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曆山大·斯特恩】聰明的無能

欄目:他山之石
發布時間:2022-12-03 10:58:00
標簽:聰明

聰明的無能

作者:亞(ya) 曆山大·斯特恩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聰明何時成了大麻煩?

 

聰明的奧斯卡·王爾德(Oscar Wilde)曾經在《認真的重要性》(或《不可兒(er) 戲》)中寫(xie) 到“我對聰明厭煩得要死。當今時代,人人都這麽(me) 聰明。。這事已經絕對成為(wei) 令大眾(zhong) 討厭的的麻煩。”哲學家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也一直受到他隻是“小聰明”的想法的折磨,並批評自己和他人更看重小聰明而非真正的智慧。將真正的宗教生活置於(yu) 審美生活之上的丹麥哲學家索倫(lun) ·克爾愷郭爾(Søren Kierkegaard)則寫(xie) 到,“宗教法則是采取與(yu) 聰明相反的行動。”

 

聰明真的有什麽(me) 過錯嗎?即使聰明有時候能搞得我們(men) 心神不安,但它的相關(guan) 意義(yi) 基本上仍然有積極意義(yi) :人們(men) 通常覺得聰明不僅(jin) 是快樂(le) 之源而且是洞察力之源。不過,很多人仍然讚同王爾德的抱怨,當今公共生活中聰明的泛濫的確讓人討厭。大眾(zhong) 媒體(ti) 上充斥著矯揉造作的無所不知和辛辣諷刺。聰明已經成為(wei) 網上貨幣一樣的東(dong) 西,成群結隊的時事解說員、評論家們(men) 竭盡全力吸引訂戶和同道的關(guan) 注和喜歡,他們(men) 常常利用令世人厭煩的分析和自鳴得意的玩笑。我們(men) 該如何看待這種明顯的退化墮落呢?

 

請讓我首先從(cong) 更狹隘的方式上來嚐試為(wei) 聰明下定義(yi) 。我們(men) 傾(qing) 向於(yu) 在兩(liang) 個(ge) 相關(guan) 的方式上使用這個(ge) 詞。首先,聰明意味著他人可能缺乏的那種聰穎、敏銳、洞察力強。“聰明的”解決(jue) 辦法不僅(jin) 有效而且表現出豐(feng) 富的想象力和對所在情景的精準把握。它源自或揭露出一種不同的、更具想象力的理解問題的方式。阿爾伯特·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想解決(jue) 物理學根本問題時,他的解決(jue) 辦法之所以聰明就在於(yu) 它顛倒了有關(guan) 時間和空間的假設,這種假設人們(men) 習(xi) 以為(wei) 常,根本就沒有認識到他們(men) 在提出這些假設。我們(men) 也使用“聰明”來表示某種類似機智的、妙趣橫生的話語。就像聰明的解決(jue) 辦法一樣,聰明的言辭也顯示出說話者的支配和控製能力。聰明的個(ge) 人身上往往有一種超脫的、孤立的沉著和鎮靜,他們(men) 能調查整個(ge) 場景,建立起其他人做不到的聯係。在兩(liang) 種案例中,聰明都意味著靈巧---有能力從(cong) 外部把握這個(ge) 世界。其實,聰明(Clever)這個(ge) 詞就源於(yu) 東(dong) 盎格魯詞匯(cliver),意思是“善於(yu) 抓住”。

 

接著是聰明與(yu) 外來者之間的一種契合性。聰明的個(ge) 人往往特立獨行,無論是主動選擇的結果還是環境使然,而且他們(men) 使用這種異化和疏遠的地位為(wei) 自己牟利。因此,現代性中聰明的泛濫與(yu) 異化和疏遠的泛濫密切相關(guan) ,無論在小說中還是在現實中都可以找到的眾(zhong) 多特立獨行,與(yu) 眾(zhong) 不同的人物類型---私家偵(zhen) 探、滑稽演員、漫遊者(the flâneur)以及最近的變體(ti) ---社交媒體(ti) 信息發布者。

 

偵(zhen) 探是聰明的完整化身,他非常擅長以精巧的方式破解奧秘,而且語言詼諧,妙語連珠。正如很多批評家注意到的那樣,偵(zhen) 探是現代聰明人的原型。他是獨來獨往的雇傭(yong) 兵,認定自己不屑於(yu) 受到任何傳(chuan) 統規範的約束。他不得不完全依靠自己,注定要創造出自己的道德原則和行為(wei) 規範,他極度懷疑官方機構,尤其是覺得警方極不可靠。

 

不僅(jin) 僅(jin) 是俗套的科學家或學者---其思想激情和純真質樸成就了他,雖然人們(men) 往往假定他擅長理性分析,但是,他和理性本身往往格格不入---私家偵(zhen) 探是人類世界中的酷斃、冷靜、分析、理性的化身---他沉著冷靜,分析嚴(yan) 謹。他采取措施,確保自己在分析案情時與(yu) 世界保持一定距離。他從(cong) 來不會(hui) 被搞得措手不及,從(cong) 來不會(hui) 犯錯。

 

這種聰明通常表現為(wei) 一種形式---即看破幻覺。我們(men) 就拿雷蒙德·錢德勒((Raymond Chandler)的小說《再見,吾愛》中的偵(zhen) 探菲利普·馬洛(Philip Marlowe)的話為(wei) 例:“我需要一杯飲料,我需要很多份人壽保險,我需要度假,我需要鄉(xiang) 間別墅。我擁有的是一件外套,一頂帽子、還有一把槍。穿戴整齊之後,我就走出房間。”正是這種令人膩煩的但切合現實的諷刺---常常出現在消費者的奢侈或浪漫視野麵前---產(chan) 生了偵(zhen) 探的分析能力和他特約的那種聰明和幽默。

 

但是,這種看破幻覺的聰明往往成為(wei) 自己的幻覺。這種可能性在20世紀70年代和80年代的新黑色電影得到了實現(the neo-noir films是指於(yu) 1960年代後出現的具有黑色電影元素的電影。此類電影依舊保持早年黑色電影的風骨,在視覺上,大多以夜景中的黑暗城市為(wei) 背景,采用極端角度的攝影構圖,高反差照明,低調布光,營造出黑暗氛圍。其故事基調是充滿了深沉、悲觀、陰鬱、墮落、偏執等負麵情緒。故事主題往往會(hui) 圍繞著犯罪、道德淪喪(sang) 、黑幫鬥爭(zheng) 等。---譯注)。新黑色偵(zhen) 探往往聰明過了頭,聰明反被聰明誤。美國性格男演員亨弗萊·德弗瑞斯特·鮑嘉(Humphrey Bogart)扮演的馬洛毫不費力地做出智慧敏捷的判斷,傑克·尼科爾森(Jack Nicholson)在《唐人街》中扮演的私人偵(zhen) 探傑克·吉特斯(Jake Gittes)的聰明更多是防禦性的、牽強的和脆弱的。他上了冒名頂替者的當,這位女士聘請他追蹤據說是她丈夫的人,接著受到真實妻子(費·唐娜薇Faye Dunaway扮演的)的威脅,說是要告他,與(yu) 他打一場官司。吉特斯來到她家,在那裏,他了解到她出人意外地撤訴。“霍利斯(丈夫)似乎認為(wei) 你是無辜者,”她告訴吉特斯,他回應說,“啊,莫拉雷太太,我一直遭到很多種指控,但從(cong) 來沒有這樣的指控。”

 

吉特斯的聰明更多是作為(wei) 掩蓋其脆弱性的幌子,而非證明其刀槍不入,不會(hui) 受到任何傷(shang) 害的證據。而且,它遠非那麽(me) 成功:在掩蓋脆弱的過程中往往不由自主地暴露了他的不安全性。我們(men) 不妨想一想青少年在其自我受到威脅的時候,試圖用一種見過世麵的話語表達其世事洞明的虛張聲勢。同樣,新黑色電影中的偵(zhen) 探嚐試將各個(ge) 節點連接起來,這遠非展現來自外部的理性支配能力,反而是過分自信的、很容易混淆的舉(ju) 動,最終將事情搞得更加不可收拾。吉特斯的行動在不經意間導致莫拉雷太太的死亡。電影中失敗主義(yi) 者的最後話語是“那是唐人街,傑克”,這句話暗示了我們(men) 根本不可能理解個(ge) 城市的非理性力量和罪惡,更不要說戰勝這些罪惡了。吉特斯的聰明是一種沒有效果的鎮痛軟膏,隻不過為(wei) 我們(men) 提供了在非理性條件下的理性控製的模擬假象。

 

這種防禦性的聰明不僅(jin) 用來撤退到更高的地方,而且重新設定被迫處在更高地方的異化困境的框架。這至少部分解釋了某種美國猶太人幽默取得的成功。強加在身上的外來者地位變成了一種分析優(you) 勢,並被用來當作笑料。比如,伍迪·艾倫(lun) (Woody Allen)的短篇小說描述了一個(ge) 主人公,他“因為(wei) 自己的宗教信仰而遭受來自父母的不公和迫害,而且這些往往是難以訴說的”。艾倫(lun) 寫(xie) 到“的確,老父親(qin) 是猶太教堂的教徒,母親(qin) 也是,他們(men) 根本無法接受自己的兒(er) 子是猶太教徒的事實。”猶太人作為(wei) 外來者的地位和看似不知從(cong) 哪裏來的主流文化在任何時候都將矛頭指向猶太人,分析性聰明的荒謬性被誇大,其破壞性遭到削弱。正如偵(zhen) 探的聰明讓混亂(luan) 恢複秩序(至少表麵上)一樣,猶太人滑稽演員的聰明能在去人性化麵前恢複人性。

 

在伍迪·艾倫(lun) 的電影中,或許最明顯的是在《宋飛正傳(chuan) 》(Seinfeld)中,猶太人的異化成為(wei) 主流。在《宋飛正傳(chuan) 》中,猶太人與(yu) 白人盎格魯撒克遜新教徒社會(hui) 規範和實踐的格格不入逐漸變成與(yu) 日常生活本身的格格不入。喬(qiao) 治·克斯坦薩(George Costanza)探索工作、愛情和消費主義(yi) 的種種偏執狂的焦慮不僅(jin) 僅(jin) 與(yu) 猶太人有關(guan) (可能有些誇張)而且與(yu) 任何美國都市人有關(guan) 。(正如美國喜劇演員、社會(hui) 評論家、諷刺作家和編劇蘭(lan) 尼·布魯斯(Lenny Bruce)所說,“如果生活在紐約,你就是猶太人”)。該劇的聰明不僅(jin) 削弱了反猶主義(yi) 的衝(chong) 擊力,而且削弱了美國式個(ge) 人主義(yi) 的根本性焦慮。也就是說,我們(men) 變得日益脫離任何真正的共同體(ti) 語境的束縛。這個(ge) 電視劇通過從(cong) 這樣的文化中不相幹的操作者日常生活中遭遇的尋常困境中產(chan) 生的聰明笑話,尤其是圍繞他們(men) 沒有能力構建和維持真正的浪漫愛情關(guan) 係,不斷挫了挫那種焦慮的銳氣。

 

就拿埃萊娜Elaine的擔憂為(wei) 例,她害怕和剛剛中風的上年紀男人脫離關(guan) 係產(chan) 生的社會(hui) 後果。她告訴傑瑞(Jerry),“我可能被排斥放逐出這個(ge) 社區。”

 

傑瑞:什麽(me) 社區?有個(ge) 社區嗎?

 

埃萊娜:當然,有個(ge) 社區。

 

傑瑞:所有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社區裏,我一點兒(er) 都不知道。

 

宋飛式聰明傾(qing) 向於(yu) 在機場這樣的空間裏產(chan) 生,這是沒有錯的。因為(wei) 在機場,個(ge) 體(ti) 最帶有原子化特征,共同體(ti) 意識的缺乏在此也最容易讓人察覺,除了等候飛機之外,人們(men) 離開了本來擁有真正社會(hui) 紐帶的或者目的的任何背景。他們(men) 被困在消過毒的、受到控製的環境之中,他們(men) 沒有辦法逃避,除了買(mai) 點吃的喝的和呆頭呆腦地盯著看之外什麽(me) 也做不了。

 

機場是眾(zhong) 多現代空間之一---購物中心、體(ti) 育館、候車室、娛樂(le) 公園---將個(ge) 體(ti) 簡化成為(wei) 主觀性最小的人或至少是竭力讓那種主觀性變得無關(guan) 緊要。作為(wei) 旅客或顧客或“客人”,你其實並不是你自己,而是成了建築師的這些空間內(nei) 三維塑造中看不清麵孔的人物。正如米歇爾·福柯(Michel Foucault)辨認出的那樣,這些環境在迎合或者討好他或者她的時候,甚至存在一種監獄的色彩,因為(wei) 其建築給客人強加上一種身體(ti) 約束。

 

德國社會(hui) 理論家和批評家沃爾特·本雅明(Walter Benjamin)將這種強製性消極被動與(yu) 遊蕩漫步者(the flâneur)聯係起來。在本雅明看來,遊蕩漫步者或者“人群中的人”是在尋求逃避自身的人,卻沒有加入共同體(ti) 的意願。“對於(yu) 獨處感到不舒服”,他潛伏在新現代環境的邊緣如時髦的林蔭大道或遊戲廳或巴黎封閉的購物中心。遊蕩漫步者在享受幾乎帶有色情的肉體(ti) 快感、自我展現、自我陌生化和匿名性,這給他一種支配場景的意識。正如本雅明的朋友德國著名作家、社會(hui) 學家、文化批評家齊格弗裏德·克拉考爾(Siegfried Kracauer)在一篇有關(guan) 旅館大廳---另一個(ge) 匿名空間的文章中所說,“虛假個(ge) 體(ti) ”(pseudo-individuals)為(wei) 相互之間提供了一種“根本抓不住的乏味幽靈”。“在他們(men) 看來,外表呈現是吸引人的存在,少許異國情調色彩帶給他們(men) 愉快的戰栗和顫抖。”

 

遊蕩漫步者仍然是沒有實現的人,他的支配意識被其軟弱無能暴露無遺。在本雅明看來,偵(zhen) 探小說的出現就是作為(wei) 這種處境的幻想式解決(jue) 辦法。偵(zhen) 探小說將這種匿名空間得不到滿足的異國風味變得生動鮮活起來,終結了讓人感受到的那種消極和被動。作為(wei) 偵(zhen) 探,遊蕩漫步者最終被允許充分利用其感受到的對局勢的支配,依靠他的觀察發揮一些作用。本雅明寫(xie) 到,“如果遊蕩漫步者變成了身不由己的偵(zhen) 探,這給他更多機會(hui) 為(wei) 社會(hui) 做好事,這讓他的無所事事有了某種合理性。”遊蕩漫步者變身偵(zhen) 探對共同體(ti) 有好處,同時卻無需進入該共同體(ti) 之中。他的聰明源自與(yu) 自我保護的滑稽演員同樣的衝(chong) 動:從(cong) 外部抓住這個(ge) 世界,讓自己的異化獲得救贖,但無需犧牲掉其快樂(le) 。

 

遊蕩漫步者、偵(zhen) 探、滑稽演員都是網上聰明實踐者的先驅,這種人已經成為(wei) 當今時代的大麻煩。因特網就是一個(ge) 沒有空間的機場。就像機場裏的旅客一樣,其用戶從(cong) 根本上說就是無所事事的遊蕩者。他們(men) 癡迷於(yu) 瀏覽信息---既是可以用來消費的對象也是其他消費者瀏覽的對象。他們(men) 被置於(yu) 類似的、但更極端的位置上,看似無所不能實則什麽(me) 也做不了。這個(ge) 世界就在他們(men) 腳下,但除了表明姿態和捕獲信息之外,他們(men) 不能采取任何真實行動。與(yu) 此同時,因特網讓人能夠以機場隻能在夢中設想的那樣控製人們(men) 的運動和欲望。所有這些自然促成一種重新奪回某些控製權的欲望。

 

方法之一是用積極的偵(zhen) 探工作替代消極的信息瀏覽。針對騙局或者陰謀論,因特網偵(zhen) 探永遠處於(yu) 警惕的狀態。針對上門推銷員、黑客、騙子、機器人(bots)”、“噴子(trolls)”、“宣傳(chuan) 員”、虛假信息傳(chuan) 播者等啟動經過深度調查的指控,這成為(wei) 他們(men) 為(wei) 其無所事事辯護的策略。這些偵(zhen) 探將很大程度上毫無意義(yi) 的信息國度生產(chan) 的垃圾變成真正的證據。他們(men) 賦予因特網理性的意義(yi) ----其荒謬性和無意義(yi) 性本來可能讓那些在網上消磨時間的人感到難以容忍。

 

另外一種救贖潛伏在那裏的消極被動的方式是製作聰明的段子和笑話,用來顯示你淩駕於(yu) 網上的一切之上。推特的發帖功能特別能讓用戶在字麵意義(yi) 上和比喻意義(yi) 上顯得優(you) 越於(yu) 對話,聰明地占據特權地位,鶴立雞群傲視所有對手。事實上,遊戲是這樣的:誰能顯得淩駕於(yu) 大部分人呢?但是,發帖的環境---獨自在控製,周圍沒有人,但人人都在觀看---所有這些都保證帖子無論看起來多麽(me) 聰明,都夾雜著不安全性。就像太過聰明的偵(zhen) 探,他需要展示那種支配地位,結果往往造成更多的混亂(luan) ,聰明的發帖者試圖淩駕於(yu) 媒介的愚蠢之上,結果卻暴露出他依靠那些可憐的快樂(le) 。聰明從(cong) 提出分析的敏銳性墮落成為(wei) 透明的展示,本來要減輕消極消費的焦慮,結果反而強化了這種焦慮。

 

克爾愷郭爾在批評19世紀的聰明時,辨認出類似這種趨勢的東(dong) 西。他在日記中寫(xie) 到“人類在邪惡的意義(yi) 上變得越來越聰明,甚至到了宣稱其客觀的時尚變成客觀事實的地步。‘這是爛透了的世界’---這樣說是對世界的恭維,他們(men) 是在麵向這個(ge) 人群講話。”克爾愷郭爾是在譴責一種基督教形式,他認為(wei) 這種基督教試圖從(cong) 外部掌握和譴責這個(ge) 世界,結果卻變成在這個(ge) 世界內(nei) 表演---甚至或許是這種功能失常的核心部分。

 

克爾愷郭爾將聰明與(yu) 他認為(wei) 的人生的低劣形式---美學生活和倫(lun) 理生活---聯係起來,這與(yu) 真正的宗教生活相反,在他看來,宗教生活不僅(jin) 僅(jin) 是教條式信仰的問題而是擁抱作為(wei) 人類生活特征的荒謬和痛苦。美學家和道德家都是使用聰明的形式來回避這種痛苦。對於(yu) 唯美主義(yi) 者來說,機敏巧辯、誘惑、轉移視線提供了暫時回避荒謬性的解脫。道德家拒絕唯美主義(yi) 者缺乏道德感的瑣碎生活,宣稱他們(men) 已經辨明是非。但是,對於(yu) 道德家來說,生活最終變成自視清高正直的遵循法則工程,在最極端的場合,變成永不屈服的執著信念驅動下的一係列聖戰。在克爾愷郭爾看來,從(cong) 外部抓住事物的嚐試---無論是享受還是譴責---等同於(yu) 回避,旨在創造一種控製和將荒謬性置於(yu) 控製之下的幻覺。

 

克爾愷郭爾的解決(jue) 辦法---做出沒有任何種類的理性控製根據的信仰跨越---或許並不令人滿意。但是,克爾愷郭爾要求他的讀者放棄詼諧話語的快樂(le) 和是非判斷,相反,他看到其誘惑及其局限性。他在鼓吹一種比聰明更謙遜的形式,承認人類理性的局限性,承認我們(men) 偏向回避和自我欺騙的習(xi) 性。不是從(cong) 世界上隱退,再往後倒退一步,這樣的聰明或許是往前走一步,更加接近真正的智慧。

 

譯自:The Impotence of Being Clever by Alexander Stern

 

https://hedgehogreview.com/issues/hope-itself/articles/the-impotence-of-being-clever 

 

作者簡介:

 

亞(ya) 曆山大·斯特恩(Alexander Stern),《公共利益》編輯,著有《語言的墮落:本雅明和維特根斯坦論意義(y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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