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濤 著《政治儒學的奠基：出土文獻與(yu) 荀子哲學》出版暨序言

書(shu) 名：《政治儒學的奠基：出土文獻與(yu) 荀子哲學》

作者：梁濤

出版社：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作者簡介】

梁濤，中國人民大學傑出學者、吳玉章講席教授、國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教育部長江學者特聘教授，山東(dong) 省泰山學者特聘教授，孟子研究學會(hui) 副會(hui) 長兼秘書(shu) 長，荀子研究學會(hui) 副會(hui) 長兼秘書(shu) 長，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孟子研究院秘書(shu) 長。主要研究中國哲學、儒家哲學、出土文獻等。已出版《郭店竹簡與(yu) 思孟學派》《新四書(shu) 與(yu) 新儒學》《儒家道統說新探》等，其中《郭店竹簡與(yu) 思孟學派》獲多項人文社科獎。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將出土文獻與(yu) 傳(chuan) 世文獻相結合，利用二重證據法對荀子思想做出深入探討和解讀，提出一係列新的觀點，如認為(wei) 荀子主張性惡、心善論，而不是傳(chuan) 統所理解的性惡論；指出荀子思想經曆了一個(ge) 發展的過程，應對其做出曆時性考察，避免以往學者將其看作是平麵、靜止的不足；荀子的天既是經驗天，也是本體(ti) 天，荀子通過天論建構起政治形上學，為(wei) 禮義(yi) 法度確立了形上的根據；荀子突出禮義(yi) 的同時，也重視仁義(yi) ，但不同於(yu) 孟子心性化的仁學，而是政治化的仁學，是“處仁以義(yi) ”，是通過製度設計來實現仁；在禮義(yi) 製度上，荀子設計了一種“寓郡縣之意於(yu) 封建之中”的混合體(ti) 製，兼取周製與(yu) 秦製，融合禮治與(yu) 法治，以禮規範、引導政治的運作，對之後漢帝國政治秩序的重建產(chan) 生了深遠影響。同時，本書(shu) 挖掘了“孔荀之間”的儒學發展，指出以往學界僅(jin) 僅(jin) 關(guan) 注孔子—曾子—子思—孟子的思想譜係是不全麵的，還需研究孔子—子夏—子弓—荀子的思想發展，如此方可對先秦儒學有整全的了解，建構起完整的儒學思想譜係。另外，本書(shu) 還對一些重要理論問題做出回應，如認為(wei) 儒家哲學並非傳(chuan) 統認為(wei) 的內(nei) 在超越，而是雙向超越；儒家政治哲學研究應由民本範式轉向“民主”範式；應借鑒西方古典學的研究方法，完成從(cong) 係統-統一論（systematic-unitary）範式到曆史-發生論（historical-genetic）範式的轉變。本書(shu) 是作者繼《郭店竹簡與(yu) 思孟學派》之後的又一部力作，在觀點創新及研究水平上，均超過前者。

【目錄】

導言

第一編

第一章| 孔荀之間——以清華簡 《命訓》 與(yu) 《逸周書(shu) 》 “三訓” 為(wei) 中

第二章| 清華簡 《保訓》 與(yu) 儒家道統說再檢討——兼論荀子在道統中的地位問題

第三章| 外在超越與(yu) 聖王政治——郭店竹簡 《成之聞之》 與(yu) 荀子的聖人

第四章| 清華簡 《厚父》 與(yu) 中國古代 “民主” 說——兼論 古 代 政 治 哲 學 從(cong) 民 本 範 式 向 “ 民 主 ” 範 式 的 轉變

第二編

第五章| “天生人成” 與(yu) 政治形上學——荀子天論發微

第六章| 仁學的政治化與(yu) 政治化的仁學——荀子仁義(yi) 思想新釋

第七章| 聖人製禮與(yu) 融合禮法——荀子禮法思想新探

第八章| 天下國家視域下的王道、 霸道與(yu) 強道——荀子王霸之辨新論

第九章| 先王、 後王與(yu) “崇周” “複古” ——荀子曆史觀新論

第三編

第十章| 荀子人性論辨正——論 《荀子· 性惡》 篇的性惡心善說

第十一章| 《荀子· 性惡》 篇 “偽(wei) ” 的多重含義(yi) 及特殊表達——兼論荀子 “人性平等說” 與(yu) “聖凡差異說” 的矛盾

第十二章| 荀子人性論的曆時性發展——基於(yu) “居趙” “遊齊” “蘭(lan) 陵令” 三個(ge) 時期的

考察

第十三章| 荀子對 “孟子” 性善論的批判——兼論 “塗之人可以為(wei) 禹” 與(yu) “人皆可以為(wei) 堯舜” 的差異

附 錄

附錄一| 清華簡 《命訓》 “大命” “小命” 釋疑——兼論 《逸周書(shu) 》 “三訓” 的成書(shu) 及學派歸屬

附錄二| 再論性惡心善說——荀子人性論的再思考

附錄三| 荀子的心論、 道論與(yu) 人之善惡——再論荀子的心善說

本書(shu) 作者發表的與(yu) 本書(shu) 相關(guan) 的論文

參考文獻

【序言】

《政治儒學的奠基》序一

文｜陳來

梁濤教授的新著出版,向我索序,我樂(le) 意為(wei) 之。說起來我的學術研究還是從(cong) 荀子起步的。1978年在北大上研究生的第一天,我到張岱年先生家請教讀書(shu) 法,張先生說:“先看《荀子》”。為(wei) 什麽(me) 呢?因為(wei) 《荀子》在難易之間,一開始太難的不容易看,太簡單的,比如看《論語》,達不到訓練的目的。要培養(yang) 、訓練自己,最好從(cong) 《荀子》入手。那時候《荀子新注》還沒有出版,我就去琉璃廠,花十塊錢買(mai) 了王先謙的《荀子集解》,線裝書(shu) ,已經沒有函套了。買(mai) 回來後,按照張先生的建議,拿紅藍鉛筆一邊圈點一邊看,同時參看郝懿行的《荀子補注》。第一學期除了上課,我就看《荀子》,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我當時沒有明確的研究目的,隻是一個(ge) 讀書(shu) 的訓練。我的《從(cong) 思想世界到曆史世界》一書(shu) 裏麵有幾篇關(guan) 於(yu) 荀子的文章,那是2006年我在哈佛大學訪問時寫(xie) 的。當時國內(nei) 有好幾位搞中國哲學的學者,陳靜、梁濤、幹春鬆等都在哈佛大學,杜維明先生就跟我商量:“這麽(me) 多搞中國哲學的學者,機會(hui) 難得,是不是大家湊在一起讀讀書(shu) ?不要散了。”於(yu) 是,我們(men) 就在杜先生家搞了一個(ge) seminar。我們(men) 上半年讀《五行》,下半年讀《中庸》。讀《中庸》是因為(wei) 杜先生一直很關(guan) 心《中庸》,讀《五行》則是因為(wei) 有了新出土的文本。我當時去得早,5月就去了,梁濤他們(men) 可能是7月才去的。當時學校放假,沒有什麽(me) 人,我就到圖書(shu) 館借了一堆書(shu) ,寫(xie) 了四篇有關(guan) 《五行》的論文。等到開學後開始讀書(shu) 了,我就接著寫(xie) 了幾篇有關(guan) 荀子的論文。所以我在哈佛大學那一年寫(xie) 的幾篇論文都是與(yu) 先秦有關(guan) 的。回國後,我關(guan) 於(yu) 荀子的文章沒有發表在正式刊物上。當時鄧正來正在創辦《中國社會(hui) 科學輯刊》,急著向我約稿,我就把這幾篇文章給了他,也在複旦大學做了演講,後來文章在該刊物上刊出。《中國社會(hui) 科學輯刊》在“中國知網”上查不到,也不屬於(yu) CSSCI來源期刊,所以我寫(xie) 的這幾篇文章很多人都沒看到。其實這幾篇文章在2008年就發表了。後來我出新書(shu) 時就把它們(men) 收入其中了。

荀子研究,比較起來,我覺得近些年來在海外是一個(ge) 重點。大家知道,海外新儒學重視的是孟學傳(chuan) 統,比如杜維明先生對孟子情有獨鍾,但在美國其實屬於(yu) 少數,呼應杜先生的人並不多。相反,研究荀學或接近這一係統的聲音比較大。比如說,比較早的時候,有一位分析哲學家芬格萊特(Herbert Fingarette)。一般研究中國哲學的美國學者都不算有名的哲學家,但芬格萊特是一位有名的哲學家,他出版了一本書(shu) 《孔子——即凡而聖》(Confucius:The Secular as Sacred),這本書(shu) 主要是講孔子,但書(shu) 的封麵上印了一個(ge) 大大的“禮”字。他強調應該用禮去理解孔子,雖然我們(men) 一般不接受他的看法,但這反映了他對孔子的一種理解,這種理解在美國學界影響很大,所以芬格萊特引發了美國漢學家和哲學家關(guan) 注禮學的傾(qing) 向。我們(men) 知道,禮學是荀子思想的一個(ge) 重要內(nei) 容,也是他對孔子思想的繼承和發展。芬格萊特的書(shu) 在美國產(chan) 生了一定影響,美國人對禮也越來越關(guan) 心。而國內(nei) 研究孔子,包括先秦儒學,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是強調、重視仁的,這與(yu) 美國的情況不完全相同。

大家知道,美國東(dong) 部有“波士頓儒家”,但所謂“波士頓儒家”是以查爾斯河為(wei) 界:河北哈佛大學以杜維明先生為(wei) 代表,重視的是孟子;河南波士頓大學以南樂(le) 山(Robert Ne-ville)、白詩朗(John Berthrong)為(wei) 代表,他們(men) 都在波大神學院任教,是基督教的傳(chuan) 統,比較重視禮,重視荀子研究,與(yu) 杜維明先生不太一樣。在美國西部,倪德衛(David Nivison)先生是一個(ge) 代表,他早年關(guan) 注、研究荀子,他的學生萬(wan) 白安(Bryanvan Norden)幫他編了一部書(shu) ——《儒家之道》(The Ways of Confucianism)。這本書(shu) 已被翻譯過來,裏麵有他關(guan) 於(yu) 荀子的研究。萬(wan) 白安也專(zhuan) 門研究荀子,發表了大量作品。總體(ti) 來看,美國的漢學界、思想界還是比較重視荀子研究的。故若放眼世界來看,荀子的地位還是很重要的,海外漢學也是非常重視荀子研究的。

我們(men) 海峽兩(liang) 岸,孟學的影響還是比較突出,這既有曆史的原因,也有現實的原因。從(cong) 曆史上看,由於(yu) 《孟子》一書(shu) 入經,孟子進入道統,他的地位和影響自然遠超荀子。從(cong) 現實來看,港台新儒家自1949年以後一直有發展,產(chan) 生了一定影響,他們(men) 是從(cong) 孟子的係統講的,對孟子是比較重視的。相比較而言,荀子在內(nei) 地(大陸)的情況是比較特殊的。1949年以後荀子是受到重視甚至推崇的,但主要是在唯物唯心、儒法鬥爭(zheng) 框架下講的。改革開放後,荀子研究有了一些新的變化,有了一些新的講法,像周熾成強調荀子是性樸論,挑戰過去的說法。另外,2007年在山東(dong) 臨(lin) 沂召開了“荀子思想當代價(jia) 值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是由山東(dong) 大學儒學研究中心主辦的。這些年梁濤在邯鄲先後舉(ju) 辦了多屆國際荀子學術研討會(hui) ,把國內(nei) 、國外研究荀子的重要學者都邀請到了,勢頭很不錯,荀學儼(yan) 然已經成為(wei) 當代顯學之一。

最近幾年,台灣的荀子研究也開始升溫。牟宗三先生去世後,儒學研究出現多元化的發展。雖然新儒家還是主流,但孟子之外荀子也受到重視。在這個(ge) 方麵,台灣政治大學的劉又銘教授算是一個(ge) 代表,他不僅(jin) 從(cong) 事荀子研究,還提出要發展荀學,搞出一套新荀學。此外,台灣中興(xing) 大學的王慶光教授長期研究荀子,出版了《荀子與(yu) 齊道家的對比》一書(shu) ,是講荀子與(yu) 黃老關(guan) 係的。台灣大學哲學係的佐藤將之教授在荀子研究方麵做了很多文獻工作。台灣荀子研究的氣象可以說元氣在回升,總體(ti) 情況是不錯的。其實,新儒家也是重視荀子的,隻是評價(jia) 不夠高。牟宗三先生在1953年出版《荀子大略》,對荀子定了一個(ge) 調:大本不立,本原不足。以後牟宗三的弟子如蔡仁厚等,基本都是在這個(ge) 思路下研究荀子的。現在劉又銘、佐藤將之起來,就是要扭轉這一研究範式。我認為(wei) 這個(ge) 趨勢值得肯定,代表了台灣荀子研究的新方向。

梁濤提出,我們(men) 現在麵臨(lin) 內(nei) 地(大陸)新儒學的建構,荀子或荀學應在其中發揮積極作用。我認為(wei) 這之間的確存在著呼應關(guan) 係。荀子“隆禮義(yi) 而殺《詩》《書(shu) 》”,雖然也重視《詩經》《尚書(shu) 》,但更關(guan) 注的是禮義(yi) 秩序,是製度建構,是一種政治儒學。《荀子》一書(shu) 中有關(guan) 於(yu) 儒的討論,有俗儒、雅儒、小儒、大儒等各種說法,荀子本人最推崇的是能夠治國安邦、平定天下的大儒。現在有一種說法,認為(wei) 內(nei) 地(大陸)新儒學與(yu) 港台新儒學的區別在於(yu) ,前者不走心性儒學的路子,而強調政治儒學的意義(yi) 。這個(ge) 路子大的方向當然是從(cong) 《公羊》學來的,但也應該注意與(yu) 荀子思想的關(guan) 聯。在這個(ge) 意義(yi) 上研究荀學,更多從(cong) 這一角度發現荀學的當代價(jia) 值,似乎也與(yu) 當前注重政治儒學的詮釋取向有所呼應。

另外,我們(men) 這裏關(guan) 注政治哲學已經有十幾年了,政治哲學從(cong) 21世紀初就已經開始熱了,這兩(liang) 年反而有些降溫。受此影響,我也開始留意政治哲學研究。我在哈佛大學寫(xie) 的幾篇有關(guan) 荀子的論文中,有一篇就是講荀子的政治哲學。當時列奧·斯特勞斯(Leo Strauss)的影響很大,國內(nei) 在積極引進他的著作。我寫(xie) 那篇文章,就是想借鑒斯特勞斯研究霍布斯的方法來研究荀子的政治哲學,因為(wei) 以前有學者提過荀子和霍布斯的類似之處。我覺得這些方麵的工作還可以加強,即如何從(cong) 西方古今政治哲學,包括從(cong) 亞(ya) 裏士多德到霍布斯到20世紀的政治哲學裏麵,找到能夠對照、借鑒、理解、詮釋荀子的一些理論資源。我隻是做了一點,但是我剛才說,這篇文章好多人沒有看到,沒有起到帶動作用。其實從(cong) 政治哲學的角度去進一步研究荀子,特別是了解歐洲早期、現代和美國20世紀政治哲學的發展,我覺得對荀子研究應該能有新的促進。一方麵要加強傳(chuan) 統的研究,包括思想、文獻的研究;另一方麵也要發展新的研究,結合歐美思想史與(yu) 現代思想史的一些資源,把荀子研究再提高一步。

這種比較研究也不限於(yu) 政治哲學,還可利用其他理論資源,比如說社群主義(yi) ,美國漢學對禮學的關(guan) 注就與(yu) 社群主義(yi) 的興(xing) 起有關(guan) 。社群主義(yi) 於(yu) 20世紀90年代初就在美國開始興(xing) 起,美國學者重視禮的一個(ge) 背景也與(yu) 社群主義(yi) 的興(xing) 起有關(guan) 。為(wei) 什麽(me) 強調禮?強調禮必然接近社群主義(yi) 的立場,因為(wei) 禮就是社群的規範體(ti) 係。這個(ge) 思潮在美國當代政治思潮和哲學裏麵,可以算是三分天下居其一吧。但是國內(nei) 好像利用社群主義(yi) 來從(cong) 事儒學研究的還不多,這是可以加強的。

司馬遷說荀子是趙人,就是今天的河北一帶。我覺得河北的儒學研究是大有可為(wei) 的。戰國有荀子,漢代有董仲舒,兩(liang) 位儒學大家都出自河北。可以將荀子和董仲舒也做一個(ge) 綜合的比較研究,而不一定僅(jin) 將荀子與(yu) 孔子、孟子相比較。因為(wei) 這兩(liang) 個(ge) 人生活的年代是比較接近的,他們(men) 的思想之間有承繼關(guan) 係,當然也有巨大變化。但是,為(wei) 什麽(me) 在不太長的時間裏出現這樣兩(liang) 位大思想家,出現兩(liang) 種不同的思想體(ti) 係,並對後世產(chan) 生巨大影響?這本身就是值得研究的,也是荀學研究的重要內(nei) 容。在這方麵河北應該當仁不讓。這是從(cong) 先秦到漢代,若要講到唐代,人物就更多了,韓愈祖籍河北昌黎,孔穎達是河北衡水人,河北的儒學研究大有可為(wei) 。

梁濤近些年提出“新四書(shu) ”的說法,並關(guan) 注儒家道統研究,希望將《荀子》一書(shu) 由子入經,從(cong) 而重新肯定、評價(jia) 荀子的思想地位。現在他的新書(shu) 出版,值得祝賀。其實,朱熹編“四書(shu) ”時,本來叫“四子”,比如朱熹寫(xie) 的《書(shu) 臨(lin) 漳所刊四子後》一文,當時題的是“四子”。“四子”或者“四書(shu) ”之稱,不是一開始就被列為(wei) 經的。但是,由於(yu) 朱熹著《四書(shu) 章句集注》,通過“四書(shu) ”建構了完整的理論體(ti) 係,對儒學思想做出了創造性的發展,適應了那個(ge) 時代的需要,使“四書(shu) ”在實際的傳(chuan) 承過程中逐漸超越“五經”,取得與(yu) 經相當甚至更高的地位。到清代編《四庫全書(shu) 》時,才將“四書(shu) ”歸入經類。所以,我覺得“新四書(shu) ”的提法比較好,容易立得住。朱熹最初也未將四書(shu) 視為(wei) 經,僅(jin) 稱之為(wei) “書(shu) ”,四書(shu) 是在實際傳(chuan) 承中地位提高之後,才被後人尊奉為(wei) 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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