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chuan) 統孝道的現代挑戰與(yu) 傳(chuan) 承發展

作者：肖群忠

來源：《倫(lun) 理學研究》 2025年第6期

摘要:孝道作為(wei) 傳(chuan) 統文化根源性的道德觀念與(yu) 德行，是中國古代社會(hui) 的重要精神基礎，但在百餘(yu) 年的現代中國社會(hui) 中，它卻遇到了嚴(yan) 重的挑戰與(yu) 批判，呈現出某種失落、削弱的客觀狀況。在當代語境下，孝道的傳(chuan) 承要避免對其泛化理解，應著重弘揚其“養(yang) 敬父母”的核心內(nei) 涵，之所以要堅持繼承與(yu) 發展傳(chuan) 統孝道，是因為(wei) 它仍然具有如下價(jia) 值：第一，有利於(yu) 改善親(qin) 子關(guan) 係，促進家庭關(guan) 係和諧與(yu) 穩定；第二，有利於(yu) 推動以孝為(wei) 基礎的家庭養(yang) 老機製建設；第三，有利於(yu) 增強當代社會(hui) 階層與(yu) 社區的和諧穩定與(yu) 發展；第四，有利於(yu) 立德樹人，提升公民道德素質。在新形勢下，孝道的傳(chuan) 承可從(cong) 宣傳(chuan) 教化、政策激勵與(yu) 法律約束三個(ge) 方麵著力；同時，應結合社會(hui) 變遷的現實，推動孝道價(jia) 值的創造性轉化與(yu) 創新性發展：第一，弘揚傳(chuan) 統孝道父慈子孝的角色義(yi) 務，建立真正平等的親(qin) 子關(guan) 係；第二，積極發揮傳(chuan) 統孝道的家庭養(yang) 老功能，探索多元化的養(yang) 老模式；第三，充分發揮良好家教家風的作用，促進基層社區的和諧穩定和良好風氣的形成；第四，持續弘揚孝道愛敬忠順的倫(lun) 理精神，提升現代公民道德素質和人格品質。

關(guan) 鍵詞:傳(chuan) 統孝道現代挑戰傳(chuan) 承發展

作者簡介:肖群忠，黑龍江大學哲學學院特聘教授，中國人民大學教授。

孝道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根源性觀念，傳(chuan) 統中國社會(hui) 的倫(lun) 理秩序也是建基於(yu) 此。正如黑格爾所言，“中國純粹建築在這一種道德結合上，國家的特性便是客觀的‘家庭孝敬’”[1](165）。然而，自20世紀初的新文化運動和五四運動以來，傳(chuan) 統孝道卻遭到一些啟蒙知識分子的質疑和批判。在現代中國的一百餘(yu) 年裏，傳(chuan) 統孝道雖然仍在大多數時間裏為(wei) 民眾(zhong) 所信奉與(yu) 踐行，但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文化和社會(hui) 變遷的客觀挑戰。當下，隨著中華民族的文化自信、曆史自信日益增強，無論是在民間還是官方層麵，傳(chuan) 統孝道都普遍受到了肯定與(yu) 弘揚，但有的挑戰並非源於(yu) 觀念和意識層麵，而是社會(hui) 變遷帶來的客觀存在。因此，有必要正視這種現代挑戰，在此基礎上才能很好地應對挑戰，並提出傳(chuan) 承發展孝道切實可行的路徑和措施。

一、挑戰

所謂“挑戰”，我理解為(wei) “質疑”“批判”與(yu) “失落”。所謂“質疑”就是對傳(chuan) 統孝道在現代社會(hui) 中的價(jia) 值合理性提出懷疑，並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對其進行價(jia) 值批判，這種質疑批判大多表現為(wei) 知識分子從(cong) 觀念與(yu) 文化層麵上的反思。所謂“失落”則是指由於(yu) 現代社會(hui) 各種環境與(yu) 條件的變遷，傳(chuan) 統孝道在客觀上出現了某種實踐與(yu) 價(jia) 值上的削弱，甚至有為(wei) 反動即不孝行為(wei) 辯護的聲音出現。

眾(zhong) 所周知，孝道作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根基性觀念，它在五四時期首先受到了激烈批判。這一時期的啟蒙知識分子，如陳獨秀、魯迅、吳虞等都是激烈批判孝道的。這一時期的批判，主要集中在以下兩(liang) 個(ge) 方麵：

第一，從(cong) 政治作用上批判，認為(wei) 傳(chuan) 統孝道維護了封建專(zhuan) 製統治，是“吃人的禮教”。如果我們(men) 承認黑格爾的上述觀察即孝道是傳(chuan) 統中國國家觀念和社會(hui) 的精神基礎，那麽(me) ，從(cong) 這一角度看，孝道有可能以精神的力量對當時的封建統治和社會(hui) 穩定發揮了某些促進作用。但從(cong) 更廣闊的視野來看，與(yu) 其說這是一種批判，不如說這更像是一種描述，一定時期的道德總是為(wei) 當時的政治服務的，孝道作為(wei) 中國社會(hui) 文化的精神基礎，確實維護了當時的社會(hui) 秩序和統治穩定，但我們(men) 不能以社會(hui) 主義(yi) 是優(you) 於(yu) 封建社會(hui) 的一種社會(hui) 形態作為(wei) 理由，就把孝道維護當時社會(hui) 秩序和統治穩定的功能看作一種不好的、需要批判的東(dong) 西。從(cong) 一般抽象的意義(yi) 上看，道德就是為(wei) 了維護一定的人際和諧與(yu) 社會(hui) 秩序而進行的文化建構，因此，孝道不僅(jin) 可以維護封建統治，也可以有助於(yu) 現代社會(hui) 的穩定和諧，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它就不該是被批判的，而是應該被肯定的。儒家對孝道有利於(yu) 社會(hui) 穩定與(yu) 和諧的普遍價(jia) 值倒是認識得非常清楚。孔子弟子有子曰：“其為(wei) 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luan) 者，未之有也。”[2](50）從(cong) 這個(ge) 角度看，這一點批判隻具有當時反封建的時代政治意義(yi) ，從(cong) 今天的普遍意義(yi) 上看，已經沒有意義(yi) 了。

第二，從(cong) 代際關(guan) 係上批判，認為(wei) 傳(chuan) 統孝道壓抑了子輩的人格與(yu) 個(ge) 性，要“救救孩子”，魯迅甚至提出唯願孩子成為(wei) “不肖之子”的觀點，以此強調將子輩從(cong) 傳(chuan) 統孝道中解放出來。這在當時確實具有思想啟蒙、人格解放的自由主義(yi) 精神，這種代際關(guan) 係上的不平等在傳(chuan) 統文化中也是確實存在的。但任何一種價(jia) 值觀總會(hui) 有某種價(jia) 值偏向，重視長輩必然會(hui) 在一定程度上輕視晚輩。中國傳(chuan) 統代際關(guan) 係一般被視為(wei) 一種“等差倫(lun) 理”，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這被認為(wei) 是合理的，但現代人基於(yu) 平等主義(yi) 的人際關(guan) 係學說，批判這種等差性。實際上平等是理想，絕對的平等是很難實現的，因此，這種尊老抑少的偏向是存在的，也應該被視為(wei) 傳(chuan) 統孝道的消極性之一。但也有人認為(wei) 傳(chuan) 統代際關(guan) 係是一種基於(yu) 角色義(yi) 務的對等式平等，即父慈子孝而非絕對的尊老抑少。總之，當時這種批判對現代中國社會(hui) 形成代際的人格平等和子輩人格的自由發展是有益的。隨著西方個(ge) 人自由思想的傳(chuan) 入和家庭人口結構的變化，當今社會(hui) 的代際關(guan) 係已經不再是以老年人為(wei) 中心，而是以子孫為(wei) 中心了，甚至出現了“四二一綜合征”，一些家庭裏有了“小皇帝”，孫子變成老子，老子變成孫子，在這種背景下，親(qin) 子關(guan) 係相對而言也變得平等多了。因此，五四時期的這些批判已經發揮了它積極的曆史作用，而當今這個(ge) 問題也已經不存在了，甚至出現了相反的問題即“揚少抑老”的現象。

總之，在現代中國曆史開端的五四時期，盡管激進知識分子對傳(chuan) 統孝道進行了猛烈的批判，但由於(yu) 當時知識界的影響力有限和信息傳(chuan) 播的限製，這些思想對普通民眾(zhong) 的孝道實踐並未產(chan) 生實質性的衝(chong) 擊。因此，在民國時期的民眾(zhong) 實踐中，傳(chuan) 統孝道還是被廣泛實踐、傳(chuan) 承和弘揚的。當然，在救亡圖存的革命實踐中，一些進步青年也需要走出家庭，對社會(hui) 國家“行大孝”，從(cong) 而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們(men) 對孝道的實踐，甚至有些革命青年“背叛”了其舊家庭，但從(cong) 總體(ti) 上看，大多數中國人還是在日常生活中切實恪守孝道的。

新中國成立後，由於(yu) 國家在主流意識形態上確立了馬克思主義(yi) 的指導地位，堅持集體(ti) 主義(yi) 價(jia) 值觀在革命與(yu) 建設活動中的重要性，社會(hui) 由此更加強調群體(ti) 主義(yi) 導向。在這一背景下，傳(chuan) 統孝道作為(wei) 一種優(you) 良傳(chuan) 統，雖然在民眾(zhong) 的日常生活中仍然被傳(chuan) 承實踐，但在國家和社會(hui) 的主流價(jia) 值觀中並沒有受到足夠的應有的重視。20世紀50年代，我們(men) 雖然倡導“愛敬父母”的傳(chuan) 統美德，但多不用“孝”加以明確表達，因為(wei) 經過五四時期的批判，在一般認知中，我們(men) 總是把“孝”看作封建傳(chuan) 統的文化符號。因此，在漢語主流媒體(ti) 中，鮮少出現“孝”這個(ge) 概念範疇，即使偶爾出現，也是作為(wei) 反義(yi) 詞被提及，如“封建地主階級的孝子賢孫”等。甚至到了“文化大革命”時期，人們(men) 提出了“親(qin) 不親(qin) 、階級分”的口號，出現了批鬥、打罵父母，乃至親(qin) 人之間互相告發的悲劇性事件。改革開放以後，我們(men) 重新審視並尊重自己的傳(chuan) 統文化，對儒家思想和傳(chuan) 統孝道進行了重新反思和評價(jia) 。到了20世紀90年代，民間已經在自發弘揚傳(chuan) 統孝道。但是，即使到了2001年，中央發布的《公民道德建設實施綱要》中的公民基本規範裏仍然沒有提及孝道，這一方麵可能是因為(wei) 受到過去五四思想批判和以往主流意識形態的持續影響，另一方麵或許是因為(wei) 孝道隻是涉及家庭親(qin) 子關(guan) 係的“私德”問題，無需作為(wei) 公民道德加以提倡。

黨(dang) 的十八大以來，國家更加重視民族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提出要把馬克思主義(yi) 基本原理同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相結合的重要論斷，認為(wei) 不忘本來，才能開辟未來，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我們(men) 民族文化的根本。在這一背景下，作為(wei) 傳(chuan) 統文化之根基的孝道，不僅(jin) 受到民眾(zhong) 的重視，也逐步得到了官方的認可。201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實施綱要》明確指出：“自覺傳(chuan) 承中華孝道，感念父母養(yang) 育之恩、感念長輩關(guan) 愛之情，養(yang) 成孝敬父母、尊敬長輩的良好品質。”[3]這是中央文件首次對傳(chuan) 統孝道的正麵肯定性表達，肯定了傳(chuan) 統孝道的價(jia) 值和基本要求，即它是子孫輩對父母長輩在感念基礎上的養(yang) 敬倫(lun) 理責任。1919年的五四運動掀起了現代中國反傳(chuan) 統、反孝道思潮，而在百年之後的2019年，中央文件重新肯定和重視孝道這一傳(chuan) 統美德，孝道在一百年間經曆了從(cong) 否定、忽視到重視的曆史過程。

盡管如此，當下中國社會(hui) 雖然從(cong) 思想與(yu) 文化上重視傳(chuan) 統孝道了，但社會(hui) 的一些客觀變化卻使傳(chuan) 統孝道在現代社會(hui) 出現削弱和失落的情況。首先，社會(hui) 由家族社會(hui) 向公民社會(hui) 轉型，道德義(yi) 務的範圍也隨之擴展，人們(men) 不僅(jin) 有對家庭親(qin) 人的道德義(yi) 務，而且還有對國家與(yu) 社會(hui) 的道德義(yi) 務，如此，更容易出現“忠孝難兩(liang) 全”的情況。其次，人們(men) 生產(chan) 生活的時空範圍不斷擴大，從(cong) 單純的自然村落擴大到了“地球村”，這使得整日承歡膝下、時時盡孝已難以實現。最後，人口結構上的獨子化或者少子化趨勢，使孝道主體(ti) 減少了，也在客觀上加重了子女履行孝道的繁重性與(yu) 困難性。這些客觀變化都使傳(chuan) 統孝道的實踐與(yu) 作用遠不如傳(chuan) 統社會(hui) 那樣重要，孝道在一定意義(yi) 上處於(yu) 一種削弱乃至失落的狀態，這是我們(men) 必須正視的現實，也是我們(men) 探討傳(chuan) 統孝道傳(chuan) 承發展的客觀基礎和出發點。漠視這種客觀變化和挑戰而談論傳(chuan) 承發展是盲目且不明智的。

二、傳(chuan) 承

討論傳(chuan) 承，先要確定傳(chuan) 承什麽(me) ，也就是要正確厘清孝道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與(yu) 現代社會(hui) 的含義(yi) 與(yu) 範圍：孝道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呈現出泛孝主義(yi) 特征，如前所述，正因為(wei) 孝觀念與(yu) 孝倫(lun) 理在傳(chuan) 統文化和傳(chuan) 統社會(hui) 具有源發性、始基性、綜合性的地位與(yu) 作用，中國社會(hui) 才逐漸形成了家國同構的社會(hui) ，家是國的基礎，國是家的擴大。而孝是家庭倫(lun) 理的首要精神價(jia) 值與(yu) 道德，自然就構成了組織國家社會(hui) 的精神基礎。孝道不僅(jin) 對傳(chuan) 統中國社會(hui) 的政治治理產(chan) 生深刻影響，如漢代就有“以孝治天下”的政策，還用舉(ju) 孝廉、丁憂製度等加以保障，同時，孝道對民間的社會(hui) 生活也產(chan) 生了深刻而持久的影響，比如，中國人的歲時節俗——春節祭祖、清明掃墓、重陽尊老等。

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不僅(jin) “百善孝為(wei) 先”，而且孝被泛化為(wei) 全部道德，它不僅(jin) 具有家庭親(qin) 子道德的含義(yi) ，而且被泛化為(wei) 《孝經》中所說的五等人之孝，即天子、諸侯、卿大夫、士、庶人等一切人的角色道德，還被移孝作忠，泛化為(wei) 政治道德，以及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等一切尊老的社會(hui) 道德，不過在現代社會(hui) ，我們(men) 隻能傳(chuan) 承狹義(yi) 上的作為(wei) 家庭親(qin) 子道德的孝道，不能再將孝泛化為(wei) 全部政治道德與(yu) 社會(hui) 道德。傳(chuan) 統孝道的價(jia) 值和基本要求主要是子孫輩對父母長輩在感念基礎上的養(yang) 敬倫(lun) 理責任，是一種家庭道德，是良好家教家風的體(ti) 現，而並非泛化為(wei) 政治與(yu) 社會(hui) 的普遍道德規範。在現代社會(hui) ，孝道已不可能再像古代那樣成為(wei) 整個(ge) 社會(hui) 整體(ti) 的根基，更不宜向公共領域全麵泛化，而隻能回到其家庭私人領域道德的本位上去。……所說的“在家盡孝，為(wei) 國盡忠”[4]，明確指出了孝的當代地位是“在家”孝親(qin) ，它不能替代為(wei) 國盡忠、為(wei) 人民服務。當然，我們(men) 仍然不能否認，基於(yu) 孝德在傳(chuan) 統道德中的首德地位，可能從(cong) 中推擴出有利於(yu) 現代社會(hui) 的重要價(jia) 值。

其次，需要進一步追問為(wei) 什麽(me) 要傳(chuan) 承。作為(wei) 一種傳(chuan) 統文化觀念和倫(lun) 理，孝道之所以在今天仍需要被繼承弘揚，正是因為(wei) 它仍然具有價(jia) 值，如果它沒有價(jia) 值，那麽(me) 傳(chuan) 承它也就失去了意義(yi) 。其主要價(jia) 值可以概括為(wei) 以下幾點。

第一，孝道有利於(yu) 改善親(qin) 子關(guan) 係，促進家庭關(guan) 係和諧穩定。從(cong) 狹義(yi) 上講，孝道的家庭道德就是子孫對親(qin) 老的養(yang) 敬倫(lun) 理義(yi) 務與(yu) 規範，“父子有親(qin) ”“父慈子孝”，這種家庭倫(lun) 理原則，明確了父母與(yu) 子女之間的倫(lun) 理義(yi) 務，各盡自己的倫(lun) 理責任，互以對方為(wei) 重，使親(qin) 子關(guan) 係親(qin) 切和諧。“光宗耀祖”的大孝追求也增強了子孫輩對家族的責任感，激勵他們(men) 努力奮鬥、揚名顯世，以顯父母，從(cong) 而推動個(ge) 人與(yu) 家族事業(ye) 的興(xing) 旺發達，並促進人生的幸福。

在現代家庭關(guan) 係中，與(yu) 傳(chuan) 統社會(hui) 相比，夫妻關(guan) 係的重要性似乎增強了，但親(qin) 子關(guan) 係仍然是家庭關(guan) 係中最根本、最核心的關(guan) 係。望子成龍是中國家長普遍的期待，親(qin) 子和諧是家庭和諧幸福的源泉。如何建立親(qin) 密和諧的親(qin) 子關(guan) 係，做到孟子所言“父子有親(qin) ”[2](242），自然離不開父母親(qin) 祖的慈道，但也同樣離不開子女晚輩的孝道。孟子說“不得乎親(qin) ，不可以為(wei) 人”[2](268），這句話強調了孝道對於(yu) 人的重要性，認為(wei) 隻有“父慈子孝”才能建立和諧的親(qin) 子關(guan) 係，孝親(qin) 乃是人子德性和人格的基礎。

第二，孝道有利於(yu) 促進以孝為(wei) 基礎的家庭養(yang) 老製度建設。在傳(chuan) 統中國社會(hui) ，養(yang) 老主要在家庭，依賴孝道所維係的家庭倫(lun) 理，這是一種代際反饋式的養(yang) 老方式，所謂“積穀防饑，養(yang) 兒(er) 防老”，實質上，家庭養(yang) 老就是子孫在父母親(qin) 祖年老體(ti) 衰時盡心奉養(yang) 。

在我們(men) 這樣一個(ge) 人口眾(zhong) 多和具有孝道文化傳(chuan) 統的國家，以孝道為(wei) 核心的家庭養(yang) 老仍然是我國社會(hui) 在相當長時期內(nei) 最主要、最可靠的養(yang) 老方式。我國已經進入快速老齡化階段。2017年到2030年，中國老年人口每年將增加1000萬(wan) ，老齡化將給中國人物質上和精神上帶來前所未有的壓力。因此，弘揚孝道對於(yu) 緩解我國養(yang) 老壓力、完善養(yang) 老體(ti) 係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yi) 。

……在2019年春節團拜會(hui) 上的講話中明確提出：“我國已經進入老齡化社會(hui) 。讓老年人老有所養(yang) 、老有所依、老有所樂(le) 、老有所安，關(guan) 係社會(hui) 和諧穩定。我們(men) 要在全社會(hui) 大力提倡尊敬老人、關(guan) 愛老人、贍養(yang) 老人，大力發展老齡事業(ye) ，讓所有老年人都能有一個(ge) 幸福美滿的晚年。”[4]弘揚傳(chuan) 統孝道，解決(jue) 老有所養(yang) 問題，不僅(jin) 是黨(dang) 和國家的事情，也是全社會(hui) 普遍關(guan) 切的重大議題。

第三，有利於(yu) 促進當代中國社會(hui) 基層社區的和諧穩定與(yu) 發展。我們(men) 應該吸取傳(chuan) 統中國德治主義(yi) 傳(chuan) 統的經驗，特別是以孝和族睦鄉(xiang) 的基層治理經驗，將弘揚孝道作為(wei) 社會(hui) 基層治理的重要方式，引導人們(men) 不辱親(qin) ，進而報親(qin) 報鄉(xiang) 。《論語·學而》載：“有子曰：其為(wei) 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luan) 者，未之有也。”[2](50）《孝經·紀孝行章》說：“事親(qin) 者，居上不驕，為(wei) 下不亂(luan) 。”“居上而驕則亡，為(wei) 下而亂(luan) 則刑。”[5](25）漢宣帝也曾說：“導民以孝，則天下順。”[6](250）在家是一個(ge) 孝順聽話的孩子，在族裏鄉(xiang) 裏，也會(hui) 尊重長上、恭敬禮貌，不會(hui) 主動去惹出是非，更少有犯上作亂(luan) 、違法犯罪之舉(ju) 。因此，將傳(chuan) 承和弘揚孝道作為(wei) 社會(hui) 治理的方法，有利於(yu) 政治的穩定與(yu) 社會(hui) 的和諧。

從(cong) 更積極的方麵看，孝道的踐行還可以引導人們(men) 報效故鄉(xiang) 乃至祖國。弘揚孝道可以增強人們(men) 報本反始的意識，為(wei) 家鄉(xiang) 的經濟與(yu) 社會(hui) 發展作出貢獻。從(cong) 這些年的實踐中也可看到，某些人士在經濟成功後主動為(wei) 家鄉(xiang) 和鄉(xiang) 親(qin) 們(men) 做了很多有益的事，帶領鄉(xiang) 民共同致富。近年來，國家九部委鼓勵退休官員、教師（即傳(chuan) 統上所說的鄉(xiang) 賢）回鄉(xiang) ，這不僅(jin) 有利於(yu) 推動當地的經濟與(yu) 社會(hui) 發展，也有利於(yu) 促進鄉(xiang) 土文化的建設與(yu) 發展。

第四，有利於(yu) 立德樹人，提升公民道德素質。這是當代重視並傳(chuan) 承孝道的根本原因。《孝經》有言：“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5](1）這是說孝是傳(chuan) 統道德的根本，“愛、敬、忠、順”的精神實質構成了傳(chuan) 統倫(lun) 理的重要基石。孝道所蘊含的愛心、敬意、忠德、順行不僅(jin) 是道德的根本，也是教化與(yu) 教育的起點，人格的成長離不開父母早期關(guan) 於(yu) 愛敬忠順的教育，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以德教為(wei) 先，而德教則以教孝為(wei) 起點。

孝是培養(yang) 人格與(yu) 道德的起點和基礎。俗語曰：“三歲看小，七歲看老。”道德人格的奠基和培育重在兒(er) 童時期的家庭教育。父母的言傳(chuan) 身教和家庭環境、家風家教對孩子健康人格的形成有著巨大的影響。孝道的教化，必將增強孩子在社會(hui) 上的適應力和親(qin) 和力，進而增強公民的道德責任感，提高民族整體(ti) 的道德素質。

那麽(me) ，如何在新形勢下做好傳(chuan) 統孝道的傳(chuan) 承工作呢？我認為(wei) 應該從(cong) 以下三個(ge) 方麵入手。

第一，宣傳(chuan) 教化。孝道首先是一種文化觀念和倫(lun) 理義(yi) 務，而與(yu) 思想相關(guan) 的問題隻能以思想教化的方法加以解決(jue) 。自五四運動以來，我們(men) 在一定程度上對孝道的批判和漠視，導致孝道無論是在宣傳(chuan) 上還是教育上，在一段相當長的曆史時期內(nei) 都是處於(yu) 被忽視的狀態。如上所述，在主流漢語文獻中，孝在相當長的曆史時期內(nei) 消失了，這體(ti) 現出我們(men) 對孝道的宣傳(chuan) 與(yu) 社會(hui) 教化的缺失。在新中國成立後相當長的曆史時期內(nei) ，我們(men) 在各類中小學學生守則中，也沒有找到孝道的相關(guan) 內(nei) 容，孝道被正式納入中小學生行為(wei) 守則，也不過是近二十年的事情。社會(hui) 上較少宣揚孝行，學校教育中也長期缺乏孝道規範，在家庭教育中，許多家長也是隻注重學生的智育與(yu) 美育，而忽視德育和孝道的教育。因此，傳(chuan) 承弘揚傳(chuan) 統孝道，要從(cong) 家庭、學校、社會(hui) 等多個(ge) 主體(ti) 全麵入手，不斷增強傳(chuan) 統美德和孝道教育的自覺性，並將其加以落實。孝道教育的首要責任主體(ti) 應當是家庭。這些年來，國家和社會(hui) 非常重視家教家風建設。……曾經指出：“家庭是人生的第一個(ge) 課堂，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孩子們(men) 從(cong) 牙牙學語起就開始接受家教，有什麽(me) 樣的家教，就有什麽(me) 樣的人。家庭教育涉及很多方麵，但最重要的是品德教育，是如何做人的教育。也就是古人說的‘愛子，教之以義(yi) 方’，‘愛之不以道，適所以害之也’。青少年是家庭的未來和希望，更是國家的未來和希望。古人都知道，養(yang) 不教，父之過。家長應該擔負起教育後代的責任。家長特別是父母對子女的影響很大，往往可以影響一個(ge) 人的一生。中國古代流傳(chuan) 下來的孟母三遷、嶽母刺字、畫荻教子講的就是這樣的故事。”[7]這段話全麵地論述了家庭在德育和孝道教育方麵的重要性，值得我們(men) 重視學習(xi) 。

第二，政策激勵。踐行孝道是一種積極的人倫(lun) 義(yi) 務，因此，弘揚孝道的重點在於(yu) 激起人們(men) 行善的動機，而這自然離不開思想上的宣傳(chuan) 教化，但作為(wei) 一種現代社會(hui) 的大範圍公共活動，僅(jin) 依靠家庭的教育教化是不夠的，還應該得到國家與(yu) 社會(hui) 的相關(guan) 政策的激勵和支持。例如，韓國和新加坡等儒學文化圈國家就製定了《孝行獎勵資助法》等相關(guan) 法律規範，從(cong) 政策上鼓勵子女就近為(wei) 父母購房，這樣子女既方便行孝又能夠因其孝行而享受政策上的一些優(you) 惠；同時，在全國範圍內(nei) 設立孝道促進組織，由民政部門負責相關(guan) 孝行獎勵計劃的實施。我國古代也曾經運用舉(ju) 孝廉、官員丁憂等製度鼓勵孝行，積累了成功的曆史經驗。現實中，我國也通過清明節、春節等國家節假日的確定，甚至為(wei) 農(nong) 村老年人發放養(yang) 老補貼等政策激勵孝道。當然，也有一些負麵的現象，如上海某企業(ye) 一位員工因奔父喪(sang) 未能及時銷假而被公司開除，這種不近人情、有損孝道的做法引發了廣泛譴責，這也反證出傳(chuan) 承弘揚孝道是民眾(zhong) 普遍認可的文化價(jia) 值觀念。

第三，法律製裁。道德以獎善為(wei) 重，同時懲惡也是為(wei) 了揚善。不可否認，近幾十年來，在孝道方麵社會(hui) 上出現了多起影響極為(wei) 惡劣的案件，如北京大興(xing) 滅門案、5·15通州學校傷(shang) 人案、吳謝宇弑母案等。在我看來，此類滅絕人倫(lun) 的惡性案件的發生，是孝道客觀失落的體(ti) 現，如果任其蔓延，就會(hui) 對社會(hui) 風氣和公民素質造成極大破壞並產(chan) 生不良影響。因此，司法機關(guan) 應當對這類惡性案件嚴(yan) 判、速判，懲罰犯罪，以正社會(hui) 風氣，對大不孝進行必要的法律威懾。

三、發展

所謂“發展”，就是要使傳(chuan) 統孝道在新的條件下實現創造性轉化與(yu) 創新性發展。傳(chuan) 統是活在現在的過去，它既是過去的文化遺產(chan) ，也是在今天仍具有生命力的存在。因此，一種傳(chuan) 承下來的文化隻有具備了生命力才可稱為(wei) 傳(chuan) 統，否則就成為(wei) 古董。發展要求既要傳(chuan) 承傳(chuan) 統，又要與(yu) 時俱進，適應新情況而不斷創新。另外，“發展”還意味著傳(chuan) 統孝道的價(jia) 值在新的條件下得到進一步弘揚光大。下麵我們(men) 將依據變化了的新情況，從(cong) 上述傳(chuan) 統孝道現代價(jia) 值的四個(ge) 方麵加以討論。

第一，弘揚傳(chuan) 統孝道中父慈子孝的角色義(yi) 務，促進建立真正平等的親(qin) 子關(guan) 係。真正的親(qin) 子平等既不是尊老抑少，也不是抑老尊少，而是建立一個(ge) “不分年齡人人共享的社會(hui)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倡導的口號）。要實現這一目標，要從(cong) 如下幾方麵去實踐：首先，堅持義(yi) 以為(wei) 上，各盡親(qin) 子角色倫(lun) 理。中國傳(chuan) 統倫(lun) 理精神是強調一種“義(yi) 以為(wei) 上”的角色義(yi) 務倫(lun) 理，互以對方為(wei) 重，不以權利訴求為(wei) 要，而以盡己之責為(wei) 先。父盡父道、子盡子責。各盡義(yi) 務不僅(jin) 可以使親(qin) 子關(guan) 係和諧，而且可以提升人的道德和人生境界。親(qin) 子之間或者個(ge) 人與(yu) 他人之間之所以易起矛盾，就是因為(wei) 雙方各自主張權利，而互以義(yi) 務要求對方。其次，堅持等差與(yu) 平等相結合，實現慈孝倫(lun) 理傳(chuan) 承創新。我曾將現代新孝道的特點概括為(wei) 如下幾點：（1）人格平等性；（2）義(yi) 務並行互益性；（3）注重情感性；（4）強調自律性。人格平等、相互尊重是建立現代親(qin) 子關(guan) 係的價(jia) 值基礎，義(yi) 務並行互益，可促使親(qin) 子慈孝良性互動。實現親(qin) 近平等的互愛與(yu) 出於(yu) 等差的敬畏意識的統一，加強親(qin) 子溝通，培養(yang) 親(qin) 子感情，使父母子女關(guan) 係既有愛的情感基礎又有別序禮敬的倫(lun) 理秩序，從(cong) 而提高各盡自己義(yi) 務的自覺性、自律性。最後，重視親(qin) 子關(guan) 係倫(lun) 理，促進形成良好家風。在當代促進和諧幸福家庭的過程中，一定要注意運用傳(chuan) 統慈孝倫(lun) 理資源，協調改善親(qin) 子關(guan) 係，積極應對當代社會(hui) 代際關(guan) 係疏離、留守兒(er) 童以及被隔代撫養(yang) 兒(er) 童的孝觀念淡化、孝行缺失、子女啃老等問題，充分發揮父慈子孝這種優(you) 良家風的家庭指導和規範作用，鞏固維護社會(hui) 穩定的家庭基礎。家和萬(wan) 事興(xing) ，搞好家教、家風建設是促進家庭和諧文明的重要抓手。

第二，積極發揮傳(chuan) 統孝道的家庭養(yang) 老功能，采取多種養(yang) 老方式，有效促進現代社會(hui) 的老有所養(yang) 事業(ye) 。我曾撰文指出，在傳(chuan) 統中國社會(hui) ，從(cong) 一定意義(yi) 上可以說是孝道“養(yang) 活”了中國人，家庭養(yang) 老在傳(chuan) 統中國是唯一的養(yang) 老方式。雖然當下出現了一些孝道失落的情況，但大多數中國人還是繼承了子孫以奉行孝道實現家庭養(yang) 老的優(you) 良傳(chuan) 統，但正如前文所述，由於(yu) 家庭人口結構的變化，獨子化和少子化使現代青壯年養(yang) 老的責任和負擔加重了；由於(yu) 人的活動空間範圍的擴大，承歡膝下、侍奉左右的傳(chuan) 統養(yang) 老模式也在現代社會(hui) 部分家庭中難以實現了。現在出現了這樣一種情況：越是念書(shu) 好、學曆高、有出息的孩子就越難盡到為(wei) 父母養(yang) 老的責任，有的孩子不僅(jin) 遠在外地甚至長期定居國外，這種空間的阻隔顯然是不利於(yu) 養(yang) 老的，我們(men) 必須正視這種客觀的現狀。加之，如前所述，現代社會(hui) 的青壯年不僅(jin) 是父母的兒(er) 女，也是社會(hui) 的公民，他們(men) 不僅(jin) 要對父母盡孝道，而且還要對社會(hui) 國家盡公民的義(yi) 務，因此，出現了現代社會(hui) 的忠孝難以兩(liang) 全的情況。我曾經撰文指出，在現代社會(hui) 孝道養(yang) 老必然較之傳(chuan) 統社會(hui) 呈現出一種功能遞減的趨勢。在現代社會(hui) ，對於(yu) 大多數中國人來說，可能還會(hui) 繼續憑借孝道文化傳(chuan) 統實現對自己親(qin) 人的家庭養(yang) 老，但同時也要探索多元的新的養(yang) 老方式，比如自助養(yang) 老、社區養(yang) 老、機構養(yang) 老、國家養(yang) 老等，我們(men) 雖然不能像北歐福利國家那樣讓國家全部承擔養(yang) 老責任——這在我們(men) 這樣一個(ge) 老年人口已突破3億(yi) 的國家是不可能實現的——，但也要逐步探討國家、社會(hui) 承擔部分養(yang) 老責任的問題，我們(men) 現在給農(nong) 村老人發放補貼的措施、一些社區公共食堂的開辦，都是這方麵探索實踐的體(ti) 現。在現代社會(hui) ，隻有多方聯動，多種養(yang) 老方式並行共濟，才能真正較好地實現老有所養(yang) 的社會(hui) 事業(ye) 。

第三，充分發揮良好家教家風的作用，促進基層社區的和諧穩定和文明風氣的形成。正如……指出的那樣：“家庭是社會(hui) 的細胞。家庭和睦則社會(hui) 安定，家庭幸福則社會(hui) 祥和，家庭文明則社會(hui) 文明。”[7]充分運用孝道所蘊含的子孫對家庭親(qin) 祖的責任意識和良好家風對子女的教育功能，實現基層社區的良好治理，促進村風、民風好轉，促進社區鄰裏和諧。這些目標的實現，都離不開傳(chuan) 統孝道的弘揚和良好的家庭教育，這不僅(jin) 是古人的寶貴經驗，也在當代的某些地區的基層治理實踐中得到印證。因此，在現代社會(hui) 發展孝道文化的過程中，充分發揮良好家教家風的作用仍然是重要的抓手，它對於(yu) 我們(men) 創建文明新農(nong) 村與(yu) 城市和諧社區意義(yi) 深遠。

第四，持續弘揚光大孝道愛敬忠順的倫(lun) 理精神，提升現代公民道德素質和人格品質。孝道作為(wei) 傳(chuan) 統文化的首要倫(lun) 理觀念和道德義(yi) 務，其永恒的價(jia) 值就在於(yu) 道德方麵：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愛即是仁，敬即是禮，忠是愛的行為(wei) 體(ti) 現，順是敬的外在行為(wei) 體(ti) 現。孝為(wei) 仁之本，在家愛親(qin) ，推擴開來才會(hui) 在社會(hui) 上愛人；在家能敬親(qin) ，才能在社會(hui) 上敬長敬老。一個(ge) 不愛父母的人，很難想象他會(hui) 愛他人、愛家鄉(xiang) 、愛國家，也很難想象他會(hui) 為(wei) 別人和國家社會(hui) 作出實際的奉獻。這正是古人把孝看作道德的根本和一切文明教化的開端的原因。很多學者認為(wei) ，現代人不僅(jin) 是家庭關(guan) 係中的子孫，同時也是社會(hui) 關(guan) 係中的公民，因此，現代人首先需要具備公民道德這種公德。但在儒家看來，一個(ge) 人隻有先修身才能齊家、治國、平天下，隻有內(nei) 聖才能外王，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私德是社會(hui) 公德的基礎，因此，“自天子以至於(yu) 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wei) 本”[2](5）。從(cong) 個(ge) 人修身的角度看，孝道是最為(wei) 根本和發端性的品德，因此，中國人才會(hui) 有“三歲看小、七歲看大”之說，這就是因為(wei) 在孝中包含了中國倫(lun) 理最根本的精神，即愛敬忠順，因此，一個(ge) 人的健全人格和優(you) 良品質，往往是童年時期在家庭教育中奠基。因此，我們(men) 應當重視並光大孝道的首德、元德、始德作用，為(wei) 提高中華民族整體(ti) 道德素質和立德樹人奠定文化和德性基礎。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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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朱熹.四書章句集注[M].北京：中華書局，2011.
[3]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實施綱要》[EB/OL].(2019-10-27)[2025-05-04].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9-10/27/c_1125158665.htm.
[4]在二〇一九年春節團拜會上的講話[N].人民日報，2019-02-04(1).
[5]胡平生.孝經譯注[M].北京：中華書局，2009.
[6]班固.漢書[M].北京：中華書局，1962.
[7]在會見第一屆全國文明家庭代表時的講話[N].人民日報，2016-12-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