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門人叢(cong) 考

作者：石立善

來源：《湖南大學學報》（社會(hui) 科學版）2014年第3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三月十一日壬午

          耶穌2019年4月15日

朱熹（1130-1200）

朱子（1130—1200）一生講學不輟，其門人弟子夥(huo) 矣。有關(guan) 朱子門人之研究，自明代至今，層出不窮，海內(nei) 外多達十餘(yu) 種。明代有戴銑撰《朱子實紀》[1]卷八《朱子門人》、宋端儀(yi) 撰・薛應旂重輯《考亭淵源錄》[2]卷十四《朱子門人》、朱衡撰《道南源委錄》[3]卷六—卷十一，清代有萬(wan) 斯同撰《儒林宗派》[4]卷十、黃宗羲撰・全祖望補《宋元學案》[5]卷六十九、馮(feng) 雲(yun) 濠・王梓材撰《宋元學案補遺》[6]、李清馥撰《閩中理學淵源考》[7]等，近來則有方彥壽撰《朱熹書(shu) 院與(yu) 門人考》[8]。而海外之研究亦眾(zhong) ，計有朝鮮李滉撰《宋季元明理學通錄》、美國陳榮捷撰《朱子門人》[9]、日本田中謙二撰《朱門弟子師事年考》[10]及市來津由彥撰《朱熹門人集團形成の研究》[11]等。以上諸書(shu) 雖篇幅不齊，各有側(ce) 重，而於(yu) 朱子門人行實之研究，均有貢獻。然朱門人數既多，又遍布南北，且無名逸士亦不為(wei) 少，以致諸書(shu) 魯魚錯訛充斥，誤傳(chuan) 濫收叢(cong) 生。玆不揣淺陋，略舉(ju) 三十例，以為(wei) 辨正。

一、楊方生卒年

楊方，字子直，號淡軒老叟，汀州長汀縣人。楊方生卒年，諸書(shu) 均不載。近人方彥壽《朱熹書(shu) 院與(yu) 門人考》（52頁）考定楊氏生卒年為(wei) 1133—1208，其所引開慶《臨(lin) 汀誌・進士題名》如下：

嘉定更化，以侍右召，進考功。複趙忠定諡，議詳允，在廷推服。然操履剛正，終與(yu) 時忤。未盈季，複去國。閱二年，廣右開漕，擇老成鯁介者，加寶謨閣直兼庾事。至，即循曆屬部，發責奸貪。軺車連歲冒畏入象州，以疾終，年七十八。[12]

按：《道南源委錄》卷七、嘉靖《汀州府誌》[13]卷十四所收楊方傳(chuan) 之記述與(yu) 此略同。市來津由彥《朱熹門人集團形成の研究》（191頁）列舉(ju) 楊方之資料，生卒年即襲方氏之說。殊不知方氏考證有誤。若細讀《臨(lin) 汀誌・進士題名》之文，則方氏之誤一目了然。“嘉定更化”即嘉定元年（1208），而“閱二年”當為(wei) 嘉定三年（1210），雖然從(cong) 此段記載中，尚無法確定楊方之卒年，但可知至少在嘉定三年，楊方尚在世。則楊氏果卒於(yu) 何年耶？嘉慶五年（1800）輯《廣西府誌》載有以下一條史料：

宋毛伯溫《楊先生祠碑》：“嘉定四年八月垂杪，廣西計使寶謨先生楊公年七十八矣，以行部南州，舟次於(yu) 象之鳴珂下，感疾終焉……”[14]右開漕，擇老成鯁介者，加寶謨閣直兼庾事。至，即循曆屬部，發責奸貪。軺車連歲冒畏入象州，以疾終，年七十八。[12]

據楊方弟子毛伯溫所撰《祠碑》，可以斷定楊方卒於(yu) 嘉定四年（1211）八月下旬，地點乃巡曆途中的象州鳴珂，享年七十八，則其生卒年為(wei) 1134—1211（紹興(xing) 四年年—嘉定四年）。

二、李方子卒年

李方子，字公晦，號果齋，邵武軍(jun) 光澤縣人。李方子生卒年曆來不明，而方彥壽《朱熹書(shu) 院與(yu) 門人考》（121頁）則標為(wei) 1169—1226年，其所據資料不詳。

《西山先生真文忠公文集》

按：方說失考。李方子之卒年，可據《西山先生真文忠公文集》卷三十四《題李果齋所書(shu) 鄭伯元詩後》考定，真德秀雲(yun) ：

予與(yu) 公晦為(wei) 僚於(yu) 泉山，二年之間，於(yu) 學問、文章源流，幾亡所不講，獨罕言詩，意其未暇屬意也。今公晦仙去巳七年，始於(yu) 其弟耘叟處見其手寫(xie) 鄭伯元詩及《登太白墳》，所作用工之深乃如此。然則詩之外其所未言者豈少哉！

據文末題署，此文撰於(yu) “紹定庚寅十月甲子”，即紹定三年（1230），文中有“今公晦仙去巳七年”之語，則李方子當卒於(yu) 嘉定十六年（1223），其生年俟考。又，“耘叟”乃其弟李文子之號，文子字公謹，與(yu) 方子同學於(yu) 朱子。

三、蔡淵生卒年

蔡淵，字伯靜，號節齋，建寧府建陽縣人，蔡元定之長子。陳榮捷《朱子門人》（335頁）以蔡淵生卒年為(wei) 1148—1236，其說本之薑亮夫《曆代名人年裏碑傳(chuan) 總表》（225頁）。

按：陳、薑兩(liang) 書(shu) 均誤。據王遂《節齋先生墓誌銘》[15]，蔡淵卒於(yu) “端平丙申二月十一丁酉日辰時，享年八十有一。”則蔡節齋生卒年當為(wei) 1156—1236（紹興(xing) 二十六年—端平三年）。

四、吳必大卒年籍貫及著述

吳必大，字伯豐(feng) ，興(xing) 國軍(jun) 人。吳必大乃深受朱子矚望之弟子，不意盛年而卒。然其卒年曆來不明，陳來《朱子書(shu) 信編年考證》推測吳必大卒於(yu) 慶元三年末或四年初[16]。

按：《周益國文忠公集》[17]之《平園續稿》卷三十九載《祭吉水吳伯豐(feng) 縣丞文》雲(yun) ：

惟君孝其母而養(yang) 不終，友於(yu) 弟而舍其恭，種學續文誌未充，趨事赴功命弗通，胡然一疾隕厥躬，天乎奈何噫伯豐(feng) ！

此文題下署曰“慶元三年十二月七日”[18]，又朱子《答黃直卿（第二十九）》[19]謂“得江西書(shu) ，吳伯豐(feng) 果以去冬得疾不起，見其思索通曉，氣象開闊，朋友中少能及之。”可以確定吳必大卒於(yu) 慶元三年丁巳（1197）十一月至十二月初之間。吳必大病危之際，周必大曾修書(shu) 告知朱子，慶元四年（1198）初，朱子答劉季章信函中雲(yun) [20]：

熹歲前得益公書(shu) ，報吳伯豐(feng) 病瘡甚危，適得子約書(shu) ，乃聞其訃，深為(wei) 傷(shang) 痛。近年朋友，讀書(shu) 講學如此君者，絶不易得，此為(wei) 可惜，不但交遊之私情也。聞後事深荷老兄與(yu) 無疑周全之，足見朋友之義(yi) 。

由此可知吳必大乃患瘡而亡，其後事則由兩(liang) 位友人吉州盧陵劉黼（字季章）與(yu) 曾三異（字無疑）料理。又，楊萬(wan) 裏曾為(wei) 吳氏撰《存齋銘》[21]，文始即雲(yun) “永興(xing) 吳君”，可知其原籍為(wei) 興(xing) 國軍(jun) 永興(xing) 縣，齋名曰“存齋”。吳氏曾名其堂曰“同榮堂”[22]，並著有《歲寒三友除授集》一卷（存）、《無腸公子除授集》一卷（存），輯有朱子語錄集即《師晦》三卷附錄一卷（佚）[23]。

五、李亢宗名氏

李亢宗，字子能，泉州南安縣人。李氏之名，有“亢宗”、“克宗”兩(liang) 說。《考亭淵源錄》卷二十、《儒林宗派》卷十、《宋元學案補遺》卷六十九、《閩中理學淵源考》卷十八作“亢宗”，而《朱子實紀》卷八、《宋季元明理學通錄》卷七、《朱子門人》則作“克宗”。

按：李氏之名當以“亢宗”為(wei) 是。《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五十八《答李子能》注雲(yun) “亢宗”，又《鶴山集》卷四十八《長沙縣四先生祠堂記》雲(yun) ：

長沙縣丞李君亢宗攝縣之四月，政脩而財裕，以餘(yu) 法用脩校官，具器服。又念昔人嚐祠元公，配以胡子仁仲、張子敬夫、朱子元晦，蓋生於(yu) 斯，寓於(yu) 斯，作牧於(yu) 斯者也，而歳久頺圮，於(yu) 是撤而新之，又以屬記於(yu) 某。……李君，文肅公之曾孫而文公之高弟也。

由是可知“克”乃“亢”之誤也。李亢宗嚐任長沙縣丞，並修複其縣內(nei) 四先生祠堂。朱子《答李子能》雲(yun) ：

陳後之持守見識皆不易得，不知今年曾得來城中否，與(yu) 之講貫，當有深益。劉叔文守得亦好，但未知後來所見如何耳。為(wei) 學十分要自己著力，然亦不可不資朋友之助，要在審取之耳。朱飛卿逺來，見此相聚，但亦苦多病，未嚐不相與(yu) 談及子能也。

函中言及陳後之（易）、劉叔文、朱飛卿，其中陳、朱乃朱子門人，而李亢宗蓋與(yu) 三氏友善。

六、杜爗名氏

杜爗，《萬(wan) 姓統譜》卷七十七作“杜爗”，《朱子實紀》卷八、《考亭淵源錄》卷十七作“杜燁”，《儒林宗派》卷十作“杜曄”，《宋元學案》與(yu) 《宋元學案補遺》作“杜煜”。陳榮捷《朱子門人》（109頁）獨斥諸說，以《宋元學案》與(yu) 《宋元學案補遺》作“杜煜”為(wei) 是。

按：當以“杜爗”為(wei) 是，此字同“燁”、“曄”。《續修台州府誌》卷七十五作“杜燁”，《浙江通誌》卷一作“曄”。然《宋元學案》與(yu) 《宋元學案補遺》作“煜”者，實為(wei) 避清聖祖玄燁諱，故其書(shu) 卷四十郎曄改作“郎煜”、卷四十四芮曄改作“芮煜”也。而陳氏失考，誤以代字為(wei) 本名。杜爗，字良仲，台州黃岩縣人，稱南湖先生。爗與(yu) 弟知仁同學於(yu) 石子重，子重以致於(yu) 朱子，遂入朱門。

七、蘇宜久之名氏與(yu) 籍貫

蘇宜久之名，《朱子語類大全》凡八見。宋端儀(yi) 撰（薛應旂重輯）《考亭淵源録》卷二十與(yu) 萬(wan) 斯同撰《儒林宗派》卷十、陳榮捷《朱子門人》（361—362頁）、田中謙二撰《朱門弟子師事年考》僅(jin) 載其此名，字、籍貫皆未詳。又，田中謙二謂蘇宜久與(yu) 蘇實或為(wei) 同一人。

按：陳文蔚《師訓拾遺》[24]“三山蘇龜年且（宜）久說中庸費隠章”條雲(yun) ：

三山蘇龜年且（宜）久說《中庸・費隠》章，謂：“始於(yu) 夫婦之可與(yu) 知、與(yu) 行，極於(yu) 聖人之所不能知、不能行，以至於(yu) ‘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微而至於(yu) ‘鳶飛魚躍’，無不包舉(ju) 。”先生曰：“才卿說看，還有不同否？”文蔚曰：“此章說道之費，說到‘語大’、‘語小’處已盡矣。引《詩》者，所以詠歎遙泆，形容其不盡之意耳。”先生默然。

由此可知，蘇宜久乃福建三山（福州）人，名龜年，字宜久。然則蘇宜久與(yu) 蘇實為(wei) 二人明矣。

八、包揚師事年

包揚，字顯道，號克堂，建昌軍(jun) 南城縣人。包揚之師事年，曆來均以《朱子語錄姓氏》所言“癸卯”（1183）、“甲辰”（1184）、“乙巳”（1185）為(wei) 準。然田中謙二《朱門弟子師事年考》據《朱子語類大全》所存線索，考定包顯道師事年為(wei) 三次，第一次為(wei) 紹熙四年（1193），第二次為(wei) 慶元二年（1196）末前後，第三次為(wei) 慶元五年（1199）末。

按：田中考證猶有闕失。包顯道之子包恢（字宏父）於(yu) 《敝帚稿略》卷五《跋晦翁先生二帖》雲(yun) ：

某之先君子從(cong) 學四十餘(yu) 年，慶元庚申之春，某亦嚐隨侍坐考亭春風之中者兩(liang) 月。

考亭書(shu) 院

此事又見同書(shu) 卷五《跋晦翁先生帖》[25]。包恢於(yu) 慶元六年庚申（1200）春間，隨其父見朱子於(yu) 考亭，而受學兩(liang) 月。據此可知，包揚於(yu) 慶元六年亦赴考亭受教，其師事年當為(wei) 四次。

九、陳邦衡陳邦鑰入門年月

陳邦衡、陳邦鑰，《宋元學案補遺》引《括蒼匯紀》雲(yun) ：“陳邦衡，字伯明，縉雲(yun) 人，隱居敎授，作式鄉(xiang) 邦，同弟邦鑰師朱子，窮性理之學。”《朱子門人》（214頁）因之。《（雍正）浙江通誌》卷一百七十七亦引《括蒼匯紀》。

今按：《宋詩紀事補遺》卷六十一載陳邦鑰詩《送考亭朱夫子赴天台》，有助於(yu) 考定其入門年月：

羸馬踏殘月，荷策登泮宮。入門見先生，先生何從(cong) 容！循循善誘能啟下，青蒿因得附長鬆。短檠相對三百六十夜，高談雄辨磊落沃胸中。吾王求士苦匆匆，未許先生久臥龍。乘驄直上天台路，祗緣此去何由從(cong) 。鳴唏籲！小齋從(cong) 此冷如水，齏鹽朝暮怏怏爾。空留綘帳照孤燈，窗外西風起寒葦。

因知陳邦衡兄弟入門當在淳熙九年（1182）七月，朱子巡曆台州期間。

十、包恢非弟子乃象山後學

包恢，字宏父，建昌軍(jun) 南城縣人。諸書(shu) 所載朱子弟子籍並不錄包恢之名，方彥壽《朱熹考亭書(shu) 院源流考》[26]（164頁—165頁）始以其為(wei) 江西朱子門人。

按：據上文所引包恢《跋晦翁先生二帖》、《跋晦翁先生帖》兩(liang) 文，可知其亦嚐隨父侍坐考亭。然而，僅(jin) 憑此事尚不能斷定為(wei) 門人。今觀包恢《敝帚稿略》諸文，其學遠承陸子，乃象山後學無疑。故元人方回《桐江集》卷三《讀包宏翁敝帚集跋》駁斥其袒護陸學，謂：

少年初見文公，乃父亦出文公之門，而為(wei) 左袒，學之所入不正，強為(wei) 說而心不明，則臨(lin) 富貴而失其守也。

十一、賀善非弟子乃劉友益門人

賀善，《宋元學案》卷六十九列為(wei) 朱子門人，王梓材雲(yun) ：“先生與(yu) 黃勉齋、李果齋為(wei) 同門友，爭(zheng) 朱子《綱目》非未成之書(shu) ，則亦受業(ye) 朱門者也。”《朱子門人》（249頁）因襲王氏之說，列入弟子籍。

《資治通鑒綱目》

按：王梓材之說大誤，而陳氏亦未能是正。昌彼得、王德毅等編《宋人傳(chuan) 記資料索引》[27]亦蹈襲王氏之誤。《資治通鑒綱目》卷首下載賀善《書(shu) 法序》，末署“至順壬申二月中和節，門人賀善再拜謹序”，至順壬申即元文宗至順三年（1332），時值朱子歿後一百三十二年，則賀善非朱子門人明矣。賀善此序，實奉其師劉友益之命而撰，文中《書(shu) 法》即指劉氏所撰《資治通鑒綱目書(shu) 法》五十九卷而言。賀善於(yu) 其序文稱其師為(wei) “先生”，於(yu) 朱子則稱“夫子”或“朱夫子”。王梓材不明其義(yi) ，以致誤讀。

十二、嚴(yan) 侶(lv) 非弟子乃四傳(chuan)

萬(wan) 思同《儒林宗派》卷十末以嚴(yan) 侶(lv) 為(wei) 朱子門人。《朱子門人》（360頁）因之。

按：萬(wan) 說大誤。嚴(yan) 侶(lv) ，字君友，門人私諡曰“髙節先生”，宋末元初人。據楊維楨《東(dong) 維子集》卷二十六《高節先生墓誌》，可知嚴(yan) 侶(lv) 卒於(yu) 元至順辛未（1331）冬十月。墓誌又謂嚴(yan) 侶(lv) “從(cong) 學鄉(xiang) 先生漢英賈公，賈公得於(yu) 複齋趙公，趙公得於(yu) 潛室陳公，陳公親(qin) 授於(yu) 晦庵朱子，此其淵源也。”據此可知嚴(yan) 侶(lv) 並非朱子門人，曾學於(yu) 賈漢英，乃朱子四傳(chuan) 弟子。

十三、劉定夫非弟子乃象山門人

劉定夫，《朱子實紀》卷八、《考亭淵源錄》卷二十三、《儒林宗派》卷十、《宋元學案》卷六十九僅(jin) 舉(ju) 其名，以為(wei) 朱子門人。《朱子門人》（305頁）謂“《文集》、《語類》皆無其名”。

按：劉定夫非朱子門人，乃象山門人。諸書(shu) 誤收，而陳書(shu) 亦失考。《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五十四載《答劉定夫》兩(liang) 通書(shu) 簡，其一雲(yun) ：

所喻為(wei) 學之意甚善，然說話亦已太多鄙意，且要得學者息卻許多狂妄，身心除卻許多閑雜說話。著實讀書(shu) ，初時盡且尋行數墨，久之自有見處。最怕人說學不在書(shu) ，不務占畢，不專(zhuan) 口耳，下稍說得張皇，都無收拾，隻是一場大脫空，直是可惡。細讀來書(shu) ，似尚有此意思。非區區所欲聞也。”

其二又雲(yun) ：

來書(shu) 詞氣狂率，又甚往時。且宜依本分讀書(shu) ，做人未須如此胡說為(wei) 佳。

朱子信函措辭嚴(yan) 厲，直擊其病，而象山卻為(wei) 其徒辯護而不諱，《象山先生全集》卷十三《與(yu) 朱元晦》雲(yun) ：

劉定夫氣稟屈強恣睢，朋儕(chai) 鮮比，比來退然，方知自訟。大抵學者病痛須得其實，徒以臆想，稱引先訓，文致其罪，斯人必不心服。縱其不能辨白，勢力不相當，強勉誣服，亦何益之有？豈其無益，亦以害之，則有之矣。

又，《象山語錄》卷上嚴(yan) 鬆錄：“先生感歎時俗汩沒，未有能自拔者，因歌學者劉定夫《象山詩》雲(yun) ……。”《象山先生全集》卷二十五又載《書(shu) 劉定夫詩軸》詩一首，觀象山文集與(yu) 語錄，可知定夫實乃象山門下，二人過從(cong) 密切，而朱子亦未嚐視其為(wei) 弟子也。四庫備要本[28]《象山先生全集》卷三十五《語錄》“定夫挾一物不放胡做”條，李紱注雲(yun) ：“劉定夫，建昌南豐(feng) 人，師事文安公”，又於(yu) 卷三十六《年譜》“淳熙十五年戊申”條“南豐(feng) 劉敬夫學周禮見晦庵”項注雲(yun) ：“劉敬夫，名思忠，建昌南豐(feng) 人，淳熙八年進士，與(yu) 弟定夫並師事”。如此，則劉定夫籍貫乃建昌軍(jun) 南豐(feng) 縣，並與(yu) 其兄敬夫同學於(yu) 象山，而定夫乃其字，名失考。

象山先生

十四、陳宓非弟子乃私淑

陳宓，字師複，興(xing) 化軍(jun) 莆田縣人，陳俊卿第四子。《宋史・陳宓本傳(chuan) 〉謂陳宓“少嚐及登朱熹之門，熹器異之。長從(cong) 黃榦遊”，而《朱子門人》（215—216頁）等皆以陳宓入弟子籍。

按：《宋史》以下諸書(shu) 均誤。陳宓《持齋先生鄭公墓誌銘》[29]雲(yun) ：

某嚐恨為(wei) 童子時，侍先君閑居間，朱先生自建上來訪，留月餘(yu) 。及丁未歲，先君薨，先生又來吊。時某皆年少，未知求教，至今追悔無極也。所賴以扣其不傳(chuan) 之秘者，有持齋在，今複已矣，豈非命哉！

陳宓年少時，因其父陳俊卿得見朱子[30]，然並未求教受學，後於(yu) 朱子門人鄭可學（字子上，號持齋）得聞其說而已。由此可知，陳宓非朱門弟子，曾從(cong) 黃榦、鄭可學問學，故隻可列入私淑或二傳(chuan) 弟子。

十五、徐子顏非弟子乃講友

徐子顏，《考亭淵源錄》卷十四、《朱子門人》（176頁）列為(wei) 弟子，而於(yu) 其籍貫、行實皆無考。

按：朱門弟子陳文蔚以父視徐子顏，並從(cong) 之問學，過從(cong) 甚密，然陳氏撰《祭徐子顏》[31]一文並無隻字言及徐氏學於(yu) 朱子。《語類大全》卷一百二十陳文蔚錄，“或問徐子顏，曰：其人有守，但未知所見如何。”此問答亦見《克齋先生文集》卷七《師訓拾遺》。又，《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五十九《答陳才卿》第二書(shu) 謂“子顏一室蕭然，有以自樂(le) ，令人敬歎。”可知朱子曾過訪徐子顏，並知其操守之堅，而於(yu) 其學識卻所知無多。《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六十《答徐崇父》雲(yun) ：“子顏時時往來，甚佳。”則徐子顏與(yu) 朱子門人徐僑(qiao) 亦有往來。

今上饒縣清代徽派建築

至於(yu) 徐子顏籍貫，《陳克齋先生集》卷四《乙卯三月廿五日拜朱先生書(shu) 》謂“此間卻有子顏徐丈，持守頗嚴(yan) ，時複相聚，亦能使人向前”，“此間”蓋指陳文蔚裏居上饒。而徐子顏與(yu) 上饒韓淲亦相友善，韓淲《澗泉集》卷十九《徐子顏挽章》其一有雲(yun) ：“信城多士固多才，鄉(xiang) 老凋零安在哉”，可知徐子顏乃信州上饒縣人無疑。又據《徐子顏挽章》其八，可知徐氏既老，無家無子，學錄徐大有為(wei) 之料理送終。徐子顏樂(le) 道安貧，隱居持守，然非朱子門人明矣，蓋可歸入講友一類。

十六、蘇玭非講友乃弟子

蘇玭，字訓直，泉州同安縣人。《朱子門人》（362頁）謂蘇玭非弟子，乃朱子講友。

按：陳說失考。《渭南文集》[32]卷三十九《吏部郎中蘇君墓誌銘》雲(yun) ：

少從(cong) 張公子韶、徐公端立、汪公聖錫遊，皆期之甚逺。晩學於(yu) 朱公元晦，盡門人禮，元晦亦稱其善學。

觀此則蘇玭非講友，乃門人無疑。又據陸放翁此文，可知蘇氏生卒年為(wei) 1129—1192（建炎三年—紹熙三年），享年六十四。蘇玭曾任明州通判兩(liang) 年，“會(hui) 歲歉，常平使者朱公元晦檄公，屬以一郡荒政，客米自海道至者多。公請於(yu) 朱公，請發積錢廣糴，以為(wei) 後備，朱公為(wei) 聞於(yu) 朝，如其請[33]。又建築定海縣崇丘河灌四千頃，公為(wei) 之親(qin) 駕，不避風雨，曆五月而後成。”朱子任常平使者事在淳熙九年（1182），蘇玭此時始識朱子，其從(cong) 學當在此年之後。

十七、劉清之非講友乃弟子

劉清之（1139—1189），字子澄，世稱靜春先生，吉州盧陵縣人。《宋元學案》卷五十九《清江學案序錄》，全祖望謂：“近有妄以子澄為(wei) 朱子弟子者，謬矣。”陳榮捷《朱子門人》（311頁）則據全氏之說，以劉清之為(wei) 朱子講友。

按：全說誤矣。王禮《麟原文集》卷九《靜春先生傳(chuan) 》謂：“紹興(xing) 二十七年第進士，授袁州宜春簿，未上，丁外艱，服除，改嚴(yan) 州建德簿，欲應博學宏詞科。及見新安朱公熹，即盡焚所業(ye) ，慨然義(yi) 理之學。”此傳(chuan) 又錄劉清之贄謁朱子之書(shu) ，其文曰：

王承告其子毗：“學之所入者淺，體(ti) 之所安者深。閑習(xi) 禮學，不如式瞻儀(yi) 刑；諷誦文辭，不如親(qin) 承音旨。”清之讀此，未嚐不慨然太息也。學之於(yu) 人切矣！宜乎父子至情丁寧而不敢忽也。始清之讀《論語》，得元祐諸老之說，以為(wei) 世徒有此書(shu) 耳。他日，有告以今時諸君子所發明者，時坐不安席，欲起而從(cong) 之，已而不能，則有三焉：體(ti) 弱不能徒行，貧無仆馬，不可以適遠，一也；位卑身賤，有在上者，則不可攀而求之，二也；世道之衰，屈身於(yu) 勢利者不怪，一從(cong) 學士真儒，考德而問業(ye) ，則曰“是好名者”，三也。……今二三君子之中，不幸已死者，則無可言，幸而執事者在，有可見之便，其又奚說？語曰：“經師易遇，人師難遭。願以素絲(si) 之質，附近朱藍”，伏惟誨之。

此乃劉清之拜師入門之書(shu) 簡。《宋名臣言行錄》外集卷十四《劉清之傳(chuan) 》所錄與(yu) 此略同。朱子覆函見《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三十五《答劉子澄（一）》。又“經師易遇，人師難遭”雲(yun) 雲(yun) ，乃援用西漢魏昭求師郭泰之典故，《後漢紀》[34]卷二十三《孝靈皇帝紀・郭泰傳(chuan) 》雲(yun) ：

嚐止陳國，文孝童子魏昭求入其房，供給灑掃。泰曰：“年少當精書(shu) 義(yi) ，曷為(wei) 求近我乎？”昭曰：“蓋聞經師易遇，人師難遭，故欲以素絲(si) 之質，附近朱藍耳。”泰美其言，聽與(yu) 共止。

據此可知，與(yu) 朱子一同編纂《小學》之劉清之非講友，實乃朱子門人者，確鑿無疑也。

十八、林補非講友乃弟子

林補，字退思，溫州永嘉縣人。陳榮捷《朱子門人》（155頁）以林退思未及門，故視為(wei) 講友。

按：陳說失考。朱子《答黃直卿（第五十四）》[35]雲(yun) ：

禮書(shu) 便可下手抄寫(xie) ……南康李敬子與(yu) 一胡君同來，見在書(shu) 院。敬子甚卓立，然未細密。胡君堅苦讀喪(sang) 禮，甚子細，亦不易得。永嘉林補字退思者亦暫來，其人甚敏，然都不曾讀聖賢書(shu) ，隻一味胡走作，甚可惜也。

文中所雲(yun) 南康胡君即胡泳（字伯量），胡泳於(yu) 慶元戊午（1198）從(cong) 學朱子，則林退思亦於(yu) 此年受學於(yu) 考亭書(shu) 院。可知林退思乃朱子弟子無疑。朱子曾為(wei) 林氏撰《跋彭監丞集》一文（《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八十四）。

溫州府境圖

又，萬(wan) 曆《溫州府誌》[36]卷四《祠祀誌》謂溫州府永嘉縣鹿城書(shu) 院中有四賢祠，祀程明道、程伊川、朱晦菴、張南軒四先生，旁列從(cong) 祀諸賢凡三十三人，皆四先生髙弟也。林補亦列席其中，蓋其鄉(xiang) 人亦以朱子弟子視之也。林氏曾任四川分司茶馬幹官，並與(yu) 葉適有過從(cong) ，《水心先生文集》卷七有《送林退思四川分司茶馬幹官》一首，研究朱子門人諸書(shu) 皆不載，玆錄於(yu) 下：

棄繻詆關(guan) 吏，廣殿射髙名。方從(cong) 媚子引，豈料讒夫傾(qing) 。

京師恩暮降，蜀道險朝升。執手郭西門，惻愴難為(wei) 情。有山擎空雪，有穀匝底冰。鳥樂(le) 謾後噪，猿孤定先鳴。漢中王霸地，從(cong) 古鋒鏑爭(zheng) 。崩摧韓信壇，闕落張魯營。感子奮衣去，客猛意自輕。笑我老何怯，萬(wan) 裏今橫行。

十九、唐曄非私淑乃弟子

唐曄，字號不詳，福州閩縣人。《儒林宗派》卷十、《閩中理學淵源考》卷十七列為(wei) 朱子門人，然僅(jin) 擧其名貫而已。然陳榮捷《朱子門人》（172頁）引《宋元學案補遺》卷六十九載黃榦《處士唐君煥文行狀》，以唐曄為(wei) 私淑。

按：陳氏誤讀《宋元學案補遺》之引文。今節錄《勉齋先生黃文肅公文集》[37]卷三十三《處士唐君煥文行狀》如下：

聞晦庵朱先生講道武夷，語其子曄曰：“吾老矣，不能從(cong) 夫子遊。爾其毋忘吾誌乎！”既而曄獲登門授業(ye) 以歸。詰其所聞，竦然曰：“吾得聞所未聞，死不憾矣！”繼而曰：“入耳出口，學者大患，爾其戒之。”

黃榦因於(yu) 唐曄有舊好，故為(wei) 撰其父之行狀。據此文可知，唐堯章（字煥文）之長子唐曄奉父命登門受學，乃及門弟子，非私淑明矣。

二十、周僩與(yu) 沈僩乃二人

《考亭淵源錄》卷二十三以周僩為(wei) 朱子門人，《朱子實紀》卷八亦僅(jin) 舉(ju) 其名氏而已。然陳榮捷《朱子門人》則以為(wei) 與(yu) 《考亭淵源錄》卷十八所收沈僩重複而誤。

嘉靖溫州府誌

按：陳說大誤。周僩與(yu) 沈僩實乃二人，皆親(qin) 灸朱子。董鼎《書(shu) 蔡氏傳(chuan) 輯錄纂注》[38]卷首《書(shu) 蔡氏傳(chuan) 輯錄引用諸書(shu) 》列周僩錄《師說》，而其書(shu) 《輯錄所載朱子門人姓氏》於(yu) 沈僩之外，又載“周氏僩伯莊”。嘉靖《溫州府誌》卷三《曹叔遠略傳(chuan) 》言及朱子門人徐寓、周僩等五人為(wei) 永嘉人。據以上資料，可知周僩字伯莊，溫州永嘉縣人，並輯所聞文公語錄為(wei) 《師說》。又宋末導江黎靖德所輯《朱子語類大全》不載周僩錄。

二十一、傅君定與(yu) 傅定乃一人

《朱子實紀》卷八列傅君定為(wei) 朱子門人，陳榮捷《朱子門人》（230頁）又以傅君定與(yu) 傅定為(wei) 二人，並列入門人籍。

按：兩(liang) 書(shu) 均誤。傅君定與(yu) 傅定乃同一人，其名氏當以“傅定”為(wei) 是。《朱子實紀》與(yu) 《朱子門人》所據者，乃《晦庵朱文公先生續集》卷一《與(yu) 黃直卿》（三十）：

書(shu) 院中隻古田林子武及婺州傅君定在此，讀書(shu) 頗有緒。傅尤刻苦，前此亦多讀書(shu) ，但未有端的用心處，近方令其專(zhuan) 一，漸次讀書(shu) ，覺得卻有立作，將來或可望也。

此“傅君定”即傅定，“君”乃稱謂詞，非名氏。以朱子文集為(wei) 例，如“王君遇”即王遇，“何君鎬”即何鎬，“劉君清之”即劉清之，“潘君叔度”即潘叔度之類。又《朱子語類》[39]卷十四第九十一條，林子武錄“傳(chuan) 敬子說‘明明德’”條，可證林子武（名夔孫）與(yu) 傳(chuan) 定曾同席受教。

傅定，字敬子，婺州義(yi) 烏(wu) 縣人，傅寅（字同叔）之兄子。朱子《與(yu) 黃直卿（三十）》撰於(yu) 慶元三年丁巳（1197），又據《朱子語錄姓氏》，林夔孫所記語錄為(wei) 丁巳以後所聞，可知傅定從(cong) 學於(yu) 考亭當在慶元三年無疑。

又，陳榮捷《朱子門人》又謂傅定於(yu) 《朱子語類大全》問答二十餘(yu) 條，此說亦誤。此二十餘(yu) 條均為(wei) 沈僩所錄，其中所見“敬子”並非傅定，乃朱門另一弟子李燔（字敬子）。傅定於(yu) 《朱子語類大全》凡兩(liang) 見，除上述一條以外，又見卷十五第二十四條林子武錄“傅問而今格物不知可以就吾心之發見理會(hui) 得否”條而已。

二十二、周頤事跡

《朱子實紀》卷八、《考亭淵源錄》、《儒林宗派》卷十、《宋元學案補遺》卷六十九、《朱子門人》（141頁）以周頤為(wei) 弟子，然於(yu) 其行實皆不能考，僅(jin) 擧其姓氏而已。

按：《朱子語類大全》卷一百十八吳壽昌錄雲(yun) ：

因問：“子遊廬山，嚐聞人說一周宣幹否？”壽昌對以聞之，今見有一子頤字龜父者在。先生曰：“周宣幹有一言極好，‘朝廷若要恢複中原，須要罷三十年科舉(ju) 始得。’”

由此可知周頤字龜父，其父曾任宣幹一職。又，《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七《山北紀行十二章》小注可見“尋陽王阮南卿、周頤龜父”之名，朱子注末又雲(yun) 相遊廬山諸人各還其軍(jun) 或赴他處，而王、周二人獨還家，可知周頤乃江西尋陽縣人。周頤又見《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八十四《書(shu) 濂溪光風霽月亭》，而朱子二文均撰於(yu) 淳熙八年（1181）四月。

二十三、錢木之事跡

錢木之，常州晉陵縣人，寓居溫州永嘉縣。錢木之字有子山、子升兩(liang) 說。《朱子語類大全》卷首《朱子語錄姓氏》作“子山”，而《朱子實紀》卷八、《考亭淵源錄》卷十六、《經義(yi) 考》卷卷二百八十五、《宋元學案補遺》卷六十九均作“子升”。

按：當以子山為(wei) 是，而《語類大全》錢木之錄中頻見之“子升”則為(wei) 另一門人名氏無疑。《鶴林集》[40]卷三十二《聘饒伯與(yu) 書(shu) 》雲(yun) ：

某西州晩學，幼讀洙泗聖賢諸書(shu) ，毎聞沈潛理學，用心科舉(ju) 外之士，未嚐不聳慕傾(qing) 敬。兄弟南來，徧求文公之書(shu) 之徒，如葉味道、張德元、錢子山、陳器之，皆得與(yu) 往來。

吳泳所雲(yun) 葉味道（名賀孫）、張德元（當作“元德”，名洽）、錢子山、陳器之（名埴）皆為(wei) 朱子門人，而均稱之以字。此錢子山即錢木之，可知其字乃子山。又，錢木之行實，曆來不詳。羅濬撰《寶慶四明誌》[41]卷十二《鄞縣誌》雲(yun) ：“錢木之，奉議郎，紹定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到任，端平三年三月二十六日避王大卿親(qin) ，離任。”可知錢木之曾任奉議郎，並於(yu) 紹定六年（1233）十二月至端平三年（1236）三月，任鄞縣縣令兩(liang) 年九個(ge) 月。又，本文第十八條“林補非講友乃弟子”條所引萬(wan) 曆《溫州府誌》卷四《祠祀誌》前述四賢祠從(cong) 祀諸賢名錄中亦見錢子山之名。

二十四、許進之事跡

許進之，見李滉《宋季元明理學通錄》卷八、陳榮捷《朱子門人》（201頁），然兩(liang) 書(shu) 僅(jin) 錄其名及朱子書(shu) 簡一通，餘(yu) 皆不及。

按：進之乃許氏字，其名閎，福州人。許進之從(cong) 朱子遊，始見諸文獻者，乃《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一《招隠操》之序，其文如下：

淮南小山作《招隠》，極道山中窮苦之狀，以風切遁世之士，使無遐心，其旨深矣。其後左太衝(chong) 、陸士衡相繼有作，雖極清麗(li) ，顧乃自為(wei) 隠遁之辭，遂與(yu) 本題不合，故王康琚作詩以反之。雖正左、陸之誤，而所述乃老氏之言，又非小山本意也。十月十六夜，許進之挾琴過予書(shu) 堂，夜久月明，風露淒冷，揮弦度曲，聲甚悲壯。既乃更為(wei) 招隠之操，而曰榖城老人嚐欲為(wei) 予依永作辭而未就也。予感其言，因為(wei) 推本小山遺意，戲作一闋，又為(wei) 一闋以反之，口授進之，並請榖城、七者及諸名勝相與(yu) 共賦之，以備山中異時故事雲(yun) 。

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

“榖城老人”即朱子同學黃子厚，“七者”乃劉屛山之子劉玶。《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七十六《黃子厚詩序》雲(yun) ：“三山許閎生來訪，袖出子厚手書(shu) 所為(wei) 詩若幹篇，別抄又若幹篇以示餘(yu) ，其間蓋又有餘(yu) 所未見者”，則許進之曾從(cong) 黃子厚遊。許進之蓋介之黃子厚而入朱門。此詩序作於(yu) 慶元己未（1199）七月，可知至朱子晚年，許進之仍往來其門也。朱子嚐為(wei) 許氏書(shu) “胎仙”二字，以名其室[42]。《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七十六《題嗣子詩卷》謂其長子朱在“既沒後，許進之乃出其所與(yu) 唱和詩卷示予”，則許氏與(yu) 朱在曾相過從(cong) 。由此觀之，許進之乃一逸士，工於(yu) 琴藝，兼長詩文，朱子亦通琴藝，嚐雲(yun) ：“某舊學琴，且亂(luan) 彈，謂待會(hui) 了，卻依法。原來不然，其後遂學不得。[43]”常與(yu) 操琴者往來[44]，於(yu) 許君蓋為(wei) 師弟知音。

二十五、馬壬仲事跡

馬壬仲，字次辛，建寧府建陽縣人。馬氏之名，《萬(wan) 姓統譜》[45]卷八十五、《儒林宗派》卷十作“壬仲”、《閩中理學淵源考》卷二十，而《明一統誌》卷四十二、《福建通誌》卷三十四、《朱子門人》（186頁）均作“任仲”。

按：馬氏字“次辛”，按十幹之序，辛金之次正為(wei) 壬水，《景定建康誌》卷二十四《官守誌》亦作“馬壬仲”，故其名當為(wei) “壬仲”。又，《朱子門人》（186頁）據《萬(wan) 姓統譜》卷八十五，以為(wei) 馬氏乃紹興(xing) 進士，年齡與(yu) 朱子相若，並非門人。判定是否門人，與(yu) 年齡毫無關(guan) 係。且陳榮捷襲《萬(wan) 姓統譜》之誤而繆矣。“紹興(xing) ”乃“紹熙”之誤，《福建通誌》卷三十四紹熙元年餘(yu) 複榜載馬氏之名，《閩中理學淵源考》卷二十《州牧馬次辛先生壬仲傳(chuan) 》亦作“擢紹熙元年進士乙科”，則馬氏於(yu) 紹熙元年(1190)中第。《明一統誌》卷四十二亦誤作“宋紹興(xing) 間中進士”。又據《萬(wan) 姓統譜》與(yu) 《明一統誌》，馬壬仲著有《奏議雜著》及《得齋集》。

二十六、葉任道事跡

葉任道，字潛仲，味道（賀孫）之弟。《宋元學案補遺》卷六十五僅(jin) 載其名，其事跡不詳。

按：《朱子語類大全》卷第十四、十六、十八、七十八，僅(jin) 見其兄葉味道、萬(wan) 人傑所錄任道與(yu) 朱子問答四條，而朱子文集無書(shu) 簡往來。葉任道之名，今見《後村先生大全集》[46]卷五《吊錦鷄一首兼呈葉任道》、《水心先生文集》卷七《送葉任道教授之官靜江》、翁卷《西巖集》所收《送葉任道》三詩之中。可知任道與(yu) 葉適、劉克莊、翁卷有過從(cong) 。葉水心《送葉任道教授之官靜江》與(yu) 翁卷《送葉任道》（《葦碧軒集》）皆作於(yu) 葉任道赴官靜江之際。葉水心《送葉任道教授之官靜江》有雲(yun) ：“太學奏文誇第一，國子先生裏行立。嶺南梅花太枯澀，花豈喚人人底急”，而翁卷《送葉任道》亦雲(yun) ：“茲(zi) 辰首征途，言尋八桂鄉(xiang) 。”由此可知，葉任道曾任職國子監教授，後任官粵西靜江縣。水心詩中又有“雲(yun) 翻雨覆古來有，不如堂堂金石守”之語，翁卷則雲(yun) “莫以瓊樹姿，怨彼霜霰妨。委順要達識，沮挫知堅剛”，以示安慰，可知任道廣西靜江（桂林）之行，非其本意，頗有遠謫不遇之感。

又，日本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藏《南宋葉任道題名》拓本記載：

葉任道潛仲、陳次賈、劉潛夫、曹晉伯，嘉定壬午夏五廿一同遊龍隱諸洞，至棲霞，薄莫衝(chong) 雨而歸。

可知葉任道至嘉定十五年壬午（1222）年仍在世，並與(yu) 朱子門人劉潛夫（名炎）有過從(cong) 。

二十七、宋斌事跡

《宋元學案》卷六十九、《儒林宗派》卷十列“宋斌，袁州”。《宋元學案補遺》卷六十九據真西山《宋文叔編仁說》，以其字為(wei) 文叔，而《朱子門人》（108頁）則以為(wei) 宋文叔恐為(wei) 另一人。

按：王梓材之說是，茲(zi) 略增補其事。《鹹淳臨(lin) 安誌》卷八十七《塚(zhong) 墓》“淳固宋先生斌墓”條謂其墓在西湖資國寺之右，繼之又雲(yun) ：

西湖資國寺

先生字文叔，袁州分宜人。弱冠師晦庵先生，受《四書(shu) 》大義(yi) ，篤實靖重，確守師說，演繹窮究，至老不少懈，於(yu) 世味泊如也。號庸齋，卒年八十，眾(zhong) 議私諡為(wei) “淳固先生”。

宋斌與(yu) 劉克莊亦有往來。《後村先生大全集》卷八載《別宋斌文叔》一首：

天下書(shu) 無數，君專(zhuan) 治《四書(shu) 》。因留精舍久，遂向舉(ju) 場疎。山路挑包去，秋風罷講餘(yu) 。故園荒草合，似欠一番鋤。

據以上文獻，可知宋斌字文叔，號庸齋，袁州分宜縣人，專(zhuan) 治《四書(shu) 》，私諡淳固先生，享年八十。真德秀序宋氏所編《仁說》雲(yun) ：“宜春宋君文叔輯《語》、《孟》言‘仁’而為(wei) 之標略，用意美矣。[47]”又，《宋史・趙與(yu) 懽傳(chuan) 》雲(yun) ：

袁士宋斌少從(cong) 黃榦、李燔登朱熹之門，學禁方嚴(yan) ，覉旅困沮，年且八十，與(yu) 懽延之，事以父行，奏乞用旌禮布衣故事，死葬西湖上，歲一祭焉。

宋斌早年從(cong) 朱子高弟黃勉齋、李敬子而入考亭門下，然仕途困沮，終身布衣，年八十受趙與(yu) 懽之知遇，並於(yu) 同年客死臨(lin) 安。

二十八、程先、程永奇父子事跡

程先，字傳(chuan) 之，徽州休寧縣人。《朱子門人》（186頁）以程先為(wei) 朱子講友，且二人未曾謀麵。陳氏所據乃《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六十四《答程傳(chuan) 之》“熹與(yu) 足下為(wei) 同郡人，然彼此未相識麵，而足下以書(shu) 先之，此意厚矣”之語。

按：方回《東(dong) 隱程先生先墓表》[48]雲(yun) ：

先生自以出伊洛後，為(wei) 學務躬行，不事占畢，隠居東(dong) 山。既老，猶請益不已。聞晦庵夫子為(wei) 世儒宗，以掃墓還婺源，擔簦見之，夫子示以聖學大要，時先生年巳七十餘(yu) ，不能從(cong) ，遣其子侍入閩，夫子稱之。

則程先曾見朱子，並親(qin) 聆受教，故入門人之列可矣。

程先次子名永奇，字次卿，號格齋先生。

按：諸書(shu) 於(yu) 程永奇事跡皆不詳。《新安文獻誌》卷六十九載葉秀發《格齋先生程君永奇墓誌銘》頗詳其事，玆不顧繁冗，節引於(yu) 下：

文公先生省墓婺源，履正公挈君往拜，請受教焉。因令君侍歸建安，問難究詰，所造益邃，踰年而歸。文公手書(shu) “持敬明義(yi) ”之說百餘(yu) 言勉之。君歸，遂以“敬義(yi) ”名其堂。邑人子弟，從(cong) 者雲(yun) 集。而郡縣大夫有稽古禮文之事，悉來谘訪，一言之下，罔不敬服。江西製閫請為(wei) 白鹿洞書(shu) 院山長，浙東(dong) 帥專(zhuan) 書(shu) 幣聘為(wei) 塾師，皆辭不赴。履正公晚得痺疾，君孝養(yang) 備至，務適其歡。……又用伊川先生宗會(hui) 法，以合族人，舉(ju) 行《呂氏郷約》，而凡冠昏喪(sang) 祭，悉用朱氏《禮》，郷族化之。偽(wei) 學難作，君去隠邑之東(dong) 山。值文公訃至，合同誌者設位慟哭，曰：“吾道已矣。”或傳(chuan) 其挽章於(yu) 有司，被係數月乃免。……年七十有一，以嘉定十四年十二月五日終於(yu) 正寢。疾革前一日，沐浴正衣冠而坐，門人交入問疾，久之，曰：“吾不能多言”，呼紙筆至，大書(shu) 一“敬”字，曰：“守此足矣。”

朱子回婺源省墓事在淳熙三年（1176）四月，則朱子《答程傳(chuan) 之》一函當在此之前。據葉文，可考定程永奇生卒年為(wei) 1151—1221，程氏父子為(wei) 二程之後裔，篤守朱子學，因祭拜朱子牌位、撰寫(xie) 挽詞而受官府迫害入獄。程永奇著有《六經疑義(yi) 》二十卷、《四書(shu) 疑義(yi) 》十卷、《定性書(shu) 》《好學論》《太極圖說》《西銘》注各一卷，編有《朱子語粹》十卷、《中和考》三卷，又有所著詩文《格齋稿》四十卷。

二十九、蕭長夫事跡

蕭長夫，《考亭淵源録》卷二十三、《道南源委録》卷十一、《儒林宗派》卷十一謂“福州人”，《儒林宗派》卷十一《閩中理學淵源考》卷十七則雲(yun) “閩縣人”，《宋元學案補遺》卷六十九、《朱子門人》（245頁）等記載皆極簡略。

按：朱子門下琴士有二，一為(wei) 許順之，一為(wei) 蕭長夫，皆三山（福州）人。《西山先生真文忠公文集》卷第二十七《贈蕭長夫序》[49]略言其事雲(yun) ：

琴士圖

三山蕭長夫學琴四十年，飢寒流落，困悴無憀，獨不肯遷就其聲，以悅俚耳。嘉定八年秋，過予大江之東(dong) ，予與(yu) 之登鍾山，訪定林，酌寒泉，而拊修竹。長夫聽然，為(wei) 鼓一再行，雍雍乎其薰風之和，愔愔乎其采蘭(lan) 之幽，跌蕩而不流，淒惻而不怨，信六一之言有不吾欺者。蓋其嚐遊紫陽先生之門，習(xi) 聞君子之義(yi) ，其能窮而不變也，固宜。雖然，遊先生之門者眾(zhong) 矣，顧未聞有不變其學，如君之不變其技者。此予之所以重歎也。

據真德秀之文，知蕭長夫固守古音，窮而不折其誌，不肯遷就從(cong) 俗，以至“飢寒流落，困悴無憀”。

三十、林至事跡

林至，嘉興(xing) 府華亭縣人。《考亭淵源録》卷二十僅(jin) 記其名，並引述朱子答函。《宋元學案》卷六十九雲(yun) ：“林至，字德久，華亭人，官秘書(shu) 郎，登朱子之門，著有《易裨傳(chuan) 》。”《朱子門人》（147—148頁）疑《信州州學大成殿記》（《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第八十）“州學教授嘉興(xing) 林君某”為(wei) 林至。

按：信州州學教授林君某即林至，檢《朱子語類》卷第六十“問先生所解盡其心者知其性也”條王過雲(yun) “後見信州教授林德久未甚信此說“，可為(wei) 佐證。則林至紹熈五年（1194）九月入朱門，時任信州教授，乃朱子晚年弟子。又，林至除《易裨傳(chuan) 》二卷外，尚有一部關(guan) 於(yu) 《楚辭》的著作。《（正德）鬆江府誌》卷三十、楊樞《淞故述》稱林至著有《釋騷》。林氏曾將此書(shu) 稿寄給友人樓鑰求序，《攻媿集》卷六詩序雲(yun) ：“林德久秘書(shu) 寄《楚辭故訓傳(chuan) 》及《葉音》、《草木疏》求序於(yu) 餘(yu) ”，則林至之《楚辭》著作由三部分構成，《故訓傳(chuan) 》為(wei) 訓詁，《葉音》為(wei) 注音，《草木疏》為(wei) 名物，合為(wei) 一帙。朱子晚年著有《楚辭集注》，葉音乃朱子音韻學核心，知林至之騷學本於(yu) 朱子。

2010年秋寫(xie) 於(yu) 日本京都

安徽朱子祠（石立善攝）

【注釋】

[1]本文所用版本為(wei) 《續修四庫全書(shu) 》所收影印明正德八年（1513）鮑雄刻本《朱子實紀》。

[2]本文所用版本為(wei) 《續修四庫全書(shu) 》所收影印《考亭淵源錄》。

[3]本文所用版本為(wei) 《續修四庫全書(shu) 》所收影印《道南源委錄》。

[4]本文所用版本為(wei) 《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儒林宗派》。

[5]本文所用版本為(wei) 《續修四庫全書(shu) 》所收影印《宋元學案》。

[6]本文所用版本為(wei) 《四明叢(cong) 書(shu) 》本《宋元學案補遺》。

[7]本文所用版本為(wei) 《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閩中理學淵源考》。

[8]《朱熹書(shu) 院與(yu) 門人考》，上海：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2000年7月。

[9]《朱子門人》，台北：學生書(shu) 局，1982年3月。

[10]《田中謙二著作集》第三卷所收修訂本（東(dong) 京：汲古書(shu) 院，2001年2月。初載《東(dong) 方學報》[京都]第44冊(ce) 、48冊(ce) ，京都：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1973年2月、1975年12月）。

[11]《朱熹門人集團形成の研究》，東(dong) 京：創文社，2002年2月。

[12]《永樂(le) 大典》卷七八九四引，北京：中華書(shu) 局影印本第87冊(ce) ，8頁上～9頁下。

[13]嘉靖《汀州府誌》。

[14]清光緒十七年（1891）桂垣書(shu) 局補刊本，14頁下～15頁上。

[15]清同治刊本《蔡氏九儒書(shu) 》所收《節齋公集》附錄。

[16]《朱子書(shu) 信編年考證》，三聯書(shu) 店，2007年9月，472頁。

[17]《宋集珍本叢(cong) 刊》所收影印清道光二十八年歐陽棨刊本。

[18]《宋集珍本叢(cong) 刊》所收影印明祁氏澹生堂鈔本誤作“十月二十七日”。

[19]《四部叢(cong) 刊》所收影印嘉靖刊《晦庵先生朱文公續集》卷一。

[20]《四部叢(cong) 刊》所收影印嘉靖刊《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五十三《答劉季章（十九）》。

[21]《四部叢(cong) 刊》所收影印《誠齋集》卷九十七。

[22]《陳克齋先生集》卷十六《寄題吳伯豐(feng) 同榮堂》。

[23]《郡齋讀書(shu) 誌》卷五下（《四部叢(cong) 刊三編》所收影印宋刊本）。

[24]《陳克齋先生集》卷七。又，關(guan) 於(yu) 《師訓拾遺》，參照石立善《『詩童子問』と『陳克齋先生集』に見える朱子語錄の佚文》（《中國文史論叢(cong) 》第五號，第79—100頁，岡(gang) 山：岡(gang) 山大學，2009年4月）。

[25]《跋晦翁先生帖》：“我先君從(cong) 文公學四十有餘(yu) 年，受其啟誨最多且久。每於(yu) 侍下竊聞之，繼於(yu) 先生文集中飫觀之。庚申之春，又嚐躬拜先生於(yu) 考亭而受學焉。”

[26]《朱熹考亭書(shu) 院源流考》，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05年5月。

[27]第四冊(ce) ，2932頁，台北：鼎文書(shu) 局，1974年4月。

[28]《四庫備要》本所據底本乃周毓齡重校、陸邦瑞金谿槐堂書(shu) 齋刊本。

[29]《複齋先生龍圖陳公文集》卷二十一。

[30]朱子為(wei) 陳俊卿所撰行狀見《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九十六。

[31]清鈔本《陳克齋先生集》卷十一。

[32]《四部叢(cong) 刊》所收影印本。

[33]參照《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十七《奏明州乞給降官會(hui) 及本司乞再給官會(hui) 度牒狀》。

[34]《四部叢(cong) 刊》本所收《後漢紀》。

[35]《晦庵朱文公先生續集》卷一。

[36]《四部叢(cong) 刊》本所收《水心先生文集》。

[37]元刻延祐二年（1315）重修本（《北京圖書(shu) 館古籍珍本叢(cong) 刊》第九十冊(ce) 所收影印本）。

[38]《通誌堂經解》本。

[39]明成化九年（1473）陳煒刊本。

[40]《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

[41]《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

[42]《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八《昨為(wei) 許進之書(shu) 胎仙字因以名其室或疑欠舞字者故作此以解之》：“寒山寒月冷颼颼，隻影孤桐萬(wan) 裏遊。帝樂(le) 夢回三疊逺，胎仙舞罷一簾秋。未愁悄寂無人會(hui) ，隻恐蹁躚不自休。卻笑蕊珠何處所，兩(liang) 忘蝴蝶與(yu) 荘周。”

[43]《朱子語類》卷五十五“射者禦者都合法度方中”條。

[44]《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八《贈某道士序》。

[45]《四部叢(cong) 刊》本所收。

[46]《四部叢(cong) 刊》本。

[47]《西山文集》卷三十五《宋文叔編仁說》。

[48]《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新安文獻誌》卷六十九。

[49]此文誤被收入劉爚《雲(yun) 莊集》卷五。《宋元學案補遺》卷六十九引徐象梅《兩(liang) 浙名賢録》，《朱子門人》（138頁）從(cong)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