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際明】論陰陽五行的人性論構造與倫理生成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24-10-08 19:3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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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際明

作者簡介:秦際明,男,西元一九八六年生,廣西全州人,哲學博士,中山大學哲學係(珠海)副教授,四川大學古籍整理研究所中國史博士後。

論陰陽五行的人性論構造與(yu) 倫(lun) 理生成

作者:秦際明(中山大學哲學係(珠海)副教授)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原載《哲學與(yu) 文化》2024年第9期

 

內(nei) 容摘要:中國古代人性論以陰陽五行之生成的性情學說為(wei) 基礎。自戰國至漢代,陰陽五行觀念逐漸完善,成為(wei) 中國哲學理解世界構造的主要係統。物為(wei) 陰陽和合而生,人有陰陽,表現為(wei) 性情之為(wei) 體(ti) 用。陰陽結構的不同比例與(yu) 轉化趨勢具體(ti) 表現為(wei) 五行,即各有成毀善惡之性質,是人倫(lun) 的天道物理之基礎。性無所謂善惡,情對性的表現有過與(yu) 不及,方有善惡。因此,性情互為(wei) 陰陽,不可相離。程朱理學以天理為(wei) 性,亦有其性情體(ti) 用之結構,但取善之成就為(wei) 性,突出天理與(yu) 性理的獨立性,則於(yu) 理氣關(guan) 係與(yu) 善惡之所分難以闡明。性情與(yu) 陰陽五行的變化是同一過程,倫(lun) 理與(yu) 善惡是對事物變化過程中不同趨勢與(yu) 狀態的價(jia) 值判定,這樣既解釋了性情的實質過程,也闡明了善惡之性的根源。在此基礎上,突出善之為(wei) 成性的價(jia) 值,作為(wei) 人類活動的目的,施之以政教,則構成一完備的天道與(yu) 人道相貫通的理論。人性論可分為(wei) 先天人性論與(yu) 後天人性論兩(liang) 種,陰陽五行人性論是一種後天人性論,強調善為(wei) 人後天成就,具有特別的道德實踐意義(yi) 。       

 

關(guan) 鍵詞:性情、善惡、陰陽、五行、善的成就

 

         

 

自先秦,不同思想家對人性有著不同的理解與(yu) 規定,大致有性善、性惡、性樸、性三品、性善混、性無善惡及五常之性等不同的觀點,可歸納為(wei) 先天人性論與(yu) 後天人性論兩(liang) 類,分別對應性的不同含義(yi) ,前者以人的類本質或某種先天之物為(wei) 性,而後者以生為(wei) 性,即人生來就有的習(xi) 性。牟宗三先生即以應然與(yu) 實然二層含義(yi) 來區別人性,「義(yi) 當然之性,是儒家人性論之積極麵,亦是儒家所特有之人性論,亦是正宗儒家之所以正宗之本質特征。自生而言性是實在論態度的實然之性,是後來所謂氣性、才性、氣質之性,是儒家人性論之消極麵,不是儒家所特有。」[1]人們(men) 在不同的意義(yi) 上談論性,因而有不同的人性論,甚至同一作者對性字亦有不同的用法,如李巍認為(wei) 《孟子》一書(shu) 中的性至少包含了人身上自發、固有、獨有和能為(wei) 人自主的欲求四個(ge) 層次,嚴(yan) 格來說,孟子認為(wei) 的性應當具有這些全部內(nei) 涵。[2]其他思想家可能就其任一層次或其他角度來理解人性。    

 

現代學界研究儒家人性論主要側(ce) 重於(yu) 思孟—程朱一係的性善說,強調人之性與(yu) 其所謂本體(ti) 論的貫通,於(yu) 陰陽五行係統中的人性論不甚注重,視之為(wei) 一種宇宙生成論。趙法生認為(wei) ,先秦儒家的人性論其實並不以性善說為(wei) 主流,而有一種更為(wei) 基礎的性情論,七十子及其後學繼承孔子之思想構建了一種性情論,這是儒家首要的一種人性論。[3]漢代人性論與(yu) 先秦儒學之性情論有內(nei) 在聯係。現代學界對漢代以陰陽為(wei) 基本結構的人性論亦有所探索,這尤其體(ti) 現在董仲舒思想研究中。徐複觀在《兩(liang) 漢思想史》中認為(wei) 董仲舒人性論有三種建構方式,其中一種是以人副天數的方式將天之陰陽與(yu) 人之貪仁聯係起來,從(cong) 而以陰陽學說為(wei) 基礎實現天人關(guan) 係的一貫。[4]餘(yu) 治平認為(wei) :「董仲舒以陰陽釋性情,第一次真正在形而上的高度確立起性情的本體(ti) 地位,與(yu) 孔、孟之學以及新近出土的郭店楚簡從(cong) 生活體(ti) 驗角度建構性情本體(ti) 形成了區別。」[5]董仲舒之論性情本於(yu) 陰陽,東(dong) 漢的《白虎通義(yi) 》則將之與(yu) 五行結合起來,徐興(xing) 無描述了漢代性情學說背後的陰陽五行論,並在此基礎上闡述了漢代性情觀與(yu) 其魂魄觀念的關(guan) 係。[6]此可見漢代的人性論以陰陽五行為(wei) 基礎早已為(wei) 學界所注意。不過,如何將陰陽五行人性論發展為(wei) 一種完善的人性理論,回答先天人性論與(yu) 性善論的挑戰,這是有待開展的理論探索。    

 

壹、人性論的理論難題與(yu) 陰陽五行人性學說的提出

 

孟子道性善,告子以為(wei) 性可善可惡,並不等同於(yu) 善。荀子與(yu) 告子一樣,持性不善的觀點,不過,人們(men) 常常把荀子的性不善類同於(yu) 性惡,如程子「隻一句性惡,大本已失」,[7]自宋明至於(yu) 現代,以荀子為(wei) 性惡說為(wei) 一種典型的學術範式。性不善並不必然等於(yu) 性惡,性樸說與(yu) 性善惡混也屬於(yu) 性不善。《荀子》一書(shu) 中的人性論的確包含著性惡、性樸與(yu) 人性向善等多種麵向,如果我們(men) 將這些麵向都視為(wei) 荀子思想的一部分,可以認為(wei) 荀子的人性論是有層次的,即,荀子視人性為(wei) 一複雜結構,其中以性樸為(wei) 基質,樸質呈現為(wei) 可善、可惡的可能性。不過,這種解釋包含著對人性定義(yi) 上的矛盾。正如周熾成指出,性樸論涵含著性可以為(wei) 善,並且為(wei) 善要通過對樸質的變化,所以禮法與(yu) 人性是合作關(guan) 係,可以說是禮法養(yang) 性情;而性惡說視性情與(yu) 禮義(yi) 為(wei) 反對關(guan) 係,禮義(yi) 要成就善需要矯治、化解與(yu) 改造人性。[8]考慮到人之性情與(yu) 禮義(yi) 的關(guan) 係,人之性情的本質不同導出的實踐麵向就不同。即,性善論、性惡論與(yu) 性樸論實質上存在著人性規定、實踐麵向等方麵的差異,從(cong) 而難以納入到同一個(ge) 體(ti) 係中去。以性樸為(wei) 基底,以性善、性惡及利欲之性為(wei) 可能性麵向的結構化做法,是包含著內(nei) 在矛盾的。這個(ge) 矛盾的關(guan) 鍵是改變了性的定義(yi) 。如果說人性是可變的,並且可以是不同性質的內(nei) 容,那麽(me) 這其實取消了人性的規定性,隻有人不同麵向的可能性與(yu) 現實性,也就無所謂人性了。

 

諸種人性論各有其理論困難之處。理學的性理學說是精致化版本的性善論,其主要問題在於(yu) 性理與(yu) 人的現實性之關(guan) 係。「理者,天之體(ti) ;命者,理之用。性是人之所受,情是性之用。」[9]「性即理也。」[10]「情有善惡,性則全善。」[11]如果說性稟天理,現實人情的非理、非善的內(nei) 容從(cong) 何而來?理學的回答則是理需要通過氣來呈現和實現,「人物性本同,隻氣稟異」[12]。所以這個(ge) 問題實質上可以轉換為(wei) 理與(yu) 氣的問題,而正是在理氣關(guan) 係上,人們(men) 可以從(cong) 形而上學的角度提出許多疑難。天理須通過氣來實現,而天理本身不是氣,不能直接呈現,那麽(me) ,是氣的某種結構與(yu) 狀態意味著天理嗎?既然理本身是純粹的邏輯之理而沒有現實性,理如何作用於(yu) 氣呢?對這些問題的回答,要麽(me) 導向理本論,氣由理派生出來,但這難以解釋氣之駁雜性的來源與(yu) 根據;要麽(me) 導向氣本論,即理本身沒有獨立存在,僅(jin) 僅(jin) 是氣的某種結構與(yu) 狀態,但這會(hui) 取消理的獨立性與(yu) 超越性;要麽(me) 導向理氣二元論,而這難以解釋理與(yu) 氣的關(guan) 係。形而上學的一元論與(yu) 二元論各有其理論難點。    

 

性惡論固然可以很好地解釋現實中的人之性情的非善性,但難以說明的是規範性價(jia) 值的來源,以及人與(yu) 規範性價(jia) 值的關(guan) 係是如何建立起來的。性樸論在人性之樸質與(yu) 規範性價(jia) 值之間建立起指引與(yu) 養(yang) 成這樣的協作關(guan) 係,那麽(me) 實際上意味著人性之樸質並不純然是空的可能性,而存在著潛在的形式結構。至於(yu) 性善惡混,不過是一種經驗觀察,仍然需要作出理論上的統一解釋。所以,先秦人性論的種種看法需要在更為(wei) 融貫的理論中去理解。

 

先秦不同的人性學說在漢代被規整到兩(liang) 種看似不同的人性論中去了,即性樸論與(yu) 五常之性說。性樸論以人性為(wei) 樸質,是成就善的可能性與(yu) 始點;而漢代以性為(wei) 陽,以情為(wei) 陰,陽善陰惡,所以性善情惡,性之善即表現為(wei) 仁、義(yi) 、禮、智、信之五常。五常之性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來說是一種性善論,但與(yu) 孟子之謂性善不同,五常之性之於(yu) 人是潛在的,需要經過教化而後實現。漢代所流行的人性論認為(wei) 現實人性會(hui) 經曆從(cong) 初始狀態到完成狀態的轉化,重視中人之性的教化,並不將性善視為(wei) 現成的。中人之性即意味著性為(wei) 變化之樸質,與(yu) 五常之性對人性的規定本不一致,那麽(me) ,樸質之性與(yu) 五常之性的不同說法能否統一起來?如果這兩(liang) 種人性論得以融貫地解釋,先秦的性善、性不善之爭(zheng) 也就能夠調和。其解釋的可能性就存在於(yu) 漢代陰陽五行學說。基於(yu) 陰陽五行的結構來說性情,是漢代諸種人性學說背後的形而上學基礎,提供了一種將人之性情與(yu) 天地萬(wan) 物之結構聯係起來的係統解釋。

 

貳、性情的陰陽五行構造

 

先秦哲學以道為(wei) 核心,以天為(wei) 道的最高體(ti) 現,進而產(chan) 生天地自然與(yu) 人倫(lun) 社會(hui) 的秩序,但天道與(yu) 萬(wan) 物的關(guan) 係需要明晰而係統地說明。道非物,而物何以載道?如果道與(yu) 物、天與(yu) 人的關(guan) 係缺乏形而上學的說明,那麽(me) 人心、人性與(yu) 天道的關(guan) 係就不能澄清。    

 

在對世界構造的解釋上,先秦已經產(chan) 生了天地、道、陰陽、五行、人、物、自然等範疇,並將陰陽與(yu) 五行明確聯係起來,形成係統的結構,以解釋萬(wan) 事萬(wan) 物的演生與(yu) 本質,至少在《管子》一書(shu) 中即已實現陰陽與(yu) 五行學說的融合,陰陽五行學說成為(wei) 萬(wan) 物構成及其生化的係統是理解事物的基本模式。[13]《白虎通義(yi) .五行》綜合了漢代陰陽五行與(yu) 天地萬(wan) 物之關(guan) 係的學說,隋代蕭吉所編《五行大義(yi) 》對此理論作了係統地整理,二者內(nei) 容大體(ti) 一致,《五行大義(yi) 》比《白虎通義(yi) .五行》多了一種南北朝所流行的體(ti) 用觀念,從(cong) 而使其陰陽五行學說更加精致和係統。茲(zi) 據《五行大義(yi) 》詳加論說。

 

五行分體(ti) 性,「體(ti) 者,以形質為(wei) 名,性者,以功用為(wei) 義(yi) ,以五行體(ti) 性,資益萬(wan) 物」。[14]五行本自陰陽,「木居少陽之位,春氣和煦溫柔,弱火伏其中,故木以溫柔為(wei) 體(ti) ,曲直為(wei) 性。火居大陽之位,炎熾赫烈,故火以明熱為(wei) 體(ti) ,炎上為(wei) 性。土在四時之中,處季夏之末,陽衰陰長,居位之中,總於(yu) 四行,積塵成實,積則有間,有間故含容,成實故能持,故土以含散持實為(wei) 體(ti) ,稼穡為(wei) 性。金居少陰之位,西方成物之所,物成則凝強,少陰則清冷,故金以強冷為(wei) 體(ti) ,從(cong) 革為(wei) 性。水以寒虛為(wei) 體(ti) ,潤下為(wei) 性。」[15]值得注意的是,這裏的性即功用,那麽(me) 體(ti) 性即體(ti) 用,但此體(ti) 用與(yu) 中國佛教及宋明理學中所說的體(ti) 用不同。這裏的體(ti) 指的是陰陽五行所構成的形體(ti) 及其基本性質,主要應理解為(wei) 載體(ti) ,作為(wei) 功用的「性」不能離開此形體(ti) 或載體(ti) 而單獨存在。

 

人在天地之中,與(yu) 萬(wan) 物一樣皆是陰陽和合而生,人之性情本諸天道,《易緯.乾坤鑿度》雲(yun) :「聖人居天地之間,性稟陰陽之道。」[16]孟子之謂性是與(yu) 它物相區別的特性,而陰陽五行所揭示的是萬(wan) 物相類之性與(yu) 相通之理,人之性情也不例外。人所稟的陰陽五行塑造了人的性情,與(yu) 萬(wan) 事萬(wan) 物同構。在天謂之陰陽,在物謂之五行,在人謂之性情,「雷,天地之性情也,性情之理自然。」[17]如同陰陽所構成的萬(wan) 物有陰陽構成的結構與(yu) 變化趨勢,人之性情亦可歸納為(wei) 陰陽五行之結構。董仲舒即已建立了天地陰陽與(yu) 人之性情的對應關(guan) 係,《春秋繁露.深察名號》雲(yun) :「天兩(liang) 有陰陽之施,身亦兩(liang) 有貪仁之性。」[18]其《天人三策》又謂:「臣聞命者天之令也,性者生之質也,情者人之欲也。或夭或壽,或仁或鄙,陶冶而成之,不能粹美,有治亂(luan) 之所在,故不齊也。」[19]董仲舒認為(wei) 人身含有陰陽之質,兼具美惡,何種性質能夠實現出來,取決(jue) 於(yu) 後天的教化。此外,漢代又有所謂「五常之性」說,如《漢書(shu) .刑法誌》雲(yun) :「夫人宵天地之貌,懷五常之性,聰明精粹,有生之最靈者也。」[20]人性中固有五常,這看起來類似於(yu) 一種性善論,此之謂「五常」固然為(wei) 善,但同樣是由陰陽之氣所構造。「人生而應八卦之體(ti) ,得五氣以為(wei) 五常,仁義(yi) 禮智信是也。」[21]    

 

從(cong) 五常與(yu) 五行的關(guan) 係來說,木為(wei) 少陽,四時在春,象征著萬(wan) 物的形成與(yu) 生長,是生命蓬勃的氣象,所以陽氣之生謂之仁,仁者即是生生之德。火為(wei) 太陽,四時在夏,象征著萬(wan) 物最為(wei) 繁盛的狀態,比擬人事,則為(wei) 天下太平而製禮樂(le) ,禮樂(le) 意味著盛世的成就,是人文的頂點。如若萬(wan) 物盛而無條理,無禮儀(yi) ,無秩序,則是妄作。陽盛同時應是禮盛之象,禮是萬(wan) 物成就的形式,是文明的象征,其象則為(wei) 火,所以與(yu) 火相應的德性是禮。金為(wei) 少陰,四時在秋,陰氣始升,陽氣漸衰而萬(wan) 物收斂。正如秋天果實成熟而木葉始黃,象征著事物之當者成就之,事物之不時者去除之,主於(yu) 刑。此如義(yi) 之分別與(yu) 成就,所以金之德為(wei) 義(yi) ,擇其宜而輔成萬(wan) 物。太陰為(wei) 水,水隨物賦形,是智之象。土為(wei) 陰陽中,是五行之成就義(yi) ,生養(yang) 、成就萬(wan) 物,是為(wei) 信。

 

漢代所說的五常之性似乎亦蘊含著一種善的潛質。理解性善論的關(guan) 鍵在於(yu) 如何定義(yi) 善。性善論之謂善先天而有,如孟子之謂性善從(cong) 現實生成的角度來說根源於(yu) 心善,而人心之善有所謂「四端」,「四端」不待教化而有,與(yu) 生具然。至若性善論的本體(ti) 論維度,更在於(yu) 心性之物與(yu) 天同構,理學之謂「天地之性」本此。其謂善不可以現實生成之物來解釋,漢代五常之性中的五常雖然其性質也是善,究根源亦在天道,但其天道則表現為(wei) 陰陽五行的氣化流行,非謂氣背後還有另一本質作為(wei) 善的本原。陰陽五行在其結構與(yu) 變化的特定形態有其為(wei) 其善的意義(yi) 。就其具體(ti) 而言,五常不是均等的,亦有其內(nei) 在結構與(yu) 層次。漢代流行的觀念是陽善陰惡,這就意味著,在陰與(yu) 陽不同的原則上,有著不同的價(jia) 值屬性,其中的陽,為(wei) 萬(wan) 物的生發、舒暢,適合於(yu) 人的意誌與(yu) 需要,所以為(wei) 善。陰為(wei) 寒冷、衰退、鬱結,是生命的限製,故為(wei) 惡。世無純善純惡之物,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相生相克共為(wei) 一體(ti) 。事物固有陰陽兩(liang) 性,一物之中或陰或陽起主導作用。如果陽的方向是肯定的價(jia) 值,仁代表著陽的價(jia) 值麵,那麽(me) 陰的意義(yi) 就在於(yu) 對陽的成就。孤陽不能自生,陽的實現需要陰的輔助。    

 

五常之性的內(nei) 容是仁、義(yi) 、禮、智、信,就其實現方式來說,則表現為(wei) 情,喜、怒、哀、樂(le) 、愛、惡。情為(wei) 陰、為(wei) 惡,但情並不是純陰、純惡。情與(yu) 性有著相類的陰陽五行構造,隻是其為(wei) 陰陽結構的比例與(yu) 趨勢或表現為(wei) 善與(yu) 好的一麵,也可能表現為(wei) 欲望與(yu) 過分的一麵。所以,在陰陽五行係統中,性與(yu) 情並非異質之物,而是同構的,情是性的現實呈現方式。人身上所體(ti) 現的陰陽五行之呈現皆是情,其所表現的好的、積極的一麵,命名為(wei) 仁、義(yi) 、禮、智、信,是為(wei) 性,其不好的、過分的一麵則為(wei) 情。所以,情有兩(liang) 層,天道與(yu) 陰陽五行在人身上的體(ti) 現即為(wei) 情,所謂人情,即意味著人在現實活動中所呈現出來的狀態,可為(wei) 善質亦可為(wei) 不善之質,其善者為(wei) 性,其不善者為(wei) 情。第二層的情就是特指第一層情中的不善之質。第一層情與(yu) 天道陰陽相對,第二層情與(yu) 性相對。王弼雲(yun) :「不性其情,焉能久行其正,此是情之正也。若心好流蕩失真,此是情之雅也。若以情近性,故雲(yun) 性其情。情近性者,何妨是有欲。」[22]這是指第二層次的情而言。情其性,意味著陰陽五行之過分者占據了主導,壓倒了性,表現為(wei) 欲望的一麵;性其情,意味著陰陽五行之恰當者占據了主導,情表現了性,即為(wei) 善的一麵。因此,性與(yu) 情就是陰陽五行塑造人的兩(liang) 種狀態,性表達了陰陽五行結構的好的一麵,而情則可能表達好的一麵,也可能表達陰陽五行結構不好的一麵。

 

參、陰陽五行性情學說所理解的天理與(yu) 善惡

 

以氣為(wei) 本,如何理解天理?漢代思想所彰顯的並不是天理的超越性。在漢代的觀念中,天地是由氣構成的,天質樸無形,地則有形。《白虎通義(yi) 》雲(yun) :「社無屋何?達天地氣。故《郊特牲》曰:『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風雨,以達天地之氣。』」[23]「質法天,文法地而已。故天為(wei) 質,地受而化之,養(yang) 而成之,故為(wei) 文。帝王始起,先質後文者,順天地之道,本末之義(yi) ,先後之序也。事莫不先有質性後乃有文章也。」[24]天地的本然之質地都是氣,而氣之流行則有所謂道。道是天地大化流行的主宰,但未必是超越性的存在。道不可理解為(wei) 存在論上的超越性者,更不可理解為(wei) 人格化的神。道本是氣的運行規則,或規律,而在人看來,這種規則或規律本身就意味著最高的價(jia) 值原則,因為(wei) 人本身就是天地萬(wan) 物中的一分子,自然與(yu) 天地萬(wan) 物之法則同構。    

 

強調氣之為(wei) 天道、天理的實現方式,以天道、天理為(wei) 氣的某種結構狀態與(yu) 趨勢,這在陰陽五行結構為(wei) 基礎的性情論上的反映就是對情的基礎性意義(yi) 的凸顯。陰陽五行性情學說可以視為(wei) 氣本論的一種形態,在陰陽之變氣化流行的世界中的確會(hui) 取消天理在存在論上的獨立性與(yu) 超越性。不過,先秦兩(liang) 漢的哲學本身並不突出存在論上的外在超越,於(yu) 氣化流行的世界中構成這個(ge) 世界本身的神聖性,即,從(cong) 陰陽之變中的性命之正來體(ti) 現天道之威嚴(yan) 。此謂性命之正非謂其獨立於(yu) 氣的存在論意義(yi) ,而是在陰陽之變中呈現其中和狀態的倫(lun) 理意義(yi) 。因此,在陰陽五行性情學說中,天道、天理突出了陰陽二氣所生之物的規範性狀態,作為(wei) 陰陽變化中和狀態的五常之性也突出人之生成所具有的規範性倫(lun) 理意義(yi) 。天道、天理需要通過氣之變化來實現,五常之性亦通過情來表達和實現。天道、天理本身是不變的,五常之性是人稟於(yu) 天而來的內(nei) 在規定性,本身亦沒有變化。

 

《五行大義(yi) 》雲(yun) 「陰陽合德,五行之本」,[25]五行之化成即象征著萬(wan) 事萬(wan) 物,性為(wei) 陽,情為(wei) 陰,人即是陰陽合德。《白虎通義(yi) 》雲(yun) :「性情者,何謂也?性者陽之施,情者陰之化也。人稟陰陽氣而生,故內(nei) 懷五性六情。情者,靜也。性者,生也。此人所稟六氣以生者也。……五性者何謂?仁、義(yi) 、禮、智、信也。……六情者,何謂也?喜怒哀樂(le) 愛惡謂六情,所以扶成五性。」[26]性是人受之於(yu) 天氣之陽,情是人受之於(yu) 天氣之陰,陰陽合德以成萬(wan) 物,性情合其體(ti) 用而成就人之善惡。情在這裏並不構成與(yu) 性相矛盾的消極性因素,恰恰相反,性象征著潛在的善的一麵,是內(nei) 在之體(ti) ,其實現需要情的助成。獨陽之物並非現實所有,而是一種先天可能性,與(yu) 陰之所化的情相和合而成其為(wei) 現實人性。

 

人之善惡是人性的實現性,是性情合德而生,那麽(me) 性情結合過程中所具有的不同結構與(yu) 趨勢則顯現出不同的善惡之性。《五行大義(yi) 》引西漢翼奉之語雲(yun) :「五行在人為(wei) 性,六律在人為(wei) 情。性者,仁義(yi) 禮智信也,情者,喜怒哀樂(le) 好惡也。五性處內(nei) 禦陽,喻收五藏,六情處外禦陰,喻收六體(ti) ,故情勝性則亂(luan) ,性勝情則治,性自內(nei) 出,情從(cong) 外來,情性之交,間不容係。」[27]情與(yu) 性象征著人之傾(qing) 向的不同方麵,二者在相生的過程中若是性率情,則表現為(wei) 善,若是性困於(yu) 情,則表現為(wei) 不善。而無論為(wei) 善為(wei) 不善,一定是性情交互關(guan) 係的結果。蕭吉總結說:「五性居本,六情在末,情因性有,性而由情,情性相因,故以備釋。」[28]    

 

性情合德而生善惡是一種人性之結構方式,性與(yu) 情不同而又相互作用,使人潛在的成善可能性實現其為(wei) 善或不善。這種兼具規範性與(yu) 現實性的對人性的看法成為(wei) 漢代人性論的主流,漢代思想家尤其看重性情相互作用中的變化機製,強調性情變化的教化機製及其修養(yang) 意義(yi) 。現實人性有其為(wei) 規範性的內(nei) 在根據,同時,又表現為(wei) 現實差異性,人性稟賦有高下,人應通過教化變化氣質,成就和實現作為(wei) 規範性的人性觀念。這個(ge) 過程就是通過對性情的塑造,情具有與(yu) 性同等重要的基礎性意義(yi) 。另外,在陰陽五行性情學說中,作為(wei) 規範性價(jia) 值的善是陰陽之氣的某種特定結構與(yu) 狀態,反之,其為(wei) 惡亦如是。陰陽的變化過程自世界本身觀之,是必然的,體(ti) 現為(wei) 某種普遍的規律,如此而論,其為(wei) 善的成就並非人之意誌的結果,而是自然生成,如「天地之大德曰生生」即是如此。反之,陰氣肅殺為(wei) 人所惡亦如此。陰陽之變本是自然,人生於(yu) 其間而有為(wei) 仁為(wei) 惡的主觀感受,故有陽善陰惡之說。陰陽善惡既為(wei) 天生,在漢代徹底的陰陽五行性情論中亦認為(wei) 人之善惡亦有天生,而多數人是陰陽之中的中民之性,其善其惡是後天成就。就此而論,就氣之自然而言,成善成惡有其必然而普遍的過程,先秦兩(liang) 漢的有所謂「命」的觀念即在於(yu) 此,而人在其間所得處境則為(wei) 或然,命運所賦。人既已成形,其為(wei) 善惡則當負有道德責任。性與(yu) 情兼具自然與(yu) 道德之含義(yi) 。人據陰陽五行而生,莫不有情,其為(wei) 性則為(wei) 陰陽五行變化之善者,其為(wei) 情則為(wei) 陰陽五行變化之可能有不善者。性情不離,於(yu) 體(ti) 於(yu) 用,本質上是同一個(ge) 過程的不同方麵,在於(yu) 人的價(jia) 值選擇而有所區分。在這樣的解釋係統中,就沒有超越於(yu) 陰陽五行與(yu) 大化流行的獨立性、超越性存在,而是將道義(yi) 與(yu) 倫(lun) 理的規範性意義(yi) 寓於(yu) 陰陽變化的某種狀態中,在人對世界的理解中突出天道的威嚴(yan) ,而不至於(yu) 將氣化流行的世界視為(wei) 隨波逐流的、無規範價(jia) 值的、徹底的世俗世界。陰陽五行的性情學說可以溝通性樸論與(yu) 性善論之間的理論疑難。性樸論認為(wei) 人性本是樸質,經過教化、生養(yang) 而後臻於(yu) 善。這個(ge) 過程是符合經驗的,但問題在於(yu) 人性本樸,是不具有規範性的,善的規範性是如何加之於(yu) 人性的?是人性自身潛能的實現,還是外在所加?如果是自身潛能的實現,那麽(me) 性樸就不純然隻是可能性,而自具善,其實就是一種性善論。如果是外在所加,則善之規範性從(cong) 何而來?與(yu) 人性是如何結合的?問題的根源在於(yu) 將人的自然狀態與(yu) 善的規範狀態作了二元區分。陰陽五行的性情學說則沒有這種區分,而是將善定義(yi) 為(wei) 陰陽五行變化過程中一種結構狀態與(yu) 趨勢。在陰陽五行的性情學說中,人生之初可謂之樸,但這種樸顯然同樣也是陰陽五行所構成的,其為(wei) 善,則為(wei) 陰陽五行變化的某種呈現。就此而論,性樸與(yu) 性善其實是同構的,其為(wei) 性並沒有變成另一種不同性質的東(dong) 西,隻是性樸之為(wei) 陰陽五行的形態變化,其為(wei) 人性獲得了現實性。    


 

肆、陰陽五行學說中的倫(lun) 理生成與(yu) 形上學

 

人們(men) 經常會(hui) 把元氣論或氣本論理解為(wei) 一元論,其實以元氣為(wei) 本的陰陽五行學說既非一元論,亦非二元論。在一元論的世界觀中,世界的生成與(yu) 性質由某種單一之物的變化與(yu) 缺失所構成,而陰陽五行學說意在表明事物的同構性而非同質性。萬(wan) 事萬(wan) 物都是氣的變化流行,但氣不是一個(ge) 統一性的概念,我們(men) 無法將氣明確為(wei) 某種物質或某種精神,單純的氣的概念是空洞的、無實質意義(yi) 的,凡論氣即有陰陽,氣的性質取決(jue) 於(yu) 生成物的性質。氣在變化流行過程中,因其結構、狀態、趨勢不同,其性質有所不同。氣首先被把握為(wei) 陰陽兩(liang) 種原則,並具體(ti) 化為(wei) 五行這五種不同的形態。由此,根據五行對陰陽的不同組合,從(cong) 而具有了不同的性質,成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把握世界之繁複的理論機製。

 

天地萬(wan) 物同構,人在其中,故天人亦同構。這個(ge) 結構不是靜態的,而是事物變化之模式的理論反思,其內(nei) 容可謂之道。《易傳(chuan) 》雲(yun) :「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陰陽之交互作用構成道的基本原理,進而具體(ti) 化為(wei) 五行與(yu) 八卦的生成與(yu) 變化。陰陽交互而有生生之仁,這就是中國傳(chuan) 統思想最基本的價(jia) 值觀。若陰陽不交則不生,如《否》卦所示,此則不吉。《未濟》陰陽皆不得其位,其為(wei) 吉者,正為(wei) 其變化之始,而有生生之氣。從(cong) 這裏我們(men) 就可以看到陰陽變化所作的事物描述就蘊含了價(jia) 值觀,其所謂「善」與(yu) 「性」由此而來。    

 

同構並不是說人和世界具有物理意義(yi) 上的統一性定理,可以解釋所有現象,而是人對世界的把握方式。同一事物的發生過程,既是物理過程,也是價(jia) 值過程。物之理的應然,即是價(jia) 值上應然,倫(lun) 理與(yu) 物理相統一。王陽明釋經史關(guan) 係雲(yun) :「以事言謂之史,以道言謂之經。事即道,道即事。」[29]《大學》所「格」之「物」既是物理,亦是倫(lun) 理。人道本自天道,這在陰陽五行係統中可以解釋得更融貫。

 

自孟子至理學所構造的性善論,源自於(yu) 對事理本身的當下直觀。對於(yu) 孟子來說,從(cong) 孺子乍入井處見惻隱之心,以至於(yu) 四端;對於(yu) 理學來說,性根源於(yu) 天理,但天理是什麽(me) ?天地何為(wei) ?朱子雲(yun) :「天地以此心普及萬(wan) 物,人得之遂為(wei) 人之心,物得之遂為(wei) 物之心,草木禽獸(shou) 接著遂為(wei) 草木禽獸(shou) 之心,隻是一個(ge) 天地之心耳。……萬(wan) 物生長,是天地無心時;枯槁欲生,是天地有心時。」[30]《近思錄》雲(yun) :「萬(wan) 物之生意最可觀,此元者善之長也,斯所謂仁也。」[31]對天理的體(ti) 認仍然要回到人對天地之事的領會(hui) ,而非先天的善惡觀念。所謂善惡,即是從(cong) 對天地萬(wan) 物的直觀中來,性之善惡亦由此而分。

 

理學所謂性善,亦自性之所成而言。弟子問:「性具仁義(yi) 禮智?」朱子曰:「此猶是說『成之者性』。上麵更有『一陰一陽』,『繼之者善』。隻一陰一陽之道,未知做人做物,已具是四者。雖尋常昆蟲之類皆有之,隻偏而不全,濁氣間隔。」[32]《近思錄》:「『生之謂性』,性即氣,氣即性,生之謂也。人生氣稟,理有善惡,然不是性中元有此兩(liang) 物相對而生也。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惡,是氣稟有然也。善固性也,然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蓋『生之謂性』、『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說性,隻是說『繼之者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夫所謂『繼之者善也』者,猶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終無所汙,此何煩人力之為(wei) 也?」[33]天地間原是陰陽合氣生物,遂其生而為(wei) 善,成其善者即是性,此截取陰陽萬(wan) 物之成理而言之。這樣的理解與(yu) 自漢以來的陰陽五行性情學說並沒有本質區別,其差別是,理學取陰陽變化之成善的一段為(wei) 性,且以物之成性與(yu) 猶如水之就下一樣是一個(ge) 自然的過程,突出天理與(yu) 性理的獨立性與(yu) 主導性,則難以解釋理氣關(guan) 係與(yu) 善惡何以有分,此即所以明中期以後儒學從(cong) 天理學說回歸氣論的根本原因。    

 

從(cong) 天人關(guan) 係的角度來說,性善說突出了天人關(guan) 係中屬天的一麵,即人之性是自天獲得的,而不是人自己成就的。就此而言,人從(cong) 屬於(yu) 天,人的目的與(yu) 價(jia) 值在於(yu) 實現天道。基於(yu) 陰陽五行的人性論則強調了人通過自身的努力去成就善的價(jia) 值。就天道而言,有所謂陽生陰殺,天道陰陽本無所謂價(jia) 值,隻是陰陽回圈,從(cong) 人之情喜生惡死而言,則以陽為(wei) 善,以陰為(wei) 惡。因此,不可徑謂陽為(wei) 善,陽之舒發為(wei) 善需要人在其行為(wei) 中將其實現出來,這就是德。就陰陽世界觀而言,德的價(jia) 值就在於(yu) 生生,《易傳(chuan) 》雲(yun) :「天地之大德曰生。」又雲(yun) :「生生之謂易。」人們(men) 又常以「生生」釋仁。《易傳(chuan) 》又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道本是陰陽變化,人承此而行,其為(wei) 善為(wei) 惡,為(wei) 性為(wei) 情,乃是人主觀的價(jia) 值判斷,此即謂「見仁見智」。因此,善是人的行動中生成的,而非本體(ti) 論中先天存在著然後直接賦予人身的。

 

性善還有一個(ge) 特別的理由,那就是人固有自我認同與(yu) 自我完善的內(nei) 在需要,也即人活著須有意義(yi) 。一個(ge) 人若認為(wei) 活著沒有意義(yi) ,或其意義(yi) 是負麵的,那麽(me) 將很難維持健康的、同一的心理狀態。一個(ge) 人作出某種行為(wei) 必有其理由,而其持有該理由須出於(yu) 一種內(nei) 在同一的人格。故此,無論現實中人的行為(wei) 性質如何,而人心內(nei) 在向善,是有經驗基礎的,正如孟子向我們(men) 所表明的那樣。陰陽五行性情學說並不反對這種意義(yi) 上的性善說,隻是認為(wei) 這種向善更多地是一種潛質,須要在氣質變化中將其實現出來。因此,陰陽五行性情學說所解構的是善的先天本質學說,即將善視為(wei) 先天固有之物,主張人心之善須以某種先天之物為(wei) 根據,這樣一來,就難以闡明先天之物與(yu) 後天經驗的關(guan) 係。

 

本於(yu) 陰陽五行的性情學說將性情與(yu) 陰陽五行的變化看作是同一過程,將倫(lun) 理與(yu) 善惡看作是對事物變化過程中不同趨勢與(yu) 狀態的價(jia) 值判定,這樣既解釋了性情的實質過程,也闡明了善惡之性的根源。在此基礎上,突出善之為(wei) 成性的價(jia) 值,作為(wei) 人類活動的目的,施之以政教,則構成一完備的天道與(yu) 人道相貫通的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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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 牟宗三,《心體與性體》上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頁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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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黎靖德編,王星賢點校,《朱子語類》第一冊,頁82
 
[11] 黎靖德編,王星賢點校,《朱子語類》第一冊,頁90
 
[12] 黎靖德編,王星賢點校,《朱子語類》第一冊,頁58
 
[13] 白奚,〈中國古代陰陽與五行說的合流——《管子》陰陽五行思想新探〉,《中國社會科學》05(1997.9): 24-34
 
[14] 蕭吉撰,馬新平、薑豔點校,《五行大義》(學苑出版社,2014),頁10
 
[15] 蕭吉撰,馬新平、薑豔點校,《五行大義》,頁10
 
[16] 趙在翰輯,鍾肇鵬、蕭文鬱點校,《七緯》(北京:中華書局,2012),頁7-8
 
[17] 趙在翰輯,鍾肇鵬、蕭文鬱點校,《七緯》,頁9
 
[18] 蘇輿撰,鍾哲點校,《春秋繁露義證》(北京:中華書局,1992),頁288
 
[19] 《漢書》,北京:中華書局,2005,第1903頁。
 
[20] 《漢書》,頁917
 
[21] 趙在翰輯,鍾肇鵬、蕭文鬱點校,《七緯》,頁33
 
[22] 王弼撰,樓宇烈校釋,《王弼集校釋》(北京:中華書局,1980),頁631
 
[23] 陳立撰,吳則虞點校,《白虎通疏證》(北京:中華書局,1994),頁89
 
[24] 陳立撰,吳則虞點校,《白虎通疏證》,頁368
 
[25] 蕭吉撰,馬新平、薑豔點校,《五行大義》,頁77
 
[26] 陳立撰,吳則虞點校,《白虎通疏證》,頁381-382
 
[27] 蕭吉撰,馬新平、薑豔點校,《五行大義》,頁175
 
[28] 蕭吉撰,馬新平、薑豔點校,《五行大義》,頁181
 
[29] 《傳習錄》,見吳光等編校《王陽明全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頁10
 
[30] 朱熹撰,朱傑人等主編,《朱子全書》第14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頁118
 
[31] 葉采集解,程水龍校注,《近思錄集解》(北京:中華書局,2017),頁21
 
[32] 朱熹撰,朱傑人等主編,《朱子全書》第14冊,頁183
 
[33] 葉采集解,程水龍校注,《近思錄集解》,頁1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