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的另一麵 ：其實他是一位科學家

作者：吳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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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載於(yu) “我們(men) 都愛宋朝”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臘月十四日壬戌

          耶穌2018年1月30日

朱熹，當我們(men) 提起這個(ge) 如雷貫耳的名字時，聯想到的人物形象大概就是一名嚴(yan) 肅的理學家、儒學的集大成者。許多人未必知道，朱熹是一個(ge) 非常活躍的社會(hui) 建設引導者，他們(men) 參與(yu) 創建書(shu) 院，創立農(nong) 村小額扶貧貸款銀行——社倉(cang) ，建立貧困家庭育兒(er) 基金——舉(ju) 子倉(cang) 。

實際上，從(cong) 宋代開始，幾乎所有重要的社會(hui) 重建運動，都有理學家熱誠參與(yu) ，或者由理學家倡導之，領導之。理學並不是單純的“內(nei) 聖”之學，理學的歸宿點依然是“外王”，即“治國”、“平天下”，即建立優(you) 良的人間治理秩序。受理學影響的宋代士紳，相信重建人間秩序的道路並不是隻有“治國”一途，投身於(yu) 地方社會(hui) 的建設——宋人稱之為(wei) “仁裏”——更加可行、可靠。

更多的朋友恐怕更不知道，朱熹還是一位對宇宙充滿了好奇、並保持著終生思考的天文學家。

很小時候，朱熹就在思考一個(ge) 問題：宇宙的盡頭在哪裏？他自述說：“某自五六歲，便煩惱道：‘天地四邊之外，是什麽(me) 物事？’見人說四方無邊，某思量也須有個(ge) 盡處。如這壁相似，壁後也須有什麽(me) 物事。其時思量得幾乎成病。到而今也未知那壁後是何物。”搞音樂(le) 的才女吳虹飛說，她是霍金的門徒，成天思考宇宙的邊界。其實朱熹也是這樣子。如果劉慈欣在十二世紀出版了《三體(ti) 》，朱熹一定是一個(ge) “三體(ti) 迷”。南宋時還沒有《三體(ti) 》，朱熹隻好將宋朝的一本自然科學著作——沈括的《夢溪筆談》翻得滾瓜爛熟。我敢說，除了儒家經典，最讓朱熹心動的書(shu) 就是這部《夢溪筆談》了。在與(yu) 朋友、門人的談話中，朱熹無數次引用《夢溪筆談》，事見《朱子語類》。

盡管朱熹到老都不知道宇宙的盡頭有些什麽(me) ，不過他一直在嚐試對一些天文學問題作出自己的解釋——這些解釋放在十二世紀，無疑是非常了不起的觀點。如他論宇宙的起源：“天地初間隻是陰陽之氣。這一個(ge) 氣運行，磨來磨去，磨得急了，便拶許多渣滓；裏麵無處出，便結成個(ge) 地在中央。氣之清者便為(wei) 天，為(wei) 日月，為(wei) 星辰，隻在外，常周環運轉。地便隻在中央不動，不是在下。”

北宋的沈括曾用銀球做實驗：“一彈丸，以粉塗其半，側(ce) 視之，則粉處如鉤；對視之，則正圓。”據此證明月亮為(wei) 一球體(ti) ，本身並不發光，月盈月虧(kui) 乃是反射日光的變化所致：“日月之形如丸。何以知之？以月盈虧(kui) 可驗也。月本無光，猶銀丸，日耀之乃光耳。光之初生，日在其傍，故光側(ce) 而所見才如鉤；日漸遠，則斜照，而光稍滿。”沈括的假說給了朱熹很大的啟示，他多次告訴門人：“月隻是受日光。月質常圓，不曾缺，如圓毬，隻有一麵受日光。”並提出月食是因為(wei) 有物擋住了日光：“日月之說，沈存中《筆談》中說得好，日食時亦非光散，但為(wei) 物掩耳。”你要是以為(wei) 古人隻知道“天狗吃月”，朱熹一定會(hui) 鄙視你。

朱熹還解釋了雨的形成：“陽氣正升，忽遇陰氣，則相持而下為(wei) 雨。”現在我們(men) 都知道，下雨乃是因為(wei) 受熱的水蒸氣在高空遇冷空氣而形成小水滴。他又解釋雷的形成：“隻是氣相摩軋。”現在我們(men) 也知道，雷電是雲(yun) 層的正負電荷相撞擊而爆發。又解釋虹的形成：“虹非能止雨也，而雨氣至是已薄，亦是日色射散雨氣了。”我們(men) 也知道，虹是大氣中小水球對日光的折射和反射。可以看出來，朱熹對這些自然現象的理解是相當接近科學解釋的。

作為(wei) 理學家的朱熹對自然科學充滿了興(xing) 趣，這是毫不奇怪的，因為(wei) 理學強調“格物致知”，這個(ge) “知”包含了哲學解釋與(yu) 科學原理。朱熹認為(wei) ，“天地中間，上是天，下是地，中間有許多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人物禽獸(shou) ，此皆形而下之器也。然而這形而下之器之中，便各自有個(ge) 道理，此便是形而上之道。所謂格物，便是要就這形而下之器，窮得那形而上之道理而已。”所以他對宇宙萬(wan) 物都表現出強烈的好奇心，都想一探究竟。他的學生黃斡稱他：“至若天文、地誌、律曆、兵機，亦皆洞究淵微。”

難怪胡適先生認為(wei) ，“從(cong) 某些方麵來說，朱子本人便是一位科學家。”另一位民國學者胡道靜先生更是幹脆宣稱：“朱熹是曆史上一位有相當成就的自然科學家。”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