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然 著《先秦樂教:從德性生命到理想社會》出版暨後記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24-12-08 15:56:38
標簽:
王順然

作者簡介:王順然,男,西元一九八九年生,山東(dong) 榮成人,香港中文大學哲學博士。現任深圳大學饒宗頤文化研究院副教授、特聘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為(wei) 先秦諸子學、現代新儒學。著有《先秦樂(le) 教:從(cong) 德性生命到理想社會(hui) 》。

王順然 著 《先秦樂(le) 教:從(cong) 德性生命到理想社會(hui) 》出版暨後記



先秦樂(le) 教:從(cong) 德性生命到理想社會(hui)
作者:王順然
商務印書(shu) 館,2024年11月

內(nei) 容簡介

“樂(le) 教”是傳(chuan) 統禮樂(le) 文化的重要支柱,卻在春秋以降的禮樂(le) 崩壞中失傳(chuan) 。近人不知“樂(le) 教”之義(yi) ,首因其基本概念的模糊。“聲”“音”“樂(le) ”三者,不能混為(wei) 一談。尤其是具備戲劇形式的“樂(le) ”,本身包含著詩辭、樂(le) 曲和舞蹈等藝術形式。討論“樂(le) 教”,應該照顧到“樂(le) ”既有“聲”“音”“樂(le) ”的差異,也有“詩”“樂(le) ”“舞”的區別。本書(shu) 在明確“樂(le) ”之具體(ti) 意義(yi) 的基礎上,全麵展示“樂(le) 以成教”的內(nei) 容,發掘先秦樂(le) 教思想傳(chuan) 統和精神內(nei) 核,以資儒學的當代闡釋和教育的時代反思。

作者簡介

王順然,武漢大學哲學學士、碩士,香港中文大學哲學博士;深圳大學饒宗頤文化研究院副教授、特聘研究員。主要從(cong) 事傳(chuan) 統樂(le) 教研究、中國哲學史及比較哲學研究,曾在《中國哲學史》《哲學動態》等刊物發表中英論文二十餘(yu) 篇。

目錄

導 言

第一章 “聲”“音”與(yu) “樂(le) ”:先秦樂(le) 教的基本概念
一、從(cong) 物之理看“聲”“音”概念
二、從(cong) 心性論看“聲”“音”概念
三、作為(wei) 基本概念的“樂(le) ”

第二章 “樂(le) 器”及“音律”:“聲”與(yu) “音”的實現
一、“聲”的實現:“樂(le) 器”及其特質
二、“音”的實現:“音律”及其特質
三、從(cong) “樂(le) 器”到“音律”:多種解釋理論的內(nei) 在一致性

第三章 “作樂(le) ”及“奏樂(le) ”:“樂(le) ”之時空形式的實現
一、“作樂(le) ”及主體(ti) 意向的表達
二、“奏樂(le) ”及意向傳(chuan) 遞的可能
三、“樂(le) ”時空形式的完成

第四章 “賞樂(le) ”及“樂(le) 言”:“樂(le) 以成教”的證立與(yu) 效力
一、“賞樂(le) ”:對受眾(zhong) 身心的引動
二、“樂(le) 言”:“和”意義(yi) 的呈現
三、“樂(le) 教”的實踐與(yu) 效力

第五章 “樂(le) 製”與(yu) “人心”:“樂(le) 以成教”之核心的抉擇
一、“樂(le) 製”:“樂(le) 教”製度化的建立
二、“人心”:“樂(le) 製”的危機與(yu) 孔子的重建
三、“樂(le) 教”核心之爭(zheng) :從(cong) 老、莊、墨、荀四家看

附錄一 部分文獻綜述
附錄二 鄭玄注《禮記正義(yi) ·樂(le) 記》分篇
參考文獻
後記

後記

我想,遺憾與(yu) 感恩大概是出版後記應有的主題,前者是對正文最後一個(ge) 句號的意猶未盡,後者是對全書(shu) 數千個(ge) 段落的浮想聯翩。我也想從(cong) 遺憾與(yu) 感恩兩(liang) 麵,在後記裏講講與(yu) 本書(shu) 相關(guan) 的、文字外的故事。

2015年,南洋理工大學(NTU)舉(ju) 辦了一場主題為(wei) “樂(le) :早期中國之音樂(le) 與(yu) 哲學”(Music and Philosophy in Early China)的研討會(hui) ,與(yu) 會(hui) 學者十數人,主要是英語世界研究中國傳(chuan) 統樂(le) 論的學者,我講的是《儒家如何賞樂(le) :以〈樂(le) 記〉為(wei) 中心》(On Confucian Appreciation of Musical-drama: Reading of Yue Ji)。與(yu) 大多學者講“music”、講“音樂(le) 性”“旋律性”不同,我特別強調早期“樂(le) ”中藝術形式的多樣性與(yu) 其儀(yi) 式表演近似戲劇的基本形態。

茶歇時,普鳴(Michael Puett)教授開玩笑說我好像走錯了會(hui) 場。我知道這玩笑裏有對我意見的批評,但我說,我經常有走錯會(hui) 場的感覺,我參加的、聽說的關(guan) 於(yu) “禮樂(le) 文明”的會(hui) 議多半在討論“禮”,這次來參加專(zhuan) 門討論“樂(le) ”的會(hui) 議,大家又都在討論音樂(le) (music)。此後我經常想,如果學界統計一個(ge) 傳(chuan) 統概念英譯錯位程度的榜單,那排名最高的一對應該不是“龍”和“dragon”,估計是“樂(le) ”和“music”。

這種對譯所隱藏的理解慣性很難調整,盡管我在寫(xie) 作、校對過程中,不斷地提醒自己注意兼顧“樂(le) ”中多樣的藝術形式、講明儀(yi) 式禮樂(le) 與(yu) 戲劇的相似關(guan) 係,但對類似舞蹈、詩頌等藝術形式的思考,很難像對音樂(le) 那樣有著直接的意識。這樣看,我論辯所關(guan) 注的,與(yu) 其說是“聊音樂(le) 問題”的專(zhuan) 家意見,毋寧說是自身難以糾正的思維慣性。


2015.11,@NTU

追究這一思維慣性產(chan) 生的根源,可能來自傳(chuan) 統文獻對“聲、音、樂(le) ”概念的連用。像《樂(le) 記》這類樂(le) 論經典,多半是講完“聲”再講“音”、講“樂(le) ”,這就讓我們(men) 習(xi) 慣了在“聲”“音”的概念脈絡中去理解“樂(le) ”。比如,唐君毅先生在解釋“禮樂(le) 關(guan) 係”時說:

“禮之中固恒有樂(le) ,樂(le) 恒連於(yu) 詩。……又樂(le) 恒連於(yu) 身體(ti) 之動作而成舞,而舞亦當合於(yu) 禮。……樂(le) 以音聲之表現為(wei) 主,而連於(yu) 言。……體(ti) 氣之轉動,顯為(wei) 聲之高下,有一定之比例,而成樂(le) 音。樂(le) 音之相繼,有節奏而相和,即成樂(le) 。聲可表情,則音樂(le) 亦可表情。”(見氏著:《中國哲學原論(原道篇II)》)

唐先生對禮樂(le) 關(guan) 係的解釋很準確,也照顧到“樂(le) ”中不同藝術形式,並沒有偏執於(yu) 音樂(le) (music)。但這段引文中不同關(guan) 聯詞的選擇,很能體(ti) 現出我前麵所說的思維慣性。其後半段言“成”,表現出“聲、音、樂(le) ”概念之間緊密的承接脈絡,而前半句用“恒連於(yu) ”,讓人有一種由“再反思”而得來“應然”的間隔感。這種間隔感也代表著思考中容易產(chan) 生的頓挫。

在這不易被察覺的“前見”中,不僅(jin) 詩辭、舞蹈等藝術形式成為(wei) 音樂(le) 的附庸,樂(le) 傳(chuan) 統作為(wei) 社會(hui) 文化形態的豐(feng) 富性,也被潛藏在“樂(le) ”的理論體(ti) 係之下,不易被察覺。今年八月份,香港中文大學通識教育部舉(ju) 辦了一場關(guan) 於(yu) 《論語》的經典研讀會(hui) ,我以新近刊布的《樂(le) 風》《五音圖》和《798號楚墓竹簡》等出土樂(le) 書(shu) 的釋讀問題及其涉及的先秦知識體(ti) 係為(wei) 切入點,再次解釋了先秦樂(le) 教的整體(ti) 性與(yu) 係統性。

鄧小虎教授隨後提問說,荀子對“樂(le) ”的基本判斷是“禮別異、樂(le) 和同”與(yu) “樂(le) (yue)者,樂(le) (le)也”,這兩(liang) 句又如何在先秦樂(le) 教的整體(ti) 性中進行理解?按我的回應,“禮別異、樂(le) 和同”是在周公“製禮作樂(le) ,頒度量,而天下大服”(《禮記·明堂位》)所開啟的周代政治文化情境中講。周公以禮樂(le) 製度改革殷商傳(chuan) 統,要凝聚各邦國的政治與(yu) 文化。在朝見典禮上,既有台上、台下位次尊卑的區分,也有“納夷蠻之樂(le) 於(yu) 大廟”的融和匯通。前者“別異”而後者“和同”,都具有情境的真實性。與(yu) 此不同,“樂(le) 者,樂(le) 也”是從(cong) “樂(le) ”的理論內(nei) 部講,點出“樂(le) ”內(nei) 在的、能感通“美”“善”的內(nei) 核。這樣看,“禮別異、樂(le) 和同”偏重描述樂(le) 傳(chuan) 統豐(feng) 富的社會(hui) 文化內(nei) 涵,“樂(le) 者,樂(le) 也”則偏重說明“樂(le) ”理論中的重要問題。

但也不難感覺到,麵對大多的樂(le) 論文本,我們(men) 還是更習(xi) 慣在理論脈絡中、而不是在曆史文化情境中去解讀。比照我們(men) 讀《論語》《孟子》時,願意去麵對情境、把握情境。我們(men) 去討論孔門的“在陳絕糧”、分析孟告的“仁義(yi) 之辯”,都會(hui) 把理論問題情境化、現實化。可一到樂(le) 論文本,我們(men) 便恨不得將每一句話都去抽象地理解、理論性地構造。類似“禮別異、樂(le) 和同”這樣的話,我們(men) 之所以傾(qing) 向去講它體(ti) 現著“禮”與(yu) “樂(le) ”的本質區別,也是受到了“前見”難以規避的影響。

2024.08,@CUHK

無論是思維的慣性,還是理論化的傾(qing) 向,這些難以徹底清除的問題會(hui) 在審讀、修改書(shu) 稿的過程中,時不時讓我升起無能為(wei) 力的遺憾。所幸這數年間,我盡力彌補思想、視域的局限,修正、精簡文本的敘述,現在也基本表達了我能說的內(nei) 容。何況,我所無力的遺憾,也是時候向諸位前賢、同仁請教,拙書(shu) 的刊布勢在必行。

拙書(shu) 的出版,要感恩的太多,隻講封麵就有很多故事。原本提交商務印書(shu) 館的書(shu) 名是《先秦樂(le) 教研究》,成都分館的劉玥妍總編輯說這個(ge) 題目太普通,建議改作《先秦樂(le) 教:從(cong) 德性生命到理想社會(hui) 》,我覺得很好,從(cong) 善如流。我請嶽麓書(shu) 院陳仁仁教授惠賜墨寶,他特意以簡帛書(shu) 體(ti) 題寫(xie) 書(shu) 名,這個(ge) 字體(ti) 尤其符合先秦樂(le) 教的“氣質”。現在這個(ge) 時代,閱讀的渠道越來越多,買(mai) 書(shu) 有時候是一種審美的選擇。什麽(me) 樣子最好,沒有定論。但我覺得越簡單的,越經得起潮流變換,於(yu) 是就請責編魏雪平先生幫忙溝通。這裏得說一句,要是有人覺得封麵不好看,是我的責任。



講到感恩,拙書(shu) 的寫(xie) 作離不開郭齊勇、鄭宗義(yi) 和楊儒賓三位先生的指導。郭齊勇、鄭宗義(yi) 兩(liang) 位先生分別是我碩、博士的授業(ye) 恩師,對我的指導遠不止於(yu) 本書(shu) 的寫(xie) 作。楊儒賓先生是我博士答辯委員會(hui) 的主席,他早前就知道我的研究方向,在他幾次訪港的旅程中,專(zhuan) 門找我談論過先秦禮樂(le) 的問題,而我電郵呈寄給他的文章,他也會(hui) 逐一給予指點。拙書(shu) 請三位先生賜序,是給“小”書(shu) 戴上“大”帽子。三位先生很照顧,都高興(xing) 地表示祝賀。

郭師最早給我,還幾次來信過問細節。疫情後,郭師身體(ti) 不如前,幾番勞神修訂讓我誠惶誠恐。宗義(yi) 師不久後也電郵寄來序文,有一次在港聚會(hui) ,他和我說,序文雖隻有千餘(yu) 字,他也用了一周時間完成。宗義(yi) 師一直是個(ge) 非常認真的人,答應的事情總是盡心力去完成,這也深刻地影響了我。楊先生寄來較晚,過原來約定的時間。後來得知他剛剛當選院士,撥冗賜序殊為(wei) 不易,也是對我的殷殷期望。

從(cong) 武漢大學、中文大學,再到深圳大學,求學、工作,這一路得到了很多師友真誠的、不同方式的指點與(yu) 幫扶,他們(men) 或與(yu) 本書(shu) 的寫(xie) 作、出版沒有直接的關(guan) 係,不便在此羅列,但我內(nei) 心一直深深感激。還有父母、妻女、家人,他們(men) 偶然表現出的、對我工作的好奇,已讓我感到振奮、體(ti) 會(hui) 到“哲學”的用途。

王順然
深圳大學六合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