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孔子學處理情緒之“哀”：如何節製自己低落的情緒？

作者：薑誌勇

來源：騰訊儒學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六月廿三日己酉

           耶穌2016年7月26日

“哀”指心情悲痛、悲傷(shang) ，多指親(qin) 近之人逝去後產(chan) 生的情感、情緒，現多引申為(wei) 極度失望、絕望、痛苦、抑鬱、情緒低落等心情。同“喜”、“怒”一樣，如何節製自己低落的情緒也非常重要！

節製自己低落的情緒（資料圖圖源網絡）

【孔子事例】

孔子是商朝王族的後裔。武王伐紂滅商後，封紂王的兒(er) 子武庚於(yu) 朝歌，讓他奉行商湯的祭祀。武王死後，武庚與(yu) 管叔、蔡叔、霍叔等諸侯共同謀反，不久被周所敗，武庚被擒，繼而被廢，周成王命令紂王的同父異母哥哥微子啟統領商朝遺民，並把封地改為(wei) 宋國，遷徙殷人的子孫到此地。孔子的曾祖父防叔是宋國貴族，為(wei) 了躲避禍亂(luan) 逃亡到魯國，並在魯國定居，孔子的父親(qin) 叔梁紇是下層貴族“士”，母親(qin) 叫顏徵在，是大戶人家的女兒(er) ，嫁給叔梁紇做妾，孔子出生不久後叔梁紇就去世了，他們(men) 母子不為(wei) 大婦所容，便遷居到了曲阜附近，顏徵在為(wei) 了生計，且讓孔子有個(ge) 好的生活環境，日夜做工，非常辛苦，三十多歲就像五十多歲的樣子，孔子對母親(qin) 的辛勞非常傷(shang) 心，在十幾歲就開始打工，想為(wei) 母親(qin) 分擔一些家務，但母親(qin) 常年積勞成疾，在孔子十七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孔子一直是非常懂事、非常陽光的人，但母親(qin) 的去世讓他非常悲傷(shang) ，他趴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孔子從(cong) 小是母親(qin) 養(yang) 大的，母親(qin) 含辛茹苦，如今他快要長大成人，快要有能力讓母親(qin) 過上好生活的時候，母親(qin) 就走了，所以孔子特別難過，他後來曾對弟子說過，“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則以喜，一則以懼”，最怕的就是“子欲養(yang) 而親(qin) 不待”。孔子按照周禮為(wei) 母親(qin) 舉(ju) 辦了喪(sang) 禮，而父母合葬是周禮，他想把母親(qin) 和父親(qin) 合葬在一起，但父親(qin) 死的時候他還小，加之那個(ge) 時候的人死了“不封不樹”，不在葬人的地方留記號，因此他不知道父親(qin) 葬在哪裏。周圍的人被孔子的孝心感動，紛紛幫他，最後一位老鄰居告訴了他父親(qin) 的葬地。母親(qin) 下葬後，孔子非常悲哀，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守孝三年的重要性。後人在推崇孔子的時候，對他的母親(qin) 也倍加推崇，母親(qin) 是孩子最重要的老師，孔子之所以能取得後來的成就，和他母親(qin) 的教育分不開，隻要我們(men) 對孔子母親(qin) 的事跡有些了解，就不能不感歎，這真是一位偉(wei) 大的母親(qin) 。

日夜做工非常辛苦（資料圖圖源網絡）

顏回是孔子最中意的弟子，他年僅(jin) 十三歲的時候，就拜在孔子門下，和孔子學習(xi) 詩書(shu) 禮樂(le) 。顏回非常聰明，常常能舉(ju) 一反三，學習(xi) 的非常快，因此，雖然年紀小，但很快就在諸多弟子中嶄露頭角。除了聰明之外，顏回最讓人敬佩的是他的德行，他家裏窮，住在非常簡陋的地方，吃的也是非常差的食物，很多人都看不下去了，但顏回自己卻不覺得這樣有什麽(me) 不好，反而非常享受內(nei) 心的安寧、快樂(le) ，“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le) ”。孔子對顏回非常喜歡，把他當自己的兒(er) 子一樣看待，把他當作自己的驕傲，當有人問起他的弟子中有什麽(me) 人才的時候，他總是他顏回放在前麵，顏回對孔子也非常尊敬，並能理解孔子的誌向，當孔子遭遇陳蔡之厄的時候，其他弟子都懷疑孔子的思想是否有用？就連子路、子貢也發生了動搖，唯有顏回始終相信老師，他說，“老師的理想很高，學問很深，所以才不被一般世人所理解、采用，這正是統治者的恥辱。”可以說，孔子和顏回除了之師生，還是父子、知己，所以當顏回英年早逝的時候，孔子非常悲傷(shang) ，他連說，“這是老天爺要亡我啊”、“這是老天爺要亡我啊”，當有弟子問題，你怎麽(me) 這樣傷(shang) 心的時候，他說，“我能不悲傷(shang) 啊，我這時不悲傷(shang) 何時悲傷(shang) 啊！”顏回的死，對孔子是一個(ge) 打擊，後來孔子還經常想起顏回，經常感歎顏回“不幸短命死矣！”

顏淵死子哭之慟（資料圖圖源網絡）

親(qin) 人逝去後，孔子雖然很悲傷(shang) ，但也有節製，沒有因為(wei) 悲傷(shang) 而作出逾禮傷(shang) 身的事情。母親(qin) 去世後，他能忍住悲痛嚴(yan) 格按照禮節舉(ju) 行喪(sang) 禮。顏回去世後，同學們(men) 想進行厚葬，他們(men) 認為(wei) 以顏回的才會(hui) ，怎麽(me) 也能是頂的上一個(ge) “大夫”的稱號，因此就按照“大夫”的禮節操辦葬禮，孔子知道後並不認可，他說“顏回把我當父親(qin) 看待，我也把他當自己的兒(er) 子看待，舉(ju) 辦這樣不符合實際的葬禮，他不會(hui) 同意的，他不是一個(ge) 慕虛榮的人！”顏回的父親(qin) 對孔子說，“你對顏回那麽(me) 好，顏回有棺無槨，我想把你的車改成槨，怎麽(me) 樣？”孔子說，“這樣好像不行，首先，我是一個(ge) 大夫，出門坐車是禮節，如果沒有車的話，以後怎麽(me) 出門啊？其次，我把顏回當兒(er) 子看待，我的兒(er) 子孔鯉死的死後，也沒有槨，他們(men) 倆(lia) 應該一樣啊？”孔子不是舍不得車，而是要按禮行事。

在教導弟子上也是如此。孔子的老婆死了，兒(er) 子孔鯉非常傷(shang) 心，按照禮製守孝三年，但三年過後，孔鯉還非常傷(shang) 心，經常哭泣，孔子聽到有人哭泣，就問誰在哭，弟子告之曰“孔鯉”，孔子聽後就說，“這有點悲傷(shang) 過頭了，也不符合禮製啊。”孔鯉聽後，就不在悲傷(shang) 了。子路的姐姐去世了，喪(sang) 期過後子路還穿著喪(sang) 服，孔子看到後就問“為(wei) 什麽(me) 不脫了喪(sang) 服？”，子路說，“我的兄妹少，實在不忍心姐姐去了啊！”孔子說，“親(qin) 人去世，我們(men) 都不忍心啊，但凡事都要有個(ge) 度，先王製禮作樂(le) 就是把過的地方糾正，不足的地方補全啊！”子路聽後，便脫了喪(sang) 服。

【引證事例】

親(qin) 人逝去後，如果哀傷(shang) 過度會(hui) 怎麽(me) 樣？劉宗周是明末大儒，他是北宋以來興(xing) 起的宋明理學的總結者，也是明末清初新思想的啟發者。劉宗周是遺腹子，他母親(qin) 懷他五個(ge) 月的時候，父親(qin) 就去世了。他的父親(qin) 名為(wei) 劉坡，是個(ge) 大孝子，母親(qin) 去世的時候，號啕痛哭，多次因悲傷(shang) 而昏迷，好多天都不吃東(dong) 西，隻是偶爾進些米湯，以至於(yu) 身體(ti) 極度虛弱消瘦，在三年守孝期間，心情也非常低沉，每當想起母親(qin) 在世時的音容笑貌，都非常難過，三年下來，身體(ti) 底子嚴(yan) 重虧(kui) 損，有時更咳血不止。在古代，父母去世之後，子女的哀傷(shang) 和守孝是一種非常重要的儀(yi) 式，許多人為(wei) 了表達自己的孝心都是過份悲傷(shang) ，住茅草屋，吃糠咽菜，三年下來，把自己的身體(ti) 弄垮了，可以說，守孝是古代對孝子的一大道德和身體(ti) 上的雙重考驗，不少人都是因為(wei) 這個(ge) 而英年早逝的。但這不符合孔子的思路，孔子認為(wei) ，哀傷(shang) 要有節製，“喪(sang) 致乎哀而止。”心情悲傷(shang) 就可以了，不用非要吃糠咽菜，以至把身體(ti) 弄垮。

哀傷(shang) 要有節製（資料圖圖源網絡）

有一個(ge) 心理醫生，他說自己曾接待過一個(ge) 病人，這個(ge) 病人的丈夫已經去世一年了，她一直沉浸在痛苦中，每天吃不下飯，隻要看到丈夫的照片和遺物，眼淚就止不住，自己經常拿著丈夫生前送的東(dong) 西，一看就是半天，一年下來，她覺得自己神經非常衰弱，狀態非常不好，精神快崩潰了。這個(ge) 醫生認為(wei) ，這是典型的因為(wei) 過度悲傷(shang) 而心理抑鬱的症狀。悲傷(shang) 如果得不到控製，長期處於(yu) 悲傷(shang) 中的人就會(hui) 心理抑鬱，弗洛伊德認為(wei) ，在哀傷(shang) 者那兒(er) ，世界是貧乏無味的、空虛的，精神找不到寄托，情感找不到出口，這時需要重新發現生活的樂(le) 趣，重新找到生的寄托，否則長期處於(yu) 抑鬱中的人，很大比例有自殺傾(qing) 向。

哀莫大於(yu) 心死，過度哀傷(shang) 、絕望會(hui) 讓一個(ge) 人精神麻木，變得猶如行屍走肉。魯迅筆下的祥林嫂就是這樣的一個(ge) 悲劇人物，她在丈夫、兒(er) 子相繼去世，自己又遭到連番精神打擊下，內(nei) 心極度苦悶，“全白的頭發，不像四十上下的人；臉上瘦削不堪，黃中帶黑，而且消盡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隻有那眼珠間或一輪，還可以表示她是一個(ge) 活物。”

【解】

從(cong) 《論語》來看，孔子一直主張哀傷(shang) 要有節製，比如，“哀而不傷(shang) ”、“喪(sang) 致乎哀而止”，從(cong) 他自己的人生經曆就能看出，他沒有因為(wei) 對顏回去世的悲傷(shang) 而不顧一切做出讓自己逾禮的事情，即使是在心情再悲傷(shang) 、再低沉的情境下，他也能很快就走出來，這得益於(yu) 他的人生閱曆，也得益於(yu) 他對天道、人道的體(ti) 悟。莊子妻子去世後，莊子擊鼓而歌，他認為(wei) ，人的生死就像春夏秋冬四季交替一樣，他的妻子回歸天地，安然的常留在天地間，這是天道使然，再怎麽(me) 悲傷(shang) 也沒有用，還不如為(wei) 他的回歸天地而高興(xing) 呢！這確實是大智慧！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