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鄉(xiang) 賢文化析論

作者：韓星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中國文化論衡》2016年第1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臘月十三日丁酉

          耶穌2017年1月10日

一、賢人與(yu) 聖人

在以儒家為(wei) 主體(ti) 的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非常重視人格建樹。孔子在《大戴禮記•哀公問五儀(yi) 》篇中把人格自下而上劃分為(wei) 五個(ge) 階段——即庸人、士、君子、賢人、聖人。原文很長，大致的意思是說，那些被稱作庸人的，內(nei) 心深處沒有任何嚴(yan) 肅慎重的信念，做事馬馬虎虎，有頭無尾，為(wei) 人處事從(cong) 不善始善終，滿口胡言，不三不四。所結交的朋友三教九流，唯獨沒有品學兼優(you) 的高人。不是紮紮實實地安身立命，老老實實地做事做人。見小利，忘大義(yi) ，自己都不知道住自己在幹什麽(me) 。迷戀於(yu) 聲色犬馬，隨波逐流，總是把持不住自己——有諸如此類表現的，就是庸人。

那些被稱作士人的，有信念，有原則。雖不能精通天道和人道的根本，但向來都有自己的觀點和主張；雖不能把各種善行做得十全十美，但必定有值得稱道之處。因此，他不要求智慧有多少，但隻要有一點，就務必要徹底明了；言語理論不求很多，但隻要是他所主張的，就務必中肯簡要；他所完成的事業(ye) 不一定很多，但每做一件事都務必要明白為(wei) 什麽(me) 。他的思想既然非常明確，言語既然扼要得當，做事既然有根有據，就象人的性命和形體(ti) 一樣和諧統一，那就是一個(ge) 人格和思想完整、獨立的知識分子，外在力量是很難改變他的。所以富貴了，也看不出對他有何增益；貧賤了，也不會(hui) 對他有什麽(me) 損失——這就是士人，亦即知識分子的主要特點。

君子的特征是說話一定誠實守信，心中對人不存忌根。秉性仁義(yi) 但從(cong) 不向人炫耀，通情達理，明智豁達，但說話從(cong) 不武斷。行為(wei) 一貫，守道不渝，自強不息。在別人看來，顯得平平常常，坦坦然然，並無特別出眾(zhong) 之處，然而真要趕上他，卻很難做到。這才是真正的君子。

賢人的主要特征是品德合乎法度,行為(wei) 合乎規定,其言論足以被天下人奉為(wei) 道德準則而不傷(shang) 及自身，其道性足以教化百姓而不損傷(shang) 事物的根本。能使人民富有，然而卻看不到天下有積壓的財富；樂(le) 善好施，普濟天下，從(cong) 而使民眾(zhong) 沒有什麽(me) 疾病和貧困。這就是賢人。

所謂聖人，必須達到自身的品德與(yu) 天地的自然法則融為(wei) 一體(ti) ，來無影，去無蹤，變幻莫測，通達無阻。對宇宙萬(wan) 物的起源和終結已經徹底參透。與(yu) 天下的一切生靈，世間萬(wan) 象融洽無間，自然相處，把大道拓展成自己的性情，光明如日月，變化運行，有如神明，芸芸眾(zhong) 生永遠不能明白他的品德有多麽(me) 崇高偉(wei) 大，即使見到一點，也不能真正了解其德性的涯際在哪裏。達到這種境界的人才是聖人。

聖賢人格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境界最高的理想人格。聖，原作聖，《說文》雲(yun) ：“聖，通也。從(cong) 耳，呈聲。”由此可知，“聖”原意是“通達”之意。“通”什麽(me) ？應劭《風俗通》：“聖者，聲也，通也。言其聞聲知情，通於(yu) 天地，條暢萬(wan) 物也。”說明聖人是聽覺敏銳，能通過聞聲而知情狀，進而與(yu) 天地溝通，和諧萬(wan) 物。所以，最初的聖有一定神秘性。另外，聖有聰明睿智的意思，《尚書(shu) ·洪範》說：“聰作謀，睿作聖”。傳(chuan) 曰：“與(yu) 事無不通曰聖。”說明聰明睿智才能通曉天地萬(wan) 物，能通曉天地萬(wan) 物的人也必然是聰明睿智的。“賢”原本是多財的意思，《說文》雲(yun) ：“賢，貨貝多於(yu) 人也。”《莊子·徐無鬼》：“以財分人之謂賢。”後引申出才德、德行均好。《尚書(shu) ·大禹謨》雲(yun) ：“野無遺賢，萬(wan) 邦鹹寧”，就是就才德而言的。春秋戰國時代，賢人往往兼有財富與(yu) 長德二意。《論語·子張》有：“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說明賢者能把把握事物的根本，不賢者隻能知其細末。漢代賈誼在《新書(shu) ·道術》中說：“知道者謂之明，行道者謂之賢，且賢且明，此謂之聖人。”這就以聖人統攝了賢人，開啟了聖賢合一的提法。

聖賢往往並稱，若要區分，不妨從(cong) 這一角度來理解：古人所謂“立言、立德、立身、立功”，那麽(me) 聖人就偏重於(yu) 前三，而賢人則偏重於(yu) 後一即“立功”。因此例如孔子授徒講學，著書(shu) 立說，奠定中華文華之基，故被稱“聖人”。而周公，輔佐成王，使之延續周王室國祚，功莫大焉，所以常被稱“賢人”。據說孔子有弟子三千，身通六藝登堂入室者七十有二人，被後世稱為(wei) 七十二賢人，配享了孔廟。其中又把顏回、曾參、孔伋（子思）、孟軻提升到聖人的層次，但是比孔子低，分別稱為(wei) 複聖顏回、宗聖曾參、述聖孔伋、亞(ya) 聖孟軻。

因此，中國人自古就形成了希賢希聖的理想人格追求。所謂希賢希聖就是對聖賢人物抱著敬慕之情，希望通過自身的修養(yang) 從(cong) 低層次的普通人一步一個(ge) 台階地上升到更高層次，直到聖人在理想境界。不管能不能成為(wei) 聖人，他們(men) 都自己努力以成為(wei) 聖賢為(wei) 人生目標，汲汲以求，有的還對後代寄予巨大的希望，在為(wei) 小孩起名時都喜歡用希賢、希聖，對孩子表達這樣的希望。如鄧小平的小名就叫鄧希賢，國民黨(dang) 有一個(ge) 很了不起的理論家就叫陶希聖。

二、愛鄉(xiang) 與(yu) 愛國

愛鄉(xiang) 與(yu) 愛國是密不可分的，強烈的懷鄉(xiang) 戀鄉(xiang) 情結以及憂民愛國的情懷往往統一的。愛鄉(xiang) 是愛國的具體(ti) 表現，一個(ge) 人連生他養(yang) 他的家鄉(xiang) 都不愛，怎能談得上愛國呢?近代中國人的民族意識和國家意識覺醒，出現了一種叫鄉(xiang) 土誌或鄉(xiang) 土教科書(shu) 的特殊文獻，這是清末特殊曆史背景下，主要是受日本的影響而產(chan) 生的。近代以來日本常常有人以研究中國國民性為(wei) 幌子，醜(chou) 化中國人，為(wei) 他們(men) 所謂的“東(dong) 亞(ya) 聖戰”製造輿論。中國是個(ge) 地域遼闊、地方差異極大的國度，“國家觀念”的核心就是要正確定位“鄉(xiang) 土”和“國家”之關(guan) 係。編纂鄉(xiang) 土誌的核心主旨即是如此。宣統《安南縣鄉(xiang) 土誌》楊詠裳《序》認為(wei) ：“國家為(wei) 鄉(xiang) 土之集體(ti) ，鄉(xiang) 土猶國家之細胞，欲引起兒(er) 童之愛國心，必自讀鄉(xiang) 土誌始。”民國《蓋平縣鄉(xiang) 土誌》郭春藻《序》說：“蓋分而言之，則為(wei) 一縣之鄉(xiang) 土；合而言之，則皆國家之輿圖也。”楊詠裳、郭春藻把“鄉(xiang) 土”看成是“國家”的組成部分，二者屬局部與(yu) 整體(ti) 的關(guan) 係，誰也離不開誰。國家、鄉(xiang) 是一個(ge) 不可分割的整體(ti) ,但愛家、愛鄉(xiang) 與(yu) 愛國不是一回事,它們(men) 有範圍、層次的區別。愛國主義(yi) 才是一種最崇高最廣大的愛,屬於(yu) 最高層次。

更進一步地說，愛鄉(xiang) 心也是愛國心的前提和基礎。近代以來的一些方誌作者，均不約而同地表達了類似的看法。宣統喬(qiao) 德秀《南金鄉(xiang) 土誌序》說：“中華自立國以來，除殘虐時代而外，吾先民未有不愛其國者。惟立愛自親(qin) 始。愛家必先愛身，愛國必先愛鄉(xiang) 。眷懷桑梓，萬(wan) 眾(zhong) 一心，大同之景象迄今猶可想見。所惜者，世風變遷，人不古若。今或有於(yu) 鄉(xiang) 之所可愛、與(yu) 鄉(xiang) 之所當愛，以及鄉(xiang) 之所同愛、鄉(xiang) 之所獨愛者，習(xi) 焉而不見，懵然而不知。以故，瞻顧流連，保持護惜之天真，遂汨沒焉而不複發露。有如華屋良田，其家非易致矣。傳(chuan) 及昏愚之子孫，往往淡而視之而不縈心。又如祖創父守，其業(ye) 至難成矣。傳(chuan) 及昏愚之子孫，往往浪以擲之而不介意。不知愛家，何由愛鄉(xiang) ?不知愛鄉(xiang) ，何由愛國?是皆失於(yu) 教育之故也。”民國《磐石縣鄉(xiang) 土誌》的作者韓紹琦認為(wei) ：“聚異姓之人，居一隅之地，未有不慶吊相通、患難相急者，鄉(xiang) 黨(dang) 之感情使然也。有時異域相值，剪燭共話，談及舊雨，較諸萍水相逢而倍親(qin) 切者，土地之關(guan) 係使然也。……將鄉(xiang) 土之山川、人物編入初等教科，以授兒(er) 童，戟刺之深，則有愛鄉(xiang) 之觀念。有愛鄉(xiang) 之觀念，則有愛國之思想。及其長也，愛國家之寸土，等於(yu) 寸金不肯輕讓於(yu) 人也。”愛鄉(xiang) 的思想源自對桑梓的眷戀，並由此而升華為(wei) 愛國情懷。這就是說，隻有熱愛自己的故鄉(xiang) ，才能熱愛自己的祖國。一個(ge) 人如果連自己的家鄉(xiang) 都漠不關(guan) 心，也就很難想象他會(hui) 對國家乃至人類懷有愛心和責任心。恩格斯就說過：“愛國主義(yi) 是以愛家鄉(xiang) 為(wei) 基礎的。”孫中山先生在“建國方略”中論姓氏研究一段話中說:“由於(yu) 宗族的團結,擴充到國家、民族大團結,這才是中國人民特有的良好傳(chuan) 統觀念。”周恩來在全國四屆人民代表大會(hui) 上與(yu) 淮安代表座談時說：一個(ge) 愛國的人沒有一個(ge) 不愛家的，我經常想家，想家鄉(xiang) 。愛家，愛家鄉(xiang) ，是一個(ge) 人愛國的起點。了解家情、鄉(xiang) 情是懂得國情的開始。隻有了解鄉(xiang) 情、懂得國情的人，才能真正熱愛家鄉(xiang) ，熱愛祖國。

三、鄉(xiang) 賢、鄉(xiang) 紳與(yu) 儒家文化

但是，聖人畢竟是罕見，而賢人相對則比較多，所以一般人所接觸的、比較容易學習(xi) 得來的還是賢人。鄉(xiang) 賢，乃本鄉(xiang) 的賢達，亦即本鄉(xiang) 有德行、有才能的名人。他們(men) 以自己的德行和才能，為(wei) 自己生活的時代做出了貢獻，因而受到當時和後世人們(men) 的崇仰、愛戴。翻開每位鄉(xiang) 賢的曆史，都有一個(ge) 個(ge) 動人的故事。它記錄著一個(ge) 個(ge) 奮鬥者的自勵、有為(wei) 者的自警。浸淫其間，莫不讓人折心動容，並奮起直追。一個(ge) 個(ge) 鄉(xiang) 賢在我們(men) 麵前豎起了一支支永遠不倒的標杆[i]。中國文化在長期的發展中形成了一統多元的特色，鄉(xiang) 賢就是這種多樣性的典型反映。上虞鄉(xiang) 賢研究會(hui) 會(hui) 長陳秋強會(hui) 長解釋鄉(xiang) 賢文化的意思，所謂鄉(xiang) 賢文化，就是挖掘鄉(xiang) 土文化，研究鄉(xiang) 賢精神。他還指出：“鄉(xiang) 賢，就是在本鄉(xiang) 本土為(wei) 國為(wei) 民做出重大貢獻的人，當然也包括外地人。……他們(men) 立德、立功、立業(ye) ，理應在曆史長河中永垂不朽。”鄉(xiang) 賢之“鄉(xiang) ”在傳(chuan) 統的語意裏是指鄉(xiang) 下、鄉(xiang) 閭，現在隨著社會(hui) 的進步，許多地方加快了城市化的進程，鄉(xiang) 賢應該包括現代化的新興(xing) 城市，特別是一些有地方特色的中小城市。正是在這個(ge) 意義(yi) 上，可以說，鄉(xiang) 賢文化也是一個(ge) 城市的文化名片，是城市的精神紐帶，能凝聚遊子的心，增強文化競爭(zheng) 力。

其實中國傳(chuan) 統上是非常重視鄉(xiang) 賢以及鄉(xiang) 賢文化的，過去許多地方都有“鄉(xiang) 賢祠”，就是為(wei) 了表彰鄉(xiang) 賢人物，教育後代，使地方民德歸厚。從(cong) 明清時對有品學為(wei) 地方所推重的人死後由大吏題請祀於(yu) 其鄉(xiang) ，入鄉(xiang) 賢祠，春秋致祭。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特別是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即一場名副其實的反文化、反文明的大革命，我們(men) 不但在精英層麵持續不斷地批判儒家和傳(chuan) 統文化，也在民間進行過打、砸、搶等嚴(yan) 重的破壞活動。別的不說，大陸的先賢祠絕大多數被破壞，剩下的也往往是斷壁殘垣，先賢人物已經不再為(wei) 本鄉(xiang) 本土的後輩知曉。這樣的輕棄傳(chuan) 統，真是令前輩遺憾，為(wei) 後輩可惜的事情。曆史上許多大家都非常珍視鄉(xiang) 賢的治學和思想以及鄉(xiang) 邦文獻，許多人正是因為(wei) 對鄉(xiang) 賢之學傾(qing) 心，而學有所成，比如清代史家章學誠，每每言及先賢邵念魯對他的影響；梁啟超、陳垣先生每提到陳澧，必雲(yun) “吾鄉(xiang) 陳東(dong) 塾先生”，敬重之意，溢於(yu) 言表。他們(men) 之所以能夠取得這樣的成就，其中一個(ge) 重要的原因就是一個(ge) “敬”字，敬先賢，敬鄉(xiang) 邦文獻，敬各地曆代大儒。即使非常反傳(chuan) 統文化的魯迅一生也和他的故鄉(xiang) 有割不斷，剪還亂(luan) 的關(guan) 係。早在1908年8月,魯迅就在《文化偏至論》中熱烈呼籲：中國的“明哲之士”，應是“外之既不後於(yu) 世界之思潮，內(nei) 之仍弗失固有之血脈”。因而他對中國“固有之血脈”，特別是對與(yu) 其血脈相通、感情相聯的越中“鄉(xiang) 前賢”始終有著不可名狀的親(qin) 和力，於(yu) 是便有他自覺承續鄉(xiang) 賢精神的熱烈呼號和熱情投入。他曾以十幾年的時間來輯錄校勘紹興(xing) 方誌中關(guan) 於(yu) 鄉(xiang) 賢的事跡和鉤沉類書(shu) 中鄉(xiang) 賢們(men) 的著作，編成《會(hui) 稽郡故書(shu) 雜記》一書(shu) 。他常翻閱明末紹籍遺民的著述，尤其推崇黃宗羲、王思任、張岱、朱舜水諸人，重視故鄉(xiang) 的優(you) 秀文化和自己內(nei) 在的精神聯係。魯迅成就為(wei) 文化偉(wei) 人，很大程度上取決(jue) 於(yu) 他對鄉(xiang) 賢文化、鄉(xiang) 賢精神的自覺承傳(chuan) 。

鄉(xiang) 賢是儒家思想的實踐者，也是儒家文化的傳(chuan) 播者。北宋呂大臨(lin) 兄弟是張載的弟子，由張載創立的關(guan) 學注重儒家思想的實踐，躬行禮教。呂氏兄弟學以致用，推行鄉(xiang) 約以改善風俗，教化社會(hui) 。他們(men) 在家鄉(xiang) 藍田製訂鄉(xiang) 約，規定同約人要“德業(ye) 相勸”，“過失相規”，“禮俗相交”，“患難相恤”，即著名的《呂氏鄉(xiang) 約》。鄉(xiang) 約是一種鄉(xiang) 裏公約的意思，內(nei) 容是在日常生活各方麵，鄉(xiang) 人互相幫助，互相勸善戒惡，目的是為(wei) 了使風俗淳厚。為(wei) 了讓這些辦法易於(yu) 實行，並且能夠持久，也建立相應的組織。推舉(ju) 約正主持其事，大家輪流擔任值月。定期聚會(hui) ，記錄並賞罰善行惡行。這是民間發起的自治，由鄉(xiang) 民自願參。來者亦不拒，去者不追。鄉(xiang) 約的推行使“關(guan) 中風俗為(wei) 之一變”，但也給呂大鈞惹了不少麻煩，主要是說有結黨(dang) 的嫌疑。“傳(chuan) 聞者以為(wei) 異事，過加論說”。原因在於(yu) 它是民間自發興(xing) 起的，不是上麵號召的。在專(zhuan) 製的製度下，不鼓勵這個(ge) ，反而要壓製。當時朝中政爭(zheng) 激烈，鄉(xiang) 約的事鬧得風風雨雨。呂大防擔心因此引起刑禍，曾一再寫(xie) 信勸呂大鈞等把鄉(xiang) 約變成是家儀(yi) 或家學，這也反映了專(zhuan) 製製度下，自下而上的變革十分艱難。呂氏鄉(xiang) 約在關(guan) 中推行沒有多久，北宋被金人所滅，呂氏鄉(xiang) 約曇花一現，很快被人遺忘。南宋後，朱熹重新發現了這個(ge) 鄉(xiang) 約，據此編寫(xie) 了《增損呂氏鄉(xiang) 約》，再度使呂氏鄉(xiang) 約名聲鵲起。到了明代，朝廷大力提倡和推廣鄉(xiang) 約，《南贛鄉(xiang) 約》應運而生，影響最廣。

鄉(xiang) 賢的出現，與(yu) 儒家文化的彌散性擴展和滲透有密切關(guan) 係，也與(yu) 地方文化有密切關(guan) 係。鄉(xiang) 賢存在，又為(wei) 主流文化添了彩，為(wei) 地方文化爭(zheng) 了光，形成了鄉(xiang) 賢文化。鄉(xiang) 賢文化，是鄉(xiang) 賢精神風貌與(yu) 精神內(nei) 蘊、美學情趣與(yu) 美學追求、價(jia) 值尺度與(yu) 價(jia) 值取向的高度凝聚。鄉(xiang) 賢文化是地方或區域文化的精華，是祖先遺留下來的寶貴財富，是紮根在故鄉(xiang) 人民血脈深處的精神基因。

鄉(xiang) 紳是古代以至近代中國社會(hui) 中一個(ge) 在經濟、政治、文化生活中起主導作用的重要階層，主要是指傳(chuan) 統社會(hui) 中有文化的讀書(shu) 人、解甲歸田的將軍(jun) 或卸任還鄉(xiang) 的政府官員、教書(shu) 先生，還有當地的一些有錢的富紳等。明清時期主要是通過科舉(ju) 和學校製度所造就的一個(ge) 社會(hui) 特權階層，大致又可細分為(wei) 兩(liang) 部分。其上層皆有官員身份，包括現任或退職官員，主要為(wei) 通過科舉(ju) 考試得官者，也包含了通過捐納、封贈等途徑獲得官職實銜或虛銜的人。下層則是有“功名”而尚未獲取官員身份者，包括已中舉(ju) 而未仕的舉(ju) 人，國子監監生，以及地方府、州、縣學的生員（秀才）。他們(men) 的權力、資本和社會(hui) 地位，不僅(jin) 僅(jin) 是古代皇權默許甚至授予的，或近代國家基層政權授予的，同時也是他們(men) 對國家意識形態和儒家文化的認同，在上層政權不容易支配到的鄉(xiang) 村社會(hui) 裏，負起率民為(wei) 善的教化責任，補充了地方行政的不足，從(cong) 鄉(xiang) 村的宗族、家族、民眾(zhong) 那裏打下較廣泛民眾(zhong) 基礎的結果。他們(men) 是維護鄉(xiang) 村社會(hui) 秩序的主要人物，他們(men) 無需政權的介入，也不使用強製的方式，他們(men) 采用的是傳(chuan) 統文化的力量，遵循的是傳(chuan) 統文化價(jia) 值，依靠的是自身的人格魅力。

隨著科舉(ju) 製度的廢除,農(nong) 村鄉(xiang) 紳失去了確認身份的途徑,此階層也開始消亡,逐漸推退出曆史舞台。中國鄉(xiang) 紳退出曆史舞台始於(yu) 20世紀早期的農(nong) 民運動，另外毛澤東(dong) 特別欣賞的湖南農(nong) 民運動“打倒土豪劣紳”。“這個(ge) 攻擊的形勢，簡直是急風暴雨，順之者昌，違之者亡。外界隻能說農(nong) 會(hui) 好，不能說農(nong) 會(hui) 壞。”（《湖南農(nong) 民運動考察報告》）農(nong) 會(hui) 成立了“土豪劣紳特別法庭”，可以逮捕，監禁，審判，殺人。他們(men) 動不動沒收土地敗產(chan) ，隨意處決(jue) 地主鄉(xiang) 紳，不僅(jin) 要“將土豪劣紳打倒在地，再踏上一腳”，而且要“衝(chong) 進地主家裏，小姐、少奶奶的牙床上也要滾上一滾”，與(yu) 曆代農(nong) 民起義(yi) 的暴民行為(wei) 如出一轍。例如當時以舊學著稱的湖南清末遺老葉德輝就被處決(jue) 了。中共領導人李立山的父親(qin) 是一位溫文爾雅，心地善良的老人，再三表示跟兒(er) 子的共產(chan) 黨(dang) 走，拿著李立三給湖南省委的擔保信，擔保老人擁護農(nong) 會(hui) ，高高興(xing) 興(xing) 從(cong) 武漢回鄉(xiang) 去，照樣讓當地農(nong) 會(hui) 給處決(jue) 了。什麽(me) 是土豪劣紳呢？湖南農(nong) 運甚至喊出了“有土皆豪，無紳不劣”的過激口號。真的按照農(nong) 運的說法，湖南農(nong) 村人口的10％的地富農(nong) ，20％的中農(nong) （自耕農(nong) ），均在該殺該鬥之列。張國濤反問毛澤東(dong) ：“有地的自耕農(nong) 也是土豪嗎？你毛澤東(dong) 也是農(nong) 村的一個(ge) 鄉(xiang) 紳，你是劣紳嗎？”毛澤東(dong) 哈哈一笑。

經過農(nong) 民革命之後，農(nong) 村失去了它的精英階層之後,大批青年從(cong) 農(nong) 村到城市的單向流動,使得至今中國農(nong) 村沒有獨立的知識分子階層，現在農(nong) 村的社會(hui) 治理成了巨大的問題，可以說是治理危機，這實際上就是“三農(nong) ”問題的曆史根源。

當然，也有一些值得欣慰的現象。我國改革開放以來，農(nong) 村在相當長的時間裏呈現出一盤散沙的狀態。但是有的村落社區自發地出現了一種現象，就是有一些社會(hui) 糾紛，比如用地、用水等等社會(hui) 糾紛，他們(men) 不是去找村委會(hui) ，而是去找當地一些輩分比較高的、辦事比較公道的人述說，實際就出現了所謂的這種鄉(xiang) 紳，但他們(men) 是一種自發的出現。江西有關(guan) 部門將這種自發的行動變成有組織的引導，把他們(men) 組織起來，這就是我們(men) 所謂的“五老”。這些“五老”實際上就是現代農(nong) 村社會(hui) 的“鄉(xiang) 紳”，以他們(men) 為(wei) 中心，以村落社區誌願者協會(hui) 形式，開展農(nong) 村社區建設，體(ti) 現了我國一些優(you) 秀的傳(chuan) 統價(jia) 值觀的回歸。[ii]

總之，鄉(xiang) 賢與(yu) 鄉(xiang) 紳比較：在傳(chuan) 統的意義(yi) 上，鄉(xiang) 賢是鄉(xiang) 紳的一部分——正麵的一部分；在現代的意義(yi) 上，二者在特定情況下又幾乎一致。當然，由於(yu) 20世紀中國革命的緣故，鄉(xiang) 紳給人印象很不好，所以我建議用鄉(xiang) 賢這個(ge) 提法比較好。

四、鄉(xiang) 賢文化研究與(yu) 意義(yi)

發掘和弘揚鄉(xiang) 賢文化，是建設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的重要內(nei) 容，是傳(chuan) 承和弘揚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重要環節。隨著中國的開放改革，複興(xing) 傳(chuan) 統文化，以及全球華人尋根熱潮的興(xing) 起，許多大陸宗祠被恢複，族譜被續修，先賢文化的研究也被納入學術研究的視野，先賢文化的開發也成為(wei) 地方經濟發展、社會(hui) 進步的重要環節。近年來，浙江省上虞市專(zhuan) 門成立了以“挖掘故鄉(xiang) 曆史、搶救文化遺產(chan) 、弘揚鄉(xiang) 賢精神、服務上虞經濟”為(wei) 宗旨的鄉(xiang) 賢研究會(hui) ，致力於(yu) 鄉(xiang) 賢文化的探究、提煉和弘揚工作，運用可親(qin) 可感的形象教育，振奮人民精神，培育良好民風，成為(wei) 該市精神文明建設的一道靚麗(li) 風景。上虞市鄉(xiang) 賢研究會(hui) 還在籌備一個(ge) 上虞鄉(xiang) 賢館。1000多名鄉(xiang) 賢的資料都放在館中，讓上虞人為(wei) 他們(men) 驕傲，也讓這些成功者感到家鄉(xiang) 人的情誼。如果大家要了解更多的情況可以上他們(men) 辦的網站：上虞鄉(xiang) 賢研究會(hui) 網站www.xxyjh.com

鄉(xiang) 賢文化在挖掘鄉(xiang) 土文化，拓展服務領域，滲透人文精神，促進社會(hui) 和諧方麵的可以起到積極的作用。我們(men) 需要更多地去挖掘先賢文化中的高尚道德和人文情懷，並用之來教育和感染市民，使先賢文化更好地為(wei) 建設和諧社會(hui) 服務。具體(ti) 講鄉(xiang) 賢文化的現代意義(yi) 有：

（一）鄉(xiang) 賢對於(yu) 本鄉(xiang) 本土的後代具有極大的教育意義(yi) 。例如，《宋史·文天祥傳(chuan) 》：“自為(wei) 童子時,見學宮所祠鄉(xiang) 先生歐陽修、楊邦乂、胡銓像,皆諡“忠”,即欣然慕之。曰:“沒不俎豆其間,非夫也。”文天祥以家鄉(xiang) 先賢為(wei) 榜樣，終於(yu) 成為(wei) 我國曆史上著名的民族英雄。其壯烈詩句如：“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法汗青”，至今為(wei) 我們(men) 所傳(chuan) 誦。這就充分說明了鄉(xiang) 賢在教育後代方麵的重要價(jia) 值。今天，我們(men) 可以通過參觀鄉(xiang) 賢故居，講鄉(xiang) 賢故事，利用假期走訪鄉(xiang) 賢等活動，以鄉(xiang) 賢人物對青少年進行道德教育，提高人格修養(yang) ，使青少年踏著鄉(xiang) 賢的足跡快樂(le) 地成長。這樣的教育比較我們(men) 過去空洞的思想政治教育，高遠的偉(wei) 大人物教育可能更能激發青年學生的興(xing) 趣，取得良好的效果。

（二）鄉(xiang) 賢的示範意義(yi) 。 《南方都市報》2005年12月29日《官員退休後，不妨做“鄉(xiang) 賢”》一文報道了一位“新鄉(xiang) 賢”的事跡，可以給我們(men) 提供新的思路。海南省原副省長陳蘇厚退休後，和老伴雙雙回到了老家臨(lin) 高縣南寶鎮鬆梅村居住，幫助當地農(nong) 民脫貧致富。一個(ge) 省級高官晚年回鄉(xiang) 重新當“農(nong) 民”，在今天是一條不大不小的新聞。更難得的是，陳蘇厚並沒有因此感覺到自己多麽(me) 高尚，多麽(me) 了不起，而是感覺到回到鄉(xiang) 親(qin) 們(men) 中間是一種自然而愉快的選擇，因為(wei) 他在老家真正地發揮了餘(yu) 熱。陳蘇厚晚年選擇的示範意義(yi) 在於(yu) ，我們(men) 既要堅持現代法治社會(hui) 的政治規則，讓退休官員和過去的權力做一種利落的剝離，同時也應重視我國傳(chuan) 統致仕官員的積極作用——成為(wei) 造福一方的鄉(xiang) 賢。

（三）鄉(xiang) 賢文化是中華民族的優(you) 秀文化，是先進文化。重視鄉(xiang) 賢文化，承傳(chuan) 鄉(xiang) 賢精神，也是我們(men) 民族的一個(ge) 優(you) 良傳(chuan) 統。改革開放以來，許多地方是富起來了，但是人們(men) 業(ye) 餘(yu) 文化生活非常貧乏，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資源沒有得到重視，傳(chuan) 統儒家的社會(hui) 教化已經蕩然無存，社會(hui) 風氣卻越來越壞，甚至黃賭毒泛濫，犯罪率上升。在各地開展形式多樣的鄉(xiang) 賢文化活動，對地方的移風易俗，淨化社會(hui) 風氣，提高國民素質，推進精神文明建設有積極的作用。

（四）鄉(xiang) 賢文化是對人們(men) 進行愛國主義(yi) 教育的基礎。如前所述愛家鄉(xiang) 與(yu) 愛國家的關(guan) 係。民族精神教育應以愛國主義(yi) 為(wei) 核心。愛祖國先要愛家鄉(xiang) ，愛家鄉(xiang) 就要了解鄉(xiang) 賢。知之愈深，才能愛之愈切。鄉(xiang) 賢文化資源為(wei) 青少年了解、學習(xi) 民族精神提供了豐(feng) 富的內(nei) 容，通過積極引導了解鄉(xiang) 賢事跡，領會(hui) 鄉(xiang) 賢精神，進而落實到學習(xi) 鄉(xiang) 賢的行動上，必將增強青少年的愛國主義(yi) 的自覺意識，使愛國主義(yi) 落在實處。

（五）鄉(xiang) 賢文化對於(yu) 構建和諧社會(hui) 的積極作用。構建和諧社會(hui) 不是一個(ge) 空洞口號，要具體(ti) 落實在人們(men) 朝夕相處，息息相關(guan) ，生死相依的日常生活中，就是要在社會(hui) 的每一個(ge) 角落，每一個(ge) 地方，采取多樣化的途徑，促進社會(hui) 的和諧，使人們(men) 過著安寧、平靜、幸福、高雅、文明的生活。鄉(xiang) 賢人物大都是本鄉(xiang) 本土的道德楷模，人格典範，通過了解他們(men) 的事跡和品質，可以使一鄉(xiang) 一土的人們(men) 增強自豪感、增加凝聚力，在知鄉(xiang) 賢、頌鄉(xiang) 賢、學鄉(xiang) 賢的過程中建設美好家園。各地都研究、開發鄉(xiang) 賢文化資源，從(cong) 構建和諧村鎮、和諧城市開始，使構建和諧社會(hui) 從(cong) 一鄉(xiang) 一土，一城一市開始，一步一步落在實處。

五、鄉(xiang) 賢文化的世界視野

國外也有先賢祠，最有名的是法國巴黎的先賢祠。先賢祠又名偉(wei) 人祠，臘羅馬稱為(wei) 萬(wan) 神廟。這個(ge) 名字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可以說有異曲同工之妙。中國傳(chuan) 統上對於(yu) 生前“有功德於(yu) 民”的人，在他們(men) 死後為(wei) 了表示敬仰和紀念，就立祠祭祀，把他們(men) 當成了神明，實際上表達的是崇德報功的人文教化意義(yi) 。

法國巴黎的先賢祠是一座國家級的先賢祠，它位於(yu) 巴黎市中心塞納河左岸的拉丁區，於(yu) 1791年建成，是永久紀念法國曆史名人的聖殿。先賢祠位於(yu) 巴黎市中心塞納河左岸的拉丁區。1744年，法國國王路易十五（1715-1774年在位）在梅斯身染重疾，為(wei) 此他許下誓願：如果此番能夠痊愈，一定建一座新教堂，至到1764年，路易十五為(wei) 了感謝巴黎守護聖徒聖·熱內(nei) 維耶瓦的守護，在首都巴黎塞納河南岸的聖．吉妮雄耶高地上建起了一座大教堂，於(yu) 1790年將之全部完成，並且命名為(wei) 聖·熱內(nei) 維耶瓦教堂。但竣工後一年，大革命時期（1789-1794年）的製憲會(hui) 議就決(jue) 定把它從(cong) 教堂改為(wei) 存放國家名人骨灰的祠堂——先賢祠（Pantheon） 。後來又經過幾次反複，直到第三共和國時期（1870-1940年），從(cong) 安放雨果骨灰開始，再度改成國家先賢祠墓，並保持至今。200多年來，先賢祠內(nei) 安葬著72位對法蘭(lan) 西做出非凡貢獻的人，有伏爾泰、盧梭、維克多·雨果、愛彌爾·左拉、馬塞蘭(lan) ·貝托洛、讓·饒勒斯、柏遼茲(zi) 、馬爾羅、居裏夫婦和大仲馬等思想家、作家、藝術家、科學家，其中僅(jin) 有11位政治家。先賢祠，被稱為(wei) 法蘭(lan) 西思想和精神的聖地。是否能夠被安葬於(yu) 先賢祠，必須通過國民議會(hui) 討論，並由總統最終簽署命令。

在一度熱播的《大國崛起》中關(guan) 於(yu) 法蘭(lan) 西有這樣的一段解說：

先賢祠，被稱為(wei) 法蘭(lan) 西思想和精神的聖地。從(cong) 大革命爆發兩(liang) 年後的1791年起，這裏成為(wei) 了供奉法國偉(wei) 人的地方。

兩(liang) 百多年來先後安葬在先賢祠的72人中，有思想家、作家、藝術家、科學家，其中僅(jin) 有11人是政治家。是否能安葬於(yu) 先賢祠，必須經過國民議會(hui) 討論，並由總統最終簽署命令。    2002年，對於(yu) 大仲馬是否應該被安葬在先賢祠一事，法國人展開了激烈的爭(zheng) 論。有人認為(wei) 他隻是一位通俗作家，而先賢祠中供奉的都是代表法蘭(lan) 西精神的偉(wei) 人。希拉克總統說：“這是我們(men) 國家的大事”。最後，國民議會(hui) 討論通過，大仲馬成為(wei) 第72位安葬於(yu) 先賢祠的人。

總統致詞:他們(men) 用筆譜寫(xie) 了法蘭(lan) 西的曆史，並為(wei) 它打上了印記，他們(men) 以激情和天才，捍衛了自由、平等、博愛，捍衛了共和國，他們(men) 是文化的火槍手。

這就是法國，對思想與(yu) 文化的尊崇早已浸潤了人們(men) 的靈魂。

一個(ge) 懂得尊重思想的民族，才會(hui) 誕生偉(wei) 大的思想。一個(ge) 擁有偉(wei) 大思想的國家，才能擁有不斷前行的力量。自由、平等、博愛，這是人類社會(hui) 的美好理想。也許這是永遠無法完全實現的願望，但是人們(men) 可以在無盡的歲月中無限地接近它。

正是在這一追尋理想的過程中，法國以它卓爾不群的氣質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先賢祠，成為(wei) 法國巴黎的名勝之一，而這裏，比凱旋門、艾菲爾鐵塔更讓法國人覺得自豪，因為(wei) 它更反映法國人對文學、哲學和藝術的熱愛。

在將大仲馬安放於(yu) 先賢祠的時候，一場全國性的大討論，以及後來由法國總統親(qin) 自扶柩的盛大的儀(yi) 式，成為(wei) 一次極好的法國曆史和法國精神的教育機會(hui) 。

中國有著五千年的文明曆史，古代中國有孔子、老子、孟子、朱熹、王陽明等聖賢大儒，現代中國有孫中山、魯迅、毛澤東(dong) 、鄧小平這樣的偉(wei) 人，如果我們(men) 也在北京或某個(ge) 地方，建一個(ge) 我們(men) 的先賢祠，用以反映我們(men) 的民族精神，教育我們(men) 的後人。我想，我們(men) 不但要複興(xing) 地方鄉(xiang) 賢文化，還要考慮也建立國家級的先賢祠，紀念曆史上各行各業(ye) 的賢能之人。

我們(men) 要了解自己家鄉(xiang) 的鄉(xiang) 賢人物，通過鄉(xiang) 賢對自己進行道德教育，提高人格修養(yang) 。鄉(xiang) 賢人物一般主要是對當地有影響，不同的地區有各自的鄉(xiang) 賢人物，如果能夠讓各地都能夠發掘鄉(xiang) 賢文化，作為(wei) 教化地方，促進各地精神文明建設的資源，其社會(hui) 效益一定非常巨大。我們(men) 一方麵是從(cong) 理論上研究，深化對鄉(xiang) 賢文化的認識，形成社會(hui) 共識；另一方麵是引起各地對鄉(xiang) 賢文化的重視，開發、利用鄉(xiang) 賢文化作為(wei) 教化一方的資源，這樣就會(hui) 產(chan) 生全社會(hui) 的整體(ti) 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