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不以利為(wei) 利，以義(yi) 為(wei) 利也

作者：郭齊家（北京師範大學教育學部教授）

來源：《光明日報》（02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臘月初一日乙酉

           耶穌2016年12月29日

【光明論壇·溫故】

2014年7月4日，習(xi) 近平主席在韓國國立首爾大學的演講中指出：“倡導合作發展理念，在國際關(guan) 係中踐行正確義(yi) 利觀。‘國不以利為(wei) 利，以義(yi) 為(wei) 利也。’在國際合作中，我們(men) 要注重利，更要注重義(yi) 。”

“國不以利為(wei) 利，以義(yi) 為(wei) 利也”出自《禮記·大學》。《大學》講的是君子修齊治平的學問，對於(yu) 治國之道也有詳細的論述，其論述的根本就是認為(wei) 治國之道“德本財末”，“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財，有財此有用。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因此，《大學》認為(wei) ，聚斂財富民眾(zhong) 就會(hui) 離散，施舍財富民眾(zhong) 就會(hui) 凝聚。

當然，《大學》也強調財富和生財的重要性，但是強調生財有道：“生財有大道。生之者眾(zhong) ，食之者寡，為(wei) 之者疾，用之者舒，則財恒足矣。仁者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義(yi) 者也，未有好義(yi) 其事不終者也，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也。孟獻子曰：‘畜馬乘，不察於(yu) 雞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與(yu) 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此謂國不以利為(wei) 利，以義(yi) 為(wei) 利也。長國家而務財用者，必自小人矣。彼為(wei) 善之，小人之使為(wei) 國家，菑（災）害並至；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矣！此謂國不以利為(wei) 利，以義(yi) 為(wei) 利也。”

這段話大意是說，生產(chan) 貨財有大原則：生產(chan) 者多，食用者少；製造得快，使用得慢，那麽(me) 貨財就充足。仁愛之人用財富發揚自身的德行與(yu) 事業(ye) ，不仁的人不惜喪(sang) 身以求發財。從(cong) 沒有在上位的人好仁德而在下位的人不好義(yi) 德的，從(cong) 沒有好義(yi) 德而事業(ye) 會(hui) 不成功的，也從(cong) 未聽說國庫裏的貨財不是國君所有的。春秋時魯國的賢大夫孟獻子說過：“家裏有四匹馬的馬車的官員，就不應養(yang) 雞與(yu) 豬以牟利了。有資格在祭祀時使用冰塊的貴族家，就不要再畜養(yang) 牛羊了。擁有一百輛兵車的貴族，就不應該豢養(yang) 聚斂財富的家臣。與(yu) 其有搜刮錢財的家臣，不如有盜竊錢財的家臣。”這就是說，國家不應把財貨看成利，而要把道義(yi) 看成利。掌管國家的官員而致力於(yu) 與(yu) 民爭(zheng) 利和斂財，一定是從(cong) 小人的誘惑開始的。國君也是想著要國家好起來，卻使用貪財的小人去治理，一定會(hui) 招來各種災難與(yu) 禍患。到時候縱有賢能之臣也沒有辦法了。這也就是說，國家不要把財貨看成利，而應將道義(yi) 看成利。

以上道出了儒家一貫的觀點，即治國平天下的根本，在於(yu) 官員們(men) 的道德修養(yang) 。孔子說：“不義(yi) 而富且貴，於(yu) 我如浮雲(yun) 。”提倡“見利思義(yi) ”“見得思義(yi) ”。孟子說：“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yi) 而已矣。”“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荀子說：“先義(yi) 而後利者榮，先利而後義(yi) 者辱。”

《大學》與(yu) 孔孟以義(yi) 製利的思想是一致的。《大學》提出具有“絜矩之道”的優(you) 秀管理者具有的五種法寶：與(yu) 民同好惡；散財於(yu) 民，不與(yu) 民爭(zheng) 利；以善為(wei) 寶，以義(yi) 為(wei) 利；見賢能舉(ju) ，舉(ju) 而能先；見不賢而能退，退而能遠之；生之者眾(zhong) ，食之者寡，為(wei) 之者疾，用之者舒，也都是以義(yi) 製利、先義(yi) 後利的具體(ti) 體(ti) 現。這五種法寶直至今日，依然是優(you) 秀官員的重要內(nei) 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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