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現代化：放寬曆史的視界（上）

作者：爾雅台

來源：作者賜稿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零、現代化的緣起

赫拉利的《人類簡史》認為(wei) ，在曆史的路上有三大革命——7萬(wan) 年前的認知革命，大約1.2萬(wan) 年前的農(nong) 業(ye) 革命，大約500年前的科學革命。正是科學革命，從(cong) 農(nong) 業(ye) 時代的大生態中裂變出一種全新的工業(ye) 生態，這就是我們(men) 通常講的現代化。

現代化的本質是工業(ye) 生產(chan) 力。工業(ye) 革命以來，人類文明發展的主流可以歸結為(wei) 以推進工業(ye) 化為(wei) 核心實現國家及社會(hui) 現代化。現代化的核心要義(yi) ，就是由科技革命帶來社會(hui) 生產(chan) 力發展質的飛躍，並由此推動社會(hui) 不斷進步的曆史進程。

工業(ye) 生產(chan) 力需要有相適應的現代生產(chan) 方式。現代經濟無疑是一個(ge) 複雜係統，以其所呈現出來的勢能而言，我們(men) 稱之生產(chan) 力；而這個(ge) 勢能背後所支撐的經濟結構和運作模式，則是生產(chan) 方式。生產(chan) 力與(yu) 生產(chan) 方式是一體(ti) 二麵，不可割裂。

馬克思指出，有二種生產(chan) ，人自身的生產(chan) 與(yu) 物質資料的生產(chan) 。在農(nong) 業(ye) 文明時代，這二種生產(chan) 是合一於(yu) 家庭的，家庭不僅(jin) 是生活單元，也是生產(chan) 單元。但工業(ye) 時代則是社會(hui) 化大生產(chan) ，從(cong) 而導致了這二種生產(chan) 職責的分離：企業(ye) 主導物質資料的生產(chan) ，而家庭則專(zhuan) 注於(yu) 人自身的生產(chan) 。

毫無疑問，這是生產(chan) 方式的根本性變革。縱觀全球，所謂現代化的波瀾壯闊的敘事，皆直接根源於(yu) 這個(ge) 元變革。

一、企業(ye) 的崛起

我們(men) 知道，農(nong) 業(ye) 文明時代的家庭生產(chan) 模式，其結構和秩序是簡單且直接的。但社會(hui) 化大生產(chan) ，通過專(zhuan) 業(ye) 化和勞動分工使供給與(yu) 需求分離，從(cong) 而把一個(ge) 供應能力有限、自給自足的手工作坊轉變為(wei) 有龐大供應能力的大規模量化生產(chan) 組織。這就是企業(ye) （工廠組織）的起源。

顯然，企業(ye) 是一種生產(chan) 組織。用現代經濟學的術語，是一種生產(chan) 函數：Q=F(L，K)，其中Q代表產(chan) 出，F代表生產(chan) 技術，L 代表附著於(yu) 人的生產(chan) 要素如精力、經驗及知識，K代表附著於(yu) 物的生產(chan) 要素如土地、機器設備、原材料和能源等。

這個(ge) 生產(chan) 函數，如果隻是原始手工作坊技術，是加法而不是乘法，顯然不能代表工業(ye) 生產(chan) 力。工業(ye) 生產(chan) 力，關(guan) 鍵在於(yu) 規模效應。比如，假設采用機器的工廠技術，其生產(chan) 函數為(wei) y=2n-100。y表示為(wei) 產(chan) 量（比如紡織品），n為(wei) 勞動投入，100是固定生產(chan) 成本。固定成本反映采納規模化生產(chan) 所需要付出的在固定資本、創新、工業(ye) 組織等方麵的投入。固定成本投入雖然也是一種門檻，但因其固定，一旦實現大規模量產(chan) ，就具備龐大供應能力。

企業(ye) 家（企業(ye) 主）是企業(ye) 的組織者和領導者。成為(wei) 企業(ye) 家有二個(ge) 基本的條件：一是掌控資本，一是組合創新。工業(ye) 時代，資本取代土地而成為(wei) 主導生產(chan) 要素。企業(ye) 家通過對資本的掌控，能夠實現生產(chan) 要素的再組合，通過采購土地、機器設備、原材料和能源，以及勞動力，從(cong) 而組織起社會(hui) 化大生產(chan) 。

為(wei) 什麽(me) 要去再組合？企業(ye) 家正是從(cong) 市場高昂的交易成本中，發現創建新組合造就新事業(ye) 的機會(hui) 。熊彼特有個(ge) 著名的觀點，創新不是簡單的發明或技術革新，而是有著更寬廣的內(nei) 涵，體(ti) 現在欲望、產(chan) 品、滿足方式及市場諸方麵，並且從(cong) 本質上說是將現有資源用於(yu) 新的組合。企業(ye) 家憑借其勃勃的雄心、過人的意誌、全身心的投入，率先成功地實施了新組合。

二、家庭的瘦身

家有二種含義(yi) ：小家與(yu) 大家。小家，即今天講的核心家庭，是以夫婦關(guan) 係為(wei) 主軸的親(qin) 子社群，其通常限製在三代血親(qin) 以內(nei) ，最多也不過四世同堂。大家，即是一個(ge) 大家族或宗族，是以父子關(guan) 係縱向綿續的氏族性社群。小家通常都是嵌入大家之中，形成孟子所說的“生老喪(sang) 死無憾”的生活世界。

隻是在工業(ye) 革命以前，這個(ge) 小家嵌入大家的結構，不僅(jin) 僅(jin) 是生活世界的，它同時還是一個(ge) 生產(chan) 組織。在這裏，政治、經濟、宗教等功能，是完全合一地融在這個(ge) 大家之中的。再向外推，則是由家（大家）而國而天下，形成一個(ge) 同構性的社會(hui) 治理結構。

然而，社會(hui) 化大生產(chan) 需要析離這個(ge) 結構，將生產(chan) 的職能遷移到企業(ye) 。西方的小家嵌入到大家這個(ge) 體(ti) 係，本來就發育不完備，比如政治、宗教功能本來就不在家內(nei) ，因此析離出生產(chan) 功能相對比較容易些。

中國的情況則要複雜許多，我們(men) 是通過二波社會(hui) 變革來完成這個(ge) 進程的。建國前三十年，實行趕超的工業(ye) 化戰略，本質上是對這個(ge) 社會(hui) 的徹底重構，最終成功地把社會(hui) 精英變成國家幹部，變成單位的人，在農(nong) 村則是變成生產(chan) 隊的人，變成集體(ti) 的人，從(cong) 而基本上實現了從(cong) 大家族到小家庭的變遷。

八十年代的改革開放，大批農(nong) 民工進城，以及國企的市場化改革，自主擇業(ye) 的興(xing) 起，把圈在單位或集體(ti) 中的人，拋進流動的勞動力大軍(jun) 中，勞動力市場快速崛起。因應這種單位製度的消解，政府及時出台了勞動合同法，並圍繞個(ge) 人建立起保障體(ti) 係，試圖在國家與(yu) 個(ge) 人之間構建有效的聯結，以解決(jue) 社會(hui) 治理問題。一個(ge) 最突出的事例，是居民身份證的有效推廣，整個(ge) 社會(hui) 生活都被這個(ge) 身份ID 重新連接起來了。

可以看出，小家庭化是中西現代化的共同趨勢。正是這種趨勢，把家庭中的人個(ge) 體(ti) 化、原子化地推向社會(hui) ，從(cong) 而為(wei) 市場準備了豐(feng) 富的勞動力。

但是，小家庭化也會(hui) 帶來嚴(yan) 重的問題，就是家庭與(yu) 婚姻被徹底商業(ye) 化。婚姻失去了傳(chuan) 統價(jia) 值，而僅(jin) 僅(jin) 是受民法調整的生育契約。單身、不育，乃至同性戀成為(wei) 一種時尚的權利，生命的價(jia) 值與(yu) 整全被係統性漠視。

毫無疑義(yi) ，這是一種全球性的現代性病症。但中華傳(chuan) 統文化顯然能提供更好的對治的方案。兩(liang) 姓好合、孝悌人倫(lun) 、生老喪(sang) 死，本來就在一個(ge) 家族的禮法秩序中。從(cong) 根本上劃清與(yu) 民法調節的商業(ye) 社會(hui) 的界限，剔除商業(ye) 社會(hui) 的侵蝕，非常關(guan) 鍵。

二者的邊界，家庭是消費力，同時向商業(ye) 社會(hui) 提供勞動力，亦或提供家族資本。這是現代社會(hui) 的主流。但另一方麵，家庭雖然不再具備主流的生產(chan) 職能，但作為(wei) 消費力的家產(chan) 依然非常重要。以家產(chan) 為(wei) 支撐的，重建傳(chuan) 統家庭的禮法秩序，是克治現代性頑疾的良方。

三、市場是土壤，是背景舞台

工業(ye) 革命顛覆了農(nong) 業(ye) 文明的家庭生產(chan) ，開啟了“企業(ye) -家庭”二元模式的社會(hui) 化大生產(chan) 。於(yu) 是，在企業(ye) （生產(chan) ）與(yu) 家庭（消費）之間有一個(ge) 複雜的交換與(yu) 分配的鏈條，這就需要市場機製發揮作用了。

市場是在深度和廣度上，實現生產(chan) 要素高效鏈接的網絡。作為(wei) 一種網絡結構，市場主要包括四個(ge) 方麵：二是交易機製，以貨幣為(wei) 信用；二是分立的產(chan) 權，以個(ge) 人本位、權利本位為(wei) 基礎；三是契約精神，這是市場製度背後的價(jia) 值與(yu) 靈魂；四是法治，這是唯護市場規則建立公正秩序的保障。

交易依賴於(yu) 價(jia) 格傳(chuan) 導機製，而這個(ge) 機製在趨勢上和概率上遵循價(jia) 值規律。這種遵循就是貨幣信用。通貨膨脹或通貨緊縮，都是貨幣信用不足的表現。最典型的，比如民國時期的金元券，則是貨幣信用的徹底破產(chan) 。建國前30年的統製計劃，則通過壓縮市場邊界，在確保工業(ye) 化的基礎上，重建了貨幣信用。改革開放則是通過雙軌製，確保市場擴大過程中不發生如體(ti) 克療法那樣的大麵積的通貨膨脹，穩定了人民幣的貨幣信用。再後來通過謹慎的瞄住一籃子貨幣的匯率改革和漸進的人民幣國際化戰略，人民幣的國際信用也在穩步提升。如今穩健的貨幣政策，配上這個(ge) 全球第二大經濟體(ti) ，人民幣無疑是極好的硬通貨了。

產(chan) 權是民事主體(ti) (個(ge) 人或法人)選擇和使用一種經濟品的權利。當一種交易在市場中議定時，就發生了兩(liang) 束權利的交換。權利束常常附著在有形的物品或服務上，體(ti) 現著市場主體(ti) 的產(chan) 權。毫無疑問，產(chan) 權製度是基於(yu) 個(ge) 人本位和權利本位的，它安排了市場主體(ti) 相應於(yu) 物時的行為(wei) 規範。新近通過的民法典，標誌著我國市場化的產(chan) 權製度基本成熟。

所有製是市場化產(chan) 權製度的曆史與(yu) 邏輯起點。顯然，作為(wei) 起點，私有製無疑是銜接市場產(chan) 權的最短路徑。這也正是英美國家的成就與(yu) 經驗。但是，作為(wei) 市場起點的所有製，它是一條腿站在市場內(nei) ，一條腿站在市場外的。換句話說，所有製具有外部性，受曆史傳(chuan) 統、利益集團與(yu) 政治局勢的影響，從(cong) 私有出發不一定是構建產(chan) 權製度的最佳可行選項。民國亂(luan) 世正是如此。故建國後走向公有製，是有其曆史與(yu) 現實原因的。

改革開放的一個(ge) 重要經驗，就是以使用權為(wei) 媒介，完美地實現了公有製與(yu) 市場產(chan) 權的結合。以土地公有製為(wei) 例，一個(ge) 對土地的使用權具有私有權利的所有者就是一個(ge) 中間商，這個(ge) 中間商將他擁有的權利投向競爭(zheng) 性市場，從(cong) 而就能夠構建起土地產(chan) 權製度。隻要這個(ge) 使用權確保在一代人以上，其所扮演的角色就與(yu) 土地私有製幾乎一模一樣。比如，我們(men) 城市的普通住宅地產(chan) 產(chan) 權是70年，還可以依法自動續期，龐大的房地產(chan) 市場就是這麽(me) 發展起來的。再比如，農(nong) 村搞家庭聯產(chan) 承包責任製，農(nong) 民的承包權已經落實到私人了，隻是有限製不能流轉。如今正在搞的所有權、承包權、經營權三權分置，正是讓農(nong) 民能夠作為(wei) 中間商將其承包的土地投向市場，農(nong) 村土地的產(chan) 權製度也會(hui) 逐步完備起來。

所以，隻要構建起完備的市場產(chan) 權製度，從(cong) 公有製出發還是從(cong) 私有製出發，於(yu) 市場而言並沒有多大差別。當然，社會(hui) 的轉型成本會(hui) 顯著不同。

市場運轉也是有成本的，這有賴於(yu) 契約精神與(yu) 法治的潤滑。契約精神是對民事主體(ti) 的道德要求。民事主體(ti) 之間沒有基本的信任，不僅(jin) 信貸和合同不可能出現，甚至物物交換也很困難。所有的市場交易手段，包括一切與(yu) 運輸、信息、交流、交換、管理、協商、組織、收付以及合同執行有關(guan) 的活動，都需要基於(yu) 社會(hui) 信任，而且永遠伴隨著欺詐、陰謀、風險和不確性。因此，良好的市場環境還需要高效率的法治秩序來維持。法治不僅(jin) 僅(jin) 是一種強製力，它本於(yu) 個(ge) 人權利原則，通常能夠提供或促進一種更可欲或更具助益的商業(ye) 秩序。總之，契約精神和法治，這二個(ge) 方麵一軟一硬，一內(nei) 一外，以抑製市場製度的磨擦成本，從(cong) 而保正市場正常運轉。

可以看出，市場是個(ge) 昂貴的公共品，而且是所有生產(chan) 交換活動最基本的公共品。作為(wei) 現代經濟的土壤，市場不是自足的，而是半開放的。無論是貨幣信用、產(chan) 權與(yu) 所有製，還是契約精神與(yu) 法治，都具很很強的外部性，都依賴於(yu) 文化傳(chuan) 統、政治製度及國家構建能力。因此，從(cong) 最根本和深刻的意義(yi) 上來說，經濟發展所麵臨(lin) 的最大問題，是一個(ge) 市場創造者缺失(以及由此造成的市場缺失)的問題。

四、政府是市場的監護人

既然市場是個(ge) 昂貴的公共品，基礎設施和“市場創造”需要付出巨大成本，那麽(me) 這個(ge) 公共品的提供者就隻能是政府了。在某種意義(yi) 上，政府的經濟職責就是充當市場的監護人。

西方主流經濟學認為(wei) ，一個(ge) 國家最好的經濟政策就是自由放任，政府所發揮的作用就是維護一個(ge) 良好的市場秩序。這是一種典型的“瘦守夜人”的思想。中國的傳(chuan) 統則是愛民如子，政府的職責是怎樣當好老百姓的父母，充當好監護人。這是一種“胖守夜人”的思想。

在胖瘦之間，政府及其領導下的官僚體(ti) 係對國家和民眾(zhong) 活動進行組織、管理的方法（治法與(yu) 治具），其實呈現出一個(ge) 連續的光譜。當子女比較爭(zheng) 氣有出息，自由放任當然是最佳方案。但人生成長過程會(hui) 有多少事會(hui) 經曆多少坎，父母作為(wei) 過來人的經驗對型塑子女的成長成才無疑意義(yi) 重大。這就是“有為(wei) 政府”的真義(yi) 。

當然，政府的這一籃子的治法與(yu) 治具，是一個(ge) 開放的係列，是可隨時補充添加的，這個(ge) 工具箱因此有著極為(wei) 豐(feng) 富而精致的內(nei) 容。如何審時奪勢，把這些手段融會(hui) 貫通，或者說，如何學習(xi) 做一個(ge) 好父母，因此也是一個(ge) 更加值得重視的問題。

五、資本是經濟發展的活水源泉

資本是機器大工業(ye) 的標誌，是現代經濟發展的主要驅動力。作為(wei) 一種貨幣資產(chan) ，資本於(yu) 規模化大生產(chan) 不可或缺，它象水一樣滋潤著發達的商品生產(chan) 和流通。正是資本不遺餘(yu) 力的推動，從(cong) 最終消費品到生產(chan) 它們(men) 所需要的生產(chan) 工具和中間產(chan) 品以及零部件本身都實現了規模化大生產(chan) 。

資本的使命是增值，馬克思在《資本論》中表述為(wei) G—W—G'。我們(men) 前麵提到過企業(ye) 的生產(chan) 函數Q=F(L，K)，這個(ge) 過程其實就是資本驅動的。其中G采購了L、K等生產(chan) 要素組織生產(chan) ，再在市場上把其產(chan) 出Q轉換為(wei) G'，這便是資本的抽象的生產(chan) 過程。

必須指出的是，生產(chan) 過程是指圍繞商品與(yu) 服務的直接勞動過程，它是一個(ge) 包括生產(chan) 、流通、分配、消費等環節的完整的閉環。也就是說，現實經濟中的流通業(ye) ，比如今天說的零售、運輸、物流等，此種商品流通，其實都從(cong) 屬於(yu) 生產(chan) 過程。

當然，從(cong) 使用價(jia) 值角度看，是生產(chan) 過程；從(cong) 交換價(jia) 值角度看，是資本的流轉過程。這是一體(ti) 二麵，不可割裂。

而資本流轉，則是一個(ge) 價(jia) 值實現過程。資本參與(yu) 生產(chan) 的目的，就是追求這個(ge) 收入為(wei) 正的回報。費雪說，利息是收入的全部。利息就是是G'與(yu) G之差額，是資產(chan) 的現值與(yu) 期值之別。顯然，利息是由時間先後而起的，資本增殖實質上是一個(ge) 時間之價(jia) 。

費雪又說收入是一連串的事件，指的就是這麽(me) 一個(ge) 增殖回報的過程。盡管，這個(ge) 過程中的時間之價(jia) 通常表現為(wei) 主觀的預期，但實際上，這個(ge) 時間就是生產(chan) 過程時間，蘊含著生產(chan) 過程的勞動價(jia) 值。因此，市場的利息率是一個(ge) 客觀的存在，是由社會(hui) 的生產(chan) 能力或生產(chan) 效率決(jue) 定的。

正是基於(yu) 這一點，費雪在其《利息理論》中進一步把資本的概念一般化了。在費雪看來，凡是可以導致收入的都是資產(chan) ，而收入折現後的現值是資本，也是資產(chan) 的市價(jia) 。土地是資產(chan) ，勞力是資產(chan) ，知識是資產(chan) ，醫生牌照是資產(chan) ，相貌是資產(chan) ，……都會(hui) 帶來收入，把收入以利率折現就是資本了。

由此，現代社會(hui) “龐大的商品堆積”都是能帶來收入的資產(chan) ，而資本是資產(chan) 的市價(jia) ，也即是商品的市價(jia) 。這樣一來，費雪的這個(ge) 一般化資本概念，實際上是一種定價(jia) 理論，即利息定價(jia) 。

利息定價(jia) 是現代經濟最重要的反饋機製。蓋資本驅動的生產(chan) 是專(zhuan) 業(ye) 生產(chan) 。專(zhuan) 業(ye) 生產(chan) 然後在市場交易，社會(hui) 利益增長的倍數因此大得驚人。這無疑極大地得益於(yu) 利息定價(jia) 這個(ge) 指揮棒。

於(yu) 是在商言商，天下一切皆有價(jia) ，皆可基於(yu) 利息定價(jia) 。資本是從(cong) 頭到腳真真切切地浸入到每一個(ge) 毛孔了。以至於(yu) 新古典經濟學認為(wei) ，全部經濟學就是價(jia) 格理論，研究市場就是研究價(jia) 格機製。

這就是價(jia) 值規律，一切皆基於(yu) 利息定價(jia) 。現代經濟就是這樣一個(ge) 由資本定價(jia) 驅動的自我反饋和良性循環的閉環係統。而馬克思的勞動價(jia) 值論，它構建在一個(ge) 理想的標準商品上，是在均衡意義(yi) 對這個(ge) 閉環係統的一種分析與(yu) 度量。這顯然隻是在宏觀調控意義(yi) 上講的，並不是微觀的定價(jia) 機製。

小結：經濟是五位一體(ti) 的複雜係統

綜上所述，與(yu) 工業(ye) 生產(chan) 力相適應的現代生產(chan) 方式，就是一個(ge) 基於(yu) 企業(ye) 、家庭、市場、政府、資本的五行結構。這個(ge) 五行結構生克製衡，構成現代生產(chan) 方式這個(ge) 大規模複雜係統的演化與(yu) 變遷。

企業(ye) 家精神是企業(ye) 的源泉。企業(ye) 家發現了市場需求與(yu) 組合創新的潛力，依靠資本驅動設立企業(ye) 。企業(ye) 的作用就是組織社會(hui) 化大生產(chan) ，其秘密就在其生產(chan) 函數裏。Q雖然表麵是實物產(chan) 出，但其價(jia) 值是通過市場價(jia) 格傳(chuan) 導出來的。市場無疑是比指令性計劃更為(wei) 複雜更為(wei) 高級的指揮棒。L是勞動力，是原子化的個(ge) 人。通過這個(ge) 原子化過程，撕開溫情的麵紗，把家庭的人變成企業(ye) 的勞動力。家庭被瘦身，其生產(chan) 職能被普遍剝離，被社會(hui) 化大生產(chan) 全麵收納。K是生產(chan) 資料，依賴於(yu) 明確的產(chan) 權製度。而這個(ge) 時代最為(wei) 紛爭(zheng) 的所有製，其實就是一種初始產(chan) 權的界定，是產(chan) 權製度的邏輯起點。維持這種產(chan) 權秩序需要良好的法治，政府的責任就在於(yu) 提供維持經濟良性運轉的社會(hui) 公共品，充當好市場的監護人。

這就是企業(ye) 、家庭、市場、政府、資本之間的複雜關(guan) 係。與(yu) 傳(chuan) 統的五行相配，更能說明其複雜的相生相克關(guan) 係。企業(ye) （木）、家庭（火）、市場（土）、政府（金）、資本（水）這五行的相生相克，正是這個(ge) 複雜係統演化與(yu) 變遷的基本特征。

從(cong) 相生角度看，企業(ye) 屬木，市場主體(ti) 豐(feng) 富的多樣性，是經濟分工不斷深化的表現。木生火，企業(ye) 的生產(chan) 就是為(wei) 了滿足消費，滿足家庭；火生土，家庭財富與(yu) 購買(mai) 力彰顯市場的規模；土生金，市場好比是個(ge) 湖，需要看湖人時刻保證這個(ge) 的湖的良好生態，確保物種繁盛，這就是有為(wei) 政府；金生水，政府的法治效率催生了資本的清潔與(yu) 活躍；水生木，資本驅動了企業(ye) 進一步的擴張和繁茂。

從(cong) 相克角度看，金克木，政府的產(chan) 業(ye) 政策型塑了企業(ye) 的產(chan) 業(ye) 布局；木克土，企業(ye) 的生產(chan) 競爭(zheng) 豐(feng) 富了市場，填補了市場空白；土克水，充分的市場競爭(zheng) ，實際上會(hui) 透明價(jia) 格機製，淨化資本市場；水克火，資本消化家庭儲(chu) 蓄，有利於(yu) 經濟再生產(chan) ；火克金，民生問題製約政府的作為(wei) ，一切以人民為(wei) 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