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去追求“徹底的平等”

作者：何懷宏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騰訊文化

時間：甲午年閏九月二十

           西曆2014年11月14日

摘要：以“親(qin) 親(qin) ”為(wei) 序的博愛，這樣的博愛才能落到實處，也比較符合人性而且可行。過去講愛遠方的人而不愛身邊的人，愛未來的人而不愛現在的人，由此造成一些災難。

2014年11月8日上午，大梅沙論壇之分論壇九在深圳舉(ju) 行。會(hui) 議邀請《炎黃春秋》總編輯吳思、社科院近代史所研究員雷頤、北京大學哲學係教授何懷宏、清華大學法學院教授許章潤、弘道書(shu) 院院長姚中秋（筆名秋風）、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高研院院長高全喜等多位專(zhuan) 家學者共濟一堂，就“傳(chuan) 統文化與(yu) 現代文明的融合”進行深入探討。會(hui) 議由華東(dong) 師範大學中國現代思想文化研究所副所長許紀霖主持。大梅沙中國創新論壇，由深圳創新發展研究院創立並主辦，以深圳大梅沙作為(wei) 永久會(hui) 址。騰訊思享會(hui) 現場特約報道。

本場論壇分別由上下半場組成，會(hui) 議下半場的主題是“現代治理體(ti) 係能否從(cong) 傳(chuan) 統中吸取智慧”。《炎黃春秋》總編輯吳思擔任本環節首位發言嘉賓，他認為(wei) ，傳(chuan) 統思路必須與(yu) 現代文明對接，否則將不在一個(ge) 語言和邏輯框架內(nei) 。他以“RIGHT”詞匯的翻譯史證明儒家是可以與(yu) 自由主義(yi) 對接的。其後，北京大學哲學係教授何懷宏做了《從(cong) 基本理念的變遷來看傳(chuan) 統和現代》的主旨發言，談“尊尊親(qin) 親(qin) 賢賢”與(yu) “自由平等博愛”的對接。以下是他的發言實錄：

中國傳(chuan) 統政治理念：尊尊親(qin) 親(qin) 賢賢

何懷宏（北京大學哲學係教授）：我的題目是《從(cong) 基本理念的變遷來看傳(chuan) 統和現代》，理念比較基本，也許可以分為(wei) 價(jia) 值理念、正義(yi) 理念，還有製度、政體(ti) 理念。從(cong) 中國的傳(chuan) 統來說，我借用“尊尊親(qin) 親(qin) 賢賢”這樣的價(jia) 值理念，它在製度上的體(ti) 現，比如君主製度、士民等級，是體(ti) 現為(wei) 等級的差別。當然從(cong) 利益層來說，第一個(ge) 階段主要是“尊尊和親(qin) 親(qin) ”，比如說分封諸侯，這就體(ti) 現真正的封建社會(hui) ，到漢以後，“親(qin) 親(qin) ”實際上退出了，封建製變偽(wei) 君憲製，但是他很強調三綱五常的形成，變成了“尊尊賢賢親(qin) 親(qin) ”，官員製通過科舉(ju) 走出了一條開放的道路。這基本上是中國傳(chuan) 統基本的政治理念。

現代社會(hui) 政治理念：自由平等博愛

現代世界也可以區分出幾種，比如美國的獨立自由平等，首先是國家獨立，另外也強調個(ge) 人的獨立；法國的大革命口號是，自由、平等、博愛；後來還有一個(ge) 變種就是蘇聯式的，革命、平等、共產(chan) ，這是不太一樣的。主流當然還是前麵的，尤其法國大革命，因為(wei) “自由、平等、博愛”最大。

古代和現代一個(ge) 主要的差別就是平等。平等是現代社會(hui) 的標誌與(yu) 潮流。現代社會(hui) 的製度裏麵有民主、法製、福利國家，但蘇聯俄國式是另外一種，階級、專(zhuan) 政、共有以及計劃經濟等等。這隻能說是一段時間之內(nei) 起作用的，主流基本上是自由、平等、博愛。

無論中西古今，生命是第一位的

現代治理還可以用傳(chuan) 統的資源，也許可以融合古今的理念，當然主要還是今天的通則。我也是從(cong) 《社會(hui) 契約論》的主要代表那裏發現的，就是從(cong) 霍布斯、洛克、盧梭那裏發現的。強調生命是第一位的，這是曆史的事情，但也是邏輯的事情，生命最重要。當然古代的生命是很豐(feng) 滿的，你也可以說抑製了其它發展的可能性，但它是很豐(feng) 滿的，今天仍然是第一位的。我覺得我的保守主義(yi) 就來自於(yu) 生命原則，不是別的，就是不能讓生靈塗炭，那麽(me) 它的製度也許可以融合古今中西。我借用福山的製度理念的觀點，第一是可以保障國家能力的製度；第二是法律的統治；第三是責任政府，在現代意義(yi) 上就是民主。國家能力、法治、責任政府。

今天如果從(cong) 中國的觀點來出發，也許我們(men) 有必要考慮一種有“尊尊”之意的自由，尊重法律、遵守義(yi) 務等等，有法才能有自由，有自律才能有自由，有義(yi) 務才能有權利。這些舉(ju) 措會(hui) 有差別，但首先是機會(hui) 平等和優(you) 先，以“親(qin) 親(qin) ”為(wei) 序的博愛，這樣的博愛才能落到實處，也比較符合人性而且可行。過去講愛遠方的人而不愛身邊的人，愛未來的人而不愛現在的人，由此造成一些災難。

最後還有生命優(you) 先，生命優(you) 先是沒有差別的，是完全平等的。也就是說，現代的“自由、平等、博愛”也有差別，是追求優(you) 秀和卓越衝(chong) 動帶來的差別，有比較好的差別和比較壞的差別，我們(men) 不要忽視差別，有時候我們(men) 要求徹底的平等，這是一種最壞的差別。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