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危機和社會(hui) 風氣才是腐敗的最大根源——從(cong) 儒學看反腐治本之策（修訂版）

作者：方朝暉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博覽群書(shu) 》雜誌2015年第2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正月十六日辛巳

           耶穌2015年3月6日

【內(nei) 容提要】各民族、各時代的腐敗之間既有共性，也有個(ge) 性。今日中國屢禁不止、極為(wei) 嚴(yan) 重的官場腐敗，在很大程度上與(yu) 黨(dang) 員信仰大麵積失落、以及全社會(hui) 一切向錢看的社會(hui) 風氣有關(guan) 。主張集權的法家式反腐與(yu) 主張分權的民主式反腐，都未切中今日中國腐敗根源的要害。要從(cong) 治本的角度來診治腐敗，製度健全和嚴(yan) 刑峻罰固然重要，但是如果不能找到克服黨(dang) 員信仰危機的有效途徑，不能扭轉當前一切向錢看的社會(hui) 風氣，無論是疾風暴雨式的運動反腐，還是分權製衡式的製度反腐，都未必是根本有效的反腐之路。

一

在反腐問題上，目前有兩(liang) 種常見的思路。一種思路是寄希望於(yu) 政治手段，抓出一個(ge) 個(ge) 貪官，造成一連串震懾，使人們(men) 不敢貪、不再貪。另一種思路是寄望於(yu) 建立民主體(ti) 製，引進多黨(dang) 競爭(zheng) ，開放新聞自由，通過分權製衡來反腐。

這兩(liang) 種思路各有自身的合理性，但很難說就找到了反腐敗的治本之策。

首先看第一種思路，它實際上就是中國古代法家治理思維的現代翻版。這種思維方式相信嚴(yan) 刑峻罰，其有效運作的前提是中央集權。雖然在短期內(nei) 有一定效果，但不能促進體(ti) 製外下情上達的道路暢通，無法建立體(ti) 製內(nei) 自我約束的良性機製。從(cong) 長遠看，法家式治理無益於(yu) 形成開放、透明、健全的權力係統，而是相反，容易導致專(zhuan) 製、集權甚至極權，後者恰恰被公認為(wei) 腐敗的重要製度根源。更重要的是，法家式治理的人性論基礎是性惡論，把人民當成小人來防範，把官員當成奴隸來管製，無助於(yu) 確立人民的獨立人格，無益於(yu) 培養(yang) 官員的主體(ti) 意識。按照它的邏輯，人們(men) 因為(wei) 害怕才不貪不腐，一旦不怕則必貪必腐。然而，一套以人與(yu) 人相互監控構成的體(ti) 製，也容易因為(wei) 人與(yu) 人相互勾結而歸於(yu) 無效；一套以人與(yu) 人互不信任為(wei) 基礎的製度，也必因為(wei) 人與(yu) 人相互猜忌而走向瓦解。以嚴(yan) 刑峻罰為(wei) 主要特點的治理思維，之所以長期受到儒家的抨擊，正是由於(yu) 上述諸多原因，中國過去幾千年的曆史已經證明法家式反腐行不通。

第二種思路實際上是民主反腐思路。這種思路，就其倡導權力的公開化、透明化而言，無疑有極大的合理性和誘惑力，所以它在今天非常流行。然而，這套治理思路的局限性也是極其嚴(yan) 重的。首先，一些學者的研究已經證明，在全世界範圍內(nei) ，政治民主化與(yu) 腐敗程度並無明確的反比關(guan) 係。恰恰相反，不少政治大幅民主化的國家，腐敗程度不但沒降低，反而繼續盛行，隻是表現形式有所不同罷了。其次，我曾在有關(guan) 論著中指出，以分權製衡、多黨(dang) 競爭(zheng) 為(wei) 特色的西方民主體(ti) 製並不完全符合中國文化的習(xi) 性，因為(wei) 它無助於(yu) 在中國文化土壤中迅速確立有效的權威，產(chan) 生巨大的社會(hui) 凝聚力，因而也未必能在短期內(nei) 形成抑製腐敗的有效機製。再者，以多黨(dang) 競爭(zheng) 、三權分立、議會(hui) 民主等為(wei) 特色的西方民主製度在短期內(nei) 並不存在實現的可能性，其可行性在中國已受普遍懷疑。要解決(jue) 當下中國的腐敗問題，我們(men) 總不能永遠望梅止渴，用本來不切實際的幻想作解藥。

因此，我認為(wei) ，上述兩(liang) 種相反的治理思路——一個(ge) 主張集權，一個(ge) 主張分權——雖然各有自身的理論依據，但均不是在中國文化中治理腐敗的治本之策。什麽(me) 是中國文化中治理腐敗比較根本的政策方向呢？

我認為(wei) 從(cong) 儒家思想看，有兩(liang) 個(ge) 值得我們(men) 深思的方向——：

二

第一、導致今天腐敗的主要根源之一是國家官員總體(ti) 性的信仰失落。我們(men) 必須認識到，國家官員作為(wei) 這個(ge) 社會(hui) 的治理群體(ti) ，他們(men) 的整體(ti) 精神麵貌極大地決(jue) 定了國家官僚機構能否良好運作；如果官員群體(ti) 的精神世界不健全，即使再好的製度也無法正常運轉，還談什麽(me) 製度設計、體(ti) 製改革，因此不能寄望用製度來解決(jue) 一切，以為(wei) 民主可根除腐敗。從(cong) 反腐的角度看，即使再好的製度，也不是沒有漏洞可鑽；即使再嚴(yan) 密的法網，也難以抵擋大麵積的群體(ti) 性腐敗。

誠然，一套健全的製度，可以有效防範許多人的腐敗墮落；但是隻有官員自身有了堅定的信仰，才能真正從(cong) 內(nei) 心深處杜絕腐敗，成為(wei) 反腐最強大的動力。事實上，今天許多官員腐敗墮落的重要根源之一，恰因為(wei) 他們(men) 沒有崇尚的精神追求，所以自然地會(hui) 在金錢、財富和女色等方麵尋找滿足，因為(wei) 他們(men) 無法想像在財富和情色之外，世界上還有什麽(me) 讓他們(men) 感到刺激、興(xing) 奮的東(dong) 西。另一方麵，一個(ge) 人權位越高，越是需要堅定的信仰。因為(wei) 位高權重必然伴隨更多的誘惑、更大的挑戰，對內(nei) 在品質的要求也更高。盡管不能指望所有官員都有堅定的信仰、高尚的情操，但至少整個(ge) 官場的潮流不應當由沒有堅定信仰和高尚情操的人主導。

換個(ge) 角度說，今天中國官員總體(ti) 性的信仰缺失，也決(jue) 定著整個(ge) 社會(hui) 的道德風氣，決(jue) 定著整個(ge) 改革的未來成敗。孟子曰：“無恒產(chan) 而有恒心者，惟士為(wei) 能。”（《孟子·梁惠王上》）所謂“恒心”，包含精神上的追求和信仰。古人之所以舉(ju) 賢良方正、選賢與(yu) 能，正因為(wei) 深刻地認識到國家官員群體(ti) （士大夫階層）對全社會(hui) 的決(jue) 定性影響。如果士階層失去了自己的信仰和追求，變成了物質的奴隸，那麽(me) 他們(men) 作為(wei) 國家的領頭羊也必然會(hui) 把整個(ge) 社會(hui) 拖入絕望的深淵。因此，今天我們(men) 必須嚴(yan) 肅麵對國家官員的信仰失落問題，找到重建信仰的真正出路。我們(men) 不能再靠“皇帝的新裝”過日子，對於(yu) 嚴(yan) 峻而迫切的現實問題視而不見、置若罔聞。

應當承認，過去三十多年來，執政黨(dang) 在告別過去激進、浪漫的革命信仰的同時，也一直在意識形態領域進行著大刀闊斧的改革，可以說我黨(dang) 在理論改革方麵的探索從(cong) 未中斷。但是，這些改革之所以並未解決(jue) 日益嚴(yan) 重的信仰危機，主要是因為(wei) 未能找到個(ge) 體(ti) 信仰的真正落腳點。我們(men) 必須認識到，信仰的對象隻有建立在超越感性需要的、非功利性的超驗目標之上，才能真正牢固。國家需要、民族利益、經濟成就、人民生活等等，這些具體(ti) 可見的功利價(jia) 值，誠然有強大的合理性，但直接拿來作為(wei) 個(ge) 體(ti) 信仰的對象未必總是牢固的。多年來，我們(men) 在信仰和道德教育上停留在集體(ti) 主義(yi) 和愛國主義(yi) 這兩(liang) 個(ge) 價(jia) 上，而不能麵對和回答每一個(ge) 具體(ti) 個(ge) 體(ti) 生動、豐(feng) 富的精神和情感需求，這也是今天信仰失落的重要理論原因。

如何才能走出今天嚴(yan) 重的信仰危機？我一直認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的一個(ge) 重要傳(chuan) 統可以我們(men) 以重要啟發，那就是“修身”。我曾在多處指出，過去數千年來，中國人在信仰上走的是一條與(yu) 基督教、伊斯蘭(lan) 教等非常不同的道路，那就是：不把任何一個(ge) 具體(ti) 的外在目標——包括鬼神或某個(ge) 理想王國——當作信仰對象。孔子主張“敬鬼神而遠之”，曆代儒家不僅(jin) 不把鬼神、也不把某種脫離當下生命需要的遠大目標當作信仰的主要對象。孔子“己立立人、己達達人”的“為(wei) 己”精神，表明他認為(wei) 信仰的主要任務不過就是一個(ge) 不斷完善自己、成就自己、實現自己的過程，因為(wei) 信仰的本質在於(yu) “成人”，不能脫離個(ge) 體(ti) 生命的需要；孟子“親(qin) 親(qin) 、仁民、愛物”的愛有差等思想，表明儒家信仰的建立不是簡單地獻身於(yu) 國家或社會(hui) ，而是指從(cong) 當下親(qin) 親(qin) 之愛做起，擴充光大而至於(yu) 愛民濟物。

那麽(me) ，儒家修身思想如何能讓人建立起牢固的個(ge) 人信仰呢？這套思想的最大特點就是，把信仰理解為(wei) 一個(ge) 動態的過程，對生命價(jia) 值和意義(yi) 的體(ti) 驗過程。因此，所謂儒家式或中國式信仰，就是對自己生命意義(yi) 與(yu) 價(jia) 值的信仰，其中包含生命尊嚴(yan) 和人格獨立性的確立。它的超驗基礎在於(yu) ：與(yu) 萬(wan) 物同流，與(yu) 天地同在。因此，“天人合一”是中國人對生命不朽的追求，也代表古代中國人精神信仰的最高境界。

在中共黨(dang) 史上，劉少奇早年就曾認識到共產(chan) 黨(dang) 員如何吸收中國傳(chuan) 統的修養(yang) 思想問題。我認為(wei) ，從(cong) 儒家修身傳(chuan) 統出發，重建共產(chan) 黨(dang) 員的信仰世界，給千千萬(wan) 萬(wan) 黨(dang) 員找到了合理的信仰方向，對於(yu) 從(cong) 根本上反腐以及進行治理現代化改革來說是可以嚐試的一個(ge) 方向。

三

第二、今天導致腐敗的另一個(ge) 更深刻的原因是全社會(hui) “一切向錢看”的風氣。我曾在多處指出，在腐敗問題上，我們(men) 不能隻看到製度問題，還應該看到風氣問題。我們(men) 不能忽略的一件事是，在中國文化中，社會(hui) 風氣對每個(ge) 人的影響極大。社會(hui) 風氣好比一隻“看不見的手”，深刻地支配著每一個(ge) 人、包括每一個(ge) 官員的行為(wei) 。任何官員，無論地位多高、身份多特殊，都在一定程度上是社會(hui) 風氣的產(chan) 物，至少受社會(hui) 風氣製約。因為(wei) 每個(ge) 官員同時也是生活在社會(hui) 中的人，生活在由自己的親(qin) 戚六眷、鄰裏朋友、同學師長等等所構成的複雜而龐大的關(guan) 係網中。一方麵，他們(men) 會(hui) 麵臨(lin) 來自社會(hui) 各方麵關(guan) 係的壓力；另一方麵，他們(men) 也需要在自己的社會(hui) 關(guan) 係中找到感情寄托和精神歸宿。因此，從(cong) 中國文化的特點看，社會(hui) 關(guan) 係往往是個(ge) 人腐敗的重要根源，社會(hui) 風氣往往是官員腐敗的重要溫床。當社會(hui) 風氣敗壞、人們(men) 一切向錢看時，官員所受到的來自社會(hui) 的強大壓力，是推動其走向腐敗的最重要力量之一。

今日中國大麵積的腐敗現象，在很大程度上正是我們(men) 這個(ge) 時代一切向錢看的社會(hui) 風氣的產(chan) 物。須知，即使是再好的製度，也未必能抵擋強大的風氣。當社會(hui) 風氣一切向錢看，人們(men) 會(hui) 自然把那些阻礙自己金錢利益的製度視為(wei) 毒瘤，動用一切資源來瓦解它，使之變成廢紙。當社會(hui) 風氣向錢看，官員們(men) 也會(hui) 容易把個(ge) 人收入視為(wei) 首要目標，想盡辦法來撈錢，從(cong) 而產(chan) 生一切向錢看的官場風氣。因此，今天反腐最重要、最緊迫的任務之一，在我看來就是改造當前一切向錢看的風氣。如果整個(ge) 社會(hui) 的風氣健全了，人們(men) 更看重的不是物質財富而精神財富，不是掙錢多多而贏利正當，腐敗就會(hui) 喪(sang) 失巨大的社會(hui) 溫床。如果社會(hui) 風氣健康向上，人們(men) 寧願清貧儉(jian) 樸也不願坑蒙拐騙，寧願心安理得而不願行賄受賄，就會(hui) 視權錢交易為(wei) 可恥、視行賄受賄為(wei) 肮髒。

那麽(me) ，怎樣才能扭轉當前一切向錢看的功利風氣呢？我認為(wei) 這要從(cong) 當下社會(hui) 風氣敗壞的根源來尋找對症之策。必須承認，今天全社會(hui) 的急功近利是由於(yu) 國家政策的急功近利，全社會(hui) 注重物質利益是由於(yu) 政府注重物質利益。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改革以經濟建設為(wei) 重心，以經濟發展為(wei) 目標，不是把建設公平、合理的社會(hui) 秩序作為(wei) 重心，從(cong) 而導致全民追逐經濟利益的風潮，這才是當下中國社會(hui) 風氣功利、浮躁的最大根源。因此，扭轉當前社會(hui) 風氣最好的途徑是從(cong) 調整國家大政方針做起，即國家大政方針要真正把建立公平、合理的社會(hui) 秩序作為(wei) 重心，以此為(wei) 基準來進行機構部門的調整，推動相關(guan) 政策的變革。

我們(men) 必須明白，中國文化中“上行下效”的特點極為(wei) 明顯，國家政策導向對全社會(hui) 的影響無與(yu) 倫(lun) 比。對此，古人早就有清醒、深刻的認識。孟子曰：

一正君而國定矣。（《孟子·離婁》）

《孝經》則更深刻地指出：

先王見教之可以化民也，是故先之以博愛，而民莫遺其親(qin) ；陳之以德義(yi) ，而民興(xing) 行；先之以敬讓，而民不爭(zheng) ；導之以禮樂(le) ，而民和睦；示之以好惡，而民知禁。《詩》雲(yun) ：“赫赫師尹，民具爾瞻。”

這兩(liang) 段話講的正是國家政策和官員行為(wei) 對全社會(hui) 無與(yu) 倫(lun) 比的引導作用。據此，一個(ge) 國家的大政方針，切忌好大喜功；一個(ge) 國家的政策改革，切忌以利為(wei) 本。對於(yu) 中國這樣極重人倫(lun) 關(guan) 係的文化來說，人與(yu) 人之間、尤其是上與(yu) 下之間、政府與(yu) 社會(hui) 之間的相互影響異常深刻。執政者的急功近利勢必會(hui) 極為(wei) 深遠地影響地社會(hui) 各行業(ye) 。另一方麵，我們(men) 應當清醒地認識到，把政權的合法性主要建立於(yu) 物質利益基礎上，有時會(hui) 導致適得其反的效果。孔子雲(yun) ：

放於(yu) 利而行，多怨。（《論語·裏仁》）

當政府指望用經濟利益來滿足人們(men) 的需求時，人的欲望也同時被調動起來，而變得欲豁難填、無法滿足。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改革開放後，國人的物質生活條件有了巨大改善，卻反而怨聲四起的主要原因。孟子曰：

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孟子·梁惠王上》）

追逐個(ge) 人利益本來是人們(men) 正常的欲望，但一旦不能正確引導，它所潛含的自我中心傾(qing) 向就會(hui) 甚囂塵上，摧殘健全的心理，毀壞正常的秩序。因此，不是說不要人們(men) 滿足自己的利益需要，而是說未能引導人們(men) 以正確的心態來滿足自己的利益需要。《大學》曰：

國不以利為(wei) 利，以義(yi) 為(wei) 利也。

這是指國家大政方針必須正確引導人們(men) 如何追逐利益。今天全社會(hui) 的浮躁功利，在一定程度上正是由於(yu) 國家政策的短視、功利，未能正確引導人們(men) 對理想生活秩序的向往。

四

今天的中國，象一艘已經起航、航行在大海深處的航空母艦。一方麵，它在追趕世界潮流、追逐經濟利益的過程中日新月異，讓人們(men) 不斷為(wei) 新的發現、新的利益而歡欣鼓舞；另一方麵，又由於(yu) 人們(men) 不知道它的終點在哪裏、它的終極目標是什麽(me) 而變得情緒浮躁，鼠目寸光。這種全社會(hui) 蔓延的情緒，也是人們(men) 瘋狂地斂財、沒命地腐敗的深刻心理原因之一。

腐敗作為(wei) 一種現象，也許是任何社會(hui) 、任何製度下都無法徹底根除的。但是每一個(ge) 國家、或者同一個(ge) 國家在不同時代的腐敗，則可能有特定的原因。各民族、各時代的腐敗之間既有共性，也有個(ge) 性。綜上所述，我認為(wei) 今日中國屢禁不止、極為(wei) 嚴(yan) 重的官場腐敗，在很大程度上與(yu) 黨(dang) 員信仰大麵積失落、及全社會(hui) 一切向錢看的社會(hui) 風氣有關(guan) 。要從(cong) 治本的角度來診治腐敗，製度的健全和嚴(yan) 刑峻罰誠然都不可少，但是如果不能找到克服黨(dang) 員信仰危機的有效途徑，不能扭轉當前一切向錢看的社會(hui) 風氣，無論是疾風暴雨式的運動式反腐，還是分權製衡式的製度反腐，都未必是治本之策。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