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贇】王國維:以學術探尋“人間”的意義

欄目:思想評論
發布時間:2023-08-22 21:4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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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贇

作者簡介:陳贇,男,西元一九七三年生,安徽懷遠人,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博士。現為(wei) 華東(dong) 師範大學中國現代思想文化研究所暨哲學係教授,浙江大學馬一浮書(shu) 院副院長。著有《回歸真實的存在——王船山哲學的闡釋》《困境中的中國現代性意識》《天下或天地之間:中國思想的古典視域》《儒家思想與(yu) 中國之道》《周禮與(yu) “家天下”的王製》《文明論的曆史哲學》等。

王國維:以學術探尋“人間”的意義(yi)

作者:陳贇(浙江大學馬一浮書(shu) 院副院長、教授)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原載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七月初六日辛亥

          耶穌2023年8月21日

 

王國維(1877—1927),字靜安,號觀堂,又號永觀,浙江海寧人,是具有世界聲譽的學術大家,在文史哲等多個(ge) 學科均有傑出造詣。曾有學者談及王國維的學術,覺得王國維用功不過二十年,然“出手即高”,在所涉足的多個(ge) 領域都能產(chan) 生奠基性的影響。但問題的關(guan) 鍵是,王國維何以能“出手即高”?答案可能就在他“為(wei) 學問而生,非為(wei) 生而學問”的人生中:其學問起源於(yu) 人生之大疑,為(wei) 解大疑而以學術慰藉人生,反過來也成就了其人生。以辛亥革命為(wei) 界,王國維的學術可分為(wei) 兩(liang) 大時期,前一個(ge) 時期從(cong) 事於(yu) 文哲之學,後一個(ge) 時期從(cong) 事經史之學。從(cong) 他的學術與(yu) 人生中,可以找到上述問題的答案。

 

以哲學回應時代和人生之困

 

1901年夏,從(cong) 日本東(dong) 京回國的王國維進入其“獨學時代”。由於(yu) 身體(ti) 虛弱,性情憂鬱,苦於(yu) 人生問題,他決(jue) 定投身於(yu) 哲學研究。王國維以為(wei) ,哲學能滿足人之形而上學的深層需要。學術所爭(zheng) 在是非和真偽(wei) ,而不在有用無用。哲學以追求永恒普遍真理為(wei) 目的,這正是哲學之所以神聖和尊貴的原因。王國維堅持哲學及其真理的超越性,強調學無新舊、無中西、無有用無用。在中西學術相遇的大時代,他認為(wei) ,“中、西二學,盛則俱盛,衰則俱衰,風氣既開,互相推助。且居今日之世,講今日之學,未有西學不興(xing) 而中學能興(xing) 者,亦未有中學不興(xing) 而西學能興(xing) 者”。並且,王國維以為(wei) ,大學課程設置不能缺少哲學,一國文化也不能無哲學。國家和社會(hui) 如不能尊重其價(jia) 值,影響所及則國勢瀕危。複興(xing) 國家也必自振興(xing) 學術(尤其是哲學與(yu) 文學)始。王國維“自奮於(yu) 西學”,顯示了“憂世”之情。

 

在《紅樓夢評論》(1904)中,王國維直接提出人生意義(yi) 這一終極問題。他以為(wei) ,德國詩人裒伽爾(G.A.Büger)“願言哲人,詔餘(yu) 其故。自何時始,來自何處”之言,是“人人所有之問題”,也是“人人未解決(jue) 之大問題”。《紅樓夢》的偉(wei) 大在於(yu) ,“非徒提出此問題,又解決(jue) 之者也”。《紅樓夢》寶玉與(yu) 和尚對話,有“來處來,去處去”之言,即王國維所見《紅樓夢》對此問題的解答。“《紅樓夢》一書(shu) ,實示此生活此苦痛之由於(yu) 自造,又示其解脫之道不可不由自己求之者也。”《紅樓夢評論》立足於(yu) 叔本華哲學,以為(wei) 生活之本質恒在於(yu) 欲,欲與(yu) 生活、痛苦三位一體(ti) ;而美術使人超然利害、忘懷物我而入純粹知識,以達解脫;人生苦痛出於(yu) 自造,解脫在於(yu) 自求,其道存於(yu) 出世。《紅樓夢》為(wei) “悲劇中之悲劇”,其美術上的最終目的與(yu) 倫(lun) 理學上的最終目的合二為(wei) 一。這就是王國維在《紅樓夢》中對人生意義(yi) 終極之問所看到的解答。這一回答基於(yu) 叔本華哲學的框架,但同時也有了深刻的質疑。叔本華哲學被王國維視為(wei) 一種以主觀解脫為(wei) 目的的美學,美學追求“出世”,而倫(lun) 理學則追求“入世”,此二者難以協調,構成叔本華哲學的內(nei) 在矛盾。王國維認識到,“美之對吾人也,僅(jin) 一時之救濟,而非永遠之救濟”。故叔本華與(yu) 尼采的哲學,雖相應於(yu) 王國維憂鬱之性格,但無法滿足王國維情感上持久安頓的需要,更是無解於(yu) 其所處時代愈來愈深重的社會(hui) 政治和文化之危機。

 

相對於(yu) 叔本華人與(yu) 學的分裂,王國維在康德那裏看到統一的可能性。王國維認為(wei) ,若康德的哲學是海,則後來的其他哲學則是河;若康德哲學是根幹,則他人的是枝葉。在1906年發表的《德國哲學大家汗德傳(chuan) 》中,王國維詳盡刻畫了康德的生活和品行。康德的生活方式對王國維影響極大。1906年,王國維在北京學部編譯圖書(shu) 局擔任譯員時,其生活頗似康德。每天進入編譯局後就固定在一個(ge) 座位上,幾不離開,在局三年所說的話加起來不到一百句,別人在高談雄辯時,他卻靜坐不語,可謂呆若木雞,一言不妄發,一事不妄為(wei) 。康德的影響,不惟入其心,且能體(ti) 於(yu) 身。相處數十年,張爾田未嚐見王國維臧否人物,“靜庵之學不特為(wei) 三百年所無,即其人亦非晚近之人也”。自始至終,王國維一直保持著讀書(shu) 人身份,自雲(yun) :“餘(yu) 畢生惟與(yu) 書(shu) 冊(ce) 為(wei) 伴,故最愛而最難舍者,亦惟此耳。”其為(wei) 人簡默,與(yu) 羅振玉通信良多,“雖有他事,而言學問者約居其半,中國恐無第二人”。王國維正是那種“為(wei) 學問而生,非為(wei) 生而學問”者的寫(xie) 照。

 

王國維認為(wei) ,意誌之自由構成了康德哲學的根本關(guan) 注。他對康德的道德與(yu) 宗教學說之關(guan) 聯進行分析,並將相關(guan) 思想概括為(wei) “約宗教於(yu) 道德”,將宗教建基於(yu) 道德之上,指出“真正之宗教必與(yu) 道德合一”。由此反觀中國哲學,王國維撰寫(xie) 了《原命》(1906),以消化康德第三組二律背反,即自由與(yu) 自然之必然性之背反。王國維將人的動機亦納入因果關(guan) 係中,因而質疑意誌之自由,提出“責任之觀念,自有實在上之價(jia) 值,不必藉意誌自由論為(wei) 羽翼也”,其核心在於(yu) 將教育及社會(hui) 之影響,以及心理上之勢力等納入責任觀念的結構中。出世(解脫)與(yu) 入世(經世)這一具有時代性意義(yi) 的大問題仍纏繞著王國維,而僅(jin) 從(cong) 主體(ti) 的意誌而不是世界的角度探求責任的起源,當然不能讓他滿意。《原命》對中國哲學的主流傳(chuan) 統進行了概括:既不持定業(ye) 論(Determinism),亦不主張意誌自由,因而西洋哲學中未能解決(jue) 的決(jue) 定論與(yu) 意誌自由論的衝(chong) 突,亦得以避免。借由對康德之“局限”的認識,中國哲學得以被重視。

 

麵臨(lin) 可愛與(yu) 可信的困境

 

自奮於(yu) 西洋哲學的王國維,上下探究的結果是將自己的個(ge) 人精神解脫與(yu) 時代的經世要求融合為(wei) 一體(ti) ,由此而成“人間”之大義(yi) 。“人間”代表了王國維哲學探求的結論,這一結論在對孔子的重新理解中終於(yu) 達成。完全之人,並不執著於(yu) 一己的解脫,而是將解脫展開在人與(yu) 人“之間”,人己並立,己達達人,這就是在“人間”生而為(wei) 人的根本意義(yi) 。沉溺於(yu) 功利而不能自拔者乃“人間”之人,同樣,尋求從(cong) 功利與(yu) 欲望中解脫的亦是“人間”之人。“人間”乃人與(yu) 人之間,“之間”構成了人理解與(yu) 刻畫自己位置的出發點:經世致用不過是入乎“人間”之內(nei) ,而解脫出世亦不過是出乎“人間”之外,然不論出世與(yu) 入世,“人間”構成了其真正的地基。故而“人間”一詞可謂王國維1902年自奮於(yu) 西學以來至西學探究結束時所達到的歸宿。王國維大量並刻意使用“人間”是從(cong) 1906年開始的。《人間詞甲稿》《人間詞乙稿》《人間詞話》等,無不以“人間”命名。王國維本人甚至以“人間”為(wei) 號,吳昌綬致王國維書(shu) 信中稱王國維為(wei) “人間先生”,羅振玉家族成員也常直呼王國維為(wei) “人間”。“人間”一詞體(ti) 現了王國維對長期困擾自己的人生終極意義(yi) 之理解。正是對此的理解,使其人生告別了哲學探究的時段,而轉向文學。

 

1907年7月,王國維表露“疲於(yu) 哲學有日”的心境。在王國維那裏,哲學無法解決(jue) 可愛與(yu) 可信之矛盾。偉(wei) 大之形而上學、高嚴(yan) 之倫(lun) 理學與(yu) 純粹之美學可對應康德的三大批判,然終歸於(yu) 可愛而不可信。哲學中的實證主義(yi) 趨向則使得體(ti) 係性哲學幾乎不再可能,之後的哲學家雖然可信而不再可愛。當哲學不再沉迷於(yu) 體(ti) 係的建構,而自求立足於(yu) 經驗基礎之上,成為(wei) 經驗之綜合與(yu) 修正因而變得可信起來時,也就失去了可愛的性質。王國維所向往之偉(wei) 大、莊嚴(yan) 、純粹之哲學也隨之而褪色。在這種情況下,成為(wei) “哲學家,則實哲學史家耳”。對王國維而言,純粹哲學乃使人超脫功利、忘懷物我,本身即有精神解脫之意義(yi) ,但欲自建哲學體(ti) 係,一則己力所不能,二則時勢所不許,而他又無法滿意於(yu) 哲學史家的身份定位。

 

就時勢而言,一方麵,哲學之自身趨勢,已偏於(yu) 可信而不可愛,哲學的時下趨勢往往陷落在不求純粹的第二義(yi) ;另一方麵,純粹哲學對於(yu) 切於(yu) 實際而不尚思辨的國民性,對於(yu) 以學術為(wei) 利用厚生之具的曆史傳(chuan) 統等皆有所未合,故而難以與(yu) (當時中國之)“世”有補,甚至哲學不若美術與(yu) 宗教來得直接。故於(yu) “己”而言,建立一純粹的自創之哲學係統,對當時的王國維來說極其困難。因而,他所追求的一無倚傍的大學術,必須超越哲學而在人文的大家族中重新尋找。於(yu) “世”而言,純粹之哲學無助於(yu) 當時之中國國民之解脫,乃不願也。故而,經過兩(liang) 相權衡,他不得不謀求新的學術方向。

 

正是著眼於(yu) “人間”,美術與(yu) 宗教的意義(yi) 得到強調。於(yu) 個(ge) 人而言,美術之超脫利害的非功利性質提供精神安頓;就風俗而言,美術與(yu) 宗教同樣,通過作用於(yu) 人的情感而達到風俗之轉移。精神空虛和苦痛等感情上的疾病,並非幹燥的科學與(yu) 嚴(yan) 肅的道德所能治療。感情的疾病隻能以感情治之,方法在於(yu) 使人閑暇之時心有所寄,而後能得以自遣,雕刻、繪畫、音樂(le) 、文學等等,都是王國維所謂的廣義(yi) 的“美術之慰藉”。更重要的是,文學和美術沒有可信與(yu) 可愛之矛盾的困擾。

 

對“人間”意義(yi) 的領悟

 

王國維從(cong) 哲學到文學的所謂“轉向”,是探究“人間”大義(yi) 的繼續。“人間”意味著人與(yu) 人“之間”,由人與(yu) 人之間的關(guan) 係而構成“世”,橫向地而有個(ge) 人與(yu) 家國社會(hui) ,縱向地而有曆史與(yu) 未來。王國維對文學的認識,亦以“人間”為(wei) 著眼點。“詩之為(wei) 道,既以描寫(xie) 人生為(wei) 事,而人生者,非孤立之生活,而在家族、國家及社會(hui) 中之生活也。”因而人作為(wei) “人間”的存在者,不能不“憂生”與(yu) “憂世”,正如彭玉平所說,“相比較而言,憂生側(ce) 重在對個(ge) 人——尤其是士大夫命運之憂慮,因為(wei) 其眼界大感慨深,憂世則側(ce) 重在對於(yu) 國家、社會(hui) 命運之擔憂”;且“憂生實兼有憂世之意”,“憂世也當兼有憂生之意”。劉熙載《藝概》雲(yun) :“《大雅》之變,具憂世之懷;《小雅》之變,多憂生之意。”憂生與(yu) 憂世乃《詩》之傳(chuan) 統。古之士君子不能不生活在“生”與(yu) “世”之間的張力中,然而又不能不尋求從(cong) 中解脫,即超越對世情的執著。

 

王國維將中國文學分為(wei) 兩(liang) 派,即北方派與(yu) 南方派,前者貴族派,後者平民派;前者入世派,後者遁世派;前者熱性派,後者冷性派;前者國家派,後者個(ge) 人派。“北方派之理想,置於(yu) 當日之社會(hui) 中;南方派之理想,則樹於(yu) 當日之社會(hui) 外。”在王國維看來,偉(wei) 大之文學詩歌必在會(hui) 通二派。屈原對王國維的意義(yi) 在於(yu) ,他從(cong) 文學(大詩人)的角度對“人間”的意義(yi) 做出了回答,即將隱逸、超脫的遁世與(yu) 憂生、憂世的入世深刻地結合在一起,從(cong) 而形成了其廉貞的品性,既超脫“人間”又不棄“人間”。此與(yu) 《紅樓夢評論》階段的解脫之“大疑”相比,其差別在於(yu) “人間”構成出世解脫之地基,而出世乃構成對“人間”(生與(yu) 世)的肯定之方式。

 

此“人間”大義(yi) 在《人間詞話》中得以明白表述。《人間詞話》第60則雲(yun) :“詩人對宇宙人生,須入乎其內(nei) ,又須出乎其外。入乎其內(nei) ,故能寫(xie) 之。出乎其外,故能觀之。入乎其內(nei) ,故有生氣。出乎其外,故有高致。美成能入而不能出。白石以降,於(yu) 此二事皆未夢見。”這無疑是王國維對“人間”大義(yi) 之深邃體(ti) 驗。入乎其內(nei) 者,不能不愛其生,珍其世,務其義(yi) ,其生在世乃為(wei) 一生之姿態,與(yu) 生民同其憂戚,與(yu) 國運同其盛衰,與(yu) 斯文同其存歿,念茲(zi) 在茲(zi) ,所其無逸,由此而與(yu) 生不絕,與(yu) 世不隔;然又能出乎其外者,則所謂“試上高峰窺皓月,偶開天眼覷紅塵”。天眼中所見之山河、法身中所見之世界,是謂“出乎其外”。所謂超然物外,兼懷物我,是為(wei) “無我之境”。詩人之於(yu) 事物,“其所寫(xie) 者即其所觀,其所觀者即其所蓄”,而其人自身本為(wei) “入乎其內(nei) ”的世間之物,一旦達到“物我無間而道藝為(wei) 一,與(yu) 天冥合而不知其所以然”,就“出乎其外”矣。以出乎其外者入乎其內(nei) ,則有高致之境界;而出乎其外不能入乎其內(nei) 者,其非真能出乎其外也。是以個(ge) 人之解脫與(yu) 憂時濟世必當融為(wei) 一體(ti) ,“出世”恰恰不是遠離“人間”的方式,而是在更高時空維度上關(guan) 懷“人間”的方式。斯蓋為(wei) 王國維所得“人間”之大義(yi) 。比較而言,叔本華與(yu) 康德式的純粹哲學偏重於(yu) “不著實際”而力求“出乎其外”,而文學則由感受而入人心,故而能深入人之性情與(yu) 世情,故而可謂“入乎其內(nei) ”。

 

出入西學,繞道康德,對於(yu) 處在中國“人間”的王國維可謂“出乎其外”。帶著新的視域重新進入中國的曆史文化世界,則是在新的層次上的“入乎其內(nei) ”。於(yu) 是,王國維後期的學術與(yu) 人生開始啟幕:轉向中國經史之學,甚至轉向被士大夫視為(wei) “小道”然而卻具有民間基礎的戲曲,這是其向著中國社會(hui) 及曆史文化世界的“入乎其內(nei) ”。

 

在疑古思潮大盛、三代敘事被質疑的時代氛圍下,王國維轉向經史之學,以紙上材料與(yu) 地下新材料相互印證的二重證據法,基本證實了司馬遷書(shu) 寫(xie) 的殷王世係,確證了殷商曆史的可靠性。他鍾情於(yu) 三代禮製,以存亡繼絕的心態,撰寫(xie) 《殷周製度論》,並自視此文為(wei) 經史之學的“大文字”。在王國維那裏,最令人憂心的還是曆史中形成的中華文化的命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給世界與(yu) 人類帶來極大不確定性的背景下,在中西學術交遇帶來“道出於(yu) 二”的思想處境下,王國維通過《論政學疏》重思中華文明的未來意義(yi) ,通過《殷周製度論》重建中華文明的開端。他將殷周之際的變革,視為(wei) 舊製度廢而新製度興(xing) 、舊文化廢而新文化興(xing) ,並將周人製度創設的精義(yi) 概括為(wei) “納上下於(yu) 道德,而合天子、諸侯、卿、大夫、士、庶民以成一道德之團體(ti) ”,以達成“天下一家”的世界圖景,這一洞見飽含對中華文明精義(yi) 的理解。同時,王國維又以極度的理性和冷峻審查周禮,發現了嫡庶之製構成周公所有創製的製度基礎,對於(yu) 周禮中內(nei) 蘊的親(qin) 親(qin) 、尊尊原理有著極為(wei) 深刻的闡發,對於(yu) 其中內(nei) 蘊的德與(yu) 禮之間的張力更有入微的體(ti) 察。他以深度會(hui) 通中西的學養(yang) ,以“出乎其外”的眼光,深入到中華文明的殷周時空之內(nei) ,為(wei) 其重建給出了啟示與(yu) 方向。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