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鉤】宋時元宵

欄目:鉤沉考據
發布時間:2020-02-11 20:36:54
標簽:元宵
吳鉤

作者簡介:吳鉤,男,西曆一九七五年生,廣東(dong) 汕尾人。著有《宋:現代的拂曉時辰》《知宋:寫(xie) 給女兒(er) 的大宋曆史》《宋仁宗:共治時代》《風雅宋:看得見的大宋文明》《宋神宗與(yu) 王安石:變法時代》等。

宋時元宵

作者:吳鉤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我們(men) 都愛宋朝”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正月十六日壬午

          耶穌2020年2月9日

 

 

 

東(dong) 風夜放花千樹,一夜魚龍舞

 

對於(yu) 生活在宋朝的人們(men) 來說,最盛大、最隆重、最熱鬧的節日,並不是春節,而是元宵節。

 

“正月裏,正月正,正月十五鬧花燈。”說起正月十五元宵節,我們(men) 必想到花燈。元宵放燈的習(xi) 俗興(xing) 於(yu) 唐而盛於(yu) 宋。唐代放燈時間為(wei) 三天(從(cong) 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六),趙宋立國後,宋太祖於(yu) 乾德五年正月下詔:“上元張燈舊止三夜。今朝廷無事,區宇乂安,方當年穀之豐(feng) 登,宜縱士民之行樂(le) 。其令開封府更放十七、十八兩(liang) 夜燈。後遂為(wei) 例。”將元宵放燈時間延長至五天。南宋淳祐年間,又增為(wei) 六夜,正月十三日就開始放燈。

 

而元宵放花燈的節日氣氛,老早就開始醞釀了。才過了冬至,在汴京宣德門前的禦街上,開封府早已用竹木搭好了用於(yu) 放燈的棚樓,飾以鮮花、彩旗、錦帛,掛著布畫,“皆畫神仙故事,或坊市賣藥賣卦之人”,這種棚樓叫做“山棚”。

 

從(cong) 歲前開始,汴京禦街兩(liang) 廊每天都有各色藝人表演各種娛樂(le) 節目:魔術、雜技、說唱、歌舞、雜劇、蹴踘、猴戲、猜燈謎,“奇巧百端,日新耳目”,節目單絕對比央視春晚的要豐(feng) 富得多、精彩得多。《東(dong) 京夢華錄》收錄了一份當時最受歡迎的節目名單與(yu) 藝人名錄:吞鐵劍的張九哥;演傀儡戲的李外寧;表演魔術的小健兒(er) ;演雜劇的榾柮兒(er) ;彈嵇琴的溫大頭、小曹;吹簫管的黨(dang) 千;作劇術的王十二;表演雜扮的鄒遇、田地廣;築球的蘇十、孟宣;說書(shu) 的尹常賣;弄蟲蟻的劉百禽;表演鼓笛的楊文秀。

 

隨著元宵節臨(lin) 近,人們(men) 又在禦街山棚的左右,擺出兩(liang) 座用五彩結成的文殊菩薩與(yu) 普賢菩薩塑像,身跨獅子、白象,從(cong) 菩薩的手指,噴出五道水流——這是最早的人工噴泉裝置吧。從(cong) 山棚到皇城宣德門,有一個(ge) 大廣場,官府在廣場上用棘刺圍成一個(ge) 大圈,長約百餘(yu) 丈,叫做“棘盆”。棘盆內(nei) 搭建了樂(le) 棚,教坊的藝人就在這裏表演音樂(le) 、百戲。遊人站在棘刺外麵觀賞。

 

到了放燈之期,山棚萬(wan) 燈齊亮,“金碧相射,錦繡交輝”。上麵站著身姿曼妙的歌妓美女,衣裙飄飄,迎風招展,宛若神仙。山棚還設置有人工瀑布——用轆轤將水絞上山棚頂端,裝在一個(ge) 巨大的木櫃中,然後定時將木櫃的出水口打開,讓水流衝(chong) 下,形成壯觀的瀑布,燈光映照之下,端的是好看。宣德門樓的兩(liang) 個(ge) 朵樓,“各掛燈球一枚,約方圓丈餘(yu) ,內(nei) 燃椽燭”。“諸坊巷、馬行、諸香藥鋪席、茶坊酒肆,燈燭各出新奇”,“有燈球、燈槊、絹燈籠、日月燈、詩牌絹燈、鏡燈、字燈、馬騎燈、鳳燈、水燈、硫璃燈、影燈”,等等,燈品之多,讓人目不暇接。

 

南宋臨(lin) 安府的元宵節慶,也是早早就拉開了序幕。時序才進入冬季,街市上已開始銷售各種漂亮的花燈,“天街茶肆,漸已羅列燈球等求售,謂之‘燈市’”。“一入新正,燈火日盛”,正式的鬧花燈時間尚未開始呢,市民們(men) 已先試著放燈。

 

街市上出現了很多支歌舞隊,表演“傀儡、杵歌、竹馬之類”的節目,她們(men) “首飾衣裝,相矜侈靡,珠翠錦綺,眩耀華麗(li) ”。貴邸豪家經常邀請這些歌舞隊前往表演。杭州三橋等處,“客邸最盛,舞者往來最多”,每夕華燈初上時分,客人到酒樓飲酒,“則簫鼓已紛然自獻於(yu) 下”,隻要不多的一點賞錢,便可欣賞到精彩的表演。“終夕天街鼓吹不絕”,節日的濃烈氣氛,“自此日盛一日”。

 

轉眼就到元宵放燈時候。每夕入夜之後,從(cong) 大內(nei) 到坊間,各種花燈爭(zheng) 奇鬥巧。宮廷的花燈無疑最為(wei) 豪華,某年宮禁製作的“琉璃燈山”,高五丈,上麵有各式人物,由機關(guan) 控製,活動自如。至深夜,則“樂(le) 聲四起”,“放煙火(即煙花)百餘(yu) 架”。

 

民間也是“家家燈火,處處管弦”,“燈品至多”,“精妙絕倫(lun) ”。走馬燈,“馬騎人物,旋轉如飛”;珠子燈,“以五色珠為(wei) 網,下垂流蘇,或為(wei) 龍船、鳳輦、樓台故事”;羊皮燈,“鏃鏤精巧,五色妝染,如影戲之法”;羅帛燈,“或為(wei) 百花,或細眼,間以紅白,號‘萬(wan) 眼羅’者,此種最奇”。有一種“無骨燈”,渾然是一個(ge) 大玻璃球,非常奇巧;還有一種名為(wei) “大屏”的巨型燈,“灌水轉機,百物活動”,用水力驅動旋轉。“又有幽坊靜巷好事之家,多設五色琉璃泡燈,更自雅潔”,如花女眷,“靚妝笑語,望之如神仙”。

 

西湖諸寺,以靈隱山上天竺、中天竺、下天竺三寺“張燈最盛”,而且,“往往有宮禁所賜,貴璫所遺”,“都人好奇,亦往觀焉”。宋人說,“君王不賞無人進,天竺堂深夜雨時”。清河坊的蔣檢閱家、張府等富家林苑,不但掛出“異巧華燈”,還放煙花,唱雅戲,“笙歌並作”。這些私家林苑是對外開放的,遊客可以進來觀賞,“遊人仕女縱觀,則迎門酌酒而去”,林苑主家還會(hui) 向客人提供“奇茶異湯,隨索隨應”。怪不得“遊人玩賞,不忍舍去”。杭州各大酒樓也點起燈球,“喧天鼓吹,設法大賞,妓女群坐喧嘩,勾引風流子弟買(mai) 笑追歡”。

 

宋朝人的元宵夜,恰如辛棄疾《元夕》詞所形容:“東(dong) 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宋朝元夕,“華燈寶炬,月色花光”。比月色更迷人的是人間的燈火;比華燈更動人的是觀燈的美人。

 

正如梆子戲《看燈》的唱詞所言:“正月裏鬧花燈,姊妹娘兒(er) 去看燈。城中仕女多齊整,汴梁城中人看人。”元宵放燈,萬(wan) 人空巷,不僅(jin) 為(wei) 觀燈,更為(wei) 觀人。司馬光閑居洛陽時,上元之夜,夫人欲出門看燈。司馬光說:“家中點燈,何必出看?”夫人曰:“兼欲看遊人。”司馬光說:“某是鬼耶?”司馬光性格嚴(yan) 正,缺乏生活情趣,所以不能理解為(wei) 什麽(me) 夫人要跑到外麵觀燈,“兼欲看遊人”。

 

不過,如果我們(men) 以為(wei) 宋朝的女子“躲在深閨無人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則是想錯了。平日裏,汴京的“仕女往往夜遊,吃茶於(yu) 彼(茶坊)”,元宵更是女性夜遊的狂歡節,放燈期間,每當華燈初上,宋朝女子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皆戴珠翠、鬧蛾、玉梅、雪柳、菩提葉、燈球、銷金合、蟬貂袖、項帕(都是首飾的名堂),而衣多尚白,蓋月下所宜也”,出門賞花燈。夜市之上,“都民仕女,羅綺如雲(yun) ,蓋無夕不然也”。觀燈的女孩子,盡興(xing) 遊賞,甚至徹夜不歸:“每出,必窮日盡夜漏,乃始還家。往往不及小憩,雖含酲溢疲恧,亦不假寐,皆相呼理殘妝,而速客者已在門矣”。早晨歸家後,雖然疲憊不堪,卻舍不得小憩片刻,整理一下殘妝,又與(yu) 朋友遊玩去了。

 

元宵之夜逛街看燈的女子之多,從(cong) 一個(ge) 細節可以看出來,那就是燈收人散之後,汴京、臨(lin) 安的市民都有持燈照路拾寶的習(xi) 俗,往往能拾得觀燈婦人們(men) 遺落的貴重首飾。《武林舊事》記載:“至夜闌,則有持小燈照路拾遺者,謂之‘掃街’。遺鈿墮珥,往往得之。亦東(dong) 都(汴京)遺風也。”

 

多情少女、風流少年明著看燈,眼角卻偷偷看人,宋詞說,“這一雙情眼,怎生禁得許多胡覷”?男女四目相對,難免擦出一些醉人的火花,恰如明朝的文人所描述:“宋時極作興(xing) 是個(ge) 元宵,大張燈火,……然因是傾(qing) 城仕女通宵出遊,沒些禁忌,其間就有私期密約,鼠竊狗偷,弄出許多話柄來。”但明朝文人的說法帶有偏見,發生在元宵夜的愛情其實很美好,哪裏是什麽(me) “鼠竊狗偷”?

 

所謂“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如此良辰美景,豈可辜負?於(yu) 是在宋朝的元宵夜,“見許多才子豔質,攜手並肩低語。東(dong) 來西往誰家女?買(mai) 玉梅爭(zheng) 戴,緩步香風度”。“公子王孫,五陵年少,更以紗籠喝道,將帶佳人美女,遍地遊賞。人都道玉漏頻催,金雞屢唱,興(xing) 猶未已”。“那遊賞之際,肩兒(er) 廝挨,手兒(er) 廝把,少也是有五千來對兒(er) ”,談情說愛的情人們(men) 是那麽(me) 肆無忌憚,手挽手、肩並肩。汴京城裏甚至設有專(zhuan) 供少年男女談戀愛的地點,“別有深坊小巷,繡額珠簾,巧製新妝,競誇華麗(li) ,春情蕩揚,酒興(xing) 融怡,雅會(hui) 幽歡,寸陰可惜,景色浩鬧,不覺更闌”。

 

許多人都以為(wei) 宋代“禮教吃人”,“男女授受不親(qin) ”,卻不知宋朝的少年男女也有自由戀愛。好事的宋人還總結出一套跟女孩子搭訕、交往的指南,叫“調光經”、“愛女論”,換成今天的說法,大約可以叫做“把妹秘訣”。“調光經”告訴男孩子,遇上了心儀(yi) 的女孩子,當如何上前搭訕,如何博取對方好感,如何發展感情:要“屈身下氣,俯就承迎”;“先稱她容貌無隻,次答應殷勤第一”;“少不得潘驢鄧耍,離不得雪月風花”;“才待相交,情便十分之切,未曾執手,淚先兩(liang) 道而垂”;“訕語時,口要緊,刮涎處,臉須皮”;“以言詞為(wei) 說客,憑色眼作梯媒”;“赴幽會(hui) ,多酬使婢,遞消息,厚贐鴻魚”;“見人時佯佯不睬,沒人處款款言詞”。

 

宋話本小說《張生彩鸞燈傳(chuan) 》講述了一個(ge) 發生在元宵節的愛情故事:南宋年間,越州有一名“輕俊標致的秀士”,年方弱冠,名喚張舜美。因來杭州參加科考,未能中選,逗留在客店中,一住半年有餘(yu) ,正逢著元宵佳節,“不免關(guan) 閉房門,遊玩則個(ge) ”。恰好觀燈時候,在燈影裏看見一名楚楚動人的小娘子,不由怦然心動。張舜美便依著“調光經”的教導,上前搭訕。“那女娘子被舜美撩弄,禁持不住。眼也花了,心也亂(luan) 了,腿也酥了,腳也麻了,癡呆了半響,四目相睃,麵麵有情”。兩(liang) 人由此相識、相愛,並相約私奔,經一番磨難之後,有情人終成眷屬。

 

不少話本、小說、戲文講述的愛情故事都不約而同地以汴京或臨(lin) 安的元宵節為(wei) 時空背景,這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因為(wei) ,宋朝人的上元佳節,確實是一個(ge) 很容易發生愛情的浪漫節日。

 

 

 

奏舜樂(le) ,進堯杯,傳(chuan) 宣車馬上天街

 

元宵節在宋代發展成最熱鬧的世俗狂歡節,跟市民文化的興(xing) 起、商品經濟的繁榮,以及宋政府對元宵鬧花燈的讚助是息息相關(guan) 的。

 

與(yu) 元代“每值元夕,雖市井之間,燈火亦禁”、明朝因“正月上元日,軍(jun) 民婦女出遊街巷,自夜達旦,男女混淆”而“痛加禁約,以正風俗”的做法不同,宋政府對於(yu) 元宵節的國民狂歡表現得非常寬容,誠如宋太祖所言,“宜縱士民之行樂(le) ”。北宋時,應天府倒發生過一出“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故事,但這個(ge) 故事在流傳(chuan) 的過程中走了樣,事情的真相其實是:應天府留守田登,名字與(yu) “燈”諧音。下屬為(wei) 避諱,遇到“燈”字一概改為(wei) “火”字。“忽遇上元,於(yu) 是牓於(yu) 通衢:‘奉台旨,民間依例放火三日。’”台諫官獲悉此事,立即彈劾,田登因此被罷了官。宋朝從(cong) 未有“不許百姓點燈”的事情。

 

恰恰相反,民間放燈一直受到宋政府的鼓勵。南宋時,依照慣例,元宵期間,臨(lin) 安府會(hui) 蠲免公租房的三日租金;從(cong) 正月十四日起,官府府每天都要給各支歌舞隊發錢發酒,以資犒賞;每至傍晚,臨(lin) 安府還要差人到各家各戶詢問:點燈的油燭是否夠用。若不夠,官府“各給錢酒油燭,多寡有差”,領取酒、燭到升暘宮,領取錢到春風樓。

 

到了放燈最後一夜,即正月十八日晚上,臨(lin) 安府尹要出來拜會(hui) 市民。每當這個(ge) 時候,府尹大人就坐著小轎,在舞隊的簇擁下,招搖過市,“簫鼓振作,耳目不暇給”。臨(lin) 安政府的“吏魁”跟在小轎後,背著一個(ge) 大布袋,裏麵裝的都是“會(hui) 子”(紙幣),每遇到在杭州城做生意的商民,便給他們(men) 派錢,每人數十文,祝他們(men) 新年生意興(xing) 隆。這叫做“買(mai) 市”。不要以為(wei) 這是我編出來的,《武林舊事》有記載:“吏魁以大囊貯楮券,凡遇小經紀人,必犒數十,謂之‘買(mai) 市’。”有一些狡黠的小商人,用小托盤放著梨、藕數片,在人群中鑽來鑽去,重複領賞,官府也不去計較。

 

宋朝的元宵節還有一個(ge) 慣例:天子與(yu) 民同樂(le) ,以示親(qin) 民。一首宋代小詞寫(xie) 道:“奏舜樂(le) ,進堯杯,傳(chuan) 宣車馬上天街。君王喜與(yu) 民同樂(le) ,八麵三呼震地來。”說的便是宋朝皇帝在宣德門與(yu) 民同賞元宵的情景。每年的正月十四(或十五,或十六)之夜,皇帝都要“乘小輦,幸宣德門”,觀賞花燈;隨後,“駕登宣德樓”,宣德樓下早已搭好一個(ge) 大露台,諸色藝人在露台上表演相撲、蹴鞠、百戲等節目,皇帝坐在樓上欣賞表演,“宮嬪嬉笑之聲,下聞於(yu) 外”;“萬(wan) 姓皆在露台下觀看”,先到宣德門下的市民,“猶得瞻見天表”,得以近距離一睹龍顏。

 

這時候,叫賣“市食盤架”的小販守候在門外,等著賞燈的嬪妃宣喚,皇室中人叫買(mai) 小吃零食,出手非常大方:“妃嬪內(nei) 人而下,亦爭(zheng) 買(mai) 之,皆數倍得直,金珠磊落”。有些幸運的小販,一夜之間就發了財,“有一夕而至富者”。

 

北宋徽宗年間,皇室還在皇城端門擺出禦酒,叫“金甌酒”,由光祿寺的近千名工作人員“把著金卮勸酒”。“那看燈的百姓,休問富貴貧賤老少尊卑,盡到端門下賜禦酒一杯”。侍衛呼喝提醒遊人:“一人隻得吃一杯!”

 

話說有一年元宵,女子遊了皇城後,已是深夜時分,見端門擺著“金甌酒”,也飲了一杯。飲酒後,又順手牽羊將金酒杯塞進了懷裏,想偷走。誰知被皇室衛士發現,一把抓住,問她為(wei) 什麽(me) 偷東(dong) 西。女子說:“妾身的夫君平日管得嚴(yan) ,我今天喝了酒,麵帶酒容,回家後夫君會(hui) 不高興(xing) 的。我將金杯帶回去,做個(ge) 證物,說是皇帝禦賜的酒,夫君就不敢有意見了。”隻聽隔簾有人笑道:“將金杯送給她罷。”簾後那個(ge) 說將金杯送給女子的人,便是宋徽宗。

 

這個(ge) 故事記錄在宋人萬(wan) 俟詠《鳳皇枝令》詩的序言中,應該是可信的。後來又被改編進話本《宣和遺事》,就更有戲劇性了:“宣和間,上元張燈,許仕女縱觀,各賜酒一杯。一女子竊所飲金杯,衛士見之,押至禦前。女誦《鷓鴣天》雲(yun) :‘月滿蓬壺燦爛燈,與(yu) 郎攜手至端門。貪看鶴陣笙歌舉(ju) ,不覺鴛鴦失卻群。天漸曉,感皇恩。傳(chuan) 宣賜酒飲杯巡。歸家恐被翁姑責,竊取金杯作照憑。’徽宗大喜,以金杯賜之,令衛士送歸。”

 

在現代政治中,人們(men) 可以常常看到政治領袖表現出來的“親(qin) 民秀”。元宵節宋朝君主登上宣德門樓看花燈,當然不是貪圖聲色享受,而是“秀親(qin) 民”,用宋仁宗的話來說:“朕非遊觀。與(yu) 民同樂(le) 耳。”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