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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海峰作者簡介:景海峰,男,西元1957年生,寧夏賀蘭(lan) 人。現任深圳大學文學院院長、國學研究所所長、哲學係教授。著有《熊十力》《梁漱溟評傳(chuan) 》《中國哲學的現代詮釋》《新儒學與(yu) 二十世紀中國思想》《熊十力哲學研究》《詮釋學與(yu) 儒家思想》《中國哲學的當代探索》等,執編《中國文化與(yu) 中國哲學》《文化與(yu) 傳(chuan) 播》等。 |
在對話中走向世界的中國哲學
作者:景海峰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七月十三日甲戌
耶穌2015年8月26日
當今時代,世界各種文明都在共處的現實中最大限度地展現和發揮著自身價(jia) 值與(yu) 能量,對話而非對抗,共同發展而非一意孤行,正在成為(wei) 人們(men) 的普遍共識。當代中國的文化建設必須正視這個(ge) 背景、融入這一潮流,在充分與(yu) 各種文明對話、交流、融通之後,謀求新的發展。而作為(wei) 文化之基礎的哲學反思與(yu) 建構,必然要先行一步。文明對話的背景需要我們(men) 做哲學的思考,同時也給認識中國哲學自身的狀況和清理有關(guan) 的問題提供了最好的機遇。
文明對話首先需要明晰自我的身份性,有了準確的身份,才能夠獲得有效的出場權,也才能於(yu) 對話過程做出相應的貢獻。拿哲學來說,我們(men) 以什麽(me) 樣的身份登場呢?回答肯定是中國哲學。但中國哲學又是什麽(me) ?對“中國哲學”身份性的反思,便成為(wei) 一個(ge) 重要問題。
就我國20世紀的經驗來講,依傍西方哲學係統、模仿西方哲學形態建構起來的“中國哲學”,在傳(chuan) 續中國文化傳(chuan) 統方麵顯得捉襟見肘、力不從(cong) 心,以至於(yu) 我們(men) 常常要暗自思量:這種哲學到底是拉近了我們(men) 與(yu) 傳(chuan) 統之間的距離,還是在傳(chuan) 統與(yu) 現實生活之間設置了無形的障礙?因此,我們(men) 需要從(cong) 根本上來檢討“中國哲學”何以成立的基礎,經過反省,激活民族文化的主體(ti) 意識,實現中國哲學之“自我”的覺醒。
20世紀前葉,西哲東(dong) 漸和隨後的“中國哲學”之模仿建構,恰是歐洲中心主義(yi) 甚囂塵上之時。“中國哲學”的成立,從(cong) 一開始便被納入到歐洲中心主義(yi) 的普遍性之下,在理念和框架上,牢牢地係附於(yu) 西方話語。除了歐洲中心主義(yi) 的底色之外,作為(wei) 追求現代性的學術體(ti) 係,“中國哲學”的形態也深深地受到了社會(hui) 科學製度化的影響。在學科製度化的要求之下,它一方麵不斷地清除那些不合乎“普遍哲學”規格的內(nei) 容,把自身從(cong) 原屬民族文化語境的特有情景之中“剝離”出來;另一方麵又要時時注意與(yu) 中國的史學、文學、政治等相鄰學科的區別,在不易分割的原料當中,進行著小心翼翼的“挑揀”和“撕裂”。這樣,西方的價(jia) 值觀和外在形式就被有效地帶入到了中國思想的表達過程當中。
在整個(ge) 20世紀,西方在一切方麵都盡量地被解釋或塑造成理想的榜樣,反過來卻不惜對中國的文化作過度的貶損。西方幾百年強勢所造就的話語霸權,形成了所謂“文明的西方”與(yu) “落後的東(dong) 方”、“進步”與(yu) “保守”、“現代”與(yu) “傳(chuan) 統”等既定的模式,它們(men) 深深地嵌入在現代中國敘事的幕景之中。
這一相差懸殊的身份鏡像,在今天越來越遭到強烈質疑。人們(men) 不但懷疑西方所謂的“普遍性”,而且對僅(jin) 作為(wei) 西方之“他者”的自我身份也感到了深切不滿。近20年來,隨著中國經濟的急速增長和社會(hui) 結構的重大改變,一場民族複興(xing) 的偉(wei) 大運動正悄然來臨(lin) 。民族主體(ti) 意識的覺醒,呼喚著對自己文化的重新評估和對自我文化身份的重新認定。
中國思想主體(ti) 性的複位和身份的重構麵臨(lin) 著許多困難。一方麵需要反思近百年來“中國哲學”建構和發展的曆程,從(cong) 中總結出有益的經驗和沉痛的教訓來,是其所是,非其所非,並從(cong) 根本上打破它的局限性,走出目前的困境。另一方麵又要麵對經濟全球化的挑戰,尋求適宜的自我身份和新的表達方式,以化解地方性知識的限製,把中華民族的聲音帶入到世界性的場域之中去。既要打破“西優(you) 中劣”“以西釋中”等思維定式和習(xi) 慣,把思想從(cong) 歐洲中心論的牢籠之中解放出來,展開新的思維想象和精神創造;又不是簡單地回到狹隘的民族本位主義(yi) 的立場,盲目地拒斥西方。相反,和西方文化的互動關(guan) 係需要在更大範圍和更為(wei) 細致的層麵上來展開。既要回歸經典,讓我們(men) 的精神找到一個(ge) 可棲息的家園——花大力氣重新梳理和詮釋古代典籍,把流失或遺落了的思想果實撿拾回來,把散開了的、雜亂(luan) 的思想碎片穿綴起來,把斷裂了的精神巨鏈再連接起來。又不能重新回到經學的老路,再過往昔老儒“皓首窮經”的日子。總之,我們(men) 需要的是緊貼時代脈搏、具有全球視野、與(yu) 人類命運和文明前景休戚與(yu) 共、具有生機勃勃創造精神的思想勞作。
中國哲學在近百年的發展中,大力引進西方哲學,形成了不同時期諸多流派各擅勝場的生動局麵。而馬克思主義(yi) 穎脫而起,一枝獨秀,在千回百轉中不斷探索新路,與(yu) 中國的實踐探索相結合,創造出了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yi) 理論體(ti) 係,成為(wei) 主導性的社會(hui) 意識形態。同時,在外來哲學形式的洗禮中,中國傳(chuan) 統的思想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有限延續過去曆史的情景之下,先後創造出了新儒學、新道家、新佛教等現代係統。從(cong) 理論上來說,傳(chuan) 統的中國哲學經曆了一個(ge) 被西化的過程,有了所謂狹義(yi) 的“中國哲學”的成立;同樣,西方哲學各流派在傳(chuan) 播的過程中,也有一個(ge) 被翻譯接受和意義(yi) 再詮的過程,程度不等地濡染上了中國的色彩,或曰中國式的理解。而馬克思主義(yi) 從(cong) 傳(chuan) 入的一開始,就麵臨(lin) 著與(yu) 中國實際相結合的問題。這三者的相互融通和結合,在文明對話的今天更顯得需要和急迫。就文明對話的指向而言,它的價(jia) 值顯然在於(yu) 前瞻未來,而不僅(jin) 僅(jin) 是回望曆史。
中國的儒、釋、道各家,在宋代以後曾經走出國門,為(wei) 東(dong) 亞(ya) 文明共同體(ti) 的創造作出過決(jue) 定性的貢獻。但近代以來,隨著國勢衰微,其影響力日漸縮小,逐步淪為(wei) 邊緣性的地方知識。進入新世紀,隨著中國經濟的騰飛和國際地位的迅速提高,長期邊緣化的中國文化傳(chuan) 統開始受到了世人的矚目,其哲學思想也有了更多展示自身的機會(hui) 和邁向國際化的可能性。從(cong) 上個(ge) 世紀90年代開始,中國傳(chuan) 統哲學在與(yu) 世界各大文明進行對話的基礎上,拓展了自己的論域和走向國際學術舞台的空間,為(wei) 自身的發展乃至當代中國文化的建設提供了動力。通過開展文明對話,不但讓更多的國際人士了解中國文化、了解中國傳(chuan) 統思想,而且也獲得了本身自我反觀、自我整理的機會(hui) ,可以從(cong) 對話中來調整姿態、找準自己的位置。傳(chuan) 統哲學是這樣,經過整合之後的中國哲學更應該朝著這個(ge) 方向努力。隻有在文明對話的互動和鍛淬之中,中國哲學才能夠走向世界,才能夠取得進一步的發展。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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