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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山李存山,男,西曆一九五一年生於(yu) 北京市。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所研究員,兼任中華孔子學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哲學史學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哲學史》雜誌主編。著有:《中國氣論探源與(yu) 發微》、《商鞅評傳(chuan) ——為(wei) 秦開帝業(ye) 的改革家》、《中華文化通誌•哲學誌》、《智慧之門•老子》、《中國傳(chuan) 統哲學綱要》、《氣論與(yu) 仁學》等。 |
重申“解構三綱”
作者:李存山
來源:原載於(yu) 作者新浪博客
時間:丙戌年八月廿二
西曆2006年10月13日
我前些時寫(xie) 了一篇題為(wei) 《重視人倫(lun) ,解構三綱》的短文(載《學術月刊》2006年第9期),稍後又寫(xie) 了一篇《道德的“變”與(yu) “常”》(見我的博客)。後一文也包含著要重視儒家倫(lun) 理之普遍性的“常”道(如“五常”),解構儒家倫(lun) 理之帶有時代特殊性的“三綱”的意思。我在寫(xie) 《儒家的和諧社會(hui) 理念及其曆史局限》時,在其第二部分“儒家構想和諧社會(hui) 的幾個(ge) 層麵”中寫(xie) 了第二個(ge) 層次“家庭和社會(hui) 人際關(guan) 係的和諧”,並在其第三部分“儒家和諧社會(hui) 理念的曆史局限”中寫(xie) 了“君臣之倫(lun) 與(yu) 家庭和社會(hui) 倫(lun) 理”,此兩(liang) 小節也大致表達了前兩(liang) 文的觀點。近日收到《學術月刊》第9期樣刊,見吾友景海峰先生在《儒家倫(lun) 理的形而上追尋》中對此有不同的看法。他說:
李存山講要“重視人倫(lun) ,解構三綱”,代表了大多數人的想法。但我認為(wei) ,現在“三綱”究竟是個(ge) 什麽(me) 狀態?百餘(yu) 年來,解之又解,以至於(yu) 已無解,則還解構什麽(me) ?恐怕現在需要的是解釋,而不是解構。“三綱”與(yu) “五常”能否剝離?此其一。倒了綱常,儒家倫(lun) 理的形而上根基完全坍塌,道德價(jia) 值迷茫,觀念浮遊無根,如此困局,何日是盡頭?此其二。除了哲學理論方麵形而上的意義(yi) 之外,三綱五常學說更包含了信仰的成分,是中國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如果完全棄之,我們(men) 總不能去信西方人或東(dong) 方阿拉伯人、印度人的宗教吧!此其三。這些根本問題的解答需要新的反省和新的思路,而且今日省思正當其時,要不然一無“資源”,二無“特色”,我們(men) 怎麽(me) 去麵對全球化的挑戰?又怎麽(me) 能去思考和處理遠比20世紀複雜得多的那些倫(lun) 理難題?
景海峰提出的這些問題在儒學研究中淵源很深,也很有代表性。可惜,他沒有從(cong) 正麵回答:如果保留了“三綱”,我們(men) 是否就可以“麵對全球化的挑戰”,是否就可以思考和處理21世紀的“那些倫(lun) 理難題”?我對以上提出的三個(ge) “根本問題”試作以下回答。
其一,關(guan) 於(yu) “三綱”與(yu) “五常”能否剝離?我認為(wei) ,如果我們(men) 堅持道德之“變”與(yu) “常”的辯證法,那麽(me) “三綱”與(yu) “五常”是可以剝離的。“五常”(仁義(yi) 禮智信)是我們(men) 現代社會(hui) 道德生活仍然需要的“常”道,“三綱”則須作曆史古今之“變”的分析:“從(cong) 積極方麵說,它適應了秦漢以後的君主集權政治製度,對於(yu) 中國古代社會(hui) 也曾起了穩定和統一的作用……但是從(cong) 消極方麵說,君主集權也給中國古代社會(hui) 造成了相當大的禍害,特別是宋代以後君主集權變本加厲,嚴(yan) 重束縛了中國社會(hui) 、經濟和文化的發展”,因此,明清之際的儒家黃宗羲、顧炎武、呂留良、唐甄等人就已提出了解構“三綱”的思想(參見拙文《道德的“變”與(yu) “常”》)。中國近代以來的社會(hui) 發展,從(cong) 戊戌變法到辛亥革命,直到改革開放以後鄧小平提出“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hui) 主義(yi) ”,這些都是破除或解構“三綱”的過程。近時,牟鍾鑒先生提出“三綱不能留,五常不能丟(diu) ”,我對此深表讚成。
至於(yu) “百餘(yu) 年來,解之又解,以至於(yu) 已無解,則還解構什麽(me) ?”我對這個(ge) 提問有所不解。起碼,在有些人(如景海峰)的思想中,“三綱”與(yu) “五常”還是不能“剝離”的,這就有了提出“解構”的現實針對性。另外,從(cong) 社會(hui) 現實的發展來說,戊戌變法要實行“君主立憲製”,實即要解構“三綱”,但失敗了,以致張之洞將維新變法理論稱為(wei) “邪說”,提出:“知君臣之綱,則民權之說不可行也;知父子之綱,則父子同罪免喪(sang) 廢祀之說不可行也;知夫婦之綱,則男女平權之說不可行也。”(《勸學篇·明綱》)辛亥革命雖然以“民國”取代了“帝製”,但是袁世凱等人又要用“綱常”之說來複辟帝製,這就激起了五四新文化運動的反“綱常”。是否五四運動以後“三綱”就已“無解”了呢?遠不是如此。馮(feng) 契先生指出:
對近代人來說,人格獨立,對自己的言行負責,應擺到第一位。這同舊時代的綱常名教確是根本對立的,所以近代思想家都認為(wei) 要進行道德革命。梁啟超……章太炎……魯迅……陳獨秀……雖然激烈的言論甚多,但是其成績現在看來並不很大。……由於(yu) 道德與(yu) 政治關(guan) 係密切,馬克思主義(yi) 者產(chan) 生過分強調階級性的傾(qing) 向,對舊道德作了許多“左”的批判,結果還是搞個(ge) 人崇拜。個(ge) 人崇拜就是變相的家長製,變相的君為(wei) 臣綱。僅(jin) 這點就可以說明社會(hui) 倫(lun) 理觀念和習(xi) 慣勢力的頑強。(馮(feng) 契:《人的自由和真善美》,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1996年版,第234頁)
馮(feng) 契先生是中國當代著名哲學家和哲學史家,他說“個(ge) 人崇拜就是變相的家長製,變相的君為(wei) 臣綱”,這話說得真是深刻!而且,這話顯然是有現實針對性的。
我在今年9月27日從(cong) 北京乘飛機去杭州的途中,讀了當天的《參考消息》,見其轉載有香港《亞(ya) 洲周刊》10月1日(提前出版)的文章《法拉奇以筆代劍戰鬥一生》。文中記述了9月14日去世的意大利著名女記者奧裏亞(ya) 娜·法拉奇在1980年對鄧小平的采訪:
……法拉奇索性切入要點,問道:“毛主席經常抱怨你不太聽話,不喜歡你,這是真的嗎?”鄧小平回答說:“毛主席說我不聽他的話,是有過。但也不是指我一個(ge) 人,對其他的領導人,也有這樣的情況。這也反映毛主席後期有些不健康的思想,就是說,有家長製這些封建主義(yi) 的東(dong) 西。他很不容易聽進不同的意見。毛主席批評的事,不能說都是不對的。但有不少正確的意見,不僅(jin) 是我的,其他同誌的在內(nei) ,他不大聽得進了。民主集中製被破壞了,集體(ti) 領導被破壞了,否則就不能理解為(wei) 什麽(me) 會(hui) 爆發文革。”
法拉奇接著問:“但我們(men) 大家都知道,毛主席選擇了林彪就像西方的國王選擇繼承人那樣。”鄧小平氣定神閑地回答說:“這就是我剛才說的不正確做法,一個(ge) 領導人,自己選擇自己的接班人,是沿用了一種封建主義(yi) 的做法,剛才我說我們(men) 製度不健全,其中也包括這個(ge) 在內(nei) 。”
以上問答都是我們(men) 在學《鄧選》時學過的(見《鄧小平文選》,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305—307頁),但近些年可能是因為(wei) 宣傳(chuan) 的“導向”,這些話已經很少見諸報端了,以致我們(men) 已經有些感到生疏或淡忘了。鄧小平兩(liang) 次提到毛主席後期“有家長製這些封建主義(yi) 的東(dong) 西”,“沿用了封建主義(yi) 的做法”。他甚至沒有說這是“變相的”家長製或“變相的”封建主義(yi) 。若如馮(feng) 契先生所說,這是“變相的君為(wei) 臣綱”總不為(wei) 過。
由以上可見,“三綱”思想並非“解之又解,以至於(yu) 無解”。而且,我認為(wei) “三綱”思想還有比以前更難“解”的問題。孔子曰:“以道事君,不可則止”(《論語·先進》),“勿欺也,而犯之”(《論語·憲問》)。孟子曰:對於(yu) “貴戚之卿”來說,“君有大過則諫,反複之而不聽,則易位”;對於(yu) “異姓之卿”來說,“君有過則諫,反複之而不聽,則去”(《孟子·萬(wan) 章下》)。“犯之”就是對君主的錯誤進行批評,“止”或“去”就是要在“以道事君,不可”的情況下辭官隱退。孔、孟的這些思想在漢代“三綱”之名確立之後就不被提倡了,但曆史上仍有一些儒家身體(ti) 力行了這種“出處進退之道”,王夫之甚至把君子的“仕與(yu) 隱”看作是“君子之生死”的終極關(guan) 懷(《宋論》卷十四《理宗四》)。然而,在中國現代的“個(ge) 人崇拜”中,由於(yu) 把道德與(yu) 政治完全混同了,所以在“變相的君為(wei) 臣綱”中,當“君有大過”之時,不但難以諫止,而且沒有“出處進退”的餘(yu) 地。如馮(feng) 契先生所說:“主要問題在於(yu) 把道德和政治捆綁在一起,忽視了道德的特殊性……政策老變,思想教育今天這樣講,明天那樣講,結果隻能培養(yang) 隨風倒的人。這對道德倫(lun) 理是破壞。”(《人的自由和真善美》第235頁)如果我們(men) 解構了“三綱”,保留了“五常”,那麽(me) ,是否有利於(yu) 強調道德所區別於(yu) 政治的特殊性呢?
其二,“倒了綱常,儒家倫(lun) 理的形而上根基完全坍塌,道德價(jia) 值迷茫,觀念浮遊無根,如此困局,何日是盡頭?”我在《重視人倫(lun) ,解構三綱》一文中已經考辨,先秦儒家有五倫(lun) 或三大倫(lun) 的思想,但“三綱”之說是“漢承秦製”以後繼承了韓非子的“三常道”思想而建立起來的。“如果我們(men) 探討一下儒家所重視的五倫(lun) 或三大倫(lun) 是怎麽(me) 演變為(wei) ‘三綱’的,它在中國曆史上又發生了什麽(me) 變化,那麽(me) 就可以證明‘三綱’之說不是出於(yu) 千古不變的‘天理’,而是中國曆史變化的產(chan) 物,儒家倫(lun) 理可以而且應該隨著中國曆史新的變化而變化。”所謂“儒家倫(lun) 理的形而上根基”是否就是“千古不變的‘天理’”呢?孔、孟沒有“三綱”的思想,那麽(me) ,此“天理”為(wei) 什麽(me) 要待“漢承秦製”以後才被發現呢?孔子、子思有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五達道”和智、仁、勇“三達德”(《中庸》)的思想,孟子有五倫(lun) 和“仁義(yi) 禮智”四德的思想,可以說他們(men) 有“倫(lun) 常”而無“三綱”,因此,他們(men) 並沒有為(wei) 統一的“綱常”建立“形而上根基”。當我們(men) 解構“三綱”,同時也就解構漢代以來“綱常”的形而上根基時,這正是貼近了孔、孟的思想。孔、孟沒有“三綱”的思想,郭店楚簡的《唐虞之道》篇主張“禪而不傳(chuan) ”,否認傳(chuan) 子製的“家天下”可以“化民”,《禮記·禮運》篇也載孔子說“大道之行也,天下為(wei) 公”,先秦儒家並沒有因無“三綱”而感到“道德價(jia) 值迷茫,觀念浮遊無根”。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重視了人倫(lun) ,保留了“五常”,解構了“三綱”,就要陷入“道德價(jia) 值迷茫,觀念浮遊無根”的困局呢?
事實上,正是因為(wei) 近代以來張之洞、袁世凱等人把“綱常”捆綁在一起,而“三綱”之說已經嚴(yan) 重阻礙了中國社會(hui) 從(cong) 君主製向民主製的轉型,五四新文化運動的新青年們(men) 在反帝製、反“假共和”時又不加分析地反“綱常”,乃至有“打孔家店”的口號,於(yu) 是把儒家倫(lun) 理中應該“變”的內(nei) 容和應該繼承的“常”的內(nei) 容都與(yu) “科學和民主”對立起來。我認為(wei) ,這才是“道德價(jia) 值迷茫,觀念浮遊無根”的一個(ge) 原因。“三綱”是與(yu) 近現代的“民權之說”和“男女平權之說”等等相對立的,張之洞在這一點上並沒有說錯。我相信,對於(yu) 中國的大多數人來說,寧肯棄“三綱”而不會(hui) 棄“民權”和“男女平權”。隻要儒家倫(lun) 理還把“綱”與(yu) “常”捆綁在一起,儒家倫(lun) 理就不會(hui) 走出近現代的危機。“道德價(jia) 值迷茫,觀念浮遊無根”,這個(ge) “困局”隻有在講明了道德之“變”與(yu) “常”的辯證法,把應該改變的“三綱”與(yu) 普遍性的“倫(lun) 常”剝離之後,才會(hui) 有“盡頭”。
其三,“除了哲學理論方麵形而上的意義(yi) 之外,三綱五常學說更包含了信仰的成分,是中國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如果完全棄之,我們(men) 總不能去信西方人或東(dong) 方阿拉伯人、印度人的宗教吧!”的確,董仲舒說“王道之三綱,可求於(yu) 天”(《春秋繁露·基義(yi) 》),程、朱也說“父子、君臣,天下之定理,無所逃於(yu) 天地之間”(《程氏遺書(shu) 》卷五),“宇宙之間,一理而已……其張之為(wei) 三綱,其紀之為(wei) 五常”(《朱文公文集》卷七十《讀大紀》),這裏不僅(jin) 有“哲學理論方麵形而上的意義(yi) ”,而且“更包含了信仰的成分”。但這是否就是“中國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呢?秦漢以前沒有“三綱”之說,是否那時的中國人(包括孔、孟在內(nei) )就沒有“安身立命的根本”呢?黃宗羲批判君主專(zhuan) 製,說自秦以來“為(wei) 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批判“小儒規規焉以君臣之義(yi) 無所逃於(yu) 天地之間”,認為(wei) 後世君主不過是“以如父如天之空名禁人之窺伺”(《明夷待訪錄·原君》),他是否因此就失去了“安身立命的根本”呢?實際上,“三綱”之說並不是“中國人安身立命的根本”,而是君主集權製度的“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在《道德的“變”與(yu) “常”》一文中已經指出:
有些儒家道德,實際上也並非中國所獨有的“國粹”。如君臣關(guan) 係與(yu) 父子關(guan) 係同構的思想,在亞(ya) 裏士多德的《政治學》中也有:“父親(qin) 對子女的統治是君主式的……體(ti) 現著某種君主式的權威。……君主在本性上優(you) 越於(yu) 他的臣民……這種關(guan) 係也是長幼關(guan) 係和父子關(guan) 係。”(《政治學》,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第24頁)再如婦女“三從(cong) ”的思想,“摩奴法說:‘女人童年時從(cong) 父,少年時從(cong) 夫,夫死從(cong) 子。無子則從(cong) 其夫之最近親(qin) 屬,婦人不能自己作主’,希臘與(yu) 羅馬有同樣的說法。”(古朗士《希臘羅馬古代社會(hui) 史》,轉引自陳來《古代思想文化的世界》,三聯書(shu) 店2002年版,第6頁)
“三綱”之說的內(nei) 容並非隻是中國曆史上獨有的,它是世界曆史上男權社會(hui) 和君主集權製度所共有的,隻不過它在中國曆史的秦漢以後更加突出、更加係統罷了。查一查中國曆史上凡信奉佛教的、信奉伊斯蘭(lan) 教的、信奉天主教的,同時也信奉“三綱”的,可能不在少數。而黃宗羲、唐甄等人堅持了儒家一貫的“天下為(wei) 主,君為(wei) 客”的思想,破掉了對“君為(wei) 臣綱”、“夫為(wei) 妻綱”的信仰,他們(men) 並沒有因此而改信“西方人或東(dong) 方阿拉伯人、印度人的宗教”。
我認為(wei) ,儒家最根本的價(jia) 值觀就是“道不遠人,人之為(wei) 道而遠人,不可以為(wei) 道”(《中庸》)的人本主義(yi) ,就是“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尚書(shu) ·皋陶謨》),“民之所欲,天必從(cong) 之”(《尚書(shu) ·泰誓》),“民為(wei) 貴,社稷次之,君為(wei) 輕。”(《孟子·盡心下》)的民本主義(yi) ,就是“正德、利用、厚生”(《左傳(chuan) 》文公七年)的“三事”之說。“聖人所以為(wei) 聖人,中國所以為(wei) 中國”,實並不在於(yu) 有“三綱”,而在於(yu) 是否堅持了這種人本主義(yi) 、民本主義(yi) 和“三事”之說。
黃宗羲說:“天下之治亂(luan) ,不在一姓之興(xing) 亡,而在萬(wan) 民之憂樂(le) 。……為(wei) 臣者輕視斯民之水火,即能輔君而興(xing) ,從(cong) 君而亡,其於(yu) 臣道固未嚐不背也。”(《明夷待訪錄·原臣》)這裏沒有“三綱”之說,但其確為(wei) 儒家之言是可以肯定的。陳獨秀雖然把儒家倫(lun) 理與(yu) 民主對立起來,但他在1915年所作《今日之教育方針》中說:“國家而非民主,則將與(yu) 民為(wei) 邦本之說,背道而馳。”(《陳獨秀選集》,天津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25頁)可見在他的思想中仍不自覺地繼承了儒家的“民惟邦本”之說。在近現代,“三綱”思想阻礙了中國社會(hui) 的發展,如果不“棄之”,那就有背於(yu) “民惟邦本”之說,在我看來,那也就並非現代儒家之言。
我們(men) 現在對儒家倫(lun) 理確實需要有“新的反省和新的思路”。在我看來,“重視人倫(lun) ,解構三綱”就是一種“新的反省和新的思路”。我不相信,保留了“三綱”之說,就可以“麵對全球化的挑戰”,就可以“思考和處理遠比20世紀複雜得多的那些倫(lun) 理難題”。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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