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宗周：會(hui) 蕺山而創學派

作者： 常昭頊

來源：節選自 《儒家故事》

劉宗周創立了蕺山學派，被後人稱為(wei) “劉蕺山”,起源於(yu) 他在蕺山講學。天啟年間，魏忠賢閹黨(dang) 當道，緹騎四出，削籍的士大夫遍天下。劉宗周慨然於(yu) 天地晦冥，人心滅息，認為(wei) 隻有講學明理，才能給公義(yi) 留一線生機。天啟五年（1625年），他召集諸生，會(hui) 講於(yu) 蕺山之麓解吟軒。他認為(wei) 世道之禍，釀於(yu) 人心，而人心之惡，源於(yu) 不學無術；講學的目的，正是昭示人心本然之善，從(cong) 而不至於(yu) 禍國害家。

會(hui) 講每月舉(ju) 行一次，到年終輟講。每次會(hui) 講，劉宗周都令學者收斂身心，神寧氣定，以“誠”“敬”為(wei) 修身之根本。他認為(wei) ，“心”不是寄托在虛無中的。從(cong) 前是過去，往後是未來，向外是人間，搜裏是鬼魂。過去、未來、人間、鬼魂四路中間，意念未發的時候，就是心的停泊處。在此處修悟，才能弄清人生的根本道理。於(yu) 是他提出“慎獨”之說，作為(wei) 自己學術思想的根本所在。

此次會(hui) 講，不久就由於(yu) 黨(dang) 禍之故不久就不得不停止。會(hui) 講參加的學生也不多，影響也不大，既談不上規模，又沒有特立獨行的宗旨。然而這個(ge) 時期對劉宗周本人來說相當重要，他的思想完成了由程朱理學轉向了陽明心學的飛躍，慎獨之旨也隱約呈現。“蕺山劉子”“蕺山學派”因此而得名。

崇禎帝即位後，對閹黨(dang) 進行了圍剿，大江南北的學社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出來。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崇禎三年成立於(yu) 金陵並對晚明有重要影響的複社。在這種背景下，劉宗周發起了“證人社”。劉宗周便和陶奭齡（石梁）約同道二百餘(yu) 人大會(hui) 於(yu) 石簣書(shu) 院，約以“證人”為(wei) 宗旨，成立“證人社”。所謂“證人”，就是證“此理此心”，證人之所以為(wei) 人者。“此理”完完整整地存在於(yu) 每個(ge) 人的心中，但是如果不加印證，恐怕就會(hui) 像寶藏埋在塵土裏一樣，發不出光明。“此心”對每個(ge) 人來說一樣具有感知的能力，但如果不發掘培養(yang) ，難免會(hui) 如閃電般瞬間消失。就是說，人性本來是善的，隻有通過養(yang) 性、盡性，才能成為(wei) 聖人。而養(yang) 性、盡性對劉宗周來說，最重要的是“慎獨”。這期間，劉宗周學術思想的主旨“慎獨”已經基本確立。他在給陶奭齡的一封信中就說：君子由慎獨出發，以達到“中和”為(wei) 目的，“獨”之外別無本體(ti) ，慎獨之外別無工夫。劉宗周肯定了氣質之性、義(yi) 理之性的統一性，自我省察和格物窮理的統一性。劉宗周將道心、人心打並歸一，他對人性的認識突破了心學的範圍，調和了心學和理學的矛盾。劉宗周在教學中不僅(jin) 提倡以“慎獨”為(wei) 宗旨，而且他重視工夫，強調踐履。他曾寫(xie) 信給秦履思說：學者隻有工夫可說，本體(ti) 隻在工夫中。“獨”和“本體(ti) ”在劉宗周這裏，是同一個(ge) 範疇，指的是人固有的善的傾(qing) 向、認知的本能。蕺山學派的學術宗旨和風格至此基本確立。

證人社雖然有著比較嚴(yan) 密的組織章程，但卻存在著嚴(yan) 重的問題，就是學術領袖的學風不同。陶奭齡重本體(ti) ，認為(wei) 通過頓悟識得本體(ti) 後就一切了然，縱橫自如；劉宗周重工夫，主張主體(ti) 隻在日用常行之中。如陶奭齡相信有一位大臣轉身變成了馬，並揚言有老婦人親(qin) 眼所見，可以作證。對這種怪誕之說，劉宗周斷然不會(hui) 苟同。劉宗周關(guan) 於(yu) 修身成聖的思想，在後期所著《人譜》中有清晰的表述。他認為(wei) ，今日開口第一義(yi) ，須信我輩人人是個(ge) 人。這個(ge) “人”便是聖人之人，聖人卻人人可做。修身的關(guan) 鍵是言過不言功，通過對人的過失的透視與(yu) 克服，如靜坐、訟過等具體(ti) 方法和途徑，改過而成為(wei) 聖人。修身必須擺脫心學固有的玄虛，更不能使心學禪學化。另外，劉宗周還彰顯了儒學與(yu) 剛剛傳(chuan) 入的天主教的區別，他認為(wei) 成就人生的目的，完全是要使自己成長為(wei) 現實中的聖人，而決(jue) 非逃離現實生活。不僅(jin) 兩(liang) 位學術領袖觀點不同，雙方弟子圍繞著是以本體(ti) 為(wei) 重還是以工夫為(wei) 重也發生了激烈的爭(zheng) 論。陶奭齡的弟子大多接收了佛教的因果說，陶奭齡與(yu) 弟子會(hui) 講於(yu) 白馬岩居，而劉宗周則會(hui) 講於(yu) 古小學、陽明二祠。最終證人社曆經十餘(yu) 年不歡而散。證人社的分裂，標誌著蕺山學派實質上的創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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