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的教育精神及其現代重建

作者：李景林

來源：《思想政治課教學》2021年第2期

摘要

儒家思想的核心在教化，可以稱作“教化的哲學”。儒家教化思想首先體(ti) 現在通過“神道設教”使其教化具有普泛的社會(hui) 意義(yi) ，從(cong) 而對社會(hui) 生活起到精神引領作用；其次通過經典傳(chuan) 習(xi) ，建立起民間學術與(yu) 官方學術的內(nei) 在統一精神；再次，通過各種社會(hui) 生活形式對個(ge) 人進行人格熏陶。但由於(yu) 近代以後受西方教育理念和學術體(ti) 製的影響，儒家的教育思想被割裂。要重建儒家教育思想需要建立體(ti) 製保障，重建書(shu) 院體(ti) 製保證經典傳(chuan) 習(xi) ，對傳(chuan) 統禮儀(yi) 禮俗係統返本開新，以契合今天的世道人心。

01

我們(men) 現在習(xi) 慣於(yu) 把儒學稱作哲學，不過，儒學的核心在教化，可以稱其為(wei) 一種“教化的哲學”。所謂教化，是說它注重人的精神的轉變，通過這種精神生活的轉變，來達成人的存在的完成，實現人的生命智慧，知識並非其首要的問題。

儒家教育的觀念，強調以德為(wei) 本，也就是以德教為(wei) 中心，去實現人的生命智慧。《左傳(chuan) 》講“三不朽”：“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孔子講“誌於(yu) 道，據於(yu) 德，依於(yu) 仁，遊於(yu) 藝”。這裏所談及的立功、立言、藝，雖與(yu) 知識技藝有關(guan) ，卻都要以成德為(wei) 根本。立功、立言如果沒有“立德”作為(wei) 基礎，不可能做出真正的、大的成就。《大學》《荀子》講“學有所止”，止於(yu) “聖”“王”，止於(yu) “至善”。這是根本。

我們(men) 現在的教育，從(cong) 小學到大學，是從(cong) 西方借鑒來的一套東(dong) 西，注重的是知識技能的傳(chuan) 授。大學的職能，就是生產(chan) 知識、傳(chuan) 授知識，立足點是知識技能的培養(yang) 。當然，我們(men) 近年也開始提倡素質教育。但現在很多所謂素質教育，就是給孩子們(men) 上點音樂(le) 課、學學鋼琴、學學書(shu) 法、繪畫，其著眼點，還是要培養(yang) 孩子多擁有一點技能，以便以後能夠在社會(hui) 上立足。西方教育除了知識技能的培養(yang) 以外，還有宗教，宗教就關(guan) 乎到每一個(ge) 體(ti) 的人格成就、人文素質的培養(yang) 。這兩(liang) 個(ge) 方麵應該是統一的。我們(men) 的教育，隻學到了西方教育的一個(ge) 方麵，這是不完整的。

西方中世紀政教不分，現代社會(hui) 政教分離，宗教回歸社會(hui) ，承擔起社會(hui) 教化的職能，成為(wei) 一種社會(hui) 和個(ge) 人精神生活上的事務。曆史上的儒學有宗教的功能，但卻並非體(ti) 製化的宗教。因此，現代社會(hui) 政教的分離和長期的反傳(chuan) 統思潮，使儒學在社會(hui) 生活中失去了它的寄身之所。這樣，我們(men) 現代從(cong) 西方隻搬來一套知識技能方麵的教育，但是與(yu) 社會(hui) 生活脫離了關(guan) 係，在人文教育和人格的養(yang) 成方麵有所缺失。

02

傳(chuan) 統儒學的教育，包括知識技藝和人文教化兩(liang) 個(ge) 方麵，尤其注重人的德性和人文素質培養(yang) ，它的核心在教化。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中，儒學與(yu) 社會(hui) 生活和世道人心有著密切的關(guan) 聯，發揮著一種普遍的教化作用。其教化的理念，構成了中國社會(hui) 的超越性的價(jia) 值基礎。

首先，儒家注重禮樂(le) 教化，並采取神道設教的方式，使其教化具有普遍的社會(hui) 意義(yi) 。一般來講，體(ti) 製化的宗教總會(hui) 有一套包括教堂、寺院、宮觀、神職人員、儀(yi) 式儀(yi) 軌係統等製度性的建構。中國儒家的教化，卻是通過對社會(hui) 所本有的禮樂(le) 係統的理性的詮釋和重構，引領社會(hui) 生活。孔子之前，周代已經形成了一套文理隆盛的禮樂(le) 文明。《禮記·禮器》講“經禮三百，曲禮三千”。《儀(yi) 禮》十七篇所載禮儀(yi) 係統，包括冠昏、喪(sang) 祭、鄉(xiang) 射、朝聘八個(ge) 方麵。”它涉及當時家庭、家族、社會(hui) 生活、宗教生活、政治生活，滲透在社會(hui) 生活的方方麵麵。禮樂(le) 所表現的，是一種社會(hui) 生活的樣式。但它不是一種抽象的形式，其中包涵有文化的信念和文化的觀念。同時，它作為(wei) 一種儀(yi) 式係統，又直接關(guan) 係到民眾(zhong) 的生活和行為(wei) ，對個(ge) 體(ti) 和社會(hui) 起到一種潛移默化的教化作用。

儒家的高明之處在於(yu) ，它對社會(hui) 既有的宗教信仰和神靈係統不排斥、不否定，而是對傳(chuan) 統社會(hui) 的禮樂(le) 文明或生活樣式進行重建，並提出自己的人文解釋，而非另起爐灶，建立一套自己的儀(yi) 軌係統。這樣，儒家的教化，便能夠切合並對社會(hui) 生活起到一種精神引領作用，具有一種最普泛的社會(hui) 意義(yi) 。這就是儒家所謂的“神道設教”。過去有人說孔子否定鬼神，是個(ge) 無神論者，這個(ge) 說法是不對的。商周時期的宗教觀念基本上是功利性的。《尚書(shu) 》講“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尚書(shu) ·召誥》），又講“皇天無親(qin) ，惟德是輔”（《左傳(chuan) ·僖公五年》引《周書(shu) 》）。這就是說，善的本原在上帝，人之行德，目的是為(wei) 了獲得天的福佑。人由是而被理解為(wei) 一種功利性的存在。這一點，到孔子、孟子的時候就發生了變化。孔子講仁不遠人，欲仁仁至，為(wei) 仁由己，而非由人。孟子更提出性善論，認為(wei) 善是人的本性，仁義(yi) 禮智在人的內(nei) 心具有先天根據，把禮義(yi) 教化建立在人心、人性的基礎上。這為(wei) 中國文化確立了一個(ge) 新的精神方向。

儒家的教化，不否定社會(hui) 生活本有的神靈係統、宗教觀念和禮儀(yi) 禮俗的係統，同時又對它做出一種人文和理性的解釋，並根據現實對它進行調整和新的建構。“三王不襲禮，五帝不沿樂(le) ”，通過這種因任現實的禮樂(le) 及其意義(yi) 係統的不斷重建，儒家思想在兩(liang) 千多年的曆史過程中，能始終保持與(yu) 民眾(zhong) 社會(hui) 生活的密切關(guan) 聯，起到一種切合、提升並引領社會(hui) 生活健康發展的普泛的社會(hui) 教化作用，儒學亦由此保持了一種持續的文化生命的活力。

其次，儒家特別注重經典的傳(chuan) 習(xi) ，這種經典傳(chuan) 習(xi) 的傳(chuan) 統，體(ti) 現了一種民間學術和官方學術內(nei) 在統一的精神。在先秦，孔子開創私人講學傳(chuan) 統，它的影響主要在民間。漢代儒術獨尊，儒家思想成為(wei) 官方學術，但它的根基還是在民間。宋代書(shu) 院非常興(xing) 盛。書(shu) 院有官方的，也有民間的。宋明時期的大儒基本上都在民間講學，像張載、朱熹、王陽明，這些人都在民間講學。這表明官方學術與(yu) 民間學術的精神是一貫的。傳(chuan) 統的民間學術切合人倫(lun) 日用和百姓生活，其精神可以用兩(liang) 個(ge) 字來概括：自由。就是自由地講學，自由地討論，在價(jia) 值觀上自由地選擇，並非對人的外在強加。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曾經也是政教不分的。士人為(wei) 官，要為(wei) 政一方，教化一方，這是當時知識分子（士）所自覺擔當的責任。如朱子知南康軍(jun) 時，恢複白鹿洞書(shu) 院，作《白鹿洞書(shu) 院揭示》，親(qin) 自為(wei) 書(shu) 院設定學規，就表現了這一點。傳(chuan) 統知識分子、士人本身就有這樣一種擔當道義(yi) 、教化民眾(zhong) 的責任和自覺。

古來各種書(shu) 院、精舍、州縣學府、私塾等，都是這種經典傳(chuan) 習(xi) 的場所，一直都承襲著這一經典傳(chuan) 習(xi) 的傳(chuan) 統。現代社會(hui) 以來，經典逐漸成為(wei) 隻是部分專(zhuan) 家學者的研究對象。其實，這不是一個(ge) 正常的現象。經典當然需要有專(zhuan) 業(ye) 的研究者，但是經典的意義(yi) 卻不僅(jin) 僅(jin) 在於(yu) 被專(zhuan) 業(ye) 化地研究，其另一個(ge) 意義(yi) 在於(yu) 教化，通過經典的教化作用培養(yang) 理想的人格。閱讀經典不應該僅(jin) 僅(jin) 為(wei) 了學術研究，同時也應該是為(wei) 了修養(yang) 自己的身心，將學術研究和自己的身心修養(yang) 結合起來。朱子講讀書(shu) 法，強調熟讀精思，最終要達到“使其言皆若出於(yu) 吾之口”“使其意若出於(yu) 吾之心”。這樣讀書(shu) ，才能將經典的義(yi) 理落實到個(ge) 體(ti) 的身心上來，而不僅(jin) 僅(jin) 是停留在一種無關(guan) 乎個(ge) 體(ti) 生命的外在知識。世界上任何民族、文化都有自己的經典，猶太民族有猶太民族的經典，歐美國家也有自己的經典，阿拉伯人有阿拉伯人的經典。經典都有其教化的意義(yi) 。經典當然可以作為(wei) 專(zhuan) 業(ye) 學者研究的對象，但是經典也是要經常誦讀和傳(chuan) 習(xi) 的。經典是一個(ge) 民族、文化教養(yang) 的本原，通過經典的傳(chuan) 習(xi) ，民族傳(chuan) 統的智慧乃能得以傳(chuan) 承，民族精神乃能得以保養(yang) 。儒家的經典，尤其重在教化。《禮記·經解》載孔子語雲(yun) ：“入其國，其教可知也。其為(wei) 人也溫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shu) 教也；廣博易良，樂(le) 教也；絜靜精微，易教也；恭儉(jian) 莊敬，禮教也；屬辭比事，春秋教也。”可見，儒家六經，其根本的意義(yi) 在於(yu) 教化，通過教化來培養(yang) 理想的人格，通過教化來淳化社會(hui) 風氣。

另外，儒家和社會(hui) 生活的息息相關(guan) ，還表現在其它很多方麵。比如說像文學藝術，傳(chuan) 統的文藝作品如小說、喜劇、說唱等，其內(nei) 容大量的就是勸善。一些小說，像《三言二拍》，就是講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為(wei) 什麽(me) 是這樣的？因為(wei) 作者本身也是受傳(chuan) 統儒家的影響，包括三教合一的文化內(nei) 容，都可以融合為(wei) 一體(ti) ，對社會(hui) 個(ge) 體(ti) 的人格起到一種潛移默化的作用。文學作品、戲曲、小說，都是形象化的東(dong) 西，直接感動人們(men) 的情感和精神生活，所以具有直接的教化作用。

傳(chuan) 統社會(hui) 儒家的這種教化，非常有效，同時也具有普遍的意義(yi) 。可以舉(ju) 一個(ge) 例子，我在河南農(nong) 村長大，1978年上大學那一年，我爺爺去世。老人活到九十歲，清末時，他已經是二十多歲的大小夥(huo) 子。老人不識字，但是經常給我們(men) 講一些故事，故事多是來自戲文和社會(hui) 的見聞。有一個(ge) 比較深的印象，就是他經常會(hui) 講到這麽(me) 一句話：“天理良心，這事咱可不能幹。”人可以自己的“良心”去證顯“天理”，這個(ge) 觀念，已經滲透在社會(hui) 生活和民眾(zhong) 的骨子裏麵。天理是超越層麵的東(dong) 西，良心則是紮根於(yu) 心裏麵的東(dong) 西，這兩(liang) 個(ge) 層麵是貫通為(wei) 一體(ti) 的。一個(ge) 不識字的農(nong) 民，人生卻有非常強的原則性，對天理有內(nei) 在的敬畏之心。什麽(me) 事可以幹，什麽(me) 事不能幹，內(nei) 心裏界限分明，絕不含糊。這不是別人給的，它是一個(ge) 自覺自發的東(dong) 西。可見儒家的這套傳(chuan) 統，它和民眾(zhong) 生活的聯係是非常密切的。

03

現代中國社會(hui) 傳(chuan) 統價(jia) 值理念發生了斷裂。就教育而言，我們(men) 照搬了一半西方的模式，把教育變成純粹的知識技能教育；另一方麵，長期以來的反傳(chuan) 統思潮，政治和社會(hui) 結構的變化，使儒學逐漸退居學院學術，成為(wei) 一種單純知識理論性的東(dong) 西，脫離了其自身與(yu) 社會(hui) 生活的聯係。這造成了現代中國教育人文教化方麵的缺失。

其實，我們(men) 也特別注重道德教育和德性的培養(yang) ，但是，我們(men) 的教育理念還需要進一步澄明。新中國成立以後的道德教育，基本上是一種意識形態的教育。在革命和戰爭(zheng) 年代，意識形態可以起到一種凝聚人心和喚起民眾(zhong) 的作用，但是意識形態卻不能完全取代人文教育和人的素質的培養(yang) 。意識形態必須堅持，但不能拿它作道德教育的基礎。因為(wei) 意識形態的核心是利益，教化的基礎卻必須是至善、是真理。真、善在本原上是統一的。如果僅(jin) 靠強力推行意識形態，很容易造成人們(men) 嘴上說的、心裏想的、現實中做的事互不搭界，甚至相反，造成文化人格的兩(liang) 麵性和多麵性。這是引發現代社會(hui) 誠信缺失的一個(ge) 重要原因。而真誠、誠信正是道德的前提和基礎。

現代中國教育在人文教化方麵的缺失，需要我們(men) 回歸傳(chuan) 統，並逐步尋找和建立起人文教養(yang) 在體(ti) 製上的保障。中國傳(chuan) 統在這方麵有一套體(ti) 製，現在這一體(ti) 製已經不複存在。這套體(ti) 製化的保障怎麽(me) 去建立，它會(hui) 是一種什麽(me) 形式的東(dong) 西？這一點大家現在心裏都沒有底，但我們(men) 必須有這樣一種意識，有這樣一個(ge) 努力的方向和目標。

儒學的教化傳(chuan) 統上有一種體(ti) 製的保證。一般來說，傳(chuan) 統的儒學是官方意識形態，有官方體(ti) 製的保證；其實傳(chuan) 統的儒學也有一個(ge) 民間的、自發的教化機製存在。儒學曆來有很好的民間講學傳(chuan) 統，比如傳(chuan) 統的書(shu) 院、講會(hui) 等等，他們(men) 自由講學，起到傳(chuan) 承學術、教化社會(hui) 的作用。這些書(shu) 院、講會(hui) 等，有些是獨立於(yu) 官方的，屬於(yu) 民間社會(hui) 自組織、自教化的體(ti) 製。有些書(shu) 院和教學機構雖然為(wei) 官員或官方所辦，但由於(yu) 當時士人深具文化擔當的意識，也使它的教育與(yu) 講學活動與(yu) 世道人心有著密切的關(guan) 係。但是，20世紀以來，儒學教化的體(ti) 製保證由於(yu) 各種各樣的原因最終瓦解了。中國社會(hui) 這種民間學術的傳(chuan) 統完全斷絕了。馬一浮先生曾在20世紀30年代末，在四川創辦複性書(shu) 院，複性書(shu) 院依然是古代書(shu) 院傳(chuan) 統的延續，繼承了傳(chuan) 統書(shu) 院自由講學的精神，獨立於(yu) 體(ti) 製之外。但是複性書(shu) 院沒有存在很長時間。新中國成立後，體(ti) 製外的獨立的教育基本上就不存在了。

近年來各地開始興(xing) 起讀經活動，各種書(shu) 院、讀書(shu) 會(hui) 、學堂、私塾、義(yi) 塾等，也在逐步複興(xing) 。以前書(shu) 院不隻是做研究，經典的傳(chuan) 習(xi) ，是要不斷地去誦讀，體(ti) 會(hui) 它的精神。過去的小孩從(cong) 小背誦經典，起什麽(me) 作用？小孩子背誦經典，會(hui) 在他心裏種下一顆種子，長大以後，在社會(hui) 生活中麵臨(lin) 一些問題，會(hui) 通過經典感悟到人生的道理，逐漸形成自己的價(jia) 值觀念係統。人的價(jia) 值觀的形成絕對不能靠外力灌輸。是否可以把書(shu) 院這一套係統再重建起來，承擔起當代文化傳(chuan) 承的任務？國子監原來是全國的最高學府。有一次，我參加國子監的一個(ge) 活動，提了個(ge) 建議：是否可以以國子監為(wei) 龍頭，把各個(ge) 州縣學府，各地的書(shu) 院統一起來，構成一個(ge) 學術的體(ti) 製、體(ti) 係；在體(ti) 製內(nei) 的中小學、大學知識技能的教育之外，讓這樣一套係統來承載社會(hui) 性的德性教化和人文素質培育的職能。這當然是個(ge) 設想，但並非沒有可能。

另外，社會(hui) 生活中禮儀(yi) 禮俗的重建，也是我們(men) 麵臨(lin) 的一項重要任務。每個(ge) 時代的儒者都在不斷地進行著禮儀(yi) 禮俗係統的重建。就像朱子，他不僅(jin) 研究學術，建構思想，所著《家禮》，做的就是禮儀(yi) 係統重建的工作。禮儀(yi) 係統起什麽(me) 作用？禮樂(le) 是社會(hui) 生活的樣式，體(ti) 現著一種價(jia) 值的理念和文化的精神，能夠直接關(guan) 涉引導人的行為(wei) ，對社會(hui) 具有直接的教化作用。比如日常生活中的婚喪(sang) 嫁娶等一套禮儀(yi) ，就不單單是一種形式，其中包涵著文化的信息，承載教化的理念。這一代代相傳(chuan) 的禮樂(le) 傳(chuan) 統，在我們(men) 現代的生活中丟(diu) 失了。比如現在的婚禮，雜七雜八，什麽(me) 樣的形式都有，有些是西方的一套，失去了傳(chuan) 統文化的精神內(nei) 涵，因而也失去了它與(yu) 社會(hui) 和民眾(zhong) 的精神生活的關(guan) 聯性。其它如喪(sang) 祭禮儀(yi) ，在民間正逐漸恢複，但是也比較混亂(luan) ，大家對它的意義(yi) 也不甚清楚。對禮儀(yi) 禮俗這套社會(hui) 生活的樣式進行一番返本開新的重建工作，使它真正能夠切合世道人心，這也應是我們(men) 建立當代中國人文教化體(ti) 製性保障的一個(ge) 重要方麵。

總而言之，儒家的教育，首先注重在教化和德性的養(yang) 成，知識技藝的培養(yang) 乃以此為(wei) 基礎。把儒家這種教育精神恢複起來，並建構起一套社會(hui) 人文教養(yang) 的體(ti) 製化保障，這對於(yu) 治當前中國社會(hui) 教育之弊，有很重要的意義(y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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