倒成了是“神明”出現的前提。“神”的存在與(yu) 人的活動不可分,“神”沒有獨立自足的超越或超驗性質。[10]P42
二、儒家“三祭”的人文精神
儒家是由原始禮儀(yi) 巫術活動的組織者領守者,即所謂巫、尹、史演化而來的,對禮樂(le) 的繼承與(yu) 發展是其思想形成的基礎,並集中體(ti) 現為(wei) 三祭之禮。怎麽(me) 認識三祭之禮?三祭之禮不同於(yu) 一般宗教,但都表現他具有強烈的超越意識,也有宗教性的情緒,宗教性的虔誠,宗教性的要求,實具有宗教性。在宗教性的儒家“三祭”中體(ti) 現出顯著的人文精神:
(一)敬鬼神、承大祭的“神道設教”
《論語·泰伯》記孔子讚述大禹:“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大禹自奉儉(jian) 約,但對祭祀之事則誠謹盡心,而不敢稍存簡慢,故孔子特致稱讚。由此可知,祭祀祖先即是“致孝”於(yu) 祖先,是孝道無限的伸展。孔子主張必須虔誠地祭祀:“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與(yu) 祭,如不祭。’”[6]P2467這裏對祭祀所持態度直指祭祀者的本心,強調的是對祭祀對象的尊崇以及自身的崇敬之心,至於(yu) 被祭祀之鬼神是否存在倒是次要的。所以,“敬”也就成為(wei) 儒家祭祀禮儀(yi) 的基本精神。朱注引範氏之言曰:“君子之祭,七日戒,三日齋,必見其所祭者,誠之至也。是故郊則天神格,廟則人鬼享,皆由己之誠以致之也。有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可不謹乎!吾不與(yu) 祭如不祭。誠為(wei) 實,禮為(wei) 虛也。”[11]P64範氏這段話,說明祭祀不隻是一套禮儀(yi) 形式,而是致誠敬於(yu) 鬼神以徹通死生之界限,使幽明不隔,古今同在。民間一般對於(yu) 鬼神的態度一則是怕懼,一則是有所求,獻祭的目的在於(yu) 祈福。鬼神之狀,無可形容。它不是知識的對象,說有說無,皆難征驗,所以孔子采取存而不論、敬而遠之的態度。但鬼神之情,則感而遂通;誠則相感,思則相通。臨(lin) 祭之時,致誠敬以感格神靈,則神靈下降,宛如活現於(yu) 我之前。故《中庸》引孔子雲(yun) :“齋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1]P1628《論語·顏淵》亦載:“仲弓問仁。子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6]P2502《禮記·祭義(yi) 》載孔子學生宰我問孔子:“吾聞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謂”時,孔子回答得就更加精彩了,他說:“氣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與(yu) 神,教之至也。”[1]P1595使民敬鬼神、承大祭就是儒家“神道設教”的重要形式。
《說苑·辯物》中記載孔子回答子貢死人有知無知之間時,很明白地說:“吾欲言死者有知也,恐孝子順孫妨生以送死也;欲言無知,恐不孝子孫棄不葬祀也;賜欲知死人有知無知,死徐自知之,猶未為(wei) 晚也。”[12]P474-475這段話不僅(jin) 表征了孔子既不明確肯定也不明確否定鬼神存在的真實想法,而且也進一步彰顯了其鬼神觀所蘊涵的濃鬱的人文精神。孔子在鬼神問題上的觀點被墨家所批判:“以鬼為(wei) 不神”[13]P704,但實際上墨家並不理解孔子。在可以禍福於(yu) 人的鬼神麵前,孔子既沒有造次輕忽,也沒有明確否定。對此,程子的一句話可以說深得先聖之意,他說:“人多信鬼神,惑也。而不信者,又不能敬。”[11]P90他看出了孔子不明言鬼神的有無,其實有其難言之隱:如果說鬼神實無,可避免陷入怪力亂(luan) 神,但卻難以致其誠敬,以使“民德歸厚”;如果說鬼神實有,雖可致人誠敬,但卻又可能流於(yu) 鬼神迷信而有悖人道。肯定也不好,否定也不行,怎麽(me) 辦?孔子最後以中道解決(jue) 了這個(ge) 二難選擇。這樣,孔子通過轉化宗教意義(yi) 上的鬼神為(wei) 人文意義(yi) 上的鬼神,使鬼神的內(nei) 涵與(yu) 功效發生了變化,這樣敬鬼神不再有宗教迷信色彩和世俗功利意圖,而主要是為(wei) 了實踐政治主張和道德理想。
(二)質性情,形文飾的中和精神
儒家重視複興(xing) 禮樂(le) 文化,普遍注意到了灌注於(yu) 各種禮儀(yi) 形式中的人性、情感因素,認為(wei) 祭祀儀(yi) 式所表達的,主要就是基於(yu) 人們(men) 生命的傳(chuan) 承,後人對祖先的追思緬懷之情。這樣,中國古代的祖先祭祀禮儀(yi) ,便成為(wei) 有人情味的行為(wei) 規範。《荀子·禮論》談到:“祭者,誌意思慕之情也,忠信愛敬之至矣,禮節文貌之盛矣,苟非聖人,莫之能知也。聖人明知之,士君子安行之,官人以為(wei) 守,百姓以成俗。其在君子,以為(wei) 人道也;其在百姓,以為(wei) 鬼事也。……卜筮視日,齋戒修塗,凡筵、饋、薦、告祝,如或饗之;物取而皆祭之,如或嚐之;毋利舉(ju) 爵,主人有尊,如或觴之;賓出,主人拜送,反易服,即位而哭,如或去之。哀夫敬夫!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狀乎無形影,然而成文。”[3]P376-378這是說祭祀之事原本不是以鬼神信仰為(wei) 核心,祭祀的對象本“無形影”,而祭祀者則要“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如或饗之”,“如或觴之”,借以表達思慕之情,忠信愛敬之意,所以荀子說祭祀是“人道”,人道就是祭祀的人文精神之所在,是祭祀的本質之所在。但隻有“君子”能夠領悟這一點,一般的老百姓往往還是把祭祀當成宗教性的行為(wei) 。《禮記·祭統》也說:“夫祭者,非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於(yu) 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禮,是故唯賢者能盡祭之義(yi) 。……賢者之祭也,致其誠信,與(yu) 其忠敬,奉之以物,道之以禮,安之以樂(le) ,參之以時,明薦之而已矣,不求其為(wei) 。此孝子之心也。……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長,苟可以薦者,莫不鹹在,示盡物也。外則盡物,內(nei) 則盡誌,此祭之心也。”[1]P1602-1603鄭玄《禮記目錄》說:“名曰《祭統》者,以其記祭祀之本也。” [1]P1602何謂“祭祀之本”?任銘善說:“篇名《祭統》者,謂祭之義(yi) 統於(yu) 心而為(wei) 之本耳。”[14]P826意思是說,心為(wei) 祭祀之本,祭祀之禮儀(yi) 統於(yu) 心,心的誠信與(yu) 忠敬是祭祀的本質,強調祭祀必須以內(nei) 在的心理情感為(wei) 基礎,注重祭祀者本身的心理情感表達而不追究祭祀對象的存在與(yu) 否。“這裏重要的,是把傳(chuan) 統禮製歸結和建立在親(qin) 子之愛這種普遍而又日常的心理基礎和原則之上。把一種本來沒有多少道理可講的禮儀(yi) 製度予以實踐理性的心理學解釋,從(cong) 而也就把原來是外在的強製性的規範,改變為(wei) 主動性的內(nei) 在欲求,把禮樂(le) 服務和服務於(yu) 神,變而為(wei) 服務和服從(cong) 於(yu) 人。”[15]P50
在祭祀禮儀(yi) 當中,人的情感流露是正常的,但必須有所節製,或找到一種恰當、合理的表達形式。《論語·八佾》載孔子說:“禮,與(yu) 其奢也,寧儉(jian) ;喪(sang) ,與(yu) 其易也,寧戚。”[6]P2466這裏的“戚”,就是禮的情感本質。在禮的情感本質與(yu) 奢儉(jian) 形式之間,孔子說與(yu) 其走形式,不如守本質。王國維對此曾有精辟的論釋:“禮之本質為(wei) 情,形式為(wei) 文,此本質與(yu) 形式相合而為(wei) 禮。恭敬辭遜之心之所動者,情也;動容周旋之現於(yu) 外形者,文也。棄本質而尚形式,是為(wei) 虛禮;棄形式而守本質,是為(wei) 素樸。”[16]P132《論語·為(wei) 政》孔子說:“今之孝者,是謂能養(yang) 。至於(yu) 犬馬,皆能有養(yang) ;不敬,何以別乎?”[6]P2462這裏強調的是孝的情感本質——敬。不過,在具體(ti) 的禮的應用過程中,情感本質與(yu) 奢儉(jian) 形式之間的關(guan) 係是不好把握的,用之過度,失於(yu) 嚴(yan) 刻,就須講“和”,故《論語·學而》說:“禮之用,和為(wei) 貴。”但若一任於(yu) 情,則又失禮之謹嚴(yan) ,故他馬上又說:“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6]P2458最理想的思路就是以中致和。
(三)慎始終,厚民德的道德教化
儒門道德教化的重要途徑是通過祭祀之禮來落實孝悌之道。《論語·為(wei) 政》片載孔子答門人問孝,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6]P2462即父母活著時,要以禮相待,父母去世後,要按照規矩為(wei) 他們(men) 安葬和進行祭祀活動。從(cong) 生到死,再到葬、祭,皆以禮一以貫之,這表示人之孝敬之誠,是徹通生死幽明的。在此,一方麵表示人的誠敬之心,可以通過祭祀之禮而通向祖先的神靈世界;一方麵亦表示祭祀之禮乃是孝道的延伸與(yu) 擴大。《禮記·祭統》更闡發到:“是故孝子之事親(qin) 也,有三道焉:生則養(yang) ,沒則喪(sang) ,喪(sang) 畢則祭。養(yang) 則觀其順也,喪(sang) 則觀其哀也,祭則觀其敬而時也。盡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1]P1603在儒家看來,人在生前都應該孝敬父母,即使由於(yu) 不得已的原因,生前不能盡孝,死後也要通過喪(sang) 葬和祭祀來表達對父母的恩情。在這個(ge) 意義(yi) 上說,祭祀可以說是孝的延伸——由生延伸到死。
儒家倫(lun) 理的中心就是孝,對於(yu) 孝道的培植,當然是教化上的重點,為(wei) 此,儒家使孝德與(yu) 祭祖發生聯係,且二者成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中非常重要的理念與(yu) 力量。《論語·學而》曾子曰:“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6]P2458如果對於(yu) 去世者的喪(sang) 禮能慎重地處理舉(ju) 行,日久之後亦能定期舉(ju) 行祭禮不斷追思的話,社會(hui) 之風俗道德也一定可以漸漸篤厚起來的。《禮記·祭統》說:“祭者,所以追養(yang) 繼孝也。”“外則教之以尊其君長,內(nei) 則教之以孝於(yu) 其親(qin) 。……君子之教也必由其本,順之至也,祭其是歟?故曰:‘祭者教之本也已。’”[1]P 1602、1604《禮記·坊記》說:“修宗廟,敬祀事,教民追孝也。”[1]P1620喪(sang) 葬與(yu) 祭祀是對已故的先人一些物質和精神的奉獻,不是要死者像活人一樣享受一切,而是作為(wei) 一種禮,作為(wei) 一種教化手段,使“民德歸厚”,使人人具有仁愛之心。這樣,通過喪(sang) 祭之禮,實際上是在潛移默化地進行教化,使人們(men) 不僅(jin) 要記住自己之所從(cong) 來的“根源”,更意味著永遠不忘先人篳路藍縷的開創之功,這樣民德民風就會(hui) 歸於(yu) 純厚樸素。
(四)祖有功,宗有德的人文意蘊
《孔子家語·辯物》引孔子雲(yun) :“禮,祖有功而宗有德,故不毀其廟焉。”[17]P213《孔子家語·廟製》也引孔子雲(yun) :“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謂之祖宗者,其廟皆不毀。”[17]P388說明古禮為(wei) 祖宗立廟進行祭祀,主要是因為(wei) 祖宗有功德,其廟亦不毀。又《禮記·祭法》雲(yun) :“有虞氏諦黃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夏後氏亦諦黃帝而而郊鯀,祖顓頊而宗禹。”鄭玄注疏:“有虞氏以上尚德,禘郊祖宗,配用有德者而已;自夏已下,稍用其姓氏之先後之次。” [1]P1587這一記載表明最初的祀祖,並不以血統為(wei) 標準,乃是以功德為(wei) 標準,到夏後氏以後,始由尚功德轉成尚血統而行祭祀。
《國語·魯語上》記載了魯國重臣臧文仲“使國人祭海鳥爰居”的事情,展禽(柳下惠)與(yu) 其進行了辯論,原文如下:
海鳥曰爰居,止於(yu) 路東(dong) 門之外三日,臧文仲使國人祭之。展禽曰:“越哉,臧孫之為(wei) 政也!夫祀,國之大節也,而節,政之所成也,故慎製祀以為(wei) 國典。今無故而加典,非政之宜也。夫聖王之製祀也,法施於(yu) 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也,以勞定國則祀之,能禦大災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非是族也,不在祀典。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穀百蔬;夏之興(xing) 也,周棄繼之,故祀以為(wei) 稷。共工氏之伯九有也,其子曰後土,能平九土,故祀以為(wei) 社。黃帝能成命百物,以明民共財,顓頊能修之,帝嚳能序三辰以固民,堯能單均刑法以儀(yi) 民,舜勤民事而野死,鮌鄣洪水而殛死,禹能以德修鮌之功,契為(wei) 司徒而民輯,冥勤其官而水死,湯以寬治民而除其邪,稷勤百穀而山死,文王以文昭,武王以武烈,去民之穢。故有虞氏禘黃帝而祖顓頊,郊堯而宗舜。夏後氏禘黃帝而祖顓頊,郊鮌而宗禹。商人禘舜而祖契,郊冥而宗湯。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幕,能帥顓頊者也,有虞氏報焉。杼,能帥禹者也,夏後氏報焉。上甲微,能帥契者也,商人報焉。商圉、大王,能帥稷者也,周人報焉。凡禘、郊、祖、宗、報,此五者,國之典祀也。[18]P154-161
這篇重要文獻寫(xie) 執政卿臧文仲讓人們(men) 去祭祀海鳥爰居,遭到展禽(柳下惠)的批評,體(ti) 現了時人對祭祀禮儀(yi) 的重視。這裏,展禽(柳下惠)援引曆代聖王製定祀典所遵循的五條原則:“法施於(yu) 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也,以勞定國則祀之,能禦大災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他將這五條原則歸結為(wei) 一點,即所有被祭祀的人“皆有功烈於(yu) 民者也”,也就是隻有為(wei) 人民建立了功勞,對曆史文化有卓越貢獻的人。接著,他又以黃帝、堯、舜、魚玄、禹、契、冥、商湯、後稷、周文王、周武王等十四個(ge) 祭祀對象進一步加以證明,例如,烈山氏之子柱“能殖百穀百蔬”,共工氏之子後土“能平九土”,黃帝能“明民共財”,舜“勤民事而野死”,冥“勤其官而水死”,湯“以寬治民而除其邪”,稷“勤百穀而山死”……正因為(wei) 這些古代聖王“有功烈於(yu) 民”,所以分別享受到其後代禘、祖、郊、宗、報五種“國之典祀”,即可以享受國家級的祭祀。祭祀在當時仍然是人與(yu) 神溝通的一個(ge) 重要環節,但是已經有了新的變化,過去祭祀鬼神主要是鬼神能賞善罰惡,支配人的命運,現在柳下惠就對祭祀有了新的解釋,認為(wei) 祭祀的對象都是有利於(yu) 民有功於(yu) 民的曆史人物或自然界的事物。透過這個(ge) 曆史故事,我們(men) 可以看到柳下惠實質上是以“人事”為(wei) 著眼點,以“神事”為(wei) 附庸物,體(ti) 現了祭祀文化的以人為(wei) 本的人文精神。儒家典籍《禮記·祭法》也把故事的主要部分收了進去,說明柳下惠的觀點對後來儒家的鬼神觀、祭祀觀有一定的影響。
現代著名學者馮(feng) 友蘭(lan) 進一步就此問題分析說:“根於(yu) 崇德報功之意,以人為(wei) 祭祀之對象,……中國舊社會(hui) 中,每行之人,皆供奉其行之人神,如木匠供魯班,酒家奉葛仙。其意即謂,各種手藝,皆有其發明者。後來以此手藝為(wei) 生者,飲水思源,崇德報功,故奉原來發明者為(wei) 神明,而祀之焉。至於(yu) 天地星辰,鳥獸(shou) 草木,亦以崇德報功之義(yi) 而崇拜之。此或起源於(yu) 原始社會(hui) 中之拜物教,但以儒家所與(yu) 之義(yi) ,則此已為(wei) 詩而非宗教矣。”[19]P428這裏說的再明白不過了,儒家的重視祭祀往往祭祀的是人,而不是神。即使把人當神敬也表達的是崇德報功之意,是人文的而不是宗教的,是理性的而不是迷信的。
(五)別遠近,序尊卑的倫(lun) 理秩序
《國語·楚語下》記載的觀射父關(guan) 於(yu) 祭祀文化社會(hui) 功用的議論:
王曰:“祀不可以已乎?”對曰:“祀所以昭孝息民,撫國家,定百姓也,不可以已。夫民氣縱則底,底則滯,滯久而不震,生乃不殖。其用不從(cong) ,其生不殖,不可以封。是以古者先王日祭月享,時類歲祀。諸侯舍日,卿大夫舍月,士、庶人舍時。天子遍祀群神品物,諸侯祀天地三辰及其土之山川,卿、大夫祀其禮,士、庶人不過其祖。日月會(hui) 於(yu) 龍<豕尨>,土氣含收,天明昌作,百嘉備舍,群神頻行。國於(yu) 是乎蒸嚐,家於(yu) 是乎嚐祀。百姓夫婦,擇其令辰,奉其犧牲,敬其粢盛,潔其糞除,慎其采服,禋其酒醴,帥其子姓,從(cong) 其時享,虔其宗祝,道其順辭,以昭祀其先祖,肅肅濟濟,如或臨(lin) 之。於(yu) 是乎合其州鄉(xiang) 朋友婚姻,比爾兄弟親(qin) 戚。於(yu) 是乎弭其百苛,殄其讒慝,合其嘉好,結其親(qin) 昵,億(yi) 其上下,以申固其姓。上所以教民虔也,下所以昭事上也。天子禘郊之事,必自射其牲,王後必自舂其粢。諸侯宗廟之事,必自射牛,刲羊,擊豕,夫人必自舂其盛。況其下之人,其誰敢不戰戰兢兢以事百神!天子親(qin) 舂禘郊之盛,王後親(qin) 繰其服,自公以下至於(yu) 庶人,其誰敢不齊肅恭敬致力於(yu) 神!”[18]P518-520
這裏觀射父回答了昭王有關(guan) 祭祀是不是可以廢除的問題。昭王提出這個(ge) 問題本身就表明了春秋時代人們(men) 對神靈和神靈祭祀的信仰已經普遍地呈現衰落的趨勢,而觀射父的回答也不是從(cong) 傳(chuan) 統和信仰的重要性來肯定祭祀之必要,而是從(cong) 祭祀的社會(hui) 功能來肯定祭祀的不可廢止。他從(cong) 祭祀的“昭孝息民、撫國家、定百姓”開始,一直談到“合其州鄉(xiang) 朋友婚姻,比爾兄弟親(qin) 戚”,“弭其百苛,殄其讒慝”,一言以蔽之:“合其嘉好,結其親(qin) 昵,億(yi) 其上下”。這就是在強調祭祀文化的社會(hui) 整合功能,以及“上所以教民虔也,下所以昭事上也”的政治功能。用今天的話說也就是突出強調了祭祀對於(yu) 社會(hui) 和諧穩定的積極作用。這裏重要的不在於(yu) 有沒有神,神需要不需要祭祀,而在於(yu) 祭祀可為(wei) 我們(men) 帶來我們(men) 所需要的社會(hui) 政治功能。[20]P93這實際上也是一種人文精神的體(ti) 現,可以看成是春秋時代普遍的社會(hui) 的意識,是孔子思想形成的現實土壤。
《禮記·哀公問》載:當哀公問孔子儒家為(wei) 何對禮這麽(me) 重視的時候,孔子回答說:“丘聞之,民之所由生,禮為(wei) 大。非禮,無以節事天地之神也;非禮,無以辨君臣、上下、長幼之位也;非禮,無以別男女、父子、兄弟之親(qin) ,昏姻、疏數之交也。”[1]P1611這說明禮的宗教價(jia) 值在於(yu) 敬天祭祖,政治價(jia) 值在於(yu) 分別君臣上下的不同等級,倫(lun) 理親(qin) 情價(jia) 值在於(yu) 區分家族、親(qin) 戚的遠近親(qin) 疏關(guan) 係。《禮記·大傳(chuan) 》說:“立權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異器械,別衣服,此其所得與(yu) 民變革者也。其不可得變革者則有矣:親(qin) 親(qin) 也,尊尊也,長長也,男女有別也,此其不可得與(yu) 民變革者也。”[1]P1506由此可知,禮的儀(yi) 式節次是可以隨著時代的變化而變化的,而禮的精神:親(qin) 親(qin) 、尊尊、長長、男女有別則是不可變的。《禮記·大傳(chuan) 》又說:“上治祖稱,尊尊也;下治子孫,親(qin) 親(qin) 也;旁治昆弟;合族以食,序以昭穆。別之以禮義(yi) ,人道竭矣。”[1]P1506可見,親(qin) 親(qin) 、尊尊、長長、男女有別是貫穿於(yu) 禮樂(le) 文化的基本精神,這種精神也是一種人道精神。儒家還把祭祖與(yu) 鞏固宗法秩序聯係起來,《禮記·大傳(chuan) 》還說:“親(qin) 親(qin) 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廟嚴(yan) ……”[1]P1508“收族”講的就是把整個(ge) 宗族凝聚在一起。《禮記·祭統》說:“夫祭有十倫(lun) 焉:見事鬼神之道焉,見君臣之義(yi) 焉,見父子之倫(lun) 焉,見貴賤之等焉,見親(qin) 疏之殺焉,見爵賞之施焉,見夫婦之別焉,見政事之均焉,見長幼之序焉,見上下之際焉。此之謂十倫(lun) 。”[1]P1604-1605十倫(lun) 指十種意義(yi) ,十種效用,牽涉到社會(hui) 各層麵的關(guan) 係,包括宗教、政治、人倫(lun) 、家庭、婚姻體(ti) 製,以及社會(hui) 各層麵的人倫(lun) 關(guan) 係。這裏除了事鬼神之道含有宗教觀念,其餘(yu) 都是關(guan) 於(yu) 人事的、理性的、倫(lun) 理的,其趨向顯然是人道而不是神道。這種祭祀教化的功能顯於(yu) 社會(hui) ,是為(wei) 了各種人倫(lun) 關(guan) 係的和諧。正是因為(wei) 祭祀禮儀(yi) 的這種倫(lun) 理化、理性化趨向,所以儒家一直把它作為(wei) 教化的手段。
結語
儒家的“三祭”體(ti) 現了中國文化的基本特征,在曆史上發揮了積極的文化功能。儒家主張以禮樂(le) 教化治國理民,集中地反映在祭天地、祭祖先、祭聖賢的三祭之禮當中。與(yu) 之相輔相成的儒家倫(lun) 理道德,重視個(ge) 人的誠意、正心、修身、齊家一係列的修養(yang) 功夫,強調的是現實而超越的人文精神。在中國曆史上,儒家具有宗教性和人文理性的雙重品格:一方麵儒家具有安身立命、終極關(guan) 懷的宗教精神;同時也具有一統多元、兼容並包的包容精神,因此,不僅(jin) 不排斥宗教,反而可以涵蓋宗教,可以與(yu) 宗教相融通。儒家的這種品格,使儒家不會(hui) 產(chan) 生宗教迷狂,其以人為(wei) 本的倫(lun) 理道德還可以為(wei) 宗教狂熱降溫。根據曆史的經驗,儒學的世界性在於(yu) 他適應了人類基本的道德要求,它不是外在灌輸和強加的,而是出於(yu) 人類社會(hui) 道德社會(hui) 自身的內(nei) 在要求。因此,它向世界的傳(chuan) 播不象伊斯蘭(lan) 教、基督教那樣是憑借武力,也沒有傳(chuan) 教士,而是以人文精神、人道、仁道、和諧、中庸之道為(wei) 圭臬,輻射到周邊國家,形成了廣大的“儒教文化圈”,覆蓋的人口超過全人類的四分之一,並且與(yu) 世界各文明、各宗教都能夠和平相處,沒有排他性,沒有侵略性,能貫通於(yu) 世界各教派之中,沒有發生西方那樣慘烈的宗教戰爭(zheng) 。儒家的這種品格在今天世界動蕩不安,種族、宗教衝(chong) 突不斷且釀成諸多悲慘事件的情況下,特別具有平衡和化解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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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Humanistic spirit of the Confucian Ceremony of “ Three sacrifices”
HAN Xing
( School of Chinese Classics,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 Beijing 100872 )
Abstract: With the early origin, the Confucian Ceremony of “ Three sacrifices”,namely sacrifices to heaven and earth, ancestors and sage, embodies a unique spirit of humanism-orientation,which is to be described : To awe ghosts and gods, and to Hold Grand Sacrifice for“Religious Teachings”; To pay attention to the nature of disposition and external etiquette for Humanistic implication; To respect for his ancestors and people for moral education ; to advocate the humanistic spirit of the meri of ancestors and sages; to distinguish between The feeling and alienation, the honorable and humble for The ethical order. In Chinese history, the Confucianism has the dual character of religion and human rationality, which plays a significant role in resolving and balancing the religious and ethnic conflicts in the world.
Keywords:Confucianism;the Ceremony of “ Three sacrifices”;Humanistic spirit
原載於(yu) 《杭州師範大學學報》(社會(hui) 科學版) 2015第1期,P6-12,1.1萬(wan) 字。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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