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與(yu) 明朝，就像是兩(liang) 個(ge) 完全不同的世界

作者：吳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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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四月初八日己酉

          耶穌2019年5月12日

宋王朝與(yu) 明王朝，相隔不過一百年，卻在許多方麵都表現出完全相反的氣質與(yu) 風格。

01、官員地位

宋王朝待士大夫極寬厚，進退以禮，明言“與(yu) 士大夫共治天下”。明王朝卻視士大夫為(wei) 奴仆，動輒就當庭打屁屁。

宋朝官員

宋朝給予官員的俸祿也很優(you) 厚，用趙翼《廿二史劄記》的話來說，宋朝“待士大夫可謂厚矣！惟其給賜優(you) 裕，故入仕者不複以身家為(wei) 慮，各自勉其治行，觀於(yu) 真、仁、英諸朝，名臣輩出，吏治循良，及有事之秋，猶多慷慨報國，紹興(xing) 之支撐半壁，德之畢命疆場，曆代以來，捐軀徇國者，惟宋末獨多，雖無救於(yu) 敗亡，要不可謂非養(yang) 士之報也”。

（明朝官員）

明朝呢，官員俸祿非常低，可能是曆朝最低的，明朝人自己發牢騷說：“國朝製祿之典，視前代為(wei) 薄。今京官及方麵官稍增俸祿，其餘(yu) 大小官員自折鈔外，月不過米二石，不足食數人，仰事俯首之資，以道路往來，費安所取資。貪者放利行私，廉者終萎莫訴。”

02、社會(hui) 風貌

從(cong) 社會(hui) 麵貌來看，宋朝與(yu) 明初簡直就是兩(liang) 個(ge) 相反的世界：宋朝商品經濟發達，明初卻商業(ye) 凋零；宋朝夜市繁華，明初卻恢複了嚴(yan) 厲的夜禁；宋朝城市到處都是茶坊、酒肆、瓦舍勾欄，但明初，我們(men) 在城市找不到一所舍瓦，在農(nong) 村看不見一間酒肆，人們(men) 幾乎沒有什麽(me) 聲色犬馬的娛樂(le) 活動。

03、原因探究

為(wei) 什麽(me) 會(hui) 這樣？與(yu) 立國者對待工商業(ye) 的態度有很大關(guan) 係。

朱元璋就如一名保守的鄉(xiang) 村地主，以農(nong) 為(wei) 本，不鼓勵商業(ye) ，政府更不應該熱切言利。洪武年間，近臣提議“理財”，即想辦法增加財政收入，但朱元璋告誡他們(men) ：“國家的財產(chan) ，應該藏富於(yu) 民，政府怎麽(me) 可以像老百姓那樣求利？昔日宋神宗用王安石理財，結果小人竟進，天下騷然。”

宋朝則在許多方麵都表現得像一個(ge) 貪婪的大商人，王安石主持的熙寧變法，就經濟變法的部分而言，就是試圖將政府改造成為(wei) 一個(ge) 超級公司，與(yu) 民間商人競逐於(yu) 市場，如設立市易務，推行市易法，即是以政府充任投資公司，向城市商民放貨、批發商品；各州縣施行的青苗法，則相當於(yu) 成立無數個(ge) 麵向農(nong) 村的小額貸款國營銀行。

從(cong) 下麵幾個(ge) 例子，也可以看出宋明二朝對待財貨的態度有著很大的差異。

采礦

宋朝積極開礦，因為(wei) 開采出來的金銀銅鐵，全都是財富啊。所以宋政府不但設立勘探礦產(chan) 的專(zhuan) 業(ye) 技術人員，也鼓勵民間積極探礦、報礦，對發現礦藏的人給予豐(feng) 厚獎賞。

朱元璋則推行礦禁。有官員提議開采鐵礦，元璋說：“現在冶鐵的礦場已經很多了，國家並不缺乏鐵產(chan) 品，為(wei) 什麽(me) 還要開礦，將老百姓從(cong) 農(nong) 田驅趕到礦場中？”將提議開礦的官員打了一頓，然後流放海外。

《明史·食貨誌》記載，“坑冶之課，金銀、銅鐵、鉛汞、朱砂、青綠，而金銀礦最為(wei) 民害。徐達下山東(dong) ，近臣請開銀場。太祖謂銀場之弊，利於(yu) 官者少，損於(yu) 民者多，不可開。”

鑄幣

宋朝鑄造銅錢也非常積極，一年的鑄錢量，最高峰時為(wei) 600萬(wan) 貫。明朝呢？常年不鑄幣，整個(ge) 明朝近300年的鑄幣總量，居然不及宋神宗元豐(feng) 年間一年所鑄的貨幣量。

以致明前期，全國有接近一半的地區成為(wei) “不行錢之地”，即不使用法定貨幣的區域，民間交易隻好采用實物貨幣，“雲(yun) 南專(zhuan) 用海貝，四川貴州用茴香花銀及鹽布，江西湖廣用米穀銀布，山西陝西間用皮毛，自來錢法不通”。

商稅

宋朝對商稅非常重視，來自工商業(ye) 的稅收與(yu) 專(zhuan) 賣收入，占了財政收入的大頭，據研究者的統計，宋朝“太宗至道末年賦稅總入為(wei) 3559萬(wan) 貫。

其中農(nong) 業(ye) 二稅為(wei) 2321萬(wan) 貫，約占百分之六十五，茶，鹽、酒、商等稅入為(wei) 1238萬(wan) 貫，約占百分之三十五，二稅收入占國家財政賦稅收入的主要部分。真宗天禧末年賦稅總入為(wei) 5723萬(wan) 貫，二稅為(wei) 2762萬(wan) 貫，約占百分之四十八，其他稅入為(wei) 2936萬(wan) 貫，占百分之五十二，開始超過二稅的收入。

在仁宗時期陝西用兵，財政開支增多。慶曆時商稅收入已達1975萬(wan) 貫，酒稅已達1710萬(wan) 貫，鹽稅715萬(wan) 貫。這三項收入共計4400萬(wan) 貫，已經大大超過了農(nong) 業(ye) 二稅的收入了。神宗熙豐(feng) 年間賦稅總入為(wei) 7070萬(wan) 貫，二稅為(wei) 2162萬(wan) 貫，占百分之三十，其他稅入為(wei) 4911萬(wan) 貫，占百分之七十。即國家財政三分之二以上來自農(nong) 業(ye) 二稅以外的賦稅收入”。（參見賈大泉《宋代賦稅結構初探》）

明朝的財稅收入呢，據黃仁宇的統計，1502年（弘治十五年），田賦正額為(wei) 16799341石糧；1570—1590年期間（隆慶—萬(wan) 曆年間），鈔關(guan) 稅、商稅、蕃船抽分、房地契稅、竹木抽分、礦銀、漁課等收入，合計943000兩(liang) 銀；役與(yu) 土貢折色1687000兩(liang) 銀。

明代米價(jia) 較低，弘治—隆慶年間，一石米約0.6兩(liang) 銀，16799341石糧可折銀1000萬(wan) 兩(liang) 左右，加上工商稅、役與(yu) 土貢折色，共計1300萬(wan) 兩(liang) ，工商稅在國家稅收中的比重，隻有7%左右。

宋朝與(yu) 明朝（主要是朱元璋時代）的差異還體(ti) 現在許多方麵，我們(men) 以後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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