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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懷宏作者簡介:何懷宏,男,西曆一九五四年生,江西樟樹人。北京大學哲學係教授。著有:《契約倫(lun) 理與(yu) 社會(hui) 正義(yi) ──羅爾斯正義(yi) 論中的曆史與(yu) 理性》,《良心論──傳(chuan) 統良知的社會(hui) 轉化》,《世襲社會(hui) 及其解體(ti) ──中國曆史上的春秋時代》,《底線倫(lun) 理》,《選舉(ju) 社會(hui) 及其終結──秦漢至晚清曆史的一種社會(hui) 學闡釋》,《道德·上帝與(yu) 人》,《新綱常:探討中國社會(hui) 的道德根基》等。 |
尋求極端之間的中道與(yu) 厚道
作者:何懷宏
來源:南方都市人物周刊
時間:癸巳年十月初八
西曆2013年11月10日
1974年,中國大地開始轟轟烈烈“批林批孔”時,何懷宏在內(nei) 蒙古當兵。
隱隱地,這個(ge) 酷愛讀書(shu) 、常沉湎於(yu) 思考的20歲年輕人覺察到有一些不對勁,“說林彪搞複辟,孔子也搞複辟,把這兩(liang) 個(ge) 聯係起來批判。回想起來,就是不倫(lun) 不類。”
按上級指示,連隊上上下下布置了各種批判學習(xi) 大會(hui) 。為(wei) 批判需要,還特別印發了一些《論語》、《史紀》,幫助大家掌握何為(wei) “克己複禮”的封建思想糟粕。
12歲失學、成長於(yu) 鄉(xiang) 間的何懷宏第一次有機會(hui) 觸摸到了中國傳(chuan) 統的經典。待到90年代,一頭紮進自先秦至近代的經史子集時,他已算有一點古文底子了。在浩瀚的古籍與(yu) 典章中,這位以研究、翻譯西方倫(lun) 理學著稱的學者找到了自己的“根”,以及維係中國千年的“血脈”。
“從(cong) 學術思想看,我的根是紮在中國傳(chuan) 統裏的。我想我就是一個(ge) 中國傳(chuan) 統的讀書(shu) 人。”他語調柔和,溫潤醇厚如一壺沏好的普洱,還略有一些靦腆。
經過兩(liang) 年的構思、醞釀,今年7月,他出版新著《新綱常》,提出一整套新 “三綱”、“五常”、“信仰”和“正名”之說,試圖為(wei) 當下中國社會(hui) 開一張重建道德基礎的藥方,用他的話說,“在傳(chuan) 統和現代之間連接起一座價(jia) 值的橋梁。”
他小心翼翼避開“新儒家”的標簽。“我是在致力於(yu) 尋求共識,對維係一個(ge) 社會(hui) 來說,倫(lun) 理的基本共識是非常重要的,你不管是哪家哪派,隻要合理的,我們(men) 都可以尋找到共識。”
為(wei) “綱常”正名
人物周刊:自五四後,“三綱五常”是一個(ge) 很容易令人聯想到腐朽、封建、壓迫的名詞。在談重建中國倫(lun) 理道德的時候,用“新綱常”這個(ge) 詞,有沒有特別的用意?
何懷宏:我我想首先可以給“綱常”正名。它被潑了很多汙水,被汙名化,我覺得應該到洗清的時候了。“綱常”其實就是道德的一些基本原則,它首先是社會(hui) 倫(lun) 理,是要求社會(hui) 上所有人在某種程度上履行的規範,這就是“綱常”。沒有這種道德的基本要求,一個(ge) 社會(hui) 在任何時代都不能維係。中國曆史上一直叫“綱常”、“綱紀”等,包括陳寅恪在內(nei) 都認為(wei) 這是中國文化的一個(ge) 基本定義(yi) 。
這個(ge) 詞至少是可以看成中性的。它有曆史價(jia) 值,曆史上就是維係了中華民族幾千年;它也有現實意義(yi) ,任何社會(hui) 必須有一些大綱大常。你把這個(ge) 東(dong) 西扔掉了,沒有這些約束,會(hui) 帶來很多災難。20世紀的教訓正是如此。
人物周刊:從(cong) 五四開始,尤其是1949年以後,儒家已經式微和邊緣了。從(cong) 傳(chuan) 統倫(lun) 理中提取“新綱常”的概念,能夠為(wei) 中國大陸的道德重建提供思想資源嗎?
何懷宏:知識分子要盡言責,就是你應該把研究或思考中認為(wei) 正確的東(dong) 西說出來,不用去太多考慮是否能馬上起作用、馬上有很大的影響。我當然希望它能被比較多的人關(guan) 注,聽到或者討論。但這要有一個(ge) 過程,也可能就被淹沒了,也可能換成一種提法,都有可能。但是,在各種各樣合理的探討中,我是力求把握住一些共同的東(dong) 西。
另外,思想是不怕式微、不怕邊緣的,隻要有文字留下來,你很難設想它在某個(ge) 時候興(xing) 起。孟子一百多年後讀到孔子的著作,他忽然興(xing) 起,對孔子的思想進一步發展。儒家在春秋戰國時代也式微了很多年,儒家的弟子像李斯都從(cong) 儒家出走轉到法家去了,又加上秦朝的焚書(shu) 坑儒,一度相當的邊緣化。但到了兩(liang) 漢,又重新興(xing) 起了。
思想者不像從(cong) 事政治或商業(ye) 的人,當世不成功就永遠不成功。即便是含有真理的思想,它發揮作用也需要時間和中介,還有機會(hui) 。如果它發生作用了,功不在我,我覺得也挺好的。遺憾的是等到大災難之後,大家才認識到一些基本道德原則的必要性,付出了慘痛的流血代價(jia) ,這比較悲哀。
誰也不能憑空代表人民
人物周刊:“民為(wei) 政綱”被你列為(wei) 新三綱之首。60年來官方話語中,使用最頻繁的一個(ge) 名詞就是“人民”,一旦說“代表人民”,就具有某種巋然不動的“合法性”。然而,你特別提出要對這個(ge) “民”有所區分。
何懷宏:在“民為(wei) 政綱”中,我是對 “人民 ”有仔細的分析的,不太用籠統的“人民”。所謂“民為(wei) 政綱”,主要是說製度和官員要“以民為(wei) 綱”。且公權隻能為(wei) 公眾(zhong) 服務,必須是公開、公正的履行。但官員確實同時也屬於(yu) “民”,他除了政治家的責任,也必須履行公民的義(yi) 務。官員的隊伍也應該是流動的。之所以特別強調對官員的約束,因為(wei) 他有權力,他在製度中很突出,人與(yu) 人的權力等級是不一樣的,他批個(ge) 字就能夠影響到很大的資源,可能影響到全省甚至全國。所以我們(men) 就要特別小心和警惕這種權力 ,要采取嚴(yan) 格的製度措施防範公權私用和濫用。
人物周刊:如果以“代表人民”之名來壓製、阻撓來自民間的呼聲,這算是一種意識形態的詐力麽(me) ?
何懷宏:我覺得誰也不能憑空代表人民,至少一定要經過一定的合法程序。這點甚至好像跟《環球時報》最近有篇文章都有共識,這篇文章也說“人民”不能隨便代表。為(wei) 了防止籠統的說“人民”可能帶來的危險,還不如說是“公民”,甚至說“利益群體(ti) ”都比較好些。你說你要兼顧、平衡各個(ge) 利益群體(ti) 的利益,兼顧體(ti) 力勞動者、腦力勞動者,或者工人、農(nong) 民、知識分子、官員。
人物周刊:你在新正名裏提到了“官官”之說。然而在現實中,官員不斷曝出種種不堪。道德倫(lun) 理是很柔性的東(dong) 西,讓他們(men) 進行自我道德約束,會(hui) 不會(hui) 太天真?
何懷宏:這裏有一個(ge) 誤區,就是什麽(me) 是道德?我們(men) 現在把道德的概念都等同於(yu) 個(ge) 人道德,那是傳(chuan) 統的道德範疇。我說的道德倫(lun) 理,首先一定是製度倫(lun) 理,就是說製度的正義(yi) 性,這個(ge) 製度怎麽(me) 去約束人,首先是權力者,這種約束必須是硬性的、強製的,而不是說來教育大家,讓大家一起學習(xi) “民為(wei) 政綱”或是別的倫(lun) 理,大家都來批評和自我批評,增強自身品德。批評和自我批評有沒有用?總好一點吧,但不起根本作用,所以有學者說,還不如讓官員公布財產(chan) ,這就是製度。製度最起作用。比如官員要提拔到重要崗位,就必須先公布你的家庭財產(chan) 。這是大勢所趨,全世界都走這一條路。這是製度,這個(ge) 也叫道德,不是簡單的法律政治措施,它們(men) 後麵有道德的含義(yi) 。
製度倫(lun) 理要求你若掌握一定權力,就必須承擔一定的責任和義(yi) 務。為(wei) 什麽(me) 不去公布老百姓的財產(chan) ?你去公布就是侵犯別人的隱私。也沒有哪個(ge) 國家要求商人公布個(ge) 人財產(chan) ,但要監督公司財務活動不違規。為(wei) 什麽(me) 要求官員公布呢?因為(wei) 他掌握公共資源,這就是道德上的一個(ge) 要求。你要麽(me) 選擇不做官,要進入官場,你就不能想既當官又發財,甚至就是為(wei) 了發財來做官。權錢名要分流。
人物周刊:中國自由派知識分子一直是鼓吹製度的,民主、法治,您提出了道德重建。在中國的現實中,製度變革和道德重建有什麽(me) 關(guan) 聯?
何懷宏:我覺得製度重建、社會(hui) 重建、道德重建,其實基本是重合的。拿羅爾斯的《正義(yi) 論》為(wei) 例,他的兩(liang) 條正義(yi) 原則(平等自由原則,機會(hui) 的公正平等與(yu) 差別原則)都必須體(ti) 現在製度上,尤其是在社會(hui) 的基本結構上。這表現為(wei) 法律製度。這也是一個(ge) 道德要求,現代社會(hui) 以來,所有文明國家的憲法都會(hui) 保障所有公民的基本權利。所以,這是一個(ge) 普遍的政治製度概念,也是普遍的道德要求,同時是製度又是道德。
人物周刊:這些年來,執政黨(dang) 和政府也一直在談道德倫(lun) 理建設,但效果好像並不明顯。
何懷宏:為(wei) 什麽(me) 呢?因為(wei) 不尊重道德的獨立性,把政治話語、意識形態的話語和道德混和甚至捆綁在一起,沒有真正在社會(hui) 中生根。大家對於(yu) 這種意識形態的話語已經產(chan) 生了疲勞感。盡管用心是好的,但在學理上沒有根基、沒有論證,邏輯上不能自洽,進入不到人的心裏頭去。
道德比政治更永久。中國幾千年來,政權變化王朝更迭,“三綱五常”沒有變,一直都是這樣。直到現在社會(hui) 大變,它才不得不推陳出新了。但它比政治已經更永久了。
讓溫和而堅定的態度成為(wei) 主流
人物周刊:同樣是社會(hui) 變革,在一些國家以很溫和的方式進行,譬如英國的“光榮革命”,有些國家就以暴力的方式進行,法國是動蕩的大革命,俄國是更加激烈的社會(hui) 革命。若從(cong) 倫(lun) 理的角度,怎麽(me) 看待社會(hui) 變革的路徑?
何懷宏:暴風驟雨式的革命會(hui) 不由分說地把大多數人卷入其中,有一種“裹挾”,不光是把一些無辜者變成受害者,也把一些普通人變成加害者,造成雙重悲劇。我覺得,無論英國、美國、法國、中國,從(cong) 傳(chuan) 統到現代的轉變是有一種大勢所趨。但采取什麽(me) 方式或手段,這個(ge) 應有倫(lun) 理的考量或至少有事後的道德評價(jia) 。從(cong) 倫(lun) 理的角度看,哪怕時間長一點,慢一點,但是方式和手段緩和、平和一些,不去強製,而暴風驟雨式的革命總意味著某種強製,甚至意味著有時候在肉體(ti) 上消滅一些人,這是悲哀的。
為(wei) 什麽(me) 我會(hui) 把生命原則提到首位?不管新的生活方式是不是比傳(chuan) 統更好,哪怕我承認更好,你也不能夠采取強製,尤其是對一些已經習(xi) 慣了傳(chuan) 統或者舊生活方式的人,你也不能輕易地強製他們(men) 改變。你看電影《再見,列寧》,老人已經習(xi) 慣了崇拜領袖,你怎麽(me) 辦?你不能強行扭轉她,甚至要欺瞞她,讓她度過最後的平靜日子。所以,對“全盤打破”也不能采取“全盤打破”的方式。
人物周刊:手段的正當性甚於(yu) 目標的重要性?
何懷宏:對,倫(lun) 理學是很重視手段或者說行為(wei) 的,目標是第二位的,第一位是手段,就是你抱有什麽(me) 樣的目的,你的手段一定要正當。急於(yu) 求成者往往會(hui) 采取一些很激烈的、強製的、暴力的,甚至欺詐的手段。
我覺得好的方式,首先防止了直接的傷(shang) 害,萬(wan) 一目標錯誤,最多傷(shang) 害自己,就像甘地用絕食反抗不公。其次,好的方式、手段往往帶來好的結果,也是真正好的目標。手段和目標必須完整,不光求好的目標,還要求好的手段,好的方式、手段才能夠使好的目標真正成功。
人物周刊:不擇手段的話,目標也會(hui) 走樣?
何懷宏:是,目標也會(hui) 異化,以暴易暴,經常會(hui) 帶來反彈,一個(ge) 社會(hui) 就老處在動蕩中。所以,為(wei) 什麽(me) 我說要讓比較溫和而堅定的態度成為(wei) 主流,不是冤冤相報,而是“仇必和而解”。我對中國的一些自由主義(yi) 者也有含蓄的批評,他們(men) 有時候太不寬容了,甚至把一些本來應該是朋友的人推到了對立麵。寬容應該是自由主義(yi) 者首要的美德,寬容就是讓別人自由,哪怕對方和你不太一樣,也許沒有你這麽(me) 徹底、這麽(me) 單純,但你不能強製他,不能去攻擊、批判,應該有比較寬廣的胸懷,比較寬容的態度。
盯緊壞事,慎說壞人
人物周刊:你特別強調“綱常千萬(wan) 年不得磨滅”。如今,台灣基本完成社會(hui) 轉型,傳(chuan) 統的倫(lun) 理在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何懷宏:傳(chuan) 統社會(hui) 的個(ge) 人道德和現代的公民道德都有相通的地方,它要求的素質和公民素質有相通的地方,潔身自好也好,關(guan) 心他人也好。台灣一直強調傳(chuan) 統道德,我們(men) 搞文化大革命的時候,他們(men) 痛心疾首,平行地推進了一個(ge) “中華文化複興(xing) ”運動。
無論是孫中山還是蔣介石,沒有去打壓破壞傳(chuan) 統。孫中山的“五權分立”,選舉(ju) 和監督後兩(liang) 權就是從(cong) 中國傳(chuan) 統中來的。台灣人比較溫文有禮。而我們(men) 經過百年鬥爭(zheng) 哲學的洗禮,看什麽(me) 都是陰謀和危機,要想方設法地戰勝或吃掉對方。到現在還看到這種強大話語的影響,無論是哪一派,左派表現得更激烈,自由主義(yi) 者也不寬容,這都是問題。孔子是講寬容的,儒家是最不像意識形態的一種意識形態,它比較寬容。
在今天的大陸,誰擁有最強的話語權?不是活著的人,任何一個(ge) 活著的人都不如兩(liang) 個(ge) 去世的人,一個(ge) 是毛澤東(dong) ,一個(ge) 是魯迅。相當一部分人仍崇拜毛主席,甚至在有些否定他的人那裏,也同樣是他的鬥爭(zheng) 思維。魯迅有他深刻的地方,但他也有一種好鬥的東(dong) 西,“一個(ge) 都不寬恕”。要站在一個(ge) 多高的道德高點才能一個(ge) 都不寬恕?
魯迅的話語在中國非常強勢,強勢到什麽(me) 程度呢?現在中小學教材動他一篇文章,就會(hui) 引起很大的爭(zheng) 議和批評。這就像魯迅自己說的:中國人要改什麽(me) ,在房間裏搬動一個(ge) 桌子椅子,也會(hui) 引起軒然大波一樣的。魯迅今天也成了一尊神。
人物周刊:魯迅有一句話,常常被今天的人們(men) 引用——“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中國人。”
何懷宏:是有些人愛揣測動機,而且是從(cong) 盡量壞的方麵揣測。別人其實沒那麽(me) 壞。我最近有一個(ge) 話叫“盯緊壞事,慎說壞人”。別人做了壞事,說謊、打人什麽(me) 的,我覺得要盯緊,尤其官員的貪汙腐敗這些行為(wei) 要盯緊。但是,對人要慎重評價(jia) 。且不要輕易牽涉動機,動機是很複雜的,一個(ge) 人的人格更難一下全盤論定。
有一種超越的存在
人物周刊:在改變個(ge) 人的道德倫(lun) 理上,宗教信仰是最強大的力量。借用宗教的話語,靈魂實現了“救贖”、“重生”。在道德重建時,該怎樣安放宗教信仰呢?
何懷宏:讓它們(men) 自然而然地起作用,不要壓製各種宗教。它是自然而然地生長,你不應當“神道設教”,也已經不可能借助政治權力去推行某一種信仰或者是宗教,一定要借助人們(men) 心靈的一種自願。
我覺得,傳(chuan) 統和宗教,是中國近現代以來知識分子的兩(liang) 個(ge) 弱項,可能因此導致完美主義(yi) 、激進主義(yi) ,追求人間天堂,是烏(wu) 托邦和激進主義(yi) 的根源。他們(men) 對傳(chuan) 統和宗教不夠了解,甚至持相當排斥和敵對的態度,這是造成激進主義(yi) 的原因。
人物周刊:在《道德?上帝與(yu) 人》裏,讀到你對基督教信仰、善和美的理解與(yu) 親(qin) 近。中國傳(chuan) 統讀書(shu) 人說“安身立命”,你的“人生基本問題”獲得解答了沒有?
何懷宏:這個(ge) 要有一種緣分。但我無論如何不會(hui) 居高臨(lin) 下地看待宗教,而寧可說是仰望,說仰望,首先是因為(wei) 其中有一種美的、感人的、神聖的東(dong) 西。我以前寫(xie) 過,教堂的鍾聲是最美的鍾聲,在夕陽中,在曠野上聽到那鍾聲,讓人產(chan) 生一種超越存在的感覺。我覺得有一種超越的存在,還有一種冥冥中的敬畏。人有他的知識局限,也有一些可能是超越他的認知能力。我不能強不知以為(wei) 知,認為(wei) 我一定能知道這個(ge) 神秘,但我對它有一種尊敬。
但你說的“洗滌”,包括“懺悔”、“救贖”,我都覺得太強勢了。宗教主要是自己的事,是內(nei) 心的事。你如果感到不安,就去尋找,首先是自我的尋找。現在有些人動不動要求別人懺悔。陳毅的兒(er) 子陳小魯對“文革”進行懺悔,馬上有人提出:你還懺悔得不夠吧?我覺得這太過分了。
總之,我認為(wei) 我們(men) 立身處事的道德信念是應當堅定的,但對人的態度和行為(wei) 是應當與(yu) 人為(wei) 善和正當溫和的。我們(men) 要尋求各種極端之間的中道和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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