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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鉤作者簡介:吳鉤,男,西曆一九七五年生,廣東(dong) 汕尾人。著有《宋:現代的拂曉時辰》《知宋:寫(xie) 給女兒(er) 的大宋曆史》《宋仁宗:共治時代》《風雅宋:看得見的大宋文明》《宋神宗與(yu) 王安石:變法時代》等。 |
仁宗好色
作者:吳鉤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我們(men) 都愛宋朝”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十一月十七日癸未
耶穌2019年12月12日

宋仁宗是一位宅心仁厚、性情溫和的君主,也比較能夠克製自己的激情與(yu) 欲望,比較注意克己複禮。但他並不是一個(ge) 禁欲主義(yi) 者,他也喜歡美色。可以說,仁宗實際上是相當好色的。
我們(men) 先來看當時的士大夫怎麽(me) 批評仁宗。景祐元年,諫官滕宗諒上疏,對仁宗皇帝直言不諱地說:“陛下日居深宮,留連荒宴,臨(lin) 朝則多羸形倦色,決(jue) 事如不掛聖懷。”
監察禦史裏行孫沔也上書(shu) 說:“一歲之中,率無百餘(yu) 日視事。宰臣上殿奏事止於(yu) 數刻,天下萬(wan) 務,得不曠哉?今退朝之後,深宮之中,侍左右者,刀鋸虧(kui) 殘之餘(yu) ,悅耳目者,綺紈豔冶之色。”
南京留守推官石介給樞密使王曾寫(xie) 了一封信,信中說:“正月以來,聞既廢郭皇後,寵幸尚美人,宮庭傳(chuan) 言,道路流布。或說聖人好近女室,漸有失德。自七月、八月來,所聞又甚,或言倡優(you) 日戲上前,婦人朋淫宮內(nei) ,飲酒無時節,鍾鼓連晝夜。近有人說聖體(ti) 因是嚐有不豫。春秋傳(chuan) 曰:‘是為(wei) 近女室,疾如蠱,非鬼非食,惑以喪(sang) 誌。’斯不得不為(wei) 慮也。”石介寫(xie) 這封信,是希望王曾“宜以此為(wei) 諫。諫止則已,諫不止則相公請辭樞密之任,庶幾有以開悟聖聰,感動上心也”。
滕宗諒與(yu) 孫沔的奏疏與(yu) 石介的書(shu) 信,均寫(xie) 於(yu) 景祐元年,談的都是仁宗皇帝好色的問題。可見當時許多人都聽到了仁宗“好近女室,漸有失德”的傳(chuan) 聞。

原來,景祐元年,垂簾聽政的劉太後剛剛去世未久,仁宗皇帝開始親(qin) 政。劉太後在時,對仁宗的管束極嚴(yan) ,不許小皇帝親(qin) 近美色。仁宗成年,太後給他選立皇後,“蜀人王氏女,姿色冠世,入京備選”。仁宗也看中了王氏女,但劉太後認為(wei) ,王氏女“妖豔太甚,恐不利於(yu) 少主”,硬是將王氏女嫁給她的侄兒(er) 劉從(cong) 德,而將仁宗並不喜歡的郭氏立為(wei) 皇後。
劉太後去世後,仁宗堅決(jue) 廢了郭皇後,大概打心底裏想要擺脫劉太後留給他的陰影。失去了劉太後的嚴(yan) 厲管束,仁宗開始有機會(hui) 縱情於(yu) 女色,宋人是這麽(me) 說的:“郭皇後之立,非上意,寖見簄,而後挾莊獻勢,頗驕。後宮為(wei) 莊獻所禁遏,希得進。及莊獻崩,上稍自縱。”莊獻,即劉太後。
當時,仁宗最寵愛兩(liang) 名宮女——尚美人與(yu) 楊美人。“楊、尚二美人方寵,尚美人於(yu) 仁宗前有語侵後,後不勝忿,批其頰,仁宗自起救之,誤中其頸,仁宗大怒”——尚美人自恃受寵,在仁宗麵前編排郭皇後的不是,郭皇後得知,要打尚美人,仁宗趕緊勸架,結果郭皇後要打尚美人的一巴掌,打到了皇帝的脖子上。仁宗大怒,這才生了要廢郭皇後之心。
郭皇後被廢,尚美人與(yu) 楊美人更是得寵:“楊、尚二美人益寵專(zhuan) 夕,仁宗體(ti) 為(wei) 之弊,或累日不進食,中外憂懼。”這便是滕宗諒與(yu) 孫沔相繼上疏、石介給王曾寫(xie) 信的背景。
仁宗的反應是,將出言不遜的諫官滕宗諒外放信州當知州,將禦史孫沔貶到永州監酒稅。不過,由於(yu) 大臣與(yu) 內(nei) 侍閻文應都對皇帝慶幸尚、楊二美人一事喋喋不休,仁宗最後還是不得不同意將尚氏送出宮,將楊氏別宅安置。

到了慶曆年間,將門之後王德用又給宋仁宗送了一位美女,仁宗也很喜歡。諫官王素聽說後,直接找仁宗“論王德用進女口事”,要求皇帝將那名美女遣送出宮,仁宗笑著說:“朕真宗子,卿王旦子,與(yu) 他人不同,自有世契。德用所進女口,實有之,在朕左右,亦甚親(qin) 近,且留之如何?”但王素說:“臣之所論,正恐親(qin) 近。”仁宗無奈,隻好叫來內(nei) 侍,說:“王德用所進女口,各支錢三百貫,即令出內(nei) 東(dong) 門,了急來。”遂涕下。王素說:“陛下既以臣奏為(wei) 然,亦不須如此之遽,且入禁內(nei) ,徐遣之。”仁宗說:“朕雖為(wei) 帝王,然人情同耳。苟見其涕泣不忍出,則恐朕亦不能出之。卿且留此以待報。”良久,內(nei) 侍回奏:“宮女已出門矣。”仁宗複動容而起,一副非常舍不得的樣子。
嘉祐六年(1061),蘇轍在“製舉(ju) ”考試的禦試試卷上,又直接批評仁宗好色:“竊聞之道路,陛下自近歲以來,宮中貴姬至以千數,歌舞飲酒,歡樂(le) 失節,坐朝不聞谘謨,便殿無所顧問。夫三代之衰,漢唐之季,其所以召亂(luan) 之由,陛下已知之矣。久而不正,百蠹將由之而出。內(nei) 則將為(wei) 蠱惑之所汙,以傷(shang) 和伐性;外則將為(wei) 請謁之所亂(luan) ,以敗政害事。婦人之情,無有厭足,迭相誇尚,爭(zheng) 為(wei) 侈靡,賜予不足以自給,則不憚於(yu) 受賂賄。賂賄既至,則不憚於(yu) 私謁。私謁既行,則內(nei) 外將亂(luan) 。陛下無謂好色於(yu) 內(nei) 而不害外事也。”不過仁宗並沒有因此怪罪蘇轍,反而對他的直言、敢言十分讚賞。
說到這裏,我們(men) 會(hui) 發現,仁宗皇帝確實有點好色,有時候還有縱欲之嫌。但大臣會(hui) 毫不客氣地提出措詞嚴(yan) 厲的批評,仁宗對於(yu) 批評者,頂多隻是貶官而已,那些批評者並不會(hui) 因此被問罪。甚至,迫於(yu) 批評的壓力,仁宗還不得不將心愛的女子送出宮。這就是那個(ge) 時代的難能可貴之處。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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